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第九三章 “結婚對象?”

關燈
第93章 第九三章 “結婚對象?”

在陸茂予心裏, 關鈿勝似親人,他也不扭捏,認真回答:“我知道。”

關鈿看他不知道, 兩個年輕人過日子, 哪來那麽剛好?

迄今為止, 多是謝靈音在縱著他, 聽稱呼,他明明比人家還大,擱這仗勢欺人呢,眼看再不點撥, 往後愈演愈烈,到最後崩到難以挽救。

關鈿很喜歡謝靈音, 希望兩人長長久久,她並不想用過來人經驗說教, 性別與性格是兩大不適配地方。

這段時間關鈿在家緊急惡補過兩個男孩子戀愛期間相處之道, 多少摸到點門道。

她語重心長:“你別以為小謝都成你跑不脫的結婚對象就肆意妄為, 那結婚還能離呢。”

陸茂予措不及防, 一口湯差點噴了, 他連忙咽下去, 顧不上燙得熱淚盈眶, 仰頭錯愕地問:“結婚對象?”

關鈿知道小年輕喜歡低調享受二人世界的想法, 不知是小謝忘記提還是別人嘴嚴,居然沒讓他有所耳聞。

橫豎當事人親口說出的話, 她提提也不算冒犯, 便說:“想瞞著親朋好友,偷偷和人在一起啊?你這孩子想法不對。小謝多好,要什麽有什麽, 對你一往情深,哪裏拿不出手?”

“不是,等等。”陸茂予不知道什麽時候話題上升到他雪藏謝靈音不給名分高度來,關鈿節奏帶得太快,他險些跟不上,“他什麽時候說的?”

“你在急救室被醫生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關鈿看他楞住了,驚愕又覆雜,一瞬想茬,差點沒忍住上手打孩子,“我說,就那麽不想讓人知道啊?”

陸茂予回過神,笑著搖搖頭:“沒有。”

他只是很意外。

意外那個時候謝靈音那麽豁出去,他生死未蔔,謝靈音無所畏懼提前適應新身份。

關鈿看不出他這句沒有到底針對哪個問題,瞥著他:“好好珍惜這段情,像那樣真心的人不多,別等錯過哭天喊地說後悔。”

“好,我聽關姨的。”陸茂予說。

關鈿直擺手:“少說好聽的糊弄我,也別嘴上說這聽我話,平時多關心小謝就行。”

陸茂予看出來了,經過這次受傷,謝靈音接二連三搞定他身邊最關鍵兩個女人,不得不折服於對方人格魅力。

“我會的。”

“今天讓隊裏到點下班,你啊,想早點歸隊就好好休息。”

不知道在關鈿眼裏,他什麽時候成新時代周扒皮了。

答應之後,關鈿看著他完成光盤行動,拎著空保溫桶心滿意足走了。

晚上她不過來,由謝靈音接棒,讓小年輕培養感情。

午飯後,南嫣和葉闊雙雙歸位,著手落實陸茂予分配的任務。

同時抵達嘉谷村的孟千晝等人一路踩著塵土飛揚找到武賢家門口。

嘉谷村村民收入低於人均經濟,窮的一目了然,四處是兩間瓦蓋平房帶泥巴院子,有水泥兩層樓房和院墻的絕對算大富人家。

武賢家裝得還是深紅色油漆大鐵門,掛有兩盞紅燈籠,貼著一眼就是花錢買來的對聯,在整個村貧困差距立顯高下。

就是這門屬實難敲,孟千晝敲了五分鐘,快把方圓十裏看熱鬧的村民全敲過來,門也沒開的跡象。

徐吏叼著從路邊薅來的狗尾巴草:“不在家?”

“民警聯系過村書記,對方說他不敢出遠門,天天在家縮著。”

孟千晝提前問過,免得跑空。

眼下這情況,比跑空沒好到哪裏去。

徐吏仰頭看一圈,狗尾巴草在嘴裏一翹一翹的:“孟哥,四周沒人吧?”

