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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叫我姐姐不好意思賺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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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叫我姐姐不好意思賺你錢。

聽到酒樽說自己瘦,江溪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如果那是苗條,就沒有不苗條的人了。

不過沒去插嘴,憋著笑聽著一人一物靈辨嘴,繼續清理印章,幾分鐘後清理幹凈,拍拍手上的灰塵,起身走向烏木長桌前,打開抽屜尋找印泥。

自知理虧的李秋白默默走到江溪身邊,“這是什麽印章?竟然是木頭做的。”

常見的都是各種石頭、瑪瑙玉石制作的印章,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寒磣的木印章。

江溪聳了聳肩:“哪裏寒磣了,說不定是太平天國洪秀全的私印呢。”

太平天國有一枚木璽就是被人當做木疙瘩用來墊腳,後來被發現是印章就捐獻到了博物館。

李秋白信以為真:“真的?”

“假的。”江溪拿印章壓了壓印泥,再在紙巾上用力印上去,上面留下了‘息柯居士’四個小篆字形。

“這是什麽字?”李秋白不認識這幾個字,但瞧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江溪也不認識,轉頭詢問十二橋,十二橋回答:“這是小篆,印的是息柯居士。”

“息柯居士?”李秋白聽著這名字越發覺得耳熟,“我家好像有一架山水四屏上面,上面的印章和這個差不多,好像也是叫這個。”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環顧四周,“誒?又是誰在說話?這裏還有其他物靈?”

“不告訴你。”酒樽朝李秋白做了個鬼臉。

李秋白拿他沒辦法,只能扭頭望著江溪:“大師?”

“她叫十二橋,暫時無法出來。”江溪沒和他細說,在網上搜了搜息柯居士,發現還真有一個畫山水四屏的息柯居士,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書法和繪畫,還是道光年間的進士,後來被彈劾免官,最終窮困潦倒靠賣字畫度日。

這人生前畫作不算有名,但現在還有一些收藏價值,看拍賣網上他的一套山水四屏能賣到七八萬的價格。

“這套山水四屏就是我家拍回去的。”李秋白認出上面的拍品,“現在好多人喜歡附庸風雅,都喜歡這位的字畫,大師你運氣還真好,竟然收到他的印章,印章的價格肯定比字畫高,你哪裏收到的?那人手中還有他的畫作嗎?能幫我引見一下嗎?”

江溪抱歉說不能:“這就是地攤老板送的木疙瘩搭頭。”

是那個木疙瘩?

李秋白如遭晴天霹靂 ,他又錯過了什麽?

心底很不甘心,但又無能為力,“當時那麽厚的灰你怎麽看出來的?”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也就你傻不拉幾的不識貨,專挑假的買。”酒樽毫不掩飾的嫌棄李秋白,他看不中自己,又看不中木疙瘩,偏看中那個最多值兩三百的玉鼻煙壺,個大傻蛋兒!

李秋白也沒想到能在同一個地攤上連續看走眼三次,深受打擊,自己在古玩一行上真沒天賦?

酒樽看向李秋白垂頭喪氣的,歪頭湊近去看,“你要哭了嗎?”

“沒有。”李秋白當即否認,他好歹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麽可能哭?

酒樽表示懷疑,江溪擡手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收著點,“你不必太難過,你應該是剛接觸不久吧?過幾年有經驗就好了。”

“以前在家也接觸過,只是這一年單獨自己淘,沒想到這麽難。”李秋白煩躁的扒拉了兩下頭上的卷發,“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我再學習學習,以後肯定能淘到好東西。”

看他自己把自己安慰,一點都不內耗,江溪默默收回到嘴邊的安慰話,低頭將印章擦拭幹凈,對著光線觀察這塊印章上的包漿,自然又溫潤,藏滿漫長歲月的縮影。

結合網上的訊息,江溪把玩著印章,恍惚的也好像看到印章主人走馬觀花的一生,二十歲中秀才,三十歲中舉,後中進士,入翰林院做編修,後來曾做到知府,因極喜好山水和碑刻,閑暇之餘登山臨水,繪山水刻方碑。

他一生為官清廉,卻因喜愛山水被彈劾,被罷官後一貧如洗,窮困潦倒的奔波在各地以賣字畫為生。

年少成名,驚才艷艷,最終卻落得病逝他鄉的結局,實在令人唏噓。

江溪看著印章,覺得這一枚印章應是他親手雕刻的,雖只是木印,不算珍貴,但卻是他最喜之物,陪伴他從春日到寒冬,陪伴他從富貴到落魄,陪伴他從青年到暮暮老年。

或許上面磕碰掉的一點棱角就是他被彈劾免官後酒後失態時摔的,待醒來後心疼的捧著印章懊悔不已。

也或許是他病入膏肓、迷迷糊糊時,哆嗦的雙手拿不穩印章後掉在地上,磕壞了一角。

不過這些都是她的猜想罷了,印章不是物靈,她和十二橋都沒辦法看到更多,只能知曉它的大概年月和背景。

“大師,這塊印章賣嗎?”李秋白打斷江溪的思緒,他家中有好幾幅他的畫作,他覺得爺爺應該會喜歡這枚印章,所以不想錯過。

江溪頷首,指著上面磕掉一點的棱角:“等修覆好就賣。”

“只是一點小瑕疵也不用修覆。”李秋白讓江溪直接開價。

考慮到印章主人不算特有名,但又不想他被辜負,江溪斟酌著開口:“五萬吧。”

如果是玉石印章價格會再貴一些。

李秋白沒有猶豫,當即拍板說買下。

江溪嘖了一聲:“是五萬不是五塊,你不猶豫猶豫?不怕我坑你?”

