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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又是你這個傻der,我忍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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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又是你這個傻der,我忍你很久了!

夜深人靜,燈影綽綽。

江溪端著熱乎乎的臭豆腐慢悠悠的走在通往十二橋的浣花路上,四周空寂無人,她拿竹簽叉起一塊裹滿湯汁的臭豆腐放入嘴裏,輕輕咬下去,砸得金黃酥脆的外殼發出哢滋聲響,裏面包裹的蒜香鮮辣和香菜折耳根的清香也一同在口腔裏炸開,味道覆雜又醇厚,香得人都迷糊了。

“真那麽好吃?”跟在一旁的酒樽一臉不解的望著穿著旗袍的江溪,真是想不懂,這麽好看的人竟然喜歡吃臭臭的食物。

“聞著臭吃著香,你是物靈你不懂。”江溪又吃了一塊,她就好這一口小吃。

“我怎麽不懂,我什麽都懂。”酒樽挺了挺肚腩,不願意被看輕。

“嗯你都懂,剛才在陳家還哭得稀裏嘩啦呢。”江溪隨口說完,忽然想到酒樽年歲小,怎麽會感同身受,她將嘴裏的臭豆腐咽下才看向一旁的酒樽,“你那時都想到什麽了?”

“阿念很忠心很有用,一直遵守主人的願望陪著阿香,阿香也是個好主人,從沒想過丟棄她。”酒樽低頭看著自己圓潤的身體,心情一下低落許多,如果他沒被丟棄,他也願意像阿念一樣,好好陪著他的主人的。

“阿念在阿香夫妻的期盼願念下活著,阿香也在阿念的支撐下活著的。”江溪瞧出他的低落,想了想說:“雖然我也只見過幾個物靈,但我想每個物靈應該都是被人期待才出現的,被期待過就是有用的。”

她的話並沒安慰到酒樽,他或許是被期待著出現的,但卻是沒用的,不然也不會流落到地攤上,他擡手抹了把眼角,飛快跑向前面的十二橋,眨眼消失在門邊。

怎麽還鬧脾氣了呢?

江溪望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低頭將最後兩塊臭豆腐吃掉,擦幹凈嘴才開門進古玩店。

店內亮起了燈,十二橋也還醒著,“你將她帶回來了。”

“她叫阿念,是一把小葉紫檀木梳。”江溪把木梳放在古玩圖鑒的一旁,十二橋輕聲告訴阿念:“阿念,這是十二橋,以後你就安心留在這裏,在這裏你不會消散的。”

阿念輕輕道了一句謝。

一陣柔和的白光閃過,圖鑒裏便多了木梳阿念的圖片和相關介紹。

阿念霎時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虛弱了,十二橋的虛影也凝實了一點,隱約能看到一點臉的輪廓。

江溪註意到兩人的變化,覺得累這一天也值了,擡手拍了拍酸疼的肩膀,轉身往後院走去:“好累,我得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待躺到床上已是淩晨過後,天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打在屋頂、梨樹上。

江溪閉上眼,伴著滴答滴答的雨落聲,沈沈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不滿的嘟囔:“大清早的敲什麽敲啊,誰這麽討嫌。”

“是昨天那家人。”酒樽跑進來匯報。

陳家人?不會是想將木梳要回去吧?

江溪翻身坐起來,穿著寬松T恤牛仔褲,趿著九塊九塑料拖鞋快步走出去,昨夜剛下過雨,院墻上的青苔浸滿了水,長得郁郁蔥蔥的,翠綠的芭蕉葉上掛滿水珠,青石鋪成的小道上積著淺淺的水痕。

她踩著水痕走上臺階,推開一扇小門,走到古玩店裏,朝外間敲門的陳家人回了一句來了,然後跑過去開門,朝外間的陳金花兄妹幾人笑了下:“你們怎麽來了?”

“大師,昨晚太匆忙也沒好好感謝您,今天我們是特意過來道謝的。”陳金花說著往江溪手裏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這是我們三家人湊的一點謝意,謝謝您幫我們安頓好她,也謝謝您幫我們三兄妹解開矛盾。”

江溪確實缺錢,於是收下了紅包,“機緣巧合遇到,能幫自然會幫的。”

陳金花三兄妹見她收下,心底頓時踏實不少:“大師,那個她在這裏嗎?”

