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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難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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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難查。”

霍引先懵, 沒完全理解,花了點功夫將案子串聯起來梳理一番,終於跟上他的思緒。

“……你的意思是霍方怡兒子才是我們在找的領頭羊?”

“有這個可能。”陸茂予承認這是查案積累下來的經驗給予直覺, 並無直接證據, “魯卓案轟動全國, 霍方怡兒子身陷其中, 就算盛家不想施以援手,那夏志誠呢?”

不管霍方怡和誰生的孩子,對夏志誠來說,是白月光血親, 他做不到不管不問。

陸茂予:“霍方怡坐牢時候拒見任何來訪者,但我查到她還是見過兩個人。”

霍引猜測:“夏志誠?”

“嗯, 見他大概為了托付還沒成年的孩子。”

陸茂予大概能理解霍方怡,她與王昭昭相似, 專註事業型女性, 在孩子方面, 有則有, 卻沒空親自教導。

心裏對孩子是愛的, 只是這份愛遠不夠抵過對事業的熱愛。

但在危難關頭, 她們還是想給孩子留些安全。

比如霍方怡請求夏志誠, 而王昭昭拜托關鈿夫婦。

霍引:“另一個是誰?”

“華庚。”陸茂予好整以暇看著稍作沈思的霍引, “認識嗎?”

“不認識,聽過。”霍引說, “拋開風流韻事不談, 他是個非常正義的記者。”

陸茂予早之前追查魯卓案裏神秘受害人的時候找到過華庚,也花心思深挖過此人,結果不如人意。

沒人能作證霍方怡和華庚相識, 而探監監控裏坐在霍方怡對面的男人戴著口罩,額前發偏長擋住眼睛,修覆完的畫面也難看清真面目。

況且華庚預留在外的照片全是避世前的,如果一個人經歷過大起大落,精神面貌會驟變。

監控裏那位與華庚是相似的,到底是不是本人,難以判斷。

他讓霍引也看看,痕檢科的同事眼神也很毒辣,認人這方面不差的。

霍引看了又看:“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基本判定為同一人。”

早些年霍引跟在畫像師身邊待過,對外貌變化之類的有學習。

陸茂予:“那孩子也有可能跟著華庚走了。”

近些年基本聽不到華庚消息,做到極致退圈,想找到人是件難事。

他問過金和玉,金和玉也搖頭,去到荒山野嶺,不與外人接觸,自然不會暴露蹤跡。

霍引能理解他迫切想找到幕後主使的心情,案子一件接一件,自身安危和此人帶給謝靈音的危機都在逼著他前行。

隨著組織內部人員暴露,他們越來越接近這個嵌入在桐鄉的犯罪團夥,可是還不夠,至今找不到頭。

這證明沒給到充足威懾,那麽離徹底拔出還有很長路要走。

霍引:“你們見過盛姝了嗎?”

陸茂予凝視著有所想法的霍引,輕輕搖頭:“暫時先別。”

別驚動盛姝,也別驚動守在她身旁的惡魔。

*

承寧寺。

盛夏淩晨深夜,周圍萬籟寂靜,大樹之下路燈暖黃光影重重,許多小飛蟲前仆後繼,圍著經久不滅的燈飛舞,直到生命最後一刻。

一襲白裙的盛姝長發披肩,雙手背在身後,聽見腳步聲,她擡頭看向前方,當那張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臉龐出現在視線內,她先笑了。

直到對方走到跟前,笑容也沒落下,惹得對方也跟著笑了下:“很高興?”

“是啊,多年不見故友…不對,是表哥,看你精神面貌恢覆不錯,替你感到高興。”

此時的盛姝不是在法庭上寸步不讓的律師,也不是同事眼裏明艷動人卻很會壓榨的工作狂,單純是見到兒時好友的少女。

“沒你想得那麽好,確實比從前好。”男人說。

“他都那樣了,還不行嗎?”盛姝問,“外面沒人知道曾經大名鼎鼎的醫藥學家秦益現在口不能言,渾身動不得。”

“知道也無濟於事。”男人回答,“他年輕時候造孽太多,老了該有報應。”

說得好像秦益的報應不出自他手,所謂子承父業,誰能保證他以後就平安無事?

盛姝顧及兩人時隔多年再見,暫且沒將話說得那麽直白,輕聲說:“秦勳,別困在他為你塑造的牢籠內,你現在很優秀。”

秦勳迎著光轉過來,那張臉赫然是數小時前在宴會出現過的,他淺笑:“我知道,再說我從沒把他放心裏。”

盛姝唇瓣微動,真沒放心裏,幹嘛非要去管秦益是生是死,就讓他在療養院裏自生自滅。

她嘆了口氣,不想把氛圍弄得太萎靡,轉而說起些他感興趣的事。

“最近挺熱鬧,我入職沒多久發現謝靈音也回來了。”

“嗯,他回來後似乎碰見不少麻煩事。”

“是啊,先後卷進命案,前不久還差點沒命。”

“能活下來是好的。”秦勳說到這看見盛姝眉眼間的陰郁,心裏微動,“他給長青集團帶來很大動蕩。”

盛姝苦笑:“何止是動蕩,他差點把長青集團拆了。我打聽一圈,據說是他懷疑對他下手那夥人和盛念初一條路,抓不到那些人,拿盛念初出氣。”

秦勳不動聲色道:“空口無憑的猜測,他也願為此大動幹戈。我記得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這就牽扯到他的私事。”盛姝說,“他放不下的那位初戀現在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兩人應該是舊情覆燃。他能在困境中撿回條命,全靠初戀拼死相救,別說他,換做是我,那種情況下也很難把持。”

誰能不愛舍身為己的英雄呢。

盛姝太投入,沒註意到秦勳的表情。

“他知道你回來,有沒有聯系過你?”

