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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四章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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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四章 “喵?”

……身後?

陸茂予往屏幕左上方輕瞥, 心道壞菜了,聊正事太投入,沒註意時間。

晚飯點, 也該到謝少爺回來。

他不動聲色掛斷視頻, 起身轉頭極為自然地說:“餓了嗎?”

謝靈音扯散領帶, 今天這身偏淺色正裝襯得小少爺氣質清雅, 漂亮不可方物,左手中指那枚裝飾戒引得陸茂予多看兩眼,繼而視線走下,落在早先有幸摸過的地方。

眼下病房只有他們。

陸茂予眼神不加掩飾, 稍微有點心思,會被牽著鼻子走, 根本不記得進來聽見的事。

謝靈音目光沒離開陸茂予臉,拉過椅子坐下, 沒靠過去也沒讓他過來, 情緒不明道:“還行, 餐在兩分鐘後送過來。”

這句話給陸茂予提醒。

色誘失敗, 你有兩分鐘解釋。

陸茂予倒沒想到謝靈音能抵擋住糖衣炮彈, 很好, 有這份毅力, 以後謝靈音做什麽都會成功。

他朝穩坐單人沙發的謝靈音擡腳走去, 山不來就我,我自去靠山。

可惜剛走兩步, 喝水的謝靈音眼眸微瞇, 在他臉上掃一圈,溫柔喝止:“停,站在那。”

“這是連我靠近你的權利都剝奪了嗎?”陸茂予疑惑問, 語氣竟有些許說不上來的委屈,“你讓我站在這說話,難道不會幻視遲特助?現在在你眼裏,我和遲特助同水平。”

“想多了。”謝靈音穩住心神,堅決不能吃他的洗腦包,“遲特助是我工作得力助手,人可不會添亂。”

陸茂予沈思數秒,在謝靈音註視下,繼續朝前走。

這突然不聽使喚弄得謝靈音水喝不下去了,放下杯子就要喊。

彼此離得近,陸茂予長腿闊步到跟前,眼裏只有謝靈音沾著水紅潤飽滿的唇瓣,他俯身不容拒絕捧起謝靈音臉頰,偏頭重重吻下去。

“唔——”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根本不給謝靈音反應時間,很快,謝靈音眼尾飛起紅霞,呼吸跟不上,忍不住輕捶陸茂予肩膀。

“松、松開。”

輕微反抗引得主導者不滿,牙齒抵著唇瓣慢蹭輕磨,酥麻和疼痛一並湧上來。

謝靈音蹙眉:“嘶,你別咬。”

聲音低下去,鼻息漸重,謝靈音比不過這近來覆健效果卓越的人,趁換氣功夫使勁推開陸茂予,躲進沙發,指著還要來的人不高興地說:“你又想敷衍了事,是嗎?陸茂予,你要嫌我煩,可以直說,我很忙,也沒想圍著個喜歡藏著掖著的男人轉。”

陸茂予伸手想揩掉謝靈音長睫毛掛著那顆搖搖欲墜的生理淚珠,還沒碰到,謝靈音賭氣轉過頭,避開不讓他碰。

想躲,那是完全不可能躲開。

陸茂予幹脆蹲下,手指靈活解開謝靈音西裝外套紐扣:“謝醫生,兩分鐘不夠我和你坦白。”

謝靈音眸光轉回來,試圖在他臉上挖掘出點騙子痕跡。

陸茂予唇角有淡淡淺笑,指腹搭在絲質柔軟質地襯衫往褲腰裏鉆:“但夠我讀取下你今天持續九小時沒見我的思念之情。”

謝靈音表情怪異一瞬,按住他試圖拽襯衫下擺的手:“別學些亂七八糟的土味情話,剛才沒想瞞?”

“沒有。”陸茂予覺得猶豫是對兩人感情的質疑,“況且,這次還得麻煩你,怎麽會瞞著你?”

謝靈音聞言靈機閃動,等待許久的機會來了,他狠狠撥開陸茂予的手,冷笑:“哦,原來要我幫忙才肯說。”

陸茂予想了想:“在謝醫生心裏我那麽不可信嗎?”

