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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和謝靈音沒這方面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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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和謝靈音沒這方面困……

不可能。

這是毛泉第一反應。

長青集團在桐鄉盤踞數十年, 什麽人能搞垮它。

盛念初上位之後,集團蒸蒸日上,生意風風火火, 沒道理在這麽短時間內倒臺。

毛泉猜測這是陸茂予誆騙手段之一, 意在炸出自己。

想通其中來龍去脈, 毛泉鎮定下來, 很配合地伸出手:“好啊,我有點內向,只和往來部門同事相識,可能有遺漏。”

“嗯, 我們會按照你的名單逐個詢問。”陸茂予說。

毛泉心裏不得勁,看看翻文件袋的陸茂予又無聲去看霍引, 沒看出東西。

封閉在這,消息閉塞, 無法得到更多內容, 而經過剛才兩句交談, 陸茂予遠沒那麽嘴嚴, 毛泉動起小心思來。

“陸警官, 長青集團破產, 我那筆錢拿得回來嗎?”

“挺難的。”陸茂予假裝聽不出毛泉本意, “盛家自顧不暇, 想給工人們個交代也有心無力。”

可能猜到毛泉不信,陸茂予打開短視頻APP, 隨便點個視頻進去, 正好說藥廠工人討薪的事。

“你看看,這些都是慘遭下崗沒拿到工資的工人。”

視頻讓這件事的說服力增加不少,毛泉又滑動兩下, 全是最新報道,特意留看時間,沒錯,是白天剛發的。

真出事了,毛泉想不明白這麽大個集團怎麽說沒錢破產就能在轉瞬如搭建積木似的啪沒了。

“長青集團破產和你們有關系嗎?”

“一小部分。”陸茂予忽悠起人來面不改色,“盛念初把聰明藥項目處理很幹凈,相關經手人員有去世的,移民的,也有很多消失找不到人的。我們篤定他逃不開幹系,找不到直接證據,只能從別的地方入手。”

毛泉張張嘴巴:“這個別的地方不會就是讓他破產吧?”

陸茂予擺手,一臉‘你太看得起我’的表情:“我們哪辦得到啊。”

“你是辦不到,事情到這地步還是和你息息相關。”霍引適時出聲,這位看起來比陸茂予更像談生意的,迅速引得毛泉註意,霍引淺笑,“毛先生在長青集團工作,對謝氏集團應該如雷貫耳。”

毛泉心想何止啊,只要是個人,誰能不知道?

只不過,這和長青集團倒臺有什麽關系?

該不會是……毛泉神色微凝,如果謝氏出手,那盛念初確實撐不了多久。

好端端的謝氏為什麽要拆長青集團?兩者經營類目完全沒沖突,除非……

毛泉渾身血液凝固片刻,內心不斷警告,沒影的事不要自己嚇自己。

可這句話就像是心理學家的暗示,不經意在心裏浮現,然後去猜去想。

離不開這裏,毛泉對外界所有情況全部來源於眼前這三人,就算猜到有吹牛成分,也包含事實。

假設長青集團真被搞垮了,項目組的人落網,自己呢?

毛泉腦補不出來,也不好問。

因為霍引說完那句提醒的話遭到陸茂予眼神制止,同時他們都不說話了,除開手裏這份公司內部人員名單外,什麽都沒有。

毛泉內心似天平左右搖晃。

信呢,他必須將知道的全部告訴陸茂予才能換來一線生機,促成破案速度, 以他的所作所為,想爭取無罪釋放難度不大,怕就怕這是個陷阱。

這幫警察詭計多端,為撬開嫌犯的嘴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毛泉很想一條路走到底,但他想活著,這就比較難。

“名單很難嗎?”陸茂予見毛泉僵持半天沒動筆,好心問了句。

毛泉這才動筆,圈出幾個名字來,圈著圈著又走神。

陸茂予看出來了,放下文件:“怎麽?”