盛姝楞了下,接著笑起來:“他沒事找我幹嘛?謝氏集團擁有全球最好的律師團隊。再說,我和他私交尋常,沒必要上趕著討好。”

到底太久沒見,曾經無話不談的兄妹,現在也有想隱瞞的事。

秦勳心裏有點點難過,很少,幾乎風吹就散了。

“那盛念初呢?你兩有約定,這次長青集團註定覆滅,只差最後一擊,謝靈音停手了。”

盛姝眼裏情緒一閃而過,裝作奇怪地問:“你比我想得更關註長青集團和盛家。”

秦勳毫不在意道:“當年我媽冤死牢獄之中,他們誰也摘不掉幹系。”

害得霍方怡坐牢的魯卓、想分杯羹不成見死不救的盛家和想吞掉霍方怡心血的長青集團,每一個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的執拗已經不是簡單三兩語能開解的,盛姝和他認識那會兒就知道他早晚會回來報仇。

未經他人苦,別勸他人善。

盛姝自己吃過盛家的苦,談不上多幸災樂禍,也算樂得其見,她說:“盛家是瘦死駱駝比馬大,現在還不到你出手的最好時機。”

秦勳單手插兜,和她一起仰頭看那些偏要尋死的飛蟲:“我沒想出手。”

盛姝扭頭,疑惑地看著他,不出手怎麽報仇?

秦勳淡淡一笑,這世界上多的是殺人不見血,他還有心願未完成,怎麽能在這之前先因其他事落得和霍方怡同樣下場呢。

“你回來了,桐鄉似乎更熱鬧。”盛姝感慨。

秦勳沒做回答,遙遙望向漆黑的山野,十多年前曾因他熱鬧過,現在照舊嗎?

他得不到答案,思忖良久,遞過去一個小瓶子:“調整很多次方案,這是目前最優配方。”

盛姝微怔,接到手裏,明明很輕,她卻如承千斤,鄭重道:“謝謝。”

“等我哪天把治愈後遺癥的藥研制出來再說謝謝也不遲。”秦勳說。

盛姝笑了:“會有那麽一天的。”

這句話在她給的郵件裏經常出現,倒是頭次面對面聽她說,有些新鮮。

秦勳:“我試過這藥,效果比之前的都好。你和我癥狀相似,用過會好很多。”

在這刻,盛姝的神態難以言表,她眼睛裏出現一種像是感激又有點怨恨的神采,很快又消失了。

她看著手裏小瓶子,語調很輕:“用不著這樣的。”

“應該的。”秦勳平靜地說,“當年以為大家都很慘,現在看來,是我們眼界狹隘,認錯同類。”

“可能吧,謝家再疼他寵他,也不敢提當年的事,他好像也不記得了。”盛姝說。

秦勳知道那叫保護性失憶,再說大腦不允許畫面刺激,身體殘留的陰影遠沒那麽容易消失。

他看向盛姝:“恨嗎?”

盛姝避開他的視線,偏頭看向遠方。

有時候人的不公從投胎出生那刻便有結果,恨與不恨,在等級面前註定無法自由選擇。

*

謝靈音的到來讓整個隊裏再次過上奢侈豪華套餐生活,四處洋溢著幸福。

南嫣吃著美味套餐,拍照發到群裏,文字描述出香味,饞著遠在雲潭的兩位外勤人員。

大清早的,平易近人如孟千晝也快上火了,沒法子,他和沈尚信辛苦奔波數天,好不容易找到武家夫婦屍體,結果要帶回來的時候遭到村民阻攔,聲稱那是他家前不久剛死的雙親,堅決不同意警方帶走屍體。

俗話說窮鄉僻壤出刁民。

孟千晝和沈尚信好說歹說,楞是沒能說通,對方說什麽不答應,也不同意他們在屍體取證。

孟千晝不能火上澆油說你怎麽證明和這兩具屍體親屬關系?

這只會讓村民大喊沒王法了,哪有這麽為難人的,在自家祖墳挖出來的屍體,他叫著父母的人,到後來被要求證明親緣,荒誕至極。

沈尚信見多刁民,熟練安撫孟千晝和鬧起來的村民,讓他稍安勿躁,晚點有辦法。

這個晚點到底是什麽時候,沈尚信沒給個準信,這是孟千晝上火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是村民為防止他們偷屍體,居然請村裏青壯年幫忙組成巡邏隊,自發守夜,將村子看得水洩不通。

要只是看屍體倒也無所謂,孟千晝數月收集來這群人巡邏規律全因這一招給毀了,等於心血付之東流,擱誰誰也不上火。

這時候陸茂予真偽裝混進嘉谷村,風險增大,他們想接應都難,萬幸陸茂予目前還在專心調查助學金和毛泉。

事情沒解決,沒那麽快動身。

南嫣悄悄給孟千晝發消息:“陸隊要在三天內辦完這些事,我覺得他應該是察覺到什麽,一個勁揪著盛家不放。”

孟千晝這邊忙得沒日沒夜,情況同步過來還沒來得及顧上看,聞言神情嚴肅:“他盯上盛家的誰了?”

“霍方怡的兒子。”南嫣說,“有印象嗎?”

孟千晝猛灌大口苦咖啡,當然有印象,當年這位涉案人員未成年的原因,局裏特批不露正臉,導致現在翻看錄像,只留一道瘦削身影,能看出少年的堅韌和為母報仇的不屈。

“難查。”

“孟哥,你知道難查擋不住陸隊的。”

南嫣嘆口氣,大概在陸茂予心裏,難查只是個形容詞,並非事實。

“他查到了嗎?”

“沒有,但他最近時常翻看莊月靈的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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