謝靈音傾身,勾著他下巴擡起那張臉來:“有沒有可能是你失信太多次進入黑名單了。”

這就完全和信任無關。

陸茂予在襯衫下擺感受到熟悉的阻力,他垂眸看了下,這套西裝比之前那套修身,坐下再柔軟布料也貼著,輕松勾勒出些許裏面印子來。

“我一個躺在黑名單裏的人頻頻惹得謝醫生生氣,真是該死。”

最後一個字話音未落就被謝靈音捂住嘴,對方臉色不太好看,很明顯因此字聯想到他數次病危通知書。

陸茂予彎彎唇角,拉下謝靈音的手:“好了,就算你是局外人,也會告訴你我的打算。”

謝靈音皺眉看著他,語氣談不上多好:“說得比唱得好聽。”

“唱得還不一定能這麽好聽。”陸茂予嘆了口氣,“你聽過的。”

謝靈音沒被逗笑:“我只問你,非那麽做不可?”

陸茂予再三思索,緩緩點頭:“嗯,是。”

“好。”謝靈音答應,在他驚訝時不容置喙地說,“我跟你一起。”

陸茂予無言片刻,遲疑又無奈:“你知道我要做什麽嗎?”

謝靈音不好驅趕蹲在跟前的他,沙發半轉到側面,撥開他的手,站起來撣撣稍亂的襯衫:“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跟定你了。”

沒開玩笑,也沒得商量。

如果陸茂予不答應或者陽奉陰違,謝靈音會不擇手段跟過去,那時候就不好確定兩人會在哪裏碰面,彼時又是什麽陣營。

陸茂予從沒覺得謝靈音態度強硬到這地步,一時間有些新奇,目光追隨著前去開房門領餐的謝靈音,直到兩人安靜吃飯,他都在想這件事。

本來想著飯後他倆坐下再好好談談,誰想謝靈音拎起外套要走。

“回家?”陸茂予問。

“嗯,芒芒在外流浪太久,我去接它回來。明天帶它來,聽說貓咪太久見不到主人會抑郁,我這麽做也是為了芒芒心理健康。”

真是為晾著他,什麽理由都能想出來。

陸茂予似笑非笑地看著謝靈音:“明天把它帶來,晚上呢?”

“我再帶它回去,你知道的,貓咪會懷念家。”謝靈音面不改色地說。

陸茂予聽笑了:“行,謝醫生後面每晚都不湊巧‘有事’吧?”

謝靈音直覺他這話有深意,只是你來我往卡到這份上,沒必要低一頭,謝靈音點點頭:“組建公司新團隊,事情比較多,加班是常態。”

陸茂予收起笑意,眼神沈沈地頷首道:“我知道了。”

謝靈音希望他知道的東西範圍能再大一些,起碼能想清楚今晚矛盾點爆發原因。

不留在這,也是給他足夠冷靜思考空間,正好謝靈音也想重新審視這段感情。

陸茂予身份註定生活沒法像普通人長久平淡而穩定,如果接受不了,他該如何調整。

謝靈音不想因此發生不必要爭吵,當初高中戀愛那會兒,他倆偶爾小摩擦,往往是事情沒說清楚,兩人先彼此心軟略過不提,長久下來導致雙方心裏憋著情緒,分手也不清不楚。

好不容易重逢走到今天,謝靈音不想重蹈覆轍,也不想再向他求證當初分手的真相,只想慢慢扭正感情錯誤相處方式。

現在謝靈音突然發現個致命點,單方面改變遠不夠,感情是私事,卻獨屬於兩個人。

謝靈音長嘆口氣,眉眼流露出沈悶的疲倦,他咬著唇瓣看著陸茂予,最後仍是什麽都沒說推門走了。

房內頓時靜下來,隱約有道平穩呼吸聲。

陸茂予長腿交疊坐在沙發中,燈光透亮照不進他幽暗眼眸深處,半晌,他撈過筆電,打開文檔。

太過專註做事感受不到時間流逝和保持姿勢的問題,陸茂予意識到外面在下雨,玻璃被雨水模糊,他盯著看了會,擡頭註意到掛鐘時間,將那份花了三小時寫出來的文檔打包發到謝靈音郵箱,關掉筆電,他活動脖子走進浴室。