毛泉推開擋在面前的東西,身體前傾,往陸茂予那邊探,壓低聲音悄默默地說:“我在想事情到這地步,盛念初會不會為項目保密,幹脆……”

毛泉用大拇指當武器在喉間比劃,一刀噶了知情人員。

看來剛才的籌碼還不夠說服毛泉徹底倒戈向他這邊,又想通過別的方式打探點內情,好判斷他說得是不是事實。

陸茂予與平時無異,淡然道:“他不能,上次從你這得到些許項目內情,我們就盯上他。這時候一點輕舉妄動都會將他推入絕境,他稍微長點腦子都不會去碰任何人。”

“監視起來了?”毛泉沒想到半點沒證據的情況下,他們也會耗費人力物力去排查。

“嗯,對於長青集團內部部署,他作為直系領導不可能毫不知情。”陸茂予用手貼著資料平了平,“身為盛家人,或許不僅知情更身陷其中成為領頭羊。”

這完全是猜測,關鍵邏輯來看一切有跡可循。

毛泉無法替盛念初開脫,他牢記自己這時候的身份——受項目束縛的受害者。

“你要實在想不起來沒關系,還有辦法。”陸茂予作勢抽走毛泉手旁名單。

“哎,等等。”毛泉壓住,神情有糾結,目光不經意下掃,“長青集團宣布破產,盛家應該有錢賠償吧?好歹是長達百年的世家。”

陸茂予不答,執著抽走那份名單。

毛泉感覺出來些許異樣,上次稍微放出點味,這幫警察咬死不松口,非要圍著他打轉,問出個所以然來。

盡管不想承認,但毛泉以事實說話,那種將人戲耍團團轉的滋味好到爆。

這次能供人勘驗證據的線索比上次還多,偏偏陸茂予不追問也不在意,好似有新的調查方向。

如果這是陸茂予在欲擒故縱,只能說演技太好,居然看不出一絲假象。

假到這種程度就是真的。

毛泉心裏直敲鼓,眼睜睜看著陸茂予將那份名單遞給霍引,收起帶來的資料,起身要走。

“感謝配合,這段時間有所怠慢實在抱歉。等案子移交檢察院,審批下來就能放你自由。到時候沒人找麻煩,你也能回歸正常生活。”陸茂予神情很冷淡,“當然,前提是你真如你說得無辜。”

不知為何,毛泉聽出隱喻的味道,難道查到了?

以盛念初那夥人機警,警方剛盯梢,他們就會收到消息,常年在別人眼皮底下,許多事情不方便。

那這時候有人想破局,最簡單的解法就是將警方盯得那個人推出去。

一旦有預謀的讓盛念初落到警方手裏,那麽自己這顆帶著使命的車前卒將死得很慘。

可是直到陸茂予他們走出拘留室大門也沒聽見毛泉叫住的聲音。

走遠幾步,確定周圍沒人能聽見。

霍引回頭看一眼:“耐心挺不錯,這都沒上鉤。”

“再等等,我請拘留所同事幫點小忙,水就快開了,還差點火候。”陸茂予說。

霍引:“現在能確定他是假的嗎?”

“嫌疑更大,毛泉家境一般,通過工作幾年能存下十幾萬來看,平時應該很節省。”

那麽理應無法一眼看出他身上這套衣服真假。

通常觀察只會註意陸茂予精神狀態,比之兩個月前,陸茂予消瘦,整個人像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毛泉角度刁鉆,註意力全在他衣服上,這起碼能證明真實的毛泉在時尚與奢侈品這反面頗有研究心得。

倒不是陸茂予看不起毛泉本人,是衣服用料這方面略有差池天壤之別。

視頻看看與親眼所見再分辨全然兩碼事。

霍引:“我以為你是從他數次想知道盛念初和長青集團的事感知出來的。”

“嗯,也有這方面原因,真正的毛泉大概率會像他剛開始那樣關心被強制收走的錢。”

“所以你才安排拘留室警員做後手。”

“也不能算作後手,只是推他一把。”

目前所有線索進步緩慢,聰明藥斷在嘉谷村武思博,老狗死了,鄧元思殺完李經撤走,大概率潛伏在臨莊那片難進去的地域。

隨著追查牧磬和盛姝兩人過往,許多事清晰起來,可還是無法證明與盛念初背後犯罪集團有直接關系,就連最初作為切入點的西邊產業園都查出來並非牧磬本意,是當時市政紀委的意思。

陸茂予輕吐出口氣,查到市政紀委,這件事就有點懸了。

因為西邊產業園建設成功沒多久,市政那套班子經過一次大換血,所以想追查到那位給牧磬施壓的領導,希望渺茫。

涉政的事,陸茂予不想沾,沾了麻煩。

他揉揉額角,看著霍引:“你知道餘渺嗎?”

霍引眼裏有詫異:“是早些年和盛念初一起玩的吧?”

