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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禁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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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禁足(中)

“照片是在哪拍的?角度?背景?有沒有任何可識別的標記?”宋哲堯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但那雙手卻緊握成拳,指節發白,顯露出內心的風暴。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直接回答。許成鴻皺著眉頭,仔細研究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張照片——照片中的許洛笙安靜地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似乎在熟睡,看不出是否受傷。

“根據窗簾的材質和床頭燈的設計,這應該是一個私人住所,而非酒店或醫院,”許成鴻最終說道,聲音平穩,“背景中的書架上有一些模糊的書脊,但放大後無法辨認具體標題。”

宋哲堯猛地站起身,開始在安全屋的會議室裏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的野獸。他的眼睛通紅,眼眶深陷,顯然整夜未眠。從昨晚許洛笙失蹤後,他就沒有停下來休息片刻。

“陳舜,”他低聲咒罵著這個名字,聲音中充滿了純粹的恨意,“一定是他。只有他有動機、有能力做這種事。”

“我認同你的判斷,”許成鴻點頭,“但問題是,他將許洛笙藏在哪裏?陳家在全國各地有數十處房產,搜尋全部需要時間和資源。”

宋哲堯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那就讓我們從陳舜的親信開始問起。他的司機、助理、保鏢,總有人知道些什麽。”

“我們需要謹慎行事,”許成鴻警告道,“莽撞的行動可能會讓許洛笙處於更危險的境地。”

但宋哲堯似乎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的雙眼失去了往日的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近乎瘋狂的決心。他走到墻邊的裝備櫃前,取出一把手槍,檢查彈匣,動作熟練而冷靜,與他眼中的狂熱形成鮮明對比。

“宋哲堯!”許成鴻厲聲喝止,“放下武器,我們需要一個計劃,而不是魯莽的覆仇行動。”

宋哲堯緩緩轉身,臉上浮現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我不需要計劃。我會讓陳舜後悔碰我的人,讓他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如此平靜,卻蘊含著駭人的寒意,讓房間內的氣溫似乎驟降幾度。

許成鴻嘆了口氣,示意其他人暫時離開會議室,只留下他和宋哲堯兩人。

“聽著,孩子,”許成鴻的語氣變得柔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傷的野獸,“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和理智。營救他需要你保持清醒,而不是變成一個只知道覆仇的瘋子。”

宋哲堯的手微微顫抖,眼中的瘋狂似乎稍微退卻了一些:“你不明白…沒有他,我什麽都不是。如果失去他,我寧願去死。”

許成鴻走上前,輕輕搭上宋哲堯的肩膀:“我知道他對你意味著什麽。這正是我們一定要智取的原因。陳舜是個精明的策略家。他一定會預料到你的暴力反應,並為此做好準備。”

宋哲堯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那你建議怎麽做?”

“首先,我們需要更多信息,”許成鴻說道,“我已經聯系了陳白安,她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同時,我的情報網正在調查陳舜近期的行蹤和通話記錄。”

宋哲堯緩緩點頭,放下手槍,但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給我一天時間,我有自己的渠道。下城區有些人欠我人情,他們能找到常規渠道找不到的信息。”

許成鴻考慮片刻,最終點頭同意:“一天。但要保持低調,不要打草驚蛇。記住,許洛笙的安全是首要考慮。”

宋哲堯轉身走向門口,腳步堅定而沈重。在離開前,他停下來,沒有回頭:“告訴陳白安,如果發現她有任何隱瞞或欺騙,我會讓她比她父親死得更難看。”

話音剛落,他便消失在門外,只留下一室寒意。

許成鴻長嘆一口氣,拿起手機。屏幕上仍然顯示著那張照片,許洛笙安靜的睡顏之下,隱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險?

許洛笙站在落地窗前,觀察著窗外的環境。根據太陽的位置判斷,現在應該是下午三點左右。自陳舜離開後,他已經詳細檢查了能接觸到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出任何可能的弱點或逃生路徑。

這座豪宅的安保措施令人印象深刻:窗戶全部采用特殊強化玻璃,無法破壞;門鎖使用最先進的生物識別系統;監控攝像頭隱藏在精心設計的裝飾中,幾乎難以察覺;甚至連通風系統都經過特殊設計,無法通過。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裏的一切都展現出陳舜對他的了解之深——從書籍的選擇到藝術品的擺放,從餐食的口味到使用的洗漱用品,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契合他的偏好。

身後傳來電子鎖解鎖的聲音,許洛笙轉過身,看到陳舜再次走了進來,這次手中拿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希望你已經參觀過這裏,並且感到滿意,”陳舜微笑著走近,“有任何不適應的地方,都可以告訴我,我會立即調整。”

許洛笙冷靜地看著他:“唯一的不適應是被囚禁,陳舜。讓我離開,這是你唯一該做的事。”

陳舜輕笑一聲,將禮盒放在茶幾上:“時間會改變你的看法。來,我給你帶了一件禮物。”

他示意許洛笙坐下,自己則優雅地在對面的沙發上落座。見許洛笙沒有動作,陳舜聳聳肩,自己打開了禮盒,取出一件東西——那是一條鉑金質地的手鏈,做工精良,簡約而不失奢華。

“這是特別為你定制的,”陳舜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內部嵌入了一塊小型藍寶石,與你渾身的氣質很相配。”

許洛笙挑眉:“你期待我為此感到榮幸?”

