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忠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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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忠犬（下）
“真相？”陳程冷笑，再次舉起手槍，“真相只屬於勝利者。而你，將成為歷史的塵埃。”
槍口對準了宋哲堯的額頭，陳程的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餐廳的落地窗突然被外力擊碎，玻璃碎片四散飛濺。一個黑影從窗外翻入，同時響起一聲清脆的槍響。
陳程握槍的手腕被子彈擦中，槍支脫手落地。他痛呼一聲，踉蹌後退。
“放開他！”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
宋哲堯擡頭，看到了一個令他心跳停滯的身影——許洛笙站在破碎的窗前，手中握著一把手槍，神情堅決而冷靜。
這一刻，仿佛時間靜止。宋哲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許洛笙，那個平日裏溫文爾雅的精英律師，竟然手裏拿著槍，還是為了自己。
趁保鏢分神之際，宋哲堯猛地發力，掙脫了壓制，一個翻滾避開攻擊，同時抓起地上的一把餐刀，精準地擲向最近的保鏢。
與此同時，更多的槍聲從外面傳來，林景然也跟著沖了進來，手中的槍指向其他保鏢。
“宋哲堯！”許洛笙焦急地呼喊，目光鎖定在滿身鮮血的宋哲堯身上。
在確認許洛笙安全後，宋哲堯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沖向一名準備攻擊許洛笙的保鏢，不顧對方手中的武器，以血肉之軀硬生生地將其撞倒，隨後一記手刀劈在對方的咽喉上。
“洛笙，小心身後！”他大喊一聲，同時撲向許洛笙後方的威脅。
在這場混亂的戰鬥中，許洛笙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宋哲堯的樣子——緊身的黑色短袖被汗水和鮮血浸透，緊貼在他健壯的身軀上，勾勒出每一塊肌肉的輪廓；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猙獰的槍傷，鮮血不斷湧出，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的動作敏捷而致命，每一擊都帶著下城區特有的狠辣；他的眼神冰冷而嗜血，猩紅的眼睛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毫不畏懼死亡。
宋哲堯看向他時，仿佛換了個一個人，眼神瞬間就變了。
從冰冷的殺意轉為難以置信的溫柔，從兇狠的野獸變成渴望安慰的小狗。
“你來了…”宋哲堯氣息不穩地說，聲音中帶著不可思議的喜悅，猶如看到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奇跡。
就在這一瞬間的分神，陳程撿起掉落的手槍，對準了宋哲堯的後背。
“宋哲堯！”許洛笙驚恐地大喊，同時舉槍瞄準。
槍聲響起，但不是來自許洛笙的槍——林景然搶先開了槍，子彈擦過陳程的肩膀，讓他的射擊偏離了目標。
但仍有一發子彈擊中了宋哲堯的手臂，這次是左臂，鮮血立刻湧出。
宋哲堯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但仍堅持站立。他轉向陳程，眼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強烈。
“夠了！”許洛笙上前一步，槍口對準陳程的額頭，“再動一下，我就開槍。”
陳程冷笑：“許家的乖孩子，你有這個膽量嗎？”
許洛笙的手微微顫抖，眼神裏充滿了譏諷：“你都有膽傷了我的人，我為何沒有膽子？”
許洛笙感覺自己快瘋了，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殺了他解氣。
房間內的氣氛凝固到極點。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更多的喊聲和槍響，周奕辰帶著他的人已經攻入了宅邸。
陳程的臉色變得鐵青，知道大勢已去。他緩緩放下槍，盯著許洛笙和宋哲堯：“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我的影響力遠超你們想象。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我的眼線。”
“那就讓法律來審判，”許洛笙冷靜地說，“我們已經拿到足夠的證據，包括你剛才的自白。”
陳程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宋哲堯身上可能帶著錄音設備。
周奕辰帶著幾名手持武器的下城區人士沖進房間，迅速控制了局勢。陳程的保鏢們見勢不妙，紛紛放下武器。
“宋哲堯！”許洛笙丟下槍，沖向已經搖搖欲墜的宋哲堯。
宋哲堯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眼神中充滿了解脫與喜悅。他向許洛笙伸出血跡斑斑的手，聲音虛弱卻滿是真情：
“我不怕死…我就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失去了最後的支撐，直直地倒向許洛笙。許洛笙急忙上前，接住了他的身體。
