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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禁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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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禁足(下)

“家具店的名字?”宋哲堯追問。

“禦木軒,城西的高端定制家具店。”

宋哲堯站起身,示意一旁的手下給劉明松綁:“如果你的信息有用,你可以平安離開。如果你敢騙我…”他沒有說完,但威脅已經足夠明顯。

離開倉庫後,宋哲堯立即聯系了周奕辰:“查一家叫禦木軒的家具店,看看兩周內陳舜的所有訂單詳情。如果有送貨地址,立即確認。”

“明白,”周奕辰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那邊有什麽發現?”

“暫時沒有確切線索,”宋哲堯答道,聲音中的疲憊難以掩飾,“許成鴻那邊有消息嗎?”

“陳白安提供了一些陳舜的私人房產清單,團隊正在一一排查。但說實話,沒有具體線索,這就像大海撈針。”

宋哲堯沈默了一瞬,隨後開口,聲音低沈而堅定:“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如果他受到任何傷害,我肯定會有感應的。”

周奕辰沒有質疑這種近乎玄學的說法,只是簡單地回應:“我相信你。我們會找到他的。”

掛斷電話,宋哲堯站在街頭,望著遠處霓虹閃爍的城市。夜色已深,寒風刺骨,但他感覺不到任何疲憊或寒冷。

這一天裏,他已經審問了三個陳舜的親信,查訪了五處可疑地點,幾乎沒有休息一刻。他的眼眶深陷,眼球布滿血絲,衣服上還有斑斑血跡,但那雙眼睛中的決心絲毫未減。

他想起許洛笙的笑容,他的聲音,他的觸碰,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烙印般刻在記憶中。那些回憶既是痛苦的來源,也是支撐他繼續前行的唯一動力。

“我一定會找到你,”他對著夜空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會把你帶回來。這是我的承諾。”

遠處,城市的燈火像是無數星辰落入人間。而他的星辰,他唯一的光,此刻身在何方?

夜幕降臨,許洛笙靜坐在臥室的窗前,望著遠處山林中的繁星。正如陳舜所說,晚餐準時在七點送來,確實是他喜歡的紅酒燴牛肉和南瓜湯,甚至連配菜的鹹度都恰到好處。這種細節上的關註比簡單的囚禁更令人不安。

一整天的觀察讓他對這座“囚籠”有了更清晰的認識。這是一座位於山區的獨立別墅,周圍環繞著大片私人領地,遠離主要道路和居民區。

別墅內至少有四名全副武裝的保鏢輪流值守,外加幾名服務人員,所有人都對陳舜言聽計從。

安保系統極為先進,但每個系統都有弱點。許洛笙註意到,每當有人送餐或打掃時,門鎖系統會暫時解除,顯然是為了方便工作人員進出。這可能是一個突破口,但需要更多觀察和準備。

正當他思考著逃脫計劃,門再次被打開。陳舜走了進來,這次穿著更為休閑的衣物——高定的深藍色針織衫和休閑長褲,看起來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會議提前結束了,”他解釋道,語氣輕松,“我想你或許需要一些陪伴。獨處太久對心理不好。”

許洛笙沒有起身,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我更喜歡獨處,特別是在被囚禁的情況下。”

陳舜輕笑一聲,在沙發上坐下:“時間會改變你的態度。說起來,你看過我送你的手鏈了嗎?”

“看過了,非常精致,”許洛笙語氣平淡,“但我不習慣戴首飾。”

“習慣是可以培養的,”陳舜的目光在許洛笙身上流連,帶著某種審視和欣賞,“就像你會慢慢習慣這裏的生活一樣。”

許洛笙轉向窗外,故作沈思:“你真的認為這種方式能贏得我的…好感?”

這個問題似乎引起了陳舜的興趣,他向前傾身:“你認為什麽方式更有效?”