比規定時間表晚十分鐘躺上床的陸茂予給謝靈音發去晚安,放下手機,閉上眼睛,伴隨窗外簌簌雨落聲入睡。

往後幾天,陸茂予白天忙著梳理涉案人員社會關系,晚上和謝靈音用餐,再目送對方離開,獨自留在病房。

很久沒見到鏟屎官的芒芒過上準時打點上下班的生活,白天陪鏟屎官工作,晚上陪另一個鏟屎官睡覺,打兩份工的貓咪終於耗光精力,不再到處拆家,這或許是陸茂予和謝靈音彼此冷靜期間最意外的好收獲。

經過再次全身檢查,醫生批覆陸茂予出院,再三強調百天內別再傷筋動骨,也別舞刀弄槍幹超負荷體力活。

給警察當過主治醫生的都知道這幫查案不要命的有多拼,醫生不想在急救室再看見陸茂予,直覺再三叮囑不起作用,往他身後看幾次,沒見到那位在急救室門口表明身份樣貌出色的貴公子。

人不在,也不耽誤醫生拿來勸說。

“以後啊,就算不為自己老年多想想,也為家裏人想想。上次可把家裏那位嚇得不輕吧?哭得眼睛腫,差點站不穩。年輕人,少讓人提心吊膽跟著難過。”

陸茂予面上不顯,低聲道謝,眼神有片刻恍然。

謝靈音大概知道他今天要出院,早上發來消息說上午送芒芒去寵物醫院,先不過來了。

陸茂予提著為所不多的行李坐在醫院花園大樹公共椅上,靠著椅背半仰看著樹葉間隙露出來的藍天白雲。

自以為忙不完的工作,實際上是他沒想好怎麽面對和謝靈音的問題找得借口。

現在邁出那間名為殼的病房,重新返回人間,他不得不正視起逃避的現實。

感情冰點情景與高中臨近分手那會兒很相似,只不過青春時期是數次爭吵摩擦,如今是信任與真誠。

不同矛盾點,相似發展,最初赤忱感情太熱烈,忽略掉這些成為終生靈魂伴侶需要磨合的特質。

隨著相處久了,共同面對事情變多,問題慢慢暴露出來,他與謝靈音節奏出現錯拍,對問題理解側重似乎也不同。

陸茂予眨了下眼睛,其實這件事和謝靈音完全沒關系,是他還沒徹底跨過那道坎,如果非要說謝靈音哪裏有錯,那麽錯在不該回到他身邊。

是錯嗎?

陸茂予微微垂首,看著手中不斷震動的手機,眼神沈穩明亮,他抿下唇接通電話:“馬上來了。”

拎起行李,他大步朝醫院門口走去,心想,就算謝靈音幡然醒悟同樣認為糾纏他是錯,他也不許對方逃。

收了他媽給的過門禮,對外宣稱是他的結婚對象,弄得四處收到風聲的人笑稱他家裏地位一低再低。

總之,他不會對謝靈音放手。

謝靈音覺得他不夠信任與真誠,沒關系,他慢慢改。

從哪一步開始呢?

陸茂予並不喜歡翻舊歷史,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翻來覆去很小心眼,所以和謝靈音重逢到今,一起見過謝清石,他也沒提過當年分手真相。

哪怕和謝靈音再出現感情挫折,他想得最多的是等會到家直面謝靈音,該怎麽敘說這幾天自省心得。

感情問題拖不得,拖久了,兩顆原本相愛的心會散。

打定主意後的陸茂予連腳步都輕快不少,在醫院大門口上了胡徵的車,還沒坐穩,前面副駕駛的關鈿塞過來一捧向日葵。

陸茂予怔神不到一秒,伸手接過:“謝謝關姨。”

“吶,紅包也收著。”關鈿笑盈盈地堵住陸茂予推拒的話音,“這是我和你胡叔一點心意,你能健康出院,是我們最高興的事。”

陸茂予沒接,側身放好行李包,一只手摟著花:“我都多大了。”

“這紅包可和你多大沒關系,是一種禮節。”關鈿伸長手塞進花束裏,指著他要取掉的手兇道,“敢還回來我天天去隊裏看你。”

“想來就來,隊裏歡迎你。”陸茂予取下紅包沒再往前遞,轉而收進兜裏,看見胡徵觀察眼神,他問,“胡局在看什麽?”

胡徵被拽上車的時候就在想有謝靈音在,他和關鈿這趟來不是純當電燈泡嗎?