宋哲堯的頭靠在許洛笙的肩膀上，微微顫抖的唇邊浮現出一絲滿足的微笑，眼角有淚水無聲滑落。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如同一條終於回到主人身邊的忠犬，所有的戾氣和瘋狂都消散無蹤，只剩下純粹的依戀與信任。
“堅持住，”許洛笙緊緊抱住他，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抖，“我帶你離開這裏。”
他小心地托起宋哲堯的身體，驚訝於這具強壯的軀體此刻的沈重。黑色的布料被血液浸透，溫熱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讓許洛笙的心如同被刀割般疼痛。
“馬上帶他去醫院，”林景然快步走來，檢查了一下宋哲堯的傷勢，“失血過多，但生命體征還算穩定。”
周奕辰已經控制了陳程，用塑料紮帶綁住了他的手：“我們得快點離開，警方很快就會到。”
許洛笙點頭，在林景然和周奕辰的幫助下，將宋哲堯擡出了滿是狼藉的餐廳。經過陳程身邊時，許洛笙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巨頭一眼。
“這一切還沒結束，”陳程陰沈地說，“你們會為今晚的行動付出代價。”
許洛笙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在這一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唯一重要的只有宋哲堯。
離開宅邸的過程驚險萬分。雖然周奕辰的人控制了主要出口，但仍有零星的保鏢試圖阻攔。
林景然和周奕辰輪流掩護，許洛笙則全力保護懷中的宋哲堯，不讓他受到任何進一步的傷害。
終於，他們成功抵達了宅邸外的接應車輛。許洛笙小心翼翼地將宋哲堯安置在後座，自己也跟著坐進去，讓宋哲堯的頭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去安全屋，”周奕辰對司機說，“那裏有準備好的醫生。”
車輛疾馳而去，遠離了這座罪惡的宅邸。許洛笙低頭看著宋哲堯蒼白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感。
他撫摸著宋哲堯被汗水和血跡浸濕的頭發，輕聲呢喃：
“你這個蠢貨…明知道有危險還不告訴我…”
宋哲堯雖然已經昏迷，嘴角卻揚起一絲微笑，仿佛聽到了許洛笙的話語。
他的手無意識地抓住許洛笙的衣角，即使在昏迷中，也不願與他分離。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後退，仿佛一個時代的終結。
許洛笙低下頭，在宋哲堯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仿佛一個無聲的承諾。
“我在這裏，”他輕聲說道，聲音只有自己和懷中的人能聽見，“我一直都在。”
安全屋內，醫生正在為宋哲堯處理傷口。白色的床單上，宋哲堯赤裸的上身布滿了新舊傷痕，兩處槍傷尤為醒目——右臂的傷口較淺，只是擦傷；左臂的傷勢則更為嚴重，子彈穿透了肌肉組織，幸運的是沒有傷及骨頭和主要血管。
許洛笙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醫生的每一個動作，仿佛稍有不慎，宋哲堯就會消失一般。林景然和周奕辰在客廳低聲交談，討論著今晚事件的後續影響。
“傷勢看起來嚇人，但實際上沒有生命危險，”醫生一邊縫合傷口一邊解釋，“失血量雖然不小，但身體素質好的年輕人恢覆得快。輸液補充一下，再休息幾天就沒大礙了。”
許洛笙終於松了一口氣：“謝謝您。”
“不用謝，”醫生微笑，“我欠周先生一個人情，這點小事不算什麽。”他將最後一針縫合完畢，開始包紮：“病人可能會在一兩個小時內醒來，記得讓他多休息，少活動。”
醫生收拾好工具，留下一些藥物和使用說明，然後離開了安全屋。
許洛笙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靜靜地註視著宋哲堯沈睡的面容。
失去了平日的銳氣與冷峻，此刻的宋哲堯看起來異常脆弱，如同褪去了所有偽裝。
他的睫毛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嘴唇因失血而略顯蒼白，卻依然保持著一絲柔和的弧度，似乎在做著美夢。
許洛笙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那觸感溫暖而真實，讓許洛笙確信他確實安全了，確實還活著。
“你怎麽樣？”林景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許洛笙轉頭，看到林景然靠在門框上，臉上帶著疲憊卻關切的表情。
“我沒事，”許洛笙回答，聲音略顯疲憊，“謝謝你今晚的幫助。如果沒有你…”
林景然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這種時候，不需要這麽客氣。”他走進房間，看了一眼床上的宋哲堯：“真看不出來，這人打起架來竟然這麽狠。”
許洛笙微微一笑：“畢竟是在下城區長大的…”
林景然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今晚的事情會有很大後續，你們要做好準備。”
“我知道，”許洛笙的表情變得嚴肅，“陳程不會輕易放過我們，而且還有那個‘藍鳥’設施需要調查。”
“不只是這些，”林景然壓低聲音，“我剛才接到消息，警方已經介入，陳程被帶走接受調查。但更令人驚訝的是，有人匿名向多家媒體提供了B03項目的證據，明早的頭條恐怕會很精彩。”