“尊重自由意志,”許洛笙直視陳舜的眼睛,“真正的感情不是通過控制和囚禁得來的。”

陳舜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自由意志是一個美麗的幻想。人們總是被各種因素影響和控制,只是通常看不清這些因素。我只是更直接一些。”

他站起身,走向許洛笙,距離近得令人不適:“況且,你真的了解自己想要什麽嗎?看看你選擇了宋哲堯,一個如此不匹配的對象。這不正說明你的判斷被某些因素扭曲了嗎?”

許洛笙沒有退縮,平靜地迎上陳舜的目光:“或許正是這種不匹配讓我們更加互補。他給予的是無條件的忠誠和奉獻,而不是像你這樣的控制。”

陳舜的表情變得覆雜,似乎被這個回答觸動了某根神經:“忠誠和奉獻?那不過是卑微者的自我安慰。強者不需要奉獻,只需要征服和擁有。”

“這就是我們根本的區別,”許洛笙輕聲說,“你認為強者就該控制弱者,而我認為真正的強者懂得尊重每個人的尊嚴和選擇。”

陳舜沈默了片刻,然後突然伸手,輕輕觸碰許洛笙的臉頰。這個動作如此出人意料,許洛笙沒來得及躲避。

“你的固執也是我欣賞你的原因之一,”陳舜的聲音變得低沈而親密,“但我會告訴你,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不能被馴服的。時間是最好的調教師。”

許洛笙強忍住後退的沖動,保持面部表情的冷靜:“如果你的目的是馴服我,那你註定會失望。”

陳舜的手指沿著許洛笙的下頜線緩緩滑動,那觸碰既溫柔又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占有欲:“失望?不,我很享受這個過程。你的每一次反抗都讓最終的屈服更加甜美。”

他的手指停在許洛笙的嘴唇上,輕輕劃過,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你知道嗎?宋哲堯現在正在下城區審問我的人,像個失控的野獸。他為了找到你,已經完全拋棄了那層文明的偽裝。”

“這才是他的本質——一個隨時會失控的瘋子。”

許洛笙的心猛地一緊,但面上不露分毫:“如果是真的,那也是因為你的行為導致的。”

“不,”陳舜搖頭,手指移開,但身體依然靠得很近,“這只是催化劑,讓他展現出真實的一面。而你,卻被這種病態的執著所蒙蔽,誤以為那是愛。”

他後退一步,又恢覆了那種優雅從容的姿態:“不過沒關系,時間會讓你看清一切。當你終於理解我對你的感情有多麽純粹和高貴時,你會為自己曾經的選擇感到不可思議。”

陳舜走向門口,在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明天我會帶你參觀這座房子的其他部分,希望你能喜歡。晚安,許洛笙,祝你有個美夢。”

門關上後,許洛笙終於允許自己釋放緊繃的情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陳舜的觸碰讓他感到一陣惡心,但更令人不安的是對方對宋哲堯的描述。如果宋哲堯真的在下城區審問陳舜的人,那說明他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許洛笙走向浴室,打開水龍頭,讓溫水沖刷掉陳舜留下的觸感。他望著鏡中的自己,眼神堅定而清醒。

“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他對自己說。

他的目光落在浴室的通風口上。之前的檢查顯示,通風系統雖然設計精巧,但也可能是整個安保系統中最薄弱的環節。明天的參觀或許是一個收集更多信息的好機會。

許洛笙關上水龍頭,決心開始準備。這是一場耐心和智慧的較量,而他絕不會讓陳舜得逞。

一個失控的宋哲堯,比任何事情都危險。

午夜的城市,燈火依舊璀璨,但繁華背後的陰影中隱藏著無數秘密。

宋哲堯站在一座高樓的天臺上,俯瞰著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但他感覺不到寒冷,內心的焦灼比任何天氣都更加熾熱。

“查到了,”周奕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禦木軒的老板被說服了,提供了陳舜的訂單詳情。全套臥室家具,包括一張特制的四柱床,與照片中的款式吻合。”

宋哲堯轉身,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花:“送貨地址?”