結果到地方,接到剛出院四肢完整恢覆不錯的大侄子,孤零零一個人,路過成雙結對的貓仿佛都在嘲笑他。

出院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鍵看涉事人員。

而謝靈音沒來接陸茂予,無疑在說他兩吵架了。

胡徵心裏有數,這不耽誤陸茂予問的時候他會顧及孩子自尊心,直接問:“和謝少爺拌嘴了?”

關鈿瞪眼自家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男人,要不是這樣,他倆有機會來接人啊?

她扭頭揚起笑臉:“別理他,工作太忙有點心理扭曲,愛看別人痛苦。”

說中事實,陸茂予不至於惱羞成怒,他撥著懷裏朵朵盛開的向日葵,平和道:“我沒那麽脆弱。”

沒問過他本人,卻知道他今天出院,替他提前聯系胡徵和關鈿,這份暗自關心已經夠了。

關鈿才不想知道他到底脆不脆弱,沒好氣道:“我是想讓你早點和小謝和好如初,什麽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談?”

“小謝那麽好脾氣的人你能惹毛他,想好怎麽道歉,求得人家原諒了嗎?”

陸茂予:“……”

“王科長昨晚還在問你兩近況,怕她遠在天邊焦心,我都沒說實情。你啊,悠著點,別回頭說漏嘴。”

短短兩句話,信息量大到驚人。

陸茂予差點腦子短路,好半天才說:“所以謝靈音昨晚甚至更早之前就和你打過招呼了。”

關鈿一噎,這刑警討厭的慣性邏輯,她不想說,已讀亂回:“你記著這件事就行。”

叮囑話語說完,也到陸茂予家樓下。

夫妻兩送趟人,連口水都不願意上去喝,讓陸茂予抱花帶行李下車,一溜煙開走了。

下過雨的小區四周綠植茂盛,迎著夏日烈陽仍生機勃勃。

陸茂予站在原地,恍然上次路過這,還在春天。

走進電梯,裏面輪播廣告也換了,開始推廣防曬日用品,緊跟季節更換。

從這時候開始,陸茂予頻頻看手機,以關鈿性子,他前腳下車,後腳謝靈音就會收到消息。

手機一直很安靜,信號滿格,他給文件助手發了條消息,順利發送,沒欠費有網。

那也不該這麽安靜,盡管有部分原因可能是他把好幾個群免打擾。

輸入密碼,樓上樓下靜到幾乎針落可聞,不用再多想。

陸茂予心如止水,家裏理所當然沒人,玄關鞋櫃一塵不染,可見有人打掃過。

“喵?”陽臺探出一顆花色很對成的貓貓頭。

陸茂予剛換好鞋,擡頭看去:“芒芒?”

聽見鏟屎官召喚的奶牛貓離弦般沖過來,即將撞到陸茂予腿上緊急剎車,很快被兜著腰腹撈起來。

“你在家,那他呢?”

芒芒的回答是一串嬌嗲喵喵叫,滿是對鏟屎官歸家的歡迎,罕見用腦袋蹭他肩膀,是真親近。

“看來你不知道。”抱著芒芒順毛的陸茂予走到陽臺,先被對面同樓層吸引,有人住了。

數月前,他和謝靈音感受到強烈偷窺感的那間房。

物業有規定,不能隨便透露業主信息,但一般房子賣出去,物業會發布已售公告。

陸茂予耐心翻著,一個多月夠讓物業發很多條朋友圈,他翻得很快,迅速定位到時間。

就在他給物業打過電話的第二天,房子賣了。

陸茂予不信巧合,點開物業租戶免打擾大群,雖然物業不會說,但每個進群戶主都會備註單元樓層和門牌號,這算是一種變相信息洩露。

意料之中的名字跳出來,陸茂予將芒芒放回貓爬架,轉身去撈平板。

謝靈音那份名單經過漫長排查,最終剩餘兩人,一個姓林,一個姓顧。

和盛念初及夏彥青關系都不錯,平時吃喝玩樂經常組團,生意往來也頻繁。

這次長青集團有難,兩人目前還沒動靜,那位姓林的倒是拉過夏彥青,可惜抵不住謝靈音施壓,無奈收回援手。

沒有更多證據指控這是不是障眼法,陸茂予雙手搭在下巴處,思考著手點。

這時,門口傳來密碼輸入聲,他側眸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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