他倆剛進雲潭地界就和沈尚信聯系過,對這裏情況有個大概了解,無事可幹躺在家裏的青壯年們各有各的作用。

徐吏這話明顯說給尾隨其後的眼線聽的,兩人默契瞬間讓孟千晝想到他要做什麽,也跟著四處打量起來。

“應該沒有,午飯休憩點,大家應該吃過飯在午睡,你翻吧,我在這幫你看著。”

“得嘞,您就請好吧。”

丟掉礙事的狗尾巴草,徐吏邊後退邊朝著那兩米高圍墻邊比劃,大概到個助跑適合距離,他雙手向前向後活動幾下,一個腳步如飛到墻邊再猛地跳起來,雙手勾住墻頭,肌肉青筋突顯。

“我幫你撐一下。”孟千晝說著要過來幫徐吏擡腿。

“不用,這就上來了。”徐吏手臂發力,兩只腳在墻壁借勢幾步攀上墻頭,叉開坐了上去,這高度加徐吏身高,頓時將周圍情況盡收眼底,他眼尖看見兩個鬼鬼祟祟藏腦袋的傻大個,聲音微揚,“哎孟哥,家裏有人,我這就讓他給你開門。”

孟千晝一本正經應著:“行,和人說清楚,別動手啊。”

“我多禮貌的人啊,哪能動手,頂多教訓教訓。”

話音未落,徐吏身影消失在墻頭,不久後,院裏傳出武賢哭天喊地的嗚嗚慘叫,聞者輕松能腦補出遭遇。再聯想徐吏那體魄和渾身痞氣,遠處盯梢的兩人面面相覷,雙雙露出害怕之色來。

“怎麽辦?那兩條子進去逮著武賢一頓打,再恐嚇兩句,他不得嚇得尿褲子啊?再說,他那麽怕事的人,這下子全給禿嚕了咋弄?他是不能說話,可他會寫字啊!”

倒豆子似的追問給人弄煩了,擡手就打伸到跟前的腦袋瓜子:“就知道問,有這功夫抓緊給鄧哥打電話啊?這邊大小事是咱兩能做決定的嗎?”

挨打的小弟捂著後腦勺有怒不敢言,心想,鄧哥胳膊沒好,最近心情壞著呢。

他這通電話打過去,指不定惹出多少次打,凈讓自己幹些臟活累活。

腹誹功夫夠讓大哥不高興的,一個眼神掃過來,小弟連忙翻出手機悄咪咪撥號碼。

幾秒後,熟悉低啞的嗓音:“餵?”

“哎,鄧哥,你不是讓我們盯著武賢那小子嗎?是這樣的,今天之前那來過的條子又來了,帶著個特能打幫手,現在這兩翻墻進武賢家,插上大門,不知道在裏面幹什麽呢。你看,我們要不要采取點措施?”

電話那邊經過一段極為漫長的空寂。

小弟以為電話掛了,疑惑扭頭看屏幕,上面通話數字仍在跳動,小眼睛轉啊轉,看向旁邊湊著腦袋同樣疑惑的大哥,這是咋了?

大哥警告眼神,別吭聲,鄧哥在思考。

思考的鄧哥語氣聽起來糟糕透了:“繼續盯著,有新指令前別亂來。他們和之前走訪民警不一樣,碰了自尋死路,聽懂了嗎?”

話裏話外點名這兩條子危險系數極高,與其動了,不如先讓他們自由發揮。

小弟:“鄧哥,我怕武賢他頂不住啊,剛剛叫得可慘了。”

“那是做戲給你們看,警察不能隨便打人。”鄧哥大概考慮到他倆智商,特意說細點,“用武賢挨打讓你兩聯想到嚴刑逼供上,為了不讓武賢招供,你兩肯定會去阻止,到時候就鉆進圈套裏。”

小弟恍然大悟,這大好拍馬屁的機會哪能放過,當即崇拜道:“哎呀,還是鄧哥懂得多,我剛才差點就沖上去了,好懸,這要謝謝鄧哥救我狗命。”

鄧哥不耐煩吃這套:“掛了。”

縱然馬屁沒拍成功,小弟還是很禮貌的在電話沒掛斷前及時接腔:“好的,再見鄧哥,祝您天天開心。”

笑容維持到那邊傳來一陣嘟嘟嘟聲,緊接著後腦勺又挨了下。

他大哥冷聲嘲笑:“以為鄧哥和我似的鄉巴佬,吃你這拙劣的追捧啊?快別做白日夢,他不會收你做小弟。就算真收了你,也不會對你好。上個和他稱兄道弟的屍體躺在警察局呢,你要做替補?”

