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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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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混戰

一時間月寒宮的仙娥和守衛戰戰兢兢地停在原地, 不敢動彈分毫。

雲浮召來一只玄鳥,將消息傳到了太微宮,同時言明不得將此間之事告知還在魔界的玄暉,她不知道能拖多久, 但她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年少的天帝陛下立刻就趕到了三十五重天。

這是雲浮第一次看見瑤殊和玄暉的孩子, 完美地繼承了玄暉和瑤殊的好相貌, 面容白皙, 額頭飽滿,一雙桃花眼像足了玄暉,淩厲又漂亮。

雖然模樣只有十一二歲,比周圍的天兵天將還要矮上一大截,但其沈穩有度, 氣勢威嚴,絲毫不見少年人的稚氣,是個極其敏慧的孩子。

幾乎天界所有的神仙都跟隨玄璟一起來了月寒宮,此外還有數不清的天兵天將,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將月寒宮團團圍住。

竟是將九州天兵和十域天兵都帶來了嗎?

雲浮自嘲一笑,毫不意外地看見了兩個熟人,九霄仙尊率領身著金甲的十域天兵站在玄璟左後方, 手持錘楔,目光倨傲, 看她如看甕中之鱉。

而天樞, 站在玄璟的右後方, 身後的九州天兵和他一般身著銀甲, 自從看見她,那森冷的目光如有實質, 毫不避諱地定在她的身上,若不是場合不對,雲浮毫不懷疑他會化成巨狼撲過來咬斷她的喉管,將她吞食入腹。

雲浮移開目光,與為首的少年天帝對視。

玄璟只掃了一眼在場的情況,便當機立斷地對雲浮道:“上仙為舊主鳴不平,也算是忠心耿耿,若能就此收手,朕看在上仙曾經為天界立下功績的份上,可恕上仙無罪,亦可將封地雲極洲還給上仙,但若上仙真傷了朕之生母,再大的功勞也難以抵消弒神之罪,屆時上了刑臺,便是灰飛煙滅,再無挽回餘地。”

不愧是玄暉和瑤殊的孩子,好一個威逼利誘,恩威並施。

雲浮笑得十分苦澀,她如今已是步入窮巷,再無退路,她將自己緊緊藏在瑤殊身後:“小仙並無冒犯月神之意,陛下的恩典小仙無福消受,只求陛下能告知瓏淵上神的下落,小仙感激不盡。”

玄璟到底年輕,沒能沈得住氣,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瓏淵已是天庭罪人,又是上神之軀,其行蹤如何能輕易告知,若是有何不測,天庭豈不又要陷入萬劫不覆?雲浮,朕已格外開恩,不要逼朕趕盡殺絕。”

雲浮看向玄璟身後,那些上仙紛紛露出同仇敵愾的神情,竟是對玄璟的話深以為然。

雲浮忽覺內心一陣悲涼,六百年前,玄暉為了瑤殊發瘋要血洗天界,若非瓏淵坐鎮,在場半數神仙恐怕早就淪為湮日下的亡魂。

這才過了多少年啊……

他們毫不芥蒂地奉玄暉之子為帝。

而堂堂龍神,至尊天帝,竟然成了天界供認不諱的階下囚。

雲浮喉頭滿是血腥氣,她神色決然,對玄璟道:“既然陛下認為區區一個消息不足以換您生母的平安,那就不要怪我下手無情!”

說著凝星劍光芒大盛,明明是白天,天空的繁星卻齊齊亮了起來,密密麻麻布滿天空,連月亮都不知何時高懸空中,漫天星辰和月華的光芒凝成實質,爭先恐後地朝雲浮手中的凝星劍湧去,半透明的劍身星紋閃爍,瑩瑩華光在劍中流淌,昭示著劍中不凡的神力。

雲浮劍鋒一橫,毫不猶豫地便要朝瑤殊脖頸間抹去。

在場眾仙臉色驟變,玄璟更是瞬間便化成金龍流光般朝著雲浮的方向襲來。

轟——

凝星劍被擊飛到半空,還未落地便碎成無數細小碎片,如散落的星光一般飄散在空中,與丹曦和湮日齊名的神劍,就這樣化為了灰燼。

凝星劍碎,雲浮遭受反噬,又受到重擊,五臟六腑早已碎成一團,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嘔出的鮮血都帶著碎肉。

眾仙驚駭於何人有如此威力,連凝星劍在他面前都不堪一擊,紛紛扭頭看向神力釋出的地方,看清來人後,面露恍然,又不由露出一絲畏懼。

“魔神殿下……”

眾仙忙恭敬行禮:“參見魔神殿下。”

玄暉,是呀,除了玄暉,又有誰能讓雲浮如此毫無招架之力呢。

雲浮倒在地上,身體的劇痛令眼前一片模糊,粘稠的血液不間斷地從唇間滴落,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玄暉目光陰戾地看著動彈不得的雲浮,與看一個死人無異:“不自量力的蠢貨。”

玄璟的龍身在空中饒了一圈,落地的瞬間變回原形,他擦了擦額間的汗,面上的緊張還為完全消退,他朝玄暉喊道:“父親。”

玄暉沒有理會旁人也顧不上兒子,徑直來到瑤殊身邊,緊張地上下打量:“殊兒!你怎麽了?她對你做了什麽?”

