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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雨夜殺人案4 肖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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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雨夜殺人案4 肖翠蘭

肖大芳的姑姑名叫肖翠蘭,今年四十歲,出生於西元省臨市一個名叫清水村的偏遠小山村裏。

她十八歲被父母強硬嫁給一個不喜歡的莊稼漢做媳婦,婚後第二年生下一個女兒後,公婆一直打罵苛待她,她丈夫像個木頭,對他父母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她不堪生活重負,不顧父母及周遭人的反對,借了很大一筆錢,償還了各種彩禮和男方要求給的損失費,獨自拎著一個包袱坐車來省城打拼。

由於她吃苦耐勞,長得還挺漂亮,很快在省城找到一份臨時工作落下腳來,沒過幾年跟一個鋼鐵廠的工人處上對象,很快結婚生了孩子。

肖翠蘭是家中老小,上面有兩個哥哥,其中二哥是肖大芳的父親。

肖家很窮,肖翠蘭在城裏安家落戶後,想著鄉下的大哥二哥老母親一家子生活艱難,時常接濟他們,平時會買許多吃的用的寄回去,每年也會讓兩個哥哥的孩子來城裏她家玩玩。

肖大芳很喜歡肖翠蘭這個姑姑,不僅僅是因為姑姑對他們幾個侄兒侄女很好,還因為姑姑嫁給了城裏人,有自己的工作,吃著讓鄉下人羨慕的城裏商品供應糧,穿得衣服也很光鮮亮麗,城裏還有電影院,圖書館啥的,不像她們鄉下人,穿得衣服都是帶補丁的舊衣服,吃喝摳摳搜搜,每天灰頭土臉的在地裏幹活,天一黑就上床睡覺,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

肖大芳很小的時候就給自己立下目標,要跟姑姑一樣,找個城裏人嫁,過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所以她從十六七歲開始,每年寒暑假到肖翠蘭家裏玩時,都會有意無意的尋找目標。

在她十八歲那年,一次機緣巧合下,她認識了在肉聯場工作的崔天路,那時候的崔天路還只是肉類分割車間的普通工人,不過他的父親是分割車間的主任,在廠裏也算是個能說上話的小領導。

在物資各方面都緊缺貧窮的六零年代,一個肉聯廠的工人,哪怕是一個臨時工,都會讓人們趨之若鶩。

在這個年代,普通人一個月都難得吃上一塊肉,肉聯廠的工人卻能憑借工作的方便,隨時弄到一些內部肉票和特價肉,給自己家裏人打打牙祭。

且肉聯廠工人們的各種工資福利待遇都十分的優渥,在肉聯廠工作的男同志,很受外面未婚女同志們的歡迎。

肉聯廠的工人們也深知道自己的可取之處在哪裏,走出去都比別的廠工人趾高氣昂,廠裏未婚的男工人,娶媳婦是各種挑挑揀揀,長得不漂亮不要,農村戶口的不要,家裏兄弟姐妹多,彩禮要的多不要等等。

按理來說,肖大芳一個農村戶口姑娘,應該不符合崔天路挑選對象媳婦的標準才是,奈何肖大芳實在長得美麗,且她的姑姑姑父都在鋼鐵廠裏上班,肖大芳剛讀完高中,雖然高考失利,沒考上大學,但憑借她的學歷和她姑姑姑父的關系,她遲早會在鋼鐵廠上班。

在大部分人都是文盲的六零年代,一個高中生學歷已經算是不少人眼中的高學歷了,要找工作,比普通人容易。

基於這些因素,崔天路跟肖大芳處起了對象,不過崔天路留了一個心眼,他怕他父母反對他找農村對象,也怕肖大芳在省城找不到工作拖累他,一直用甜言蜜語哄著肖大芳跟他秘密處對象。

兩人相處不到兩個月,因為肖大芳的父親生重病,她不得不回鄉下去照顧她父親,之後的兩年,兩人時常用書信聯絡,每隔一兩個月,兩人會互相偷跑到對方所在的地方偷偷約會。

直到今年三月,肖大芳父親的身體終於好轉,肖大芳思念崔天路心切,連夜坐車上省城,意外撞見崔天路跟一個女同志在肉聯廠的單身宿舍卿卿我我,她這才知道,原來在她回鄉下沒多久,崔天路就勾搭上了肉聯廠人事科的女科長,一直腳踏兩只船,欺騙她的感情,於是出現了肖大芳在肉聯廠家屬大院裏,跟崔天路爭吵打架,被眾人看見的一幕。

肖窈從肖翠蘭的嘴裏得知了事情起末,只覺得頭疼的厲害。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爬,她雖然在末世生存多年,但在學生時代,以及在缺水斷電沒有什麽娛樂活動的末世,她看過不少書籍小說,知道六零年代是個物質匱乏、生活拮據、實行全民票制,以及全民抓間、諜的時代。