“嗯,後來見過他嗎?”陸茂予又問。

“沒有,他家出事後搬走了,早些年聽盛姝偶然提起,說餘渺家資產全並進盛家。我想,盛念初霸淩小團夥解散也與之有關吧。”

“這麽看來,盛家買股夏志誠很賺。”

“已經不能說是賺了。”霍引特意回老宅找過爺爺,問清盛家這些年的事,說起來如數家珍,“最初盛家扶持夏志誠是為彌補。”

聽這開頭就知道是個很漫長的故事。

陸茂予領著霍引進茶水間,親自遞過去杯溫開水,沒辦法,深更半夜不適合攝入任何水資源外的東西。

市局茶水間留有貼墻桌子和單人高椅,很適合八卦聊天。

夜深人靜,忙於正經工作的同事親眼看見他兩一前一後進來,哪敢來湊熱鬧。

於是,這片天地成為最好的談話場合。

陸茂予之前也查過夏志誠,除開豐富漂亮的工作履歷,感情生涯稱得上寡淡。

哪怕後來事業有成,也只有一個妻子,沒在外花天酒地,這在圈子裏相當難得。

陸茂予猜不到盛家到底為什麽要彌補夏志誠,他轉著水杯:“我以為盛家無意撈到夏志誠這顆滄海遺珠。”

霍引忙活半天是真渴了,無聲喝光一杯水,伸長手又續杯:“也算,只是撿到珠子的人早不在盛家。”

陸茂予心神微動:“是被魯卓奪走研究成果的霍方怡?”

“嗯,夏志誠最早和霍方怡認識,對她一見鐘情。但霍方怡滿心撲在研究上,看不見兒女情長,夏志誠怕告白不成連朋友都沒得做,幹脆無聲陪伴著。這時候,盛家做了個決定,讓霍方怡和當時聲名鵲起的秦益結婚。”

晚間剛因見過秦勳稍稍了解過秦家背後的故事,陸茂予記得清楚:“秦家最後毀在夏志誠手裏。”

“你可以理解為報橫刀奪愛的仇,事實上霍方怡和秦益沒結婚,婚禮當天霍方怡跑了。”

“霍方怡有個孩子。”陸茂予始終掛念著這件事,“盛家知道是誰嗎?”

“我不清楚。”霍引自己也查過,“盛家能對霍方怡不聞不問,不管她的孩子也在情理之中。”

陸茂予翻過魯卓案卷,對這位被當槍使的受害人家屬唯一印象是此子在醫藥方面天賦已嶄露頭角,相信繼承霍方怡衣缽只是時間問題。

淘出來的那份長青集團內部高材生名單內與霍方怡兒子年齡相仿的不在少數,諸多苛刻條件擺上,又無一符合。

陸茂予想了想:“霍方怡逃婚,秦益就那麽算了嗎?”

“當然沒有,霍方怡不滿意這門婚事,秦益倒是樂得其成,他也是醫藥研究界的佼佼者,有個同好妻子能出雙入對是件美事。但霍方怡逃了,這無疑是在打臉,他事後頻頻找盛家麻煩。”

也是有秦益針對緣故,那些年盛家落敗很多,直到夏志誠在證券行業混得風生水起,接連將幾大世家當吸血包啃噬著扶持起盛家,慢慢經過長青集團的養精蓄銳,盛家起勢到如今如日中天。

當然,經過謝靈音大刀闊斧那幾下子收拾,長青集團已有頹勢。

陸茂予:“我以為盛家多要臉。”

不好意思在霍方怡有所成就的時候去攀關系,卻好意思在家族需要犧牲時拉回私生女,不顧對方意願,一手掌控婚姻。

霍引別過臉:“多數時候圈子裏人婚姻由不得自己,在外面玩歸玩,家裏人不會同意私自結婚。”

陸茂摩挲杯子的手微微停頓數秒。

霍引想起他和謝靈音,也看見他的手勢,太過在意,一句沒得到求證的話都往心裏去,霍引寬慰他心道:“你和謝靈音沒這方面困擾。”

陸茂予勾了下唇角:“謝謝。”

霍引並不想知道這聲謝謝到底源自哪裏,抿著嘴唇:“霍方怡一走十幾年杳無音信,盛家受到打壓那幾年時常責怪她,礙於夏志誠越來越強勢,放棄追找她的下落。唔,如果夏志誠還活著,你找他也許能見到霍方怡的孩子。”

陸茂予豁然開朗。

霍方怡出事那會兒孩子遠不到成年,需要個信得過的監護人。

“方向偏了。”陸茂予輕聲呢喃,“餘渺不是幕後主使。”

但肯定有密不可分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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