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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程措,剩下的路我牽著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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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程措,剩下的路我牽著你走

喻寒笙站在斑駁的老墻邊,目光溫柔地追隨著程措的指尖。

夕陽斜照,梧桐葉影搖曳,將斑駁的墻面映得光影浮動。

程措手裏捏著一塊小石子,正專註地在舊刻痕旁添上新的印記,指尖蹭著粗糙的墻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看,這樣才對得上。”程措退後一步,滿意地打量著新舊交疊的刻痕,像只得意的小貓般揚起下巴,“我的字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喻寒笙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指尖輕輕蹭過柔軟的發絲,低笑道:“是是是,你最好看。”

程措被他揉得瞇起眼,卻忽然踮起腳,趁他不備,飛快地在他唇角親了一下,笑意狡黠:“現在補你一個遲到的早戀。”

墻上的舊刻痕是十八歲時歪歪扭扭的“喻寒笙”,而旁邊新添的,是如今二十二歲的程措一筆一劃寫下的“程措”。

兩個人的名字挨在一起,像是跨越時光的約定,終於被完整地拼湊起來。

喻寒笙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程措等了半晌沒等到預期中的熱烈回應,不由得蹙起眉頭。

這人的反應怎麽跟預設的劇本不一樣?

“發什麽呆呢?”他故意湊得更近,溫熱的鼻息拂過喻寒笙微涼的臉頰,“該不會我親你一口,你就死機了吧?”

尾音帶著刻意為之的輕佻,卻掩不住眼底閃爍的忐忑,“還是你在想怎麽報覆我當年……”

“在想你。”喻寒笙倏地開口,指尖輕輕撫過程措腕間凸起的骨節,像在觸碰某種易碎的珍寶,“高中午休時,你總趴在這面墻上曬太陽。”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程措耳尖瞬間燒了起來。

那些被陽光烘烤得毛茸茸的記憶突然鮮活。

自己總愛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曬成小麥色的手臂;偷喝汽水時總會在領口留下甜膩的痕跡;偶爾翻身時,細瘦的腕骨會在課桌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原來這些零散的片段,都被眼前這個人悄悄收藏在時光的琥珀裏。

晚風掠過梧桐枝椏,帶著夏天特有的涼爽。

喻寒笙伸手將人攬進懷中,程措的額頭撞在他肩膀上,聞到了和五年前一樣的洗衣粉香氣。

“程措。”喻寒笙的吻落在他的發旋,聲音裏帶著笑意,“剩下的路,我牽著你走。”

遠處傳來校園廣播失真的旋律,是那首每年畢業季都會響起的《剩下的盛夏》。

他們踩著深淺交錯的影子向前走去,走向被桂花香浸透的,再也不會遲到的春夏秋冬。

聽著校園廣播裏熟悉的旋律,程措的腳步頓住。

“蟬鳴是窗外漸漸倒數的鐘聲…”

他輕輕跟著哼唱,聲音像浸了蜜的陽光。

喻寒笙感覺掌心裏的手指倏地收緊,程措的眼睛亮得驚人:“誒,你還記得嗎?高考前那天…”

記憶如潮水漫來。

那天傍晚空蕩蕩的教室裏,程措用紅色水筆在他掌心畫了只歪歪扭扭的蝴蝶。

窗外火燒雲染紅了整片天空,少年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筆尖劃過皮膚的觸感像羽毛撩過心臟。

“考卷的分數是往上爬的樹藤……”

程措忽然轉身面對他倒著走,唱到“被叮了”時故意晃了晃相牽的手,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當時你耳朵紅得能滴血!”

喻寒笙發力將人拽進懷裏。

暮色中的歌聲還在繼續,他低頭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嘗到了當年沒敢偷嘗的橘子汽水味。

程措的睫毛在他臉頰上撲閃,像那只終於飛回來的蝴蝶。

“…勇敢地朝夢想闖一闖。”

斷斷續續的歌聲裏,喻寒笙抵著他的額頭輕聲問:“現在能補上那句我在等你下課嗎?”

程措把臉埋在他肩窩,發燙的耳尖貼著頸動脈:“笨蛋,這次換我等你了。”

廣播裏的歌聲漸漸飄遠,驚起一群白鴿。

有桂花落在他們依舊緊握的手上,像是時光終於蓋章的郵戳。

鴿群掠過鐘樓時,程措拉著喻寒笙跑向操場。

夜風鼓起他寬大的衛衣,像十八歲那年在圍墻上展開雙臂的模樣。

“看好了!”

