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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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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隋牧易感期過後的一個下著朦朧小雨的下午,兩個人選定婚禮禮服後一同乘坐隋牧的車回雲頂瀾庭,司機寡言,坐在後座的兩人也未發一言。

雨天沈悶,質連生降下車窗透氣,彼時小雨卻風大,雨絲輕易的從車窗處飄了進來打濕質連生的黑色風衣,質連生垂眼看了一下,沒有在意。

質連生與隋牧坐的不近也不遠,但被風吹到車內的雨絲恰好簸箕到隋牧的身上,隋牧側頭看向質連生,質連生察覺到隋牧的註視,也側頭看了過去。

隋牧擡手指了一下有濕痕的衣袖,質連生垂眼看過去,又很快擡起眼來。

質連生對隋牧沒有什麽含義的笑了一下,像是毫無愧疚那般,偏轉過頭到車窗的方向透風。

車停在雲頂瀾庭的地下車庫裏,質連生下了車,將將濕掉的風衣脫下扔進垃圾桶,只穿著修身的黑色半領線衣,神情困困的。

質連生看向身側的隋牧,好像突然註意到隋牧身上有少量的濕痕似的,假惺惺的對隋牧說:“親愛的,我沒想到雨會吹到你身上。”

隋牧沒有說話,在回到家中後,質連生打算回到直接回臥室休息,走到客臥門前,質連生卻聽到身後的隋牧說:“質連生,去主臥,我們商議一下婚禮的具體事宜。”

質連生轉頭看向身後的隋牧,很認真的表情,質連生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到主臥門前,質連生握住門把手擰動,門被質連生打開。

質連生走了進去,在床邊的桌子上倚靠了一會,看到後進入房間的隋牧直直的走向墻邊的投影儀,隋牧弄了一會投影儀,銀幕上出現影像。

質連生擡眼看去,眉頭很快的皺了起來。

彼時隋牧走到質連生的身邊,一同倚靠的桌邊。

質連生在銀幕上見到自己的昔日錄像,二十歲的質連生站在光影聚集的舞臺上,踮起腳,高擡腿,跳著一支現代舞。

二十歲的質連生優雅健康,穿著一身翩逸的黑衣在舞臺上跳躍舞動,用修長有力的肢體語言訴說著掙紮與愛戀。

唯一的光束永遠會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發著淡雅的光,神聖肅穆。

質連生靜靜的看了一會,質連生記得這支舞,源自於學生時代的聯歡晚會,是質連生特意為周本進跳的,在錄像之外,周本進就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

質連生知道當時會錄像保存,他沒有看過,而這段錄像在六年後由隋牧展現在質連生面前。

隋牧看著現實世界裏二十六歲的質連生,平靜蒼白,隋牧對質連生說:“在婚禮上,給我跳一支舞。”

質連生的目光從銀幕布上移到隋牧身上,他簡短的回應:“沒有辦法跳。”

隋牧沒有因為不能滿足要求而生氣,他不再看向現實世界裏的質連生,他看向銀幕裏的質連生,在舞蹈結束後,他將投影關閉。

隋牧說:“很遺憾你不能為我跳。”

隋牧執著於跳舞的問題,他又對質連生說:“我了解過你的一些事,你從去到質家之後就一直學習舞蹈,卻沒有過正式的演出。傳聞你經常在周本進面前跳,甚至在你二十歲時你在舞臺上眾目睽睽下跳舞向周本進示愛。你學習舞蹈但並不將它發展為職業並且不會輕易展示,似乎只有取悅於周本進一個作用,你是只給周本進跳嗎?”

質連生對往事的提及沒有多大的感觸,他體貼的為隋牧補充了一點細節:“我不是在去到質家後才學習舞蹈,我生母喜歡跳舞並是第五區某個舞團的成員,在我去到質家之前,我生母在世的時間裏,她一直在教授我一些舞蹈基礎。”

“去到質家後,我主動向養母提出學習舞蹈,因為我認為舞蹈是我與生母的一種關聯,我不想就此丟棄曾經的傳授,但這並不代表我願意在他人面前展現這項技能。”

“我跳給周本進確實是在取悅他,我和周本進最初是很平常的同學關系,我父親急切的希望我能與周本進交好,從而讓他搭上周家,好讓質家扶搖直上,他讓我在周本進面前盡量展現自己獲得關註,我只是在完成父親的要求。”

“與周本進交好並不困難,甚至都沒在他面前跳舞,他就主動關註於我。”質連生說,“周本進護短,他認為質家對我缺乏愛意,他給質諾制藥利益的前提是我能夠獲利,正是因為此,我早早在質諾制藥中擔任重要職位。”

隋牧看見質連生得意的笑了下,隨後又聽見質連生說:“二十歲時的那支舞並非是我在向他示愛,而是舞蹈由他編造,僅僅是在共同完成作品。如果說是為誰跳過舞,他是除我母親外第二個人。”

隋牧評價說:“聽起來倒是情深義重。”

質連生對隋牧的評價不作回應,或許是因為說起曾經的事,質連生的精神變得敏銳起來,質連生看向隋牧。

他輕浮的靠近隋牧,胳膊摟在隋牧的後腰之上,問隋牧:“為什麽想要我跳舞?”

