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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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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試探

大夢澤初遇時, 為何瓏淵就肯對她傾囊相授?為何願意不顧天界的非議讓她做他的仙使?

這些問題雲浮原本打算埋在心底,可是昨天遇到瑤殊,她忽然又很想問清楚。

瓏淵端坐與木香花下,容顏如雪, 眉目溫潤, 素白的衣袂垂落於青石之上, 與飄零的落花渾然一體, 聽到雲浮有此疑問,他微微勾唇,漆黑的瞳仁中似有無限包容,清泠的嗓音如清泉漱玉:“或許是因為,你是凡間最後一個飛升的人。”

這個答案出乎雲浮的意料, 她收了劍,隔著飛舞的木香花瓣和瓏淵對視。

瓏淵接著道:“天道無親,恒與善人,你即已成仙, 便不該被如此對待。”

雲浮低下頭,她明白了瓏淵的意思,因為曾為凡人,她自飛升以來便受到了太多磋磨, 瓏淵遇見她時便知曉她的苦楚,於是伸出援手。

雲浮想到天庭諸仙私下對瓏淵的評價, 生性悲憫, 澤被蒼生。

如此高潔的殿下, 又怎會因為其他原因而收留她, 雲浮自嘲一笑,不再多言, 重新舉劍,一絲不茍地將劍法再演練數遍。

在北辰宮的日子很平淡,瓏淵總是十分耐心地指導她,有時候不僅僅是修為,還會教她處理政務,儼然將她當做心腹培養。

雲浮不傻,天帝沈屙已久,瓏淵身為天帝長子,他將來會如何,相信天庭所有神仙都心知肚明,所以她很認真的接受瓏淵給予她的一切。

如君如師,此恩難報。

但大多數時候瓏淵都在太微宮處理政務或是天帝居住的雲極宮侍疾,往往瓏淵不在時,瑤殊就會來北辰宮。

像是提前算好是一般。

瑤殊似乎對雲浮十分感興趣,縱然她已是瓏淵的仙使,依然喜歡像當年天書閣初遇時那般隨意指使她。

雲浮不想惹事,也不欲惹瓏淵不快,所以很多時候都沈默忍受。

此外瑤殊對雲浮說的最多的便是瓏淵。

雲浮在庭中練劍。

瑤殊會說:“這套劍法好熟悉,瓏淵曾經親自練給我看過。”

雲浮打坐調息。

瑤殊便在一旁悵然:“昨日去見陛下,陛下又提起我與瓏淵的婚事,他希望我們能夠早日完婚。”

雲浮幫瓏淵抄錄文書,擬寫條陳,瑤殊湊過來:“你的字大有進益,和瓏淵的越來越像,瓏淵還教你寫字嗎?”

不算教,只是親自寫了幾本字帖給她練。

雲浮想,瑤殊在她面前這般宣誓主權,或許是因為她是瓏淵千年來第一個收入北辰宮的仙使,還是一名女子。

其實大可不必如此,她有分寸,也有自知之明。

一次瑤殊的披帛落在了瓏淵的正殿,雲浮本想喚仙娥送去月寒宮,又怕半路出什麽紕漏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便決定親自走一趟。

三十五重天只有三座仙宮,每一座都隔得非常遠,即使是騰雲駕霧也要小半個時辰。

月寒宮同樣十分華美,其中的陳設卻如主人一般清雅秀麗,處處透著溫馨,整座宮殿以溫潤的白玉鑄成,殿前九曲回廊上纏繞著銀絲般的月光藤,據說在夜色中會泛起瑩瑩微光,月寒宮庭院內種滿了月桂樹,金蕊銀瓣的小花綴滿枝頭,馥郁的芬芳縈繞在殿宇的每一個角落。

雲浮在踏進月寒宮的前一秒驟然止步,然後頭也不回轉身離開,以最快的速度遠離月寒宮,直到駕雲飛出老遠,胸腔中的心臟還砰砰直跳。

她方才擡頭的一瞬,竟看見玄暉和瑤殊在月桂樹下接吻。

玄暉背對著她,將瑤殊禁錮在懷中,玄黑的高大身影有一種迫人的壓迫感,而瑤殊意亂情迷之際,竟然還擡眸看了雲浮一眼。

那一眼極為冷靜,絲毫沒有驚慌,根本不怕被人發現,或者說,根本不怕被雲浮發現。

雲浮並不知道她剛離開玄暉便直起身,邪魅的目光緊緊攥住瑤殊:“有不長眼的東西來了,我先去解決他。”

瑤殊拉住玄暉:“不用在意,隨她去。”

玄暉挑眉以示不解。

瑤殊道:“她說或者不說,對你我都不是一件壞事。”

玄暉了然:“你是想借她的口讓瓏淵知道?”

瑤殊沒有回答,踮腳主動吻上了玄暉,讓玄暉再沒心思想其他。

她不想告訴玄暉,她只是想利用一下這個別有用心的仙使,至於她能做到哪一步,就看她的本事了。

而另一邊,雲浮一路上都在胡思亂想。

瑤殊這是什麽意思?她究竟要做什麽?她不怕她告訴瓏淵嗎?她是故意的?

不期然和另一波人撞上。

“哪來的小仙?沖撞了九霄仙尊知不知道?”

九霄仙尊!