他松開喻寒笙的手,助跑幾步躍上雙杠,褲下露出的一截腳踝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當年那個總在體育課逃走的少年,此刻穩穩坐在高處對他伸出手:“敢不敢上來?教導主任可最愛在這兒抓小情侶……”

喻寒笙抓住那只手翻身而上,雙杠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程措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栽進他懷裏。

“當年我在這兒藏了東西。”

程措忽地趴下去摸索橫杠底部,掏出一個生銹的薄荷糖鐵盒。

裏面躺著半包受潮的仙女棒,兩張泛黃的校報,還有——

喻寒笙呼吸一滯。

那是他高三時總別在書包上的金屬校徽,畢業那天神秘失蹤的。

“你偷的?”

“撿的!”

程措把校徽按在他心口,“某人別把我想的那麽壞好不好……”

盡管他確實往喻寒笙課桌裏塞過死掉的知了,在他籃球服背後畫烏龜等等壞事。

冰涼的金屬漸漸被體溫焐熱,他忽然放輕聲音:“其實那天我折回來找過你。”

廣播站突然切了歌,輕快的旋律淹沒了後半句話。

但喻寒笙讀懂了少年眼底的未盡之言。

在暴雨如註的畢業日,在各自奔赴的人海前,他們曾有過一次心照不宣的回頭。

程措跳下雙杠時故意撞了他一下:“現在補你一場畢業約會?”

夜風掀起他後頸的碎發,露出那道喻寒笙曾在醫務室偷看過的、翻墻時留下的淺疤。

喻寒笙沒忍住直接將人抵在籃球架旁親吻,身後是正在熄滅的操場頂燈。

十八歲沒點燃的仙女棒,二十三歲終於燒成了燎原的火。

程措的耳尖燙得厲害,掌心抵在喻寒笙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同樣失控的心跳。

操場盡頭的路燈明明滅滅,遠處傳來學生嬉笑的聲音,隨時可能有人拐進這片昏暗的角落。

“夠了夠了…”

他偏頭躲開喻寒笙的追逐,聲音裏帶著細微的喘息,“你今天親的次數還有抱的次數,都比得過之前幾年加起來的了……”

喻寒笙低笑一聲,指腹蹭過他發燙的耳垂,卻也沒再繼續,只是將他的手扣得更緊。

十指相纏,程措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溫度,比記憶裏任何一次偷偷觸碰都要灼熱。

“怕什麽,”喻寒笙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現在又不會被記過。”

程措瞪他,可眼底的水光和泛紅的臉頰讓這一眼毫無威懾力。

他拽著喻寒笙往亮處走,嘴裏嘟囔著:“少得意…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黏人?”

喻寒笙任由他拉著,目光落在程措後頸那道淺疤上。

那是他曾經只敢在醫務室簾子縫隙裏偷看的風景,現在卻能光明正大地觸碰。

“現在發現也不晚。”他忽然湊近程措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反正……”

遠處倏地傳來腳步聲,程措像只受驚的貓一樣猛地彈開,卻又被喻寒笙一把拉回身邊。

“喻寒笙!”

他咬牙切齒,卻在對上對方含笑的眼睛時敗下陣來。

喻寒笙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承諾。

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

夜風拂過,帶著初夏的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滾燙的溫度。

夜風裹挾著桂香,兩人踩著塑膠跑道上斑駁的月光緩緩前行。

程措的球鞋碾過一片梧桐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替他們數著錯過的年歲。

“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程措踢起一顆小石子,銀白的月光在他睫毛上跳躍,“話說,他們回來了嗎?”

沒等回應又自顧自接上,“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想我這個大帥哥?”

三句話像連珠炮似的蹦出來,喻寒笙望著他被月光鍍亮的側臉。

忽地想起高二那年,這個人在窗邊喋喋不休講解籃球戰術的模樣。

也是這樣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

“你笑什麽?”

程措撞他肩膀。

喻寒笙伸手拂去他發梢沾著的桂花,指尖在耳垂那顆小痣上流連:“在想…”

夜風忽然掀起程措的衣擺,露出腰間一小片白皙皮膚,“當年翻墻逃課的話癆,現在升級成家養的了。”

“誰家養的!”

程措炸毛的樣子和當年如出一轍,卻在喻寒笙靠近時噤了聲。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揉成一團,喻寒笙的聲音混著桂花香落在他唇畔:“我家的。”

遠處宿舍樓陸續亮起燈火,像散落的星子墜入人間。

程措拽著他往校門口跑:“現在就回家!我到要看看我不在時你有沒有好好生活——”

喻寒笙任由他拉著穿過斑馬線,依然能想起畢業那年暴雨中的公交站臺。

如今他們終於不必在雨幕中背道而馳,而是能乘著同一片月光,回到亮著燈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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