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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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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南柯一夢

陰雨朦朧的天氣, 石墻堆砌的院墻裏種著一棵梨樹。

梨樹枝繁葉茂,蓊郁如蓋,樹下石桌上放著畫滿南國圖騰紋路的陶罐和陶碗, 灰褐的陶器樸實又幹凈,泛著烏亮的光。

身姿挺拔的黑色身影站在梨樹下,雙手接過剛打造出來的黑色重劍, 通體漆黑烏亮,寒光劃過,銳利劍韌透著危險感。

“殿下, 奴不負使命終於打造出這把利刃。”

黑色身影握著幾十斤重的長劍, 感受到它的鋒利和危險, 比以往常用的青銅劍鋒利很多,還不易斷裂, 他滿意的點點頭, “是把好劍。”

“殿下,有了它, 您這次出征一定會戰無不克攻無不勝。”

被稱之為殿下的人舉起寒光凜冽的重劍,迎著風雨而站,周身都是肅殺之氣,他凝眉盯著長劍上的圖騰紋路,“以後, 我喚你為折瞻。”

折有曲成萬物而不遺、蜿蜒曲折之意, 瞻有觀天之道,執天之行,洞察未來之意, 合在一起便是折中有瞻,破而後立, 向死而生。

“南國危在旦夕,願你助我南羨一臂之力,趕走北族和其他部落,還我南國安寧!”南羨看著筆直的長劍,風雨落在長劍上,多了一絲風霜銳利。

這是成為折瞻時的長劍第一次遇見殿下,第一次成為他的劍。

南羨殿下清俊英氣,卻也威武殺伐,堅定果敢,他不懼危險,只願家國平安、百姓安康。

睡夢中的折瞻感受到了殿下的心願,感受到了為他取名的用意,他內心壓制的兇戾跟著傾洩出來,令長劍上也有了殺伐兇戾之氣。

殿下帶著他出征,跨過百姓聚集的平原腹地,穿過叢山峻嶺、雪山草甸,來到外圍邊界的荒原小城,城內荒涼破敗,百姓四處逃難,城外目光所及都是焦褐、枯黃的土地,寸草不生。

滿地都是戰火痕跡,斷折的兵器散落在各處,滿地猩紅,風聲穿過山谷,發出驚悚鶴唳聲,令人絕望又恐懼。

“殿下,有了新鑄造的鋒利長劍,我們有勝的把握了。”

“太好了,咱們也有新的武器了,可以抵擋住他們的武器了。”

“殿下,請您帶我們殺回去,我們必要將那群忘恩負義的家夥趕出南國!”

南羨清俊的臉上閃過肅殺之色,南國大巫本事強大,建 青銅通天神樹,能溝通天地獲得治百病的神水,偶然有北族人來求藥後便洩露了出去,後來還傳出神水有長生不老的功效,再後來便引來各方國度、部落覬覦。

北族人惦記治病神水,曾多次偷偷進入南國境內搗亂,還派人刺殺父王,抓住刺殺者後北族人又以侲僮消失在南國境內為由,多次找茬。

如今還聯合其他零散部落趁父王重傷未愈從多處攻入南國,導致邊界戰火不斷,他們仗著打造出比青銅劍更鋒利的武器,連續攻陷占領多城。

如今他們也有了更鋒利的武器,必將北族人趕出去。

“殿下,我們去殺了那些忘恩負義的玩意兒!”南國有自己的正統大巫侲僮,誰會搶奪他們那些半桶水的侲僮,他們祭祀禮儀還是從南國偷學去的,如今卻變成他們指向南國的尖刀。

“殿下,殺了他們!趕走他們!”

折瞻看著站在高墻上的南羨殿下,荒原上的寒風吹動他黑色的衣裳,如同一面黑色旗幟,號召著熱血將士往前沖。

他心底煞氣翻湧,想回到那把長劍之中,與殿下並肩作戰殺敵。

但不知怎麽的,他怎麽都進不去,只能遠遠的望著殿下的背影,仍由他怎麽掙紮都過不去,“殿下,殿下,我在這裏,你回頭。”

你回頭就能看到我,帶上我,一起上戰殺敵。

折瞻喊了許多聲,殿下似乎都沒聽到,只拿著長劍一往無前的沖入戰場上廝殺,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焦急得想找江江幫忙,找江江,江江在外面,對了,這是夢,是南柯一夢。

他掙紮著從南柯為他制造的夢裏醒來,滿頭是汗,雙眼猩紅的看著前方,屋內燈光昏暗,只有床頭燈亮著。

“你就醒了?”南柯詫異的看著半途中掙紮醒來的折瞻,渾身血腥暴戾氣息外露,像剛才戰場上出來似的。

好嚇人。

南柯縮了縮脖子,又忍不住多打量他幾眼,但他也挺厲害的,能掙脫出她制造的夢。

折瞻壓住渾身的煞氣,轉頭看向另一張床,江溪正躺在上面睡著,但眉心一直皺著,像是做了噩夢。

他氣息不穩的走過去,“江江。”

南柯說:“她也被我帶入夢裏了。”

折瞻冷冷地看向她:“把她喚醒。”

南柯哆嗦了一下,哦了一聲。

心底卻暴躁地罵罵咧咧,兇什麽兇?我要把你拖出去砍了!砍成四分五裂餵狗!