最後一句已是咬牙切齒。

瑤殊原本一直用神力與身上的禁咒對抗,此時才艱難吐出一句:“九天禁神陣。”

玄暉神色陡然一變,身為上神,他自然知道九天禁神陣是什麽,立時神色變得猙獰可怖,令在場眾仙無不駭然。

就連玄璟都抿緊了嘴唇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天樞緊張地看著雲浮,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被身後的心腹一把拉住,那心腹低聲道:“神將,魔神此刻在氣頭上,您千萬不要出頭,當心受到牽連。”

天樞捏緊了拳頭,一時搖擺不定。

玄暉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偏偏語調又輕又慢:“你好大的膽子啊……真是活膩了……”

方才玄暉探過,瑤殊身上的九天禁神咒是用瓏淵的神力所制,花上一些時日自然就能解開。

至於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可以去死了。

玄暉對著雲浮露出一個輕蔑的笑:“想知道瓏淵的下落?別著急,等你死後,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去陪你,可惜神仙隕落便是灰飛煙滅,你們就是想做一對鬼夫妻也不可能了。”

玄暉安頓好瑤殊,飛身掠至半空,高高舉起黑氣繚繞的湮日,漆黑的劍身詭異的太陽紋閃爍著血紅的光。

在場諸仙看見此劍無不色變。

天樞猛地甩開心腹的手,疾跑幾步跪倒在玄暉面前:“求殿下開恩繞雲浮一條性命,殿下曾經答應過會將此人賜予臣,臣保證從今以後不會讓她再有機會出現在上天庭。”

玄暉輕蔑地晲了天樞一眼,一道勁風將他揮開:“本座給過你機會,可惜你太無能。”

天樞被玄暉毫不留情地掀翻在地,心腹滿臉畏懼地上前扶起天樞:“神將,魔神殿下心意已決,誰勸都沒用!千萬不要沖動!”

天樞目眥欲裂,掙開心腹的手就要沖上去:“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

“神將!”心腹語氣激動,身後又沖上來數十個天兵齊齊將至按住,“那是魔神!您救不了雲浮!您去了也只會送死!”

天樞充耳不聞,運氣一下將束縛著的人揮開,還是身後一個副將機敏,趁人不備運足法力一掌劈在天樞後頸,終於將不管不顧幾近癲狂的天樞打暈。

這一幕只發生在瞬息之間,其餘諸仙大多緊緊盯著前方,緊張又驚懼地等待著玄暉對雲浮的審判,反倒沒有過多註意天樞這邊的動靜。

雲浮艱難地擡頭,看著空中那個張狂邪佞的身影,奇異的,此刻她心中竟再無半分懼意,或許真的要死了吧,只是心中遺憾,終究沒能夠找到瓏淵。

陛下,雲浮不能陪您了……

雲浮唇邊忽然漾開一抹淺笑,臉上毫無對死亡的恐懼,只是微微有些遺憾,遺憾沒能聽瓏淵親口承認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瑤殊面露不忍,想說什麽,終究還是別開了眼睛。

而那些曾經對雲浮或厭惡或鄙夷的神仙,此刻也都神情嚴肅,漠然又憐憫地旁觀一位上仙的隕落。

湮日在空中劃出半月形的黑色光波,毫不留情地朝著雲浮劈下,玄暉出劍奇快,然而這一幕卻像是放慢了數倍,清晰地映在現場每一個人眼中。

雲浮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嗡——

似有金鐘震顫之聲,聲若悶雷,卻裹挾著浩瀚神力朝四面八方震蕩開來,音波過處,眾仙只覺耳中嗡鳴不止,心頭氣血翻湧如潮,忍不住紛紛運氣護體,以抵擋這強悍渾厚的神力。

玄暉回劍收勢,眉頭高挑,先是驚怒,隨即恍然,忍不住露出嘲諷的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猖狂:“哈哈哈……兄長……竟將大半的神力留在了此女身上,難怪敗在我的手上,哈哈哈哈……栽了一次還不夠,還要載第二次,活該落得今日下場!”

雲浮沒有迎來既定的死亡,緩緩睜眼,卻看見以她為中心的方寸之地竟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結界,結界上纏繞著一條銀光粼粼的銀白色龍影,巨大的龍首昂揚威武,霸氣又漂亮。

站在地面的玄璟仰頭望著原形比自己大出數倍的龍影,不由目露驚嘆,神情向往。

雲浮卻在看到龍影的那一刻,心劇烈地顫抖起來,酸脹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這……竟然是瓏淵的……神識……

他竟然留了神識在自己身上?

雲浮低頭,看見腰間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白玉腰牌,瞳孔驟縮,電光火石之間,明白了所有。

原來瑤殊所說是真的。

她怔怔望著腰牌,神情似哭似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瓏淵,你騙得我好苦……

玄暉收了笑容,正待揮劍再劈,忽見那銀白龍影昂首怒目,猛地對上玄暉陰戾的雙眼。

“吼——!!!”

震天巨吼掀起沖天的氣浪,裹挾摧山坼地的的神力席卷八方,玄暉臉色驟變,急忙結印抵擋,饒是如此,仍被震退數十丈,月寒宮的金磚玉樓盡數化為齏粉,修為低些的仙者早已五臟俱碎,口吐鮮血倒地昏迷。

而那些尚未昏迷,認出龍影的神仙則滿臉驚駭,被瓏淵留下的神識嚇破了膽,竟不顧玄暉和玄璟還在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聲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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