江溪回頭看了眼一直站著窗邊看芭蕉葉的阿念,但沒有回頭的打算:“在。”

幾人拘謹的往裏看了看,什麽都沒看到,有點失望,但又莫名都松了一口氣,“是這樣的,我們昨晚全家人聚在一起再討論了一番,老房子裏雖有很多回憶,但各處老化漏雨情況太嚴重,想重建也拿不出錢,所以打算趁著我們三人老糊塗前盡快找機會賣掉平分,回頭就近挨著買套帶院的小房子養老,到時候也好互相串門。”

“至於我媽留下的一些梳妝櫃、衣櫃老物件,也都被蟲蛀了,不好再搬走,只能拿去扔掉。”陳金花小心翼翼的說著,這些話都是說給阿念聽的,看她同不同意。

陳金花早上重新詢問了住院的大孫子,得知他半夜上廁所時吐槽了那棟房子老舊問題,出來不知被什麽絆了下腳才摔下去的。現在她們打算扔媽的老物件,怕阿念又生氣懲罰她們,所以特意來和阿念打聲招呼。

江溪再次看了眼阿念,阿念仍沒回頭,也沒有發表意見的打算,“她沒說什麽,應是同意了。”

“那就好。”陳金花幾人長舒一口氣,“以後就勞您收留她。”

江溪看出陳家人始終還是懼怕阿念的,她略略頷首:“應該的。”

該說的說完了,陳金花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忽然想起昨天挑選的黃水晶:“對了大師,昨兒走得匆忙忘記買手串了,麻煩再拿出來給我挑一挑,我想重新選幾串。”

“你還需要?”江溪詫異問陳金花。

陳金花笑著解釋:“我兒子兒媳婦他們做銷售的,帶一串求個吉利。”

江溪笑著說行,將手串拿出來讓她挑選,幾串普通黃瑪瑙黃水晶都是88,還有幾串瞧著色澤更好的是188,陳金花說自己要七串,兩個兒子兒媳各一串,自己、老伴和快要工作了的大孫子各一串。

“也給我們包幾串。”陳金花兩個哥哥也分別要了幾串,付了錢便一起離開,離開前幾人回頭看了眼古色古香的十二橋,“有機會再來。”

“好,有空再來。”江溪站在門口的廊下,目送陳家人離開,待她們都遠後她回頭看向站在窗邊一直未回頭的阿念,雖然陳家人有諸多理由,但阿念心底有一桿秤,以後或許是再不會相見了。

阿念從芭蕉葉上收回視線,朝江溪溫柔淺淺的笑了下,隨即回到古玩圖鑒裏,不再露面。

江溪沒有勸說什麽,走到烏木長桌旁清點今天的收入,加上賣手串的錢,足有一萬一千多塊錢。

“看來黃水晶真能招財,我也得戴一串。”江溪拿起盒裏剩下的一串黃水晶戴在手腕上,對著陽光晃了晃,手串似凝固的蜂蜜糖漿一般,襯得她皮膚越發白凈細膩。

她扶了扶腕間的手串,出門去吃了頓豐盛的早午飯,飯後回來泡了一壺清茶,拿著昨天清理大半的木頭印章坐在古玩店大門的門檻處。

剛下過雨,天一點都不熱,門外樹蔭蔽日,恰好幾縷稀碎的光落在門口,照在身上不冷不熱,暖洋洋的很舒服。

江溪捧著木頭印章,對著光慢慢清理,快清理完時有人開著車過來了,她擡頭望去,一輛幾百萬的車停在了前方,車窗降下,戴著墨鏡的卷毛探出半個身體,騷包的說嗨:“大師,我們又見了。”

江溪看清是李秋白,垂下眼又看向下車軲轆上的車標,原本還覺得收入一萬多小發財了,結果發現還不夠人家買個車軲轆,人和人真是不一樣,“是你啊。”

李秋白推門下車,走到江溪身側蹲下,“這是什麽?怎麽瞧著這形狀有點眼熟?”

“印章。”江溪笑了下,當然覺得眼熟,是昨兒地攤老板送的搭頭。

李秋白點點頭,偏頭朝裏望去,“那個物靈小孩呢?”

江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膽兒太挺大,竟還敢找酒樽,也不怕挨揍:“裏面博古架那兒。”

“裏面?我去看看。”李秋白走進古玩店,一進去就被大片的掐絲琺瑯彩繪玻璃吸引住了,五彩斑斕的光影將人代入一個覆古又夢幻的空間,質樸沈靜的博古架錯落有致的放著,光影剛好照在上方,將每一件古玩都襯出了歷史厚重感。

沒想到這麽偏僻的地方竟有這麽一個好地方,李秋白走到博古架前,剛好看到胖乎乎的三足青銅酒樽,大師竟然將假貨放在這兒,他曲起細長的手指戳了戳酒樽胖乎乎的肚腩,“做得也太胖了。”

本來在睡覺的酒樽聽到這話,氣得冒出人形態,湊到李秋白的臉前方罵罵咧咧:“又是你這個傻der,我忍你很久了!你才胖,才全家都胖!”

李秋白被忽然貼臉出現的酒樽嚇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看著肉嘟嘟小男孩和胖乎乎的酒樽,“你是它?它是你?”

“是我是我是我!你個卷毛大冤種。”酒樽擼起袖子,指著李秋白鼻子一頓臭罵,“你有沒有眼光啊,我哪裏胖了,明明很苗條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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