周奕辰搖頭:“沒有具體地址,貨物是陳舜的私人團隊提貨的。但有一個細節很有趣——家具上的所有金屬配件都是特殊處理過的,不含鎳,因為客戶據說對鎳過敏。”

宋哲堯的眼睛微微睜大:“許洛笙確實對鎳輕微過敏。”這是很少有人知道的細節,陳舜顯然對許洛笙了解得比想象中更深。

“還有,”周奕辰繼續道,“我們查到陳舜最近購買了大量高檔食材和酒水,全都是許洛笙喜歡的類型。送貨地點也是由私人團隊接手,但有一條線索——其中一種特殊的調料只在城北山區的一家小店有售。”

宋哲堯的眼神變得銳利:“城北山區…那裏有陳家的產業嗎?”

“官方記錄上沒有,”周奕辰搖頭,“不過…像陳舜這樣的人,總有些不在檔案上的秘密地點。”

宋哲堯沈思片刻,突然想起什麽:“三年前,陳程的六十大壽,陳舜送了他一份特別的禮物——一幅山水畫。當時他提到那是他新購置的一處山莊景色。”

周奕辰立刻拿出手機,迅速搜索著什麽:“城北山區有幾處私人山莊,大多是富豪們的度假別墅。如果陳舜想要一個隱秘的地點囚禁許洛笙,那種與世隔絕的山莊確實是理想選擇。”

宋哲堯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聯系許成鴻,讓他調查城北山區最近的土地交易和建築許可。特別關註那些通過空殼公司或第三方購買的產業。”

“已經在進行了,”周奕辰點頭,“但這需要時間,那些記錄往往被刻意隱藏。”

宋哲堯走向天臺邊緣,目光投向城市北方的山脈輪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周奕辰走到他身邊,神情覆雜:“宋哲堯,你已經兩天沒有休息了。就算為了許洛笙,你也需要保持體力和清醒。”

宋哲堯搖頭,眼中的瘋狂與決絕絲毫未減:“休息?不,我不能停下,一秒都不能。”

他轉身面對周奕辰,聲音低沈得如同野獸的低吼:“你知道陳舜是什麽樣的人。他會用盡一切手段去控制、去占有他想要的東西。而現在,他想要的是許洛笙。”

說到這裏,宋哲堯的聲音幾乎變成了低語,但其中蘊含的憤怒和恐懼卻如同實質:“我無法忍受想象他對許洛笙做的事情。每一分鐘的延遲,都可能讓情況變得更糟。”

周奕辰嘆了口氣,知道無法說服這個已經被愛與恐懼驅使到極限的男人:“至少讓醫生給你打一針,補充些能量。你這樣下去會崩潰的。”

宋哲堯似乎沒有聽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的山脈:“告訴許成鴻,我今晚要去城北山區。就算徒手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他。”

周奕辰沒有立即回應,只是靜靜地註視著宋哲堯的側臉。那是一個被愛與痛苦折磨到極限的靈魂,隨時可能爆發或崩潰。

“給我三個小時,”周奕辰最終說道,“讓我先派人偵查一下地形和可能的目標。你需要些補給和裝備,盲目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宋哲堯似乎想要反對,但理智的最後一絲光芒讓他點了點頭:“三個小時,一分鐘都不能多。”

夜風呼嘯,吹散了他們的對話。遠處,城北山區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只沈睡的巨獸。而在那片黑暗中,許洛笙正被囚禁在陳舜精心打造的金絲籠中,面臨著怎樣的處境?

宋哲堯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這點痛苦與他內心的煎熬相比,不值一提。

“等著我,”他對著夜空低語,聲音幾不可聞,“我一定會找到你。”

這個承諾如同誓言,在寒風中回蕩,消散在城市的夜色裏。

“有一個夜晚 我發瘋般找尋著所有的秘密,從此我的光就透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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