這個時代生活的人們,衣食住行都要用票據,沒有票,沒有戶口、糧油本什麽的,什麽東西都買不到。

這些都還不是最麻煩的,麻煩的是出行必須要有介紹信,沒有介紹信就會被當成黑戶或者間、諜,抓進公安局裏進行各種審問坐牢。

而這年代公安審問可疑人物的手段,可不像後世那麽溫和,講究公平公正依法處理,不會對嫌疑人做出出格之事,這年代的公安們,對待嫌疑人和間諜,那叫一個特事特辦。

現在肖大芳消失不見,她穿到兇案現場,腦袋上莫名其妙的被人砸了一個血窟窿,所有人都認為她是肖大芳,這個時候,她說自己不是肖大芳,也沒人信。

她身穿過來,沒有戶口,沒有各種證件證明自己的身份,她要不承認自己是肖大芳,她會被當成黑戶間、諜,遲早會被抓走坐牢槍斃。

面對這種左右為難的局面,肖窈決定暫時頂替肖大芳的身份,先洗脫肖大芳的殺人嫌疑,再慢慢尋找機會,給自己落個戶,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才能高枕無憂的在這個時代過日子。

根據肖大芳的姑姑兩日以來打探的消息,以及其他人概述的話語來看,肖大芳為人脾氣算不上多溫和,主要是她母親去世的早,她母親去世後不到一個月,她爸就再娶,她後媽進門後就生了一個兒子,是個典型的惡毒後媽人設,仗著自己生了一個兒子,沒少在家裏作妖。

她爸又是個重男輕女的,一直偏袒繼母,這麽長年累月下來,父女矛盾頗深,終日吵吵鬧鬧,肖大芳也從一個性情溫和的小姑娘,變成一個脾氣暴躁,一言不合懟人打人的潑辣姑娘。

不過據肖翠蘭說,肖大芳雖然性子潑辣,心地卻是十分善良的,她母親去世後,她父親娶了新媳婦,在新媳婦的攛掇下,對她們不聞不問,她便承擔起了照顧幼妹的責任。

她從小到大在村裏沒少幫孤寡老人家幹活,也曾不顧自身安危,下河救了好幾個溺水的孩童,下地幹活也是十分勤快,在清水村的村民口風還是很不錯的。

肖翠蘭說,她其實知道侄女兒跟崔天路處對象,她想著對方是肉聯廠的工人,沒隔兩年就提升成為車間組長,對方的父母一個是車間主任,一個是後勤主任,都是小領導,崔天路人長得也還周正,就對他們的事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肖翠蘭不相信自己心地善良的侄女兒會殺人,在肖窈住院被公安監視的這兩天,她心急如焚,沒少打聽當天的情況。

據她講,案發當天的下午,肖大芳滿臉淚痕的跟她說想在省城上班,請她幫忙給她找份工作,她要在省城好好上班,找個好對象,讓欺負她的人都看看,她離了誰都能過得很好。

肖翠蘭猜到她跟崔天路鬧掰了,給她做了一頓好吃的,讓她在家好好的休息,她跟自己的丈夫,幫她在鋼鐵廠,打聽打聽有沒有空缺的工作崗位。

時代的局限性,六零年代的各種崗位十分短缺,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加上現在是1965年三月,距離十年大動蕩的時間不到兩個多月,許多有關系的人已經收到了一些風聲,各個工廠機關單位等已經在逐步進行精簡下鄉的工作,想找到空餘的工作崗位,哪怕是去做臨時工也很難。

肖翠蘭在廠裏忙活的時候,肖大芳就在他們十幾平方米的鋼鐵廠大院分房裏幫忙做家務活,肖翠蘭有一兒一女在學校讀書,據她不到七歲的小女兒所說,她放學回來的時候肖大芳還在家裏,只是神色慍怒,嘴裏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句:‘什麽事非得晚上說,我看你還有什麽話說’,接著跟她小女兒說有事要出去一趟,叫她們留點飯給她,她很快回來。

她出去沒多久,天色就變了,下起了大雨,肖翠蘭夫妻倆冒雨回到家裏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夫妻倆把飯做好,給肖大芳留了一份,放在爐子上的果粒熱著。

肖翠蘭看天色越來越黑,雨越下越大,不放心肖大芳一個未婚姑娘在外面,一直打著雨傘站在大院門口等肖大芳,可始終沒等到她回來。

肖翠蘭覺得不對勁,叫上自己丈夫和鄰居,沿著鋼鐵廠廠家屬區找了一圈,沒找到人,正打算報案的時候,公安上門了。

肖翠蘭講,她小女兒說肖大芳出門的時候兩手空空,什麽都沒帶,可是殺死崔天路的是一把巴掌長,兩指寬,極其鋒利的小尖刀,這刀她們家裏沒有。

早在前些年,這年代的人們經歷了全民大煉鋼,如今買個鐵用具都要工業劵,或者地方公社單位各種證明才能買到,肖大芳作為一個農村姑娘,沒有工業劵,也沒有相關購買刀類鐵器的證明,她哪裏來的刀特意去殺崔天路?

肖翠蘭認為,自己的侄女兒不是兇手,殺死崔天路的,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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