江溪正處在夢裏,她恍惚的夢到了在孤兒院的事情,夢到自己在孤兒院裏,被人欺負了就狠狠的揍回去,她可兇了,打得大孩子都不敢欺負她了。

還夢到了張老頭,張老頭出了車禍,但運氣好,活得好好的,所以她也跟著張老頭繼續學修覆、鑒賞古玩,他還教她看那些圖騰,一人一個準,比她自己琢磨了小半年輕松很多。

夢著夢著,她又夢到了十二橋。

只是她在十二橋的打扮和現在不一樣,穿的是襦裙,梨花白的顏色,穿在身上挺高雅清冷的,她還坐在窗邊的長桌前修覆古畫,安安靜靜的坐著像一幅很好看的畫。

好看是很好看,就是容易弄臟,江溪特別想拿衣服袖套送進去,或者換一套暗色系耐臟的衣服。

她正想著,穿著粉色衣裙、紮著兩個小揪揪的阿橋從屋外跑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串糖葫蘆,她動作利落的趴到長桌上,翹著腿對她說:“江江,你看,我買了糖葫蘆。”

桌前的江溪擡起頭,朝小家夥笑了笑:“你又偷偷跑出去了?小心遇到拐子,拐子最喜歡拐你這麽漂亮的小姑娘了。”

“我才不怕呢,他們敢抓我,我把他們塞到古玩圖鑒裏面去。”小家夥咬一顆裹滿糖漿的紅山楂,一邊嚼一邊將剩下的遞給江溪。

桌前的江溪接過吃了一顆,慢慢吃著,酸酸甜甜的,有些酸牙,她默默吞下後就不再吃,而是專心修覆古畫。

“江江,你什麽時候修覆好?我們什麽時候又去收集古董、物靈填圖鑒啊。”圖鑒最近沒有填入新的寶貝,阿橋都有點氣血虛弱了。

“不難過了?”江溪捏捏她臉蛋兒,“前些日將拐杖阿盲送去找到主人,分離時你哭得可兇了,還說不想找物靈了呢。”

阿橋揉了揉眼睛,“阿盲可憐。”

“下次我就不會了。”

桌前的江溪嘆氣:“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每次遇到你便又說鈴鐺可憐,風兒可憐,阿鏡可憐......”

阿橋嘟著嘴,那怎麽辦呢?

物靈他們的故事都好讓人難過啊。

“江江別嫌棄我,等我長大了,經歷更多的事情了,我就不哭了。”

桌前的江溪笑著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江溪站在梨樹下聽著兩人說話,阿橋很愛哭?她遇到阿橋後怎麽從沒見她哭過?期間經歷了什麽呀?

她好想上去問問,但還沒來及詢問,就被一股力量拉了出去。

睜開眼便對上折瞻猩紅的雙眼,“折瞻?”

折瞻扶起她: “醒來了?夢見了什麽?”

“夢到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夢裏彌補了遺憾,還夢到了十二橋,江溪想到夢裏還有個自己,疑惑的轉頭看向阿橋,阿橋安安靜靜的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剛想開口,剛睡醒的阿酒正氣得拍大腿,“怎麽會是夢呀?我夢到好多好多炸雞腿,好多烤串,好多火鍋,好多肉包,好多魚片粥,好多好吃的.......”

他說著還擦了擦口水,“我還沒全部嘗完呢,怎麽就醒來了呀?”

“......”江溪嫌棄的白他一眼,話癆貪吃小胖子。

嫌棄的收回視線,看來剛才南柯讓大家都夢到了各自遺憾、期望或是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

她看向折瞻,他眼尾泛著紅,“你夢到了什麽?可想起什麽?”

“我夢到了殿下,我看到了他為我取名,看到了他奔赴戰場的背影,只是因為是夢,我好像沒辦法和他一起上戰場廝殺。”折瞻將自己的夢全部告訴江溪。

“折瞻,折中有瞻,破而後立,向死而生。”江溪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他將他對國、對百姓的意志都寄托在你的名字裏。”

他一個是個好主人,也是一個好繼承人。

折瞻頷首應是。

“後來呢?”江溪又問。

“後來我掙紮出了夢境。”折瞻將自己看到的宅院,看到的獨特的地貌,都一一告訴江溪,她興許會有線索。

江溪拿出地圖,“滿地焦土碎石,荒原大概是在溪城、越城往外再出去一兩個城,那邊雪山荒原都有,已經存在數千年的。”

“你說的石屋院子就是在越城平原上,大概在這個位置。”江溪根據折瞻夢到奔赴戰場時經過的山體河流大致圈出了一個位置,山體是大致相似的,但這個位置附近沒有河流。

可能是歷經數千年,自然災害導致地勢變化,導致河流改道了。

江溪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她點了點新圈出來的位置,在市區外100多裏的區域:“折瞻,我們明早就去這兒。”

折瞻也迫不及待想去了,“多虧了南柯。”

南柯傲嬌的昂了一聲,她雖然不能出去,但她可厲害著呢。

江溪笑著撓撓南柯的腰線,不過想到自己的夢,又看向阿橋,阿橋和夢裏的阿橋有些不一樣,沒那麽單純愛笑,是經歷了什麽嗎?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裏她心口就泛著心疼。

好似虧欠她很多。

察覺到她的視線,阿橋仰頭望向她:“江江怎麽啦?”

“不開心嗎?”江溪揉揉她的頭,“我希望你開心。”

“開心的呀。”阿橋抱住江江的胳膊,親昵的蹭了蹭,只是垂下的眼睛裏透著一絲難過,她夢到江江了,好多血好多血,她希望江江好好的。

“那就好。”江溪抱緊小小的姑娘,她好似有點言不由衷,但想想還是暫時不問了,早些休息明天先幫折瞻吧,心底好多疑惑,還是回去後再慢慢問吧。

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她們便出發前去一個叫三江的小縣城。

小縣城位於平原靠北區域,地勢非常平坦,種著一望無垠的油菜。

江溪在一片油菜地邊緣處停下車,比對著地圖指著向北方向的一處山,“折瞻你看看,那山像不像你夢裏的那座山?”

折瞻看了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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