“是真的就行了啊,反正我有錢。”李秋白大手一揮,讓江溪給自己裝起來。

“難怪你總是被坑。”傻白甜一個,不吭你坑誰呢?不過有錢不賺是是傻子,江溪將印章收起來,“等我修補好邊角你再來取。”

“也行,七月底之前我來取,到時候當做禮物一起送給我爺爺。”李秋白想到江溪本事,心思動了動,一臉真誠的說:“你挑東西這麽厲害,我想請你去古玩市場幫我掌掌眼,再幫我選一個特別的且價值高的古玩做生日禮物,我願意付你幾萬做報酬。”

幾萬?江溪覺得多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反正下午沒事,正好可以去古玩市場轉轉?”

“我也要去。”十二橋和阿念都不說話,酒樽待在店裏也無聊,立即蹦跶跑到江溪身邊:“帶我一起,我很有用的,可以幫你們大忙。”

“可以,但是不能出現在其他人面前。”江溪提了個要求。

酒樽拍著胸脯保證,“我也不想隨便被其他人看見呢。”

物靈可以選擇現身或是不現身,或者只出現在既定的人面前。

江溪點點頭,帶上他坐李秋白的車前往古玩市場。

車平穩啟動後,李秋白偏頭看著坐在副駕駛的酒樽,第一次坐車的酒樽正好奇的東張西望:“誒,你叫什麽名字?”

酒樽挺了挺腰板兒:“我叫三足青銅酒樽。”

李秋白:“這是種類統稱,叫三足青銅酒樽的可多了,喊一嗓子至少幾百上千只回頭,你得有個獨特的屬於自己的稱呼,比如小胖?”

“我不要!再亂叫我揍你!”酒樽兇巴巴的朝他揮了揮拳頭,又扭頭望著後排的江溪,期待的望著她:“你說我該叫什麽啊?”

江溪不想摻和:“你可以自己給自己取一個。”

“你幫我想一個。”酒樽有點羨慕同是阿念的物靈,他也想有人給自己取一個名字。

江溪擡眼望過去,剛好對上他滿是期待的目光,想了下說:“阿酒?”

酒樽眨了眨眼睛:“阿酒?還有其他人叫這個名字嗎?”

江溪搖頭:“沒有。”

“那我要叫這個。”酒樽心底樂開了花,樂滋滋的翹起jio,嘿嘿,他有獨屬於自己的名字了。

李秋白透過後視鏡望向後排的江溪,笑盈盈的詢問:“對了,大師,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江溪。”江溪頗有些嫌棄他對自己的稱呼:“別叫我大師,說得我像坑蒙拐騙那種人似的。”

“好哦,你多大啊?我今年冬天十九,要是你年紀比我大,那我叫你江姐姐吧。”李秋白順著桿子往上爬。

江溪當即拒絕:“別叫我姐姐,叫我名字就行,叫我姐姐不好意思賺你錢。”

李秋白臉上的笑僵在臉上,平時靠這張超級鮮肉臉用這套賊好使,沒想到在江溪這兒碰了壁,“你該收就收,我不賴賬的。”

“最好是這樣。”江溪不再理會他,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今兒天氣涼爽,外面溜達的人還挺多。

大概因為是周末,古玩市場裏擺攤的人很多,閑逛的人也挺多,江溪一個攤一個攤的看過去,只淘到幾塊適合用來雕刻修覆的木料,其他倒是沒看到什麽驚艷的老物件。

“江姐姐,那是昨兒賣我鼻煙壺的老板。”李秋白看到老板就想到自己虧的十萬,心底不爽的走到老板跟前,直勾勾的盯著老板,“老板還記得我嗎?”

老板被盯得發毛,拿出書畫來推銷:“哈哈哈,記得記得,老板又來買東西?我今兒有溥儀被趕出宮時流出來的畫作,當初盧芹齋......”

“又是盧芹齋給你家老祖宗留下來的?”江溪抄著手打斷他,“你不能看他傻,就一直拿這個故事忽悠他吧?”

李秋白忙為自己澄清:“我不傻。”

“你褲子都快虧沒了還不傻?”阿酒捂住李秋白的嘴,讓他不許再說話,免得又被騙。

老板則說自己冤枉,江溪直接打斷他:“做舊假貨你賣人家十萬,你良心不痛嗎?”

被戳穿的老板尷尬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老板,古玩有真有假,買定離手,他自己打眼了也怪不得我啊,我這裏有好多真貨呢,是他自己不認識,也不怪我對吧。”

江溪看著他攤上其他物件,確實有一些真的,只是年份不高罷了,總的來說比其他古玩攤上好一點。

老板笑呵呵的問:“老板,這些看得上不?看不上我家裏還有一些好東西,至少百年。”

江溪看了下李秋白,想到他的要求,“有沒有更好的?”

“老板你想要更好更開門的尖貨?那得去那種看著就貴貴的古玩店,要麽就得去鬼市上淘一淘。”他這兒只適合入門冤種小玩家。

有錢冤種玩家李秋白:“鬼市我去過,和白天沒什麽區別。”

老板看他有興趣,湊近一些故作神秘的說:“我說這個鬼市和平時夜裏的鬼市不同,這個鬼市一月只一次,每次地點不定,臨到了才通知,去的賣家手裏都正兒八經的有好東西,兩位老板要是想搏一搏,可以去這裏試試。”

江溪也有了點興致,究竟有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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