小弟趕緊認錯:“不是啊大哥,你要相信我的真心。鄧哥那邊是工作,你這邊是我真心,比不了。”

“是比不了,你這小慫蛋子。別忘記上次誰幫你挖坑埋人的。”

提起這件事,小弟笑著的臉瞬間僵住了,兩張鮮血淋淋死不瞑目的面孔在腦海閃現,他收起笑,低下頭摳著手指頭不說話了。

大哥見狀,知道不經意踩到小弟痛處,泥菩薩尚且有三分火氣,更何況血氣方剛的青壯年。

大哥咳嗽幾下,當作掀過這篇,他勾著小弟肩膀,咬起耳朵來:“等送走那兩條子,哥哥帶你去趟‘家裏’,之前攢下的積分還夠爽兩次,找你最喜歡的姐姐。”

小弟擡頭,勉強笑起來:“那這麽說定了,謝謝大哥。現在咱們怎麽做?”

“似乎沒別的辦法,在這守著,看看那兩條子什麽時候出來吧。”大哥望天,多雲轉陰,天際烏雲隨風來,“不會下雨吧?”

要是這時候下雨,那真是太不幸了。

“還有,等那兩條子走了,問問鄧哥要不要把武賢送臨莊去。”

被警察盯上的人沒那麽好脫身,在徹底調查清楚前,不如將人送得遠遠的,省得跟家裏有金條,老引得賊來挖似的。

只是他兩沒想到,沒等到孟千晝和徐吏出來,先等來兩輛警車,接著武家院門大開,三人走出來。其中那位一看就打不過的威猛條子壓著一瘸一拐的武賢先上車,落後那個鎖上院門,也上了車。

車輛即將駛離,小弟按捺不住了,起身:“大哥,他們要走了。”

大哥嚇一跳,四周有灌木叢打掩護不假,他真站起來鶴立雞群似的,瞎子才會看不見,立馬將人拽下來,低聲吼著:“你去追,沒看見後面那輛車坐著四個帶真家夥的人啊?”

小弟楞住了,一時情急,註意力全掛孟千晝那行人身上,哪能觀察後面。

“你沖上去,攔不下人不說,還搭進去半個人。”大哥沒好氣罵道,“別直楞楞看我,給鄧哥打電話啊。”

似曾相識的情況,這次小弟一絲猶豫都沒有,電話通的那刻,小弟著急忙慌描述完現狀,連警車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鄧哥十分淡然回了個‘嗯’字便掛了。

這通指示讓他兩一頭霧水,就這樣?

另一邊,孟千晝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在副駕駛座忙得比狙擊觀察手還小心警惕,一點風水草動都要緊接叫停的表情讓開車的沈商信翹起唇角:“孟副隊,那麽緊張幹嘛?放松點,你能翻墻進去,就說明沒問題。”

孟千晝手搭在後腰某個物件上,神情嚴肅:“沒離開這裏前,萬事皆有可能。”

“那是別的地方,咱們雲潭這片混事的吧,要麽讓你幹脆查不到,要麽你查到重要節點見著人,自己還平安無事,就是問不出東西來。”

孟千晝皺眉:“你的意思是他們故意讓我找到武賢。”

語氣差到一點就炸。

沈商信能理解好不容易有個新進展,結果是別人精心準備禮物的那種失落,他安慰著:“沒什麽大不了。人嘛,偶爾走走彎路也不錯。”

“看來沈隊之前吃過幾次虧。”孟千晝總結,否則說不出如此富有經驗的話。

沈商信無言以對。

後座容續輕輕勾起唇角,惹來一個眼刀,對上孟千晝的眼神,容續微微點頭:“你好,雖然很可惜,但我認同我們沈隊的看法。”

徐吏冒個頭:“為什麽啊?”

容續偏頭:“你兩見到他起,他說過話嗎?”

孟千晝和徐吏雙雙沈默,而話題當事人縮在徐吏和容續中間,垂著腦袋瑟瑟發抖,一如既往沒出過聲。

比人帶不出來更壞的事發生了。

抵達雲潭市局半小時後,消息同步回桐鄉,彼時孟千晝對著視頻那邊陸茂予瘋狂扒拉頭發,舉手投足間揮不去的煩躁,好幾次欲言又止。

陸茂予很平和:“掛個專家號給看看。”

“這邊法醫看了,說他那舌頭是擺設,以後註定當啞巴。”孟千晝對這情況始料未及,“之前給他打電話還好好的,民警也來看過幾次,到底什麽時候出得事?”