雲浮擡頭,看見了那個身披金甲,神情桀驁的神將,正傲然地睨視著她,身旁一個小將正義憤填膺地對雲浮大加指責。

雲浮眉毛一揚,來到北辰宮數年,她還沒找到機會接觸九霄,九霄仙尊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真是久違。

聽聞兩位殿下中,九霄仙尊和二殿下走得比較近,此次來三十五重天,估計又是來找玄暉的。

雲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淺淺朝九霄揖了一禮:“北辰宮仙使雲浮,見過九霄仙尊。”

九霄見雲浮態度輕慢無禮,本欲發怒,然而一聽北辰宮,又將脾氣忍了下來,不陰不陽地道:“原來是大殿下新收的仙使,久仰大名。”

雲浮對九霄的嘲諷恍若不聞,從九霄看她的眼神她就知道,此人早已經不記得她,然而當年只是因為在丹元宴上得罪過九霄仙尊,他的一句話,雲浮便幾經生死,桃夭還因此喪了命,這些人卻依然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雲浮笑了笑,用比九霄還要陰陽怪氣的語調對九霄道:“難為仙尊還記得在下,當年太微宮丹元宴,仙尊仁慈,未因我的無禮而降罪,否則雲浮也不會有今日。”

雲浮如是說的時候,九霄迷茫了一瞬,思索片刻後才恍然大悟,劈手指著雲浮:“原來是你!你不是已經……”

雲浮眉峰一挑:“仙尊想起來了……”雲浮感慨地嘆了口氣,“在下曾是流恒仙君管轄的小仙,流恒仙君心善,只是略施薄懲,並未過多苛責,不過雲浮也知曉當初對仙尊的不敬,還未曾正式向仙尊賠禮。”

雲浮說完後煞有介事地對著九霄行了一禮,無視九霄鐵青的臉色,轉身便收了笑,面無表情地朝著北辰宮方向飛去。

方才她見九霄一開始並未認出她,便猜到流恒仙君根本沒敢將她還活著讓九霄知道。

本來按照流恒的打算,即使雲浮過了仙考也不可能入上仙玉府,然後他再將人弄到自己手底下慢慢收拾,也不怕九霄會發現什麽。

偏偏瓏淵將她要到了北辰宮,流恒就更不敢講了。

他不敢講,雲浮替他講。

九霄仙尊法力高強,手握重兵,但為人過於桀驁,不屑與下界小仙有過多交集,當年他只不過隨口吩咐一句,餘下的事全部都是流恒仙君自作主張。

如今知道區區一個仙官敢如此欺瞞於他,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雲浮回到北辰宮後才發現瑤殊的披帛還在她的手上,頓時又開始煩躁起來,想要讓仙娥送回去,又怕玄暉還在月寒宮沒走,只好隨手將披帛仍在一邊,等瑤殊再來的時候還給她好了。

瓏淵正好從太微宮回來,看見雲浮一個人站在木香花下發呆,旁邊的石桌上隨意搭著一條披帛,連他走近都未察覺。

瓏淵問:“怎麽了?”

雲浮這才驚覺身後有人,連忙轉身,看見瓏淵正站在他身後,因為要去太微宮,瓏淵穿的稍顯正式,玉白外袍,淡金雲紋滾邊,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便讓人如覺玉山在側,高潔無瑕,不忍褻瀆。

“殿下,我方才去月寒宮……”

雲浮想到方才匆匆一瞥時瑤殊的眼神,那樣的平靜坦然,直直地望著她,驟然止住未出口的話。

她在利用她嗎?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雲浮抿了抿唇,低聲道:“我本打算將月神殿下遺落的披帛還回去,不曾想月神殿下不在月寒宮,只好又將披帛拿了回來。”

瓏淵是目光落在披帛上,那是一條月白點染泥金桂花紋飾的披帛,輕若無物,柔柔地堆在石桌上,瓏淵的目光也隨之柔和下來:“她總是丟三落四,不必著急,等她來時還給她就好。”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雲浮心中一點點彌漫開來,她咽下了即將出口疑問,朝瓏淵道:“是……”

瓏淵眉間微蹙:“你臉色不佳,可是身體不適?”

雲浮驚覺瓏淵的敏銳,忙掩飾般笑了笑:“許是近日修煉過勤,有些疲憊。”

瓏淵聞言非但沒有舒展眉頭,反而神色愈發凝重:“雲浮,你天資卓絕,已勝過天界諸多仙君,有大把時間修煉,不必操之過切。”

神仙不需飲食休憩,雲浮自從來到北辰宮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修煉,不舍放過一分一毫,她幾乎是用盡了一切辦法來提升法力,瓏淵卻說她太著急。

可是不急不行,縱然她得瓏淵親自教導,縱然她已經淬體,她的修為仍然遠遠比不上九霄等人,也無法殺死一條道行深厚的妖蛟。

雲浮直直對上瓏淵的目光:“不,殿下,我很著急,”她清如寒潭的雙眼此刻盛滿雄心勃勃的欲望,她毫無保留地將之袒露在瓏淵面前:“我想成為上仙。”

雲浮見瓏淵漆黑的瞳仁微微一縮,似是震驚於她如此大膽的言論,畢竟從來沒有哪個大膽的小仙,在剛剛升為仙使之後就敢大言不慚地說想要得到上仙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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