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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是不是……肚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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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是不是……肚子,好……

“青時多吃點。”

四人坐在包間的大圓桌邊, 藺青時垂眸一言不發安靜地吃飯,盛斂挨他很近,自己沒吃, 像是跟在皇帝身邊的大太監, 專心給藺青時布菜。

另外兩人則坐在圓桌的另一邊, 蕓蕓有些坐立難安, 她朋友只顧著埋頭苦吃幫不上什麽忙, 她心不在焉吃了幾口,眼看著藺青時慢條斯理放下筷子,盛斂眨眼間就塞下好幾口,把藺青時剩下的飯菜掃蕩一空,這頓飯結束得出乎預料的快, 再不做點什麽, 他們的算盤就要全部落空了。

本來是要單獨和盛斂說的……蕓蕓咬了咬下唇, 霍得一下起身, 把她旁邊專心吃飯的朋友嚇了一跳,她卻顧不上其餘三人投來的怪異的目光了,鼓足勇氣上前, 顫顫巍巍開口。

“盛……總, 能和你單獨聊聊嗎?”

雖然盛斂和藺青時在外界向來是一對恩愛夫夫, 但有人信, 也有人不信。

剛才口出狂言的李濤就是不信的人之一。

蕓蕓說不上信不信,她只是有把柄在李濤手裏,又確實有所圖謀, 這才會按照他說的去做罷了。

而且若是她真的能生下盛斂的孩子……那她爸媽、她們家的公司,就都能起死回生了!

蕓蕓過慣了好日子,家裏破產後, 雖然沒有負債,但這樣清貧的生活,從小嬌慣長大的蕓蕓怎麽受得了?李濤只是隨便威脅了一下,她就猶猶豫豫地同意了。

在李濤和蕓蕓看來,盛斂怎麽可能不需要一個繼承人,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難道盛斂死了就直接上交了?

蠢人總愛自以為是。

盛斂只是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道歉就不必了,其他的……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麽好說的。”

蕓蕓有些著急,正要開口,藺青時放下了擦嘴的手帕,冷然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那雙琉璃一般的眸子好像看透了一切,驚得蕓蕓霎時僵住,想說的話卡在喉間不上不下,如鯁在喉。

“張小姐……對吧?”藺青時隨意搭在桌上的手一下一下敲著桌子,輕聲開口。

他看著實在瘦弱,手腕似乎比張蕓還要細,蒼白的皮膚下透出血管的青紫色,像一尊脆弱的瓷器,可他就那麽放松地坐著,也並不露出怒容,就讓張蕓怎麽也忽視不了。

張蕓意識到自己似乎太天真了。

明明想著都狠狠心說出來,對著那雙眼睛,張蕓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藺青時見多了懷著心思接近自己的人,連表情都不變,掀了掀眼皮,盛斂認認真真吃飯,沒有一點要搭理的意思,微微勾了勾唇角——倒不是滿意於盛斂的識趣,只是覺得盛斂好歹沒有蠢到看不出這人心懷不軌,看來也不用太過擔心孩子的智商了。

“你想給盛斂做情人?”

懷了孩子之後不再那麽高強度的工作,平日玩些修身養性的愛好,藺青時的眉眼似乎都比從前柔和了,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一個字一個字紮進張蕓心裏。

“和那個造謠的倒是演了一出好戲,紅白臉唱得不錯,可惜……”藺青時嘆息,仿佛真的對沒看到完美的戲劇充滿遺憾,“太蠢了,劇本都寫不好。”

一下說了太多話,藺青時微微蹙眉,斜了盛斂一眼,剛才還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盛總立刻識趣地遞上溫水,讓他抿了一口潤潤喉。

兩人的作態,分明就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眼裏。

張蕓瞪大眼——他們什麽都知道!

知道她和李濤做局,知道他們的目的是盛斂,可卻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放任自己接近,這是把她當樂子看了?

巨大的打擊讓張蕓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雖然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但張蕓實際上已經把自己當作盛氏未來繼承人的媽媽了——她長相出眾,學歷不錯,又主動,哪個男人會拒絕主動湊上來的人?張蕓認真地覺得,她離成功也就差和盛斂見面了。

現在卻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她原本不把藺青時放在眼裏,堅定地認為藺青時和盛斂不過是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要麽想阻止有心無力,要麽便是不會在乎她的出現。

她以為,她以為……

她以為什麽都沒用了——不!

張蕓緊了緊手心裏攥著發燙的藥,她還有最後的籌碼!

張蕓的朋友滿臉震驚,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意識到自己被張蕓當槍使了,半晌才結結巴巴道別:“那個,我吃好了,多謝招待,那什麽,我就先走了。”

說完溜得飛快。

盛斂也起身,居高臨下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張蕓,嗤笑一聲:“把我當傻子呢?行了,過兩天送你去和那個誰作伴,別太灰心,你手上拿的那個……應該滋味不錯,吃國家飯吃個兩年還是可以的。”

聽了這話,張蕓手一抖,一管藥水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幾圈,她臉色徹底灰敗下去,慌亂地起身奪門而出,踉踉蹌蹌跑了。

盛斂沒理會。

自然會有人把她抓去警局。

他剛才不說話,純粹是喜歡看藺青時維護他的樣子。

就這點小蝦米,放在平時他都直接喊保鏢扔出去了,可藺青時剛才拍了拍他,他便同意了。

這是青時吃醋了呢!

