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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禁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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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禁足(上)

深夜的“藍鳥”設施籠罩在一片陰森的靜謐中。曾經用於非法實驗的地下空間如今空蕩而冰冷,只有緊急照明燈投下幽藍的光暈,為這座罪惡的建築增添幾分詭譎。

許洛笙跟隨著許成鴻的安保人員,小心翼翼地穿過狹長的走廊。他們的腳步聲被特殊材質的靴底消音,呼吸聲卻在靜默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通訊器中傳來宋哲堯的低語:“第二區域清理完畢,沒有發現目標文件。正前往東北角。”

“明白,”許洛笙輕聲回應,“我們正接近保險室,預計五分鐘內到達。”

按照許成鴻的情報,關鍵證據應該藏在設施深處的一個特制保險箱內,包括陳程與政府高官的通信記錄和非法實驗的完整檔案。

他們分成兩隊行動——宋哲堯帶領一組人搜索東北角的實驗區,而許洛笙則與另外兩名隊員前往更深處的檔案保管區。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宋哲堯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擔憂,“太順利了,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許洛笙正想回應,前方的安保人員突然舉起手示意停止。三人屏息凝神,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有腳步聲,”領頭的安保低聲道,“至少三個人,正在靠近。”

“可能是例行巡邏,”另一名隊員分析,“陳白安提供的情報顯示每兩小時有一次巡查。”

許洛笙看了看手表:“時間不對,上次巡邏才過去四十分鐘。”

三人迅速躲入附近的一個設備間,通過門縫觀察走廊。片刻後,三名全副武裝的保安走過,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不對勁,”許洛笙輕聲說,“這些不是普通保安,裝備太專業了。”

通訊器中傳來一陣沙沙聲,隨後是宋哲堯的聲音:“洛笙,我們這邊也發現了可疑人員。小心,這可能是個陷阱。”

就在這時,設施內突然警鈴大作,隨後是一片漆黑——所有照明系統同時失效,連應急燈也熄滅了。通訊器中傳來一陣混亂的噪音,然後完全靜默。

“宋哲堯?”許洛笙急切地呼叫,卻沒有得到回應。

黑暗中,領頭的安保打開了戰術手電筒:“通訊中斷了,我們得撤退。”

三人剛剛走出設備間,走廊盡頭突然閃現出數束強光,伴隨著刺耳的口令:“不許動!趴下!”

領頭安保迅速推開許洛笙:“快跑!我們掩護你!”

混亂中,許洛笙本能地向相反方向奔去。身後傳來短促的槍聲和沈悶的撞擊聲,但他沒有回頭,只是拼命向前跑。轉過一個拐角後,他發現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區域,四周都是緊閉的金屬門。

正當許洛笙嘗試辨認方向時,一陣刺鼻的氣味從通風口飄來。他意識到那是某種麻醉氣體,但已經來不及屏息——眩暈感迅速襲來,視野開始模糊。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許洛笙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向他走來,西裝革履,步伐優雅從容。那個人俯身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微笑。即使在昏迷的邊緣,許洛笙也認出了那張臉——陳舜。

“終於,”陳舜的聲音如同隔著水面傳來,遙遠而模糊,“你是我的了,許洛笙。”

意識如同被厚重的帷幕籠罩,緩慢而艱難地恢覆。許洛笙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伴隨著輕微的眩暈和口幹。他試圖移動,卻發現四肢沈重得仿佛灌了鉛。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適應著周圍的光線。首先進入視野的是一個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安全屋的木質結構,也不是設施的混凝土,而是精致的米白色,中央垂下一盞水晶吊燈,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這不對勁。

許洛笙努力撐起身體,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大的四柱床上,床單是最上等的埃及棉,觸感柔滑如絲。

房間寬敞而奢華,陳設考究,一側是一排落地窗,窗外是茂密的樹林,看不到任何建築或道路。另一側是一個開放式的書房區域,書架上擺滿了書籍——驚人的是,那些正是他喜歡的領域和作者。

警覺感瞬間占據了許洛笙的全部思緒。他迅速檢查自己的身體,確認沒有明顯傷害,只是衣物被換成了一套深藍色的絲質睡衣,尺寸剛好合身。這個細節讓他感到一陣惡寒。

下床,許洛笙嘗試打開房門,不出所料地發現它被鎖住了。不是普通的機械鎖,而是某種電子系統,門邊有一個指紋識別面板,顯然他的指紋不在授權名單中。

接下來他檢查了落地窗,同樣無法打開,玻璃厚度明顯超過標準,可能是防彈材質。窗外的樹林延伸至遠方,沒有明顯的地標建築,只有起伏的山丘和茂密的植被,判斷不出具體位置。

這是一座精心設計的牢籠,華麗而堅固。

房間內的其他設施卻出人意料地齊全舒適:浴室配有按摩浴缸和蒸汽淋浴;衣櫃中掛著數套定制西裝,每一件都是許洛笙偏愛的款式和顏色;書架上除了法律和商業書籍,還有他珍藏的文學作品;甚至連床頭的臺燈都與他公寓中的那盞如出一轍。

有人對他的生活習慣了如指掌,這個認知比囚禁本身更令人不安。

許洛笙回到書房區域,試圖尋找可能的通訊設備或逃生工具。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隨後是電子鎖解鎖的提示音。

門緩緩打開,陳舜端著一個精致的餐盤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西裝革履的保鏢,但保鏢只是將房門固定開啟,自己則留在門外。

“早上好,許洛笙,”陳舜微笑著走向房間中央的一張小桌,將餐盤放下,“希望你睡得還算安穩。藥效應該已經完全消退了。”

許洛笙站在原地,沒有回應,冷靜地觀察著陳舜的一舉一動。陳舜看起來與往常無異——剪裁精良的酒紅色西裝,一絲不茍的發型,優雅而自信的舉止。唯一不同的是他眼中那種掩飾不住的喜悅和某種病態的滿足感。

“不必這麽警惕,”陳舜輕笑著為餐盤揭開蓋子,香氣四溢,“如果我想傷害你,又何必費心布置這一切?請坐,我親自為你準備了早餐。”

許洛笙緩緩走向桌前,謹慎地與陳舜保持距離:“你想要什麽,陳舜?”