“我期待你能理解我的心意,”陳舜不急不緩地回答,“許洛笙,我對你的關註遠比你想象的更早、更深。過去五年裏,我一直在收集關於你的一切——你的習慣、你的成就、你的品味。”

他站起身,走向窗邊,與許洛笙並肩而立,兩人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你知道是什麽吸引了我嗎?不僅僅是你的外表或才華,而是你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你是那種天生就應該被珍視的存在。”

陳舜轉身面對許洛笙,距離近得令人不適:“而宋哲堯呢?一個下城區的野狗,一個父親收養的工具,他有什麽資格站在你身邊?他的愛如此下賤、如此卑微,只會拖累你,玷汙你。”

許洛笙冷冷地看著陳舜:“你也配和我談愛?”

“哦?”陳舜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容,“那麽宋哲堯對你就是愛了?他跟蹤你,監視你,收集你的物品,甚至不惜被你羞辱。那樣就算愛了?”

許洛笙沈默了一瞬,這個問題直指他內心的矛盾。

是的,宋哲堯的愛同樣帶著病態的色彩,但二者卻有著本質的不同。

“區別在於,”許洛笙最終回答,聲音平靜而堅定,“宋哲堯從不試圖控制我或改變我。而你,是想嘗試征服我,讓我聽你的話,不是嗎。”

陳舜的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但很快恢覆了冷靜:“真是有趣的解讀。不過沒關系,隨著時間推移,你會明白我們才是真正契合的靈魂。”

他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給許洛笙看——照片中,宋哲堯站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裏,手持武器,眼神冰冷而瘋狂。照片顯然是最近拍攝的,可能就在今天。

“看看你的小狗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陳舜的聲音帶著一絲滿足,“沒有你的約束,他就是一頭隨時會失控的野獸。這才是他的真面目,許洛笙。”

許洛笙的心猛地一緊,但面上不露分毫:“那又怎樣?不論怎樣都是我的人,不像你。”

“我們總會熟悉的,”陳舜將手機收回口袋,“即便他瘋狂搜索整個城市,但永遠不會找到這裏。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互相了解。”

他走向門口,卻又停下腳步:“對了,晚餐會在七點送來。我特意安排了你最喜歡的紅酒燴牛肉和南瓜湯。今晚我有一個重要會議,無法陪你共進晚餐,希望你不要介意。”

許洛笙沒有回應,只是平靜地註視著他。陳舜微微一笑,離開了房間,門再次自動鎖上。

獨處的空間裏,許洛笙終於允許自己靠在墻上,長呼一口氣。照片中宋哲堯的樣子令他擔憂——那雙眼睛裏的瘋狂和決絕,是他從未見過的。失去控制的宋哲堯可能會做出什麽,連許洛笙自己都無法預測。

許洛笙走向書桌,拿起一本書翻閱,腦海中卻在不斷思考逃脫計劃。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時間觀察這座牢籠的弱點。

在那之前,他需要讓陳舜相信自己正在被馴服,降低他的警惕。

這是一場危險的心理博弈,而許洛笙知道,他必須贏得這場比賽。不僅為了自己的自由,也為了宋哲堯的安全——如果讓失去理智的宋哲堯找到陳舜,結果可能會是一場雙方都毀滅的災難。

下城區的邊緣地帶,一座廢棄的倉庫內,氣氛緊張得幾乎凝固。昏暗的燈光下,宋哲堯坐在一張簡陋的金屬椅上,對面是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是陳舜的私人司機劉明。

“最後一次機會,”宋哲堯的聲音低沈而冰冷,“告訴我陳舜最近去了哪裏。”

劉明的臉上已經掛彩,嘴角滲出血跡,但他的眼中仍然充滿恐懼和抵抗:“我真的不知道,宋副主席。陳總有很多私人行程不讓我參與。”

宋哲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向角落裏的一張桌子。桌上擺放著各種工具,他拿起一把小刀,在燈光下仔細端詳。

“你知道我是在下城區長大的,對吧?”宋哲堯的語氣詭異地平靜,“那裏教會了我很多生存技巧,包括如何讓一個人在保持清醒的情況下,體驗極致的痛苦。”

劉明的臉色變得慘白:“宋副主席,我真的不知道。陳總最近確實行蹤詭秘,連他的私人保鏢都不清楚他去了哪裏。”

宋哲堯走回劉明面前,蹲下身,讓兩人視線平齊:“我相信你不知道具體位置。但我需要線索,任何線索。陳舜最近是否提到過任何地方?任何異常的交談?”

劉明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兩周前,陳總讓我去一家特殊的家具店取貨,是定制的臥室家具。非常高檔,全套都是。”

宋哲堯的眼神變得銳利:“送去哪裏?”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劉明回憶道,“他讓我把家具送到公司庫房,說後續會有人處理。但第二天那些家具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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