既然青時想看戲,他當然要配合。

進了包間之後,盛斂一邊規規矩矩眼觀鼻鼻觀心地伺候藺青時吃飯以表忠心,另一方面,他心裏止不住竊喜。

雖然他是絕對絕對不會和一個名字都沒記住的高中同學有染的,但是看到藺青時為了這子虛烏有的事兒冷臉……盛斂心裏和吃了糖似的,甜滋滋的。

這說明什麽?說明青時心裏有他!

盛斂小心扶著藺青時起身,在醫院悶了太久,好不容易出趟門還看了出熱鬧,藺青時此刻心情不錯,把手搭在盛斂手心,悠悠然站起來,再也沒分一點眼神給張蕓。

剩下的事自然有他的律師和助理處理。

*

夜裏,確認了藺青時心裏有自己,盛斂差點做夢都笑出來。

他稍稍放下心裏的顧慮,每天認真上班,除了上班之外的時間都陪在藺青時身邊。

上班的時候也不消停,醫院裏他裝了不少監控,就像上癮似的,一會兒不看藺青時他就難受,為此還另外買了臺電腦,用大屏放著監控畫面。

盛母也天天被盛斂騷擾,關於藺青時的事情,盛斂哪怕囑咐了無數遍,怕爸媽年紀大了健忘,還是一天說好幾遍,什麽吃飯的時間啦,散步的時間啦……生怕他不在藺青時就過得不舒心了。

她是挺喜歡藺青時這孩子的,陪著他也高興,相處甚歡,但兒子這樣實在是讓人暴躁。

又過了一個多月,盛父盛母實在受不了糟心兒子,再加上盛斂忙完一陣又開始翹班天天在醫院膩著藺青時。

有時候盛家父母不小心撞見糟心兒子和人膩歪,真是老臉一紅。

既然盛斂不那麽忙了,夫妻兩個趕忙借口家裏有事,辭別了藺青時,跑回村裏去了。

這一個月藺青時過得十分舒心。

盛家父母和盛斂一樣,是精力十足的人,整日和這樣的人待著,藺青時都覺得自己有活力了不少。

現在也不再孕吐,能正常吃飯,盛母和王媽湊在一起天天給他琢磨吃食,臉上終於有了血色,向來淺淡的唇都紅潤了起來。

孩子穩當之後,藺青清和杜家人來訪也更頻繁了些,此前藺青清一直不讓他沾手工作上的事兒,自己咬牙扛。

可藺青時實在覺得無趣,再加上醫生也說不必再那麽小心翼翼,可以適當做點喜歡做的事情——藺青時還挺喜歡工作的。

說要退休,真退休了卻懷念起以前充實的日子。

藺青清也只能妥協,時不時發兩個文件給工作狂哥哥處理。

順順當當到現在,期間還過了元旦,來到了新的一年,天氣也是一日冷過一日。

藺青時便不再愛出門了,他畏冷得厲害,哪怕只是吹到一點冷風都要渾身一涼,盛斂專門給他擴建的小花園已經不再受主人的青睞。

可那一日下了雪。

A市難得落雪,即便有,大多數時候也只是零星飄點雪籽或者雨夾雪,這一日藺青時醒來的時候,外面卻已經是一片刺目的白了。

竟然下了一夜的雪!還積了起來!

藺青時活了二十幾年,印象裏,A市這樣的大雪也就一次罷了。

他站在窗邊往外看的時候,盛斂端著早餐進門了,房間裏暖和,他見藺青時沒在床上也沒在意,只是喊他來吃飯。

“我要出去一趟。”

藺青時吃完早飯,丟下一句話便起身去換衣服。

這個時候盛斂還沒意識到藺青時想幹嘛,欣然答應:“好啊,去哪兒?我今天不上班,陪著你去。”

反正出門坐車,讓藺青時想去的地方提前開好空調,他多看顧著點,別叫藺青時被冷風吹著了就行。

只是藺青時在更衣室遲遲沒有答話。

盛斂收拾飯桌的手一亂,心裏一突,連忙扔下手裏的活:“青時?青時你怎麽了?”

他一邊提高音量喊著藺青時,一邊迅速沖到更衣室門口撞開了門。

藺青時背對著他好好站著。

盛斂按住亂跳的心臟:“青時?你沒事吧?怎麽不說話?”

藺青時轉過身,那張精致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竟然顯得有些……呆滯?

盛斂懷疑自己看錯了。

可藺青時就這麽呆呆看著他不說話。

“……青時?”盛斂壓低了聲音怕驚到藺青時,湊近過去,一臉擔憂。

藺青時這會兒穿衣服穿到一半,他禁欲太久不敢看,看了怕自己把持不住,只能把視線落在藺青時臉上,即便這裏暖氣足也不能不好好穿衣服,因此盛斂又一下一下拿餘光往下瞥,伸手想幫藺青時穿好衣服。

手伸到一半,就被藺青時抓住了。

“盛斂。”藺青時終於開口。

“怎麽了?”

“我是不是……”藺青時語帶遲疑,“肚子,好像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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