“直接切入主題,一如既往的效率,”陳舜讚賞地點頭,自己在桌子另一側坐下,“請先用餐,我們邊吃邊聊。”

餐盤上的早餐令人驚訝——這正是許洛笙平日裏偏愛的組合:半熟水波蛋配阿拉伯式香料面包,一小碗希臘酸奶佐藍莓,以及一杯法式滴濾咖啡,加了糖,還有大量牛奶。

“你研究過我,”許洛笙直截了當地說,並未動餐具。

“研究?不,這個詞太學術了,”陳舜輕抿一口自己的咖啡,“我更願意稱之為了解、欣賞,或者說…著迷。”

許洛笙感到一陣輕微的不適,但面上不露分毫:“所以這就是你的計劃?綁架我,關在這個金絲籠裏?”

“綁架是個醜陋的詞,”陳舜皺眉,仿佛被冒犯,“我更願意稱之為保護性隔離。外面的世界變得危險且混亂,尤其是自從我父親被捕後。”

“而你,許洛笙,你太珍貴了,是宋哲堯那個賤人拖你後腿…你本不該被卷入這場風暴。”

許洛笙冷笑一聲:“別裝了,陳舜。這一切都是精心策劃的,包括在‘藍鳥’設施的伏擊。你根本不在乎你父親的處境,你只在乎你自己。”

陳舜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有一瞬間,那完美的面具出現了裂痕,露出下面真實的冷酷。但他很快恢覆了溫和的微笑:“聰明如你,當然能看透這一點。是的,我策劃了這一切。父親的時代已經結束,是時候由新一代掌權了。而你,許洛笙,是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憑什麽成為你計劃的一部分?”許洛笙嗤之以鼻。

陳舜放下咖啡杯,眼神變得灼熱而專註:“因為我們是一類人,許洛笙。精英中的精英,天生的領導者。我們思維相似,格局相當,甚至連品味都如此接近。你不覺得這是某種命運的安排嗎?”

許洛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所以你認為我會因為一些表面的相似性而接受這種荒謬的囚禁?”

“囚禁?”陳舜站起身,示意許洛笙跟上,“跟我來,讓我向你展示一些東西。”

許洛笙謹慎地跟著陳舜走出房間,保鏢在後方保持適當距離。他們穿過一條裝飾典雅的走廊,兩側掛著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這是我的私人住所,”陳舜一邊走一邊解釋,“遠離城市的喧囂,三百畝私人林地確保了絕對的隱私。這裏有游泳池、健身房、圖書館、甚至私人電影院。你想要的一切,這裏都能提供。”

他們來到一個寬闊的起居室,落地窗外是一片美麗的私人花園。陳舜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兩人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下。

“許洛笙,”陳舜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而誠懇,“多年來,我一直在註視著你。從大學時代開始,你就展現出不凡的才華和氣質。你是那種能真正理解我的人,與你相處,我不需要偽裝或降低自己的標準。”

許洛笙靜靜聽著,沒有打斷,試圖理解陳舜扭曲的邏輯。

“我曾經以為,我們會在商業合作中逐漸熟悉彼此,然後水到渠成,”陳舜繼續道,眼中閃爍著某種執念,“但宋哲堯的出現打亂了一切。那個從下城區爬上來的野狗,竟然敢染指你,這是我無法容忍的。”

他的聲音中流露出真實的憎恨,顯然對宋哲堯的厭惡遠超商業競爭的程度。

“所以這是一場報覆?針對宋哲堯的報覆?”許洛笙冷靜地問。

“不全是,”陳舜收斂了情緒,重新露出那種控制完美的微笑,“更多是一種必要的幹預。你應該與同等級的人在一起,而不是那種居心叵測的投機者。”

他向前傾身,目光灼灼:“想想看,許洛笙,如果你在我身邊,你將不再需要為日常瑣事煩惱。不必再為公司操心,不必再應付那些低級的社交活動。你可以專註於真正重要的事情——思考,創造,享受。我會給你最好的一切,只要你願意。”

許洛笙挑眉:“願意留在這?心甘情願作為你的囚犯?”

“作為我的伴侶,”陳舜糾正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比現在的要好得多。相信我,時間會讓你明白這一點。”

許洛笙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怒火:“你太自以為是了,陳舜。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你認為…我會屈服於這種卑劣的控制嗎?”

陳舜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絲近乎憐憫的微笑:“你現在不能理解很正常,像你這樣清高的人,馴服總是需要一些時間和代價。但隨著時間推移,你會看到我的真心。我不急,許洛笙,我可以等。”

他優雅地站起身,整了整西裝:“現在,我必須離開處理一些公司事務。你可以在這裏自由活動,但請不要嘗試無謂的逃跑——這座房子有最先進的安保系統,每個出口都有武裝人員把守。為了你的安全,也請不要做任何冒險的事情。”

陳舜走向門口,卻又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許洛笙:“對了,我已經給你的小狗發了一條信息,配上你昨晚熟睡的照片。我很好奇他會有多瘋狂。”

“也許我們可以一起觀察他的反應,那一定很有趣。”

說完,陳舜離開了房間,門在他身後自動鎖上。

許洛笙站在原地,深呼吸平覆內心的憤怒。陳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險,而且他不敢想宋哲堯收到消息後的反應,恐怕會更加讓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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