“只是覺得你跳的好看。”隋牧波瀾不驚的看著自己極近的質連生,從註視質連生的眼睛,到低垂著眼註視質連生缺少血色的嘴唇。

隋牧的手掌扶在質連生的左肩膀上,貼著薄薄一層線衣,緩緩向下移動,停在質連生的左胸膛之上,將質連生和自己之間的距離隔開了一點,手掌感受到質連生有些高的體溫,以及胸膛下均速跳動的心臟。

隋牧說:“那一年的聯歡晚會我也在場,我在讀大一。”

隋牧聲音低沈,漫不經心的講著曾經:“我在十九歲的秋天從第三區來到第一區,那是我第一次進入第一區,第一區的繁華讓我充滿艷羨,那種狀態從秋維持到冬,聯歡晚會前的一段時間,我對第一區的繁華有了一些疲憊感,高樓大廈林立,能看到的天空實在太少。”

“聯歡晚會上,我坐在觀眾席上昏昏欲睡,在你出現時,觀眾有些騷動,我擡起頭看向舞臺,因為離得些遠,看不清你的臉,只能看到你舞動的身體,腦子裏只有漂亮兩個字,我在那個時候意識到第一區的人遠遠比第一區的景致有趣的多。”

質連生對隋牧的話興致缺缺:“嗯。”

隋牧沒有再說話,他的手掌從質連生的胸膛上離開,放到質連生的腰肢上,虛虛的攏著。

質連生換了一個舒服一些的姿勢,不再與隋牧要貼不貼,而是將自己整個上身的重量壓在隋牧的身體上,下巴也放在隋牧的肩膀上。

窗外的雨愈下愈大,質連生微微側著頭看了一會。

隋牧卻突然問:“你要為周本進守身嗎?”

質連生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笑了起來,因為質連生的身體貼著隋牧的身體,隋牧能夠感受到質連生因為發笑而顫動的呼吸。

質連生只笑了一會就不再笑了:“沒有守身的打算。”

質連生不再趴伏在隋牧的身上,在他站直身體後,隋牧虛攏著質連生腰的手也放了開來。質連生離得與隋牧遠了一些,質連生註視著隋牧的眼睛,隋牧的眼裏似乎有對情的渴望,也或許是別的東西,質連生無法確定。

質連生說:“如果你想和我上床,你大可以直白的告訴我,不必提周本進。”

隋牧輕聲笑了下,離開了質連生的身邊,在投影儀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對質連生說:“這只是踐行你對我的建議,和你結婚登記那天,你告訴我要對死去的人尊重。”

質連生皺了皺眉,他不太想與隋牧計較反覆提出周本進,卻又無法做到心平氣和,畢竟周本進占據了質連生的生命裏十多年的時間。

周本進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周家在二十年前用藥物試驗害死他的母親,這與周本進的關系可大可小,在二十年前,周本進也是一個孩子。

周本進在周家這個大染缸裏未能成為獨樹一幟的清明人,他繼承了家族的黑色產業鏈,成為了周家藥企的掌權人以及禁藥的推動者。質連生冷眼看著周本進在罪惡裏越走越深,與母親的死亡關聯越來越大。

質連生有時候會很矛盾,質連生能夠感受到周本進是真的愛他,而質連生也是真正的恨他。周本進在因為惡行付出代價時,質連生感覺有什麽東西空了一塊。

質連生時時會想起周本進常常說的一句話,“質連生,你和我,永遠不能分離”。

這句話在今天仍然適用,連與法定伴侶調情,法定伴侶都要問是他否要為周本進守身,很諷刺的事情,質連生是徹頭徹尾的背叛者,卻也是周本進的公認的身邊人。

質連生腦袋有些抽痛,周本進是質連生不願提及也擺脫不掉的人,他對隋牧說:“你要是真想尊重死去的人,你就不該結婚,抱著你愛人的照片過一輩子是對他最大的緬懷尊重。”

質連生見隋牧臉色難看起來,他不願與隋牧起沖突,卻還是氣惱,在走出房間的時候將門摔的發出震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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