“就算你查到他具體什麽時候受傷,也抓不到兇手。”陸茂予實話實說,嘉谷村情況遠比他們目前了解要覆雜,孟千晝該清楚件事,“村裏是他們地盤,只要武賢在那住一天,他不會指控任何人。”

孟千晝懷疑這人火上澆油想挨罵,氣得拿著手機來回團團轉,再看他冷靜翻案卷的淡定樣,一股氣湧上來:“別查那沒用的東西,查查嘉谷村和臨莊情況,給個準話,大概什麽時候能把這兩地方神秘人員一窩端。”

口氣大到一下子吞掉頭鯨。

共事這麽久,陸茂予從沒見過孟千晝如此急切,像老實巴交的兔子逼急的齜牙到處咬人了。

陸茂予笑了:“你什麽時候這麽沈不住氣?”

“我這叫沈不住氣?”孟千晝堅決不承認,“你沒看見現在的武賢。”

和當初在審訊室混不吝叫板刺頭判若兩人,那是被折斷脊骨當軟骨頭。

孟千晝想象不到武賢的經歷,對向來習慣伶牙俐齒打嘴炮的年輕人來說,毀掉舌頭足以毀掉他。

“看見了。”陸茂予說,“沈隊給我發過視頻,另外他們沿著聰明藥查到武思博,反覆核實走訪,武思博父母應該遇害了,本人目前下落不明,在找。”

孟千晝暴躁在這刻煙消雲散,他靠著窗,剝了顆糖:“你懷疑武賢親眼目睹養父母被殺?”

“嗯,對方留著他是考慮到時常民警回訪上門,把人殺了招來警察。”

“邏輯不通。”孟千晝混沌大腦讓薄荷糖刺激的天靈蓋都清透了,“殺完養父母留著他這個知情人,風險更大吧。”

“所以他現在是個啞巴。”陸茂予回答,“據當地民警說他兄弟兩感情不像外面傳言勢同水火,相反,武思博小時候很黏武賢,長大後知道他哥被父母斷了錢,還偷偷救濟,試圖用零花錢想去供武賢讀大學。”

孟千晝:“唔,那武思博的去向該重新考量。”

這是一方面。

陸茂予提這件事主要用意是孟千晝他們等會盤問武賢,可以從武思博做切入點,探探兄弟兩到底情比金堅還是早掰了。

“我和沈隊打過招呼,最近這段時間你留在那邊,先弄清楚嘉谷村內部情況。等我過去,再深入研究臨莊。”

“醫生不會讓你真麽快出院,慢慢養著吧。我明白你的打算,放心,有沈隊打配合,嘉谷村和臨莊會是囊中之物。”

“孟哥。”陸茂予靠著沙發,語氣很鄭重,“鄧元思藏那片呢,他在暗,你在明。”

孟千晝咬幾下薄荷糖,滿口清涼,他透窗眺望遠方,烏雲鋪蓋下絲線般的雨絲落下來,砸玻璃聲音沈悶,險些蓋住他的輕聲呢喃:“我知道,你想做次暗處的人,沒那麽容易。”

陸茂予淡笑:“沒多少事是容易的,總得有人去做。”

孟千晝:“不管有沒有人,也不該是現在的你。”

身體沒養好,老了光遭罪。

陸茂予覺得此言差矣:“犯罪組織和你想法一樣,都以為我重傷未愈,哪怕出院也得在家養著。我就借著這機會轉入暗處,探查那些明面上查不到的事。”

勉強能說服孟千晝,計劃實施起來恐怕遠沒這麽簡單。

孟千晝:“首先謝靈音那關你註定難過,其次,你這張臉在鄧元思提醒下,絕對被團夥上上下下記在腦子裏,你到人跟前還沒開口,先讓人認出來了。”

這是無需求證的事實。

鄧元思那人跟泥鰍似的滑著呢,臥底是多少年老把戲,生面孔稍微好點,換陸茂予過去,行不通。

“我那麽傻,頂著原裝臉去認門。”陸茂予當然想過,“你只管同意,後面我會用事實回答你的質疑。”

孟千晝擡手打招呼,憋笑著:“我看啊,你不如先回答你身後那位的質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