許洛笙思索片刻：“許成鴻？”
“很有可能，”林景然點頭，“而且，周奕辰說明天會有人與我們聯系，帶我們去見一個重要人物。”
“總算有些好消息，”許洛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們需要盡快整理所有證據，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反撲。”
林景然看了看許洛笙憔悴的面容，輕聲說道：“現在，你也需要休息。明天再考慮這些吧。”
許洛笙搖搖頭：“我要在這裏守著他。”
林景然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拍了拍許洛笙的肩膀，然後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
房間再次歸於寧靜，只有輸液器滴答的聲音和宋哲堯均勻的呼吸聲。
許洛笙靠在椅背上，回想著今晚的一切——地下室的秘密、神秘信使的錄音、陳程宅邸的驚險一幕，以及宋哲堯那雙看向他時瞬間從兇狠變為溫柔的眼睛。
那個嗜血的獵狗，在自己身邊卻是忠犬。
這種極端的反差，既令人心驚，又令人心疼。
“唔…”床上的宋哲堯突然發出一聲低吟，眉頭微皺，似乎是傷口疼痛引起的不適。
許洛笙立即湊近，輕輕握住他沒有受傷的右手：“我在這裏，沒事的。”
仿佛聽到了這句話，宋哲堯的表情漸漸放松，嘴角甚至泛起一絲微笑。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回握住許洛笙的手，仿佛這是他唯一的依靠。
許洛笙的心被這個小動作深深觸動，兩個人握著的手十分溫暖。
宋哲堯對自己不僅僅是愛，更是舍身的決心，一種源於靈魂最深處的依賴與忠誠。
許洛笙俯下身，將臉貼近宋哲堯的耳邊，輕聲承諾：“我不會再離開你了…你也不許再消失了。”
就在這時，宋哲堯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一開始有些迷茫，但當看到許洛笙的臉時，立刻煥發出無比的光彩。
“洛笙…”他的聲音幹澀而微弱，卻充滿了喜悅，“不是夢…”
許洛笙的心猛地一緊，眼眶不由得濕潤：“不是夢，我在這裏。”
宋哲堯試圖坐起來，但傷口的疼痛讓他皺眉。許洛笙連忙按住他：“別動，你傷得不輕。”
“沒事，”宋哲堯望著許洛笙，眼中滿是虔誠的愛意，“有你，我命大，沒事的。”
許洛笙深吸一口氣，既心疼又無奈：“你這個傻瓜，明知道有危險還單獨去見陳程。”
“我必須去，”宋哲堯輕聲解釋，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我寧願自己承擔風險，也不想你陷入危險。”
“可你差點死在那裏，”許洛笙的聲音微微發顫，“如果我們晚到一步…”
“但你最終還是來了，”宋哲堯打斷他，嘴角揚起一絲微笑，“你沒有放棄小狗。”
許洛笙註視著宋哲堯的眼睛，那裏面的愛意與依戀如此強烈，幾乎讓人窒息。
他突然覺得，對宋哲堯而言，沒有什麽比他更重要，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以後不許再這麽莽撞，”許洛笙嚴肅地說，盡管聲音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溫柔，“你要隨時和我報備，做什麽都要征求我的同意…知道嗎？”
宋哲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感動，隨後化為堅定的承諾：“遵命。”
這簡單的一個詞，卻包含了無限的含義。
許洛笙輕嘆一聲，探身為宋哲堯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扶他喝下。水滴沿著宋哲堯的嘴角滑落，許洛笙用手指輕輕擦去，這個小小的親密動作讓兩人都微微怔住。
“陳程呢？”宋哲堯回過神，問道。
“被警方帶走了，”許洛笙回答，“林景然說有人向媒體提供了B03項目的證據，明天可能會有大新聞。”
宋哲堯思索片刻：“許成鴻？”
“很有可能。周奕辰說明天會有人帶我們去見一個重要人物，我猜應該就是他。”
宋哲堯微微點頭，隨即因疲憊而再次閉上眼睛：“終於…”
許洛笙看著他疲憊的樣子，柔聲道：“先好好休息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說。”
宋哲堯沒有立即回應，似乎已經再次陷入睡眠。許洛笙正準備起身，卻被他突然抓住了手腕。
“別走，”宋哲堯的聲音幾不可聞，眼睛依然閉著，“就在這裏，陪著我…”
許洛笙的心軟了下來。他輕輕挪動椅子，靠得更近一些，讓宋哲堯能夠握著他的手：“我哪也不去，睡吧。”
宋哲堯的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微笑，呼吸逐漸變得深沈而規律。他的手仍然緊握著許洛笙的，即使在睡夢中也不願放開。
許洛笙看著這個平日裏強大冷峻、此刻卻脆弱依賴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護欲。
他輕輕撫摸著宋哲堯的額頭，在他耳邊低語：“睡吧，我的小狗，我會一直在這裏。”
窗外，夜色已深，但遙遠的地平線上，似乎已有一絲曙光隱約可見。
此刻，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他們暫時可以忘卻一切，只剩下彼此的陪伴與溫暖。
許洛笙輕輕俯身，在宋哲堯的前額印下一個輕吻：“晚安，我的勇士。”
宋哲堯似乎聽到了這句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在睡夢的邊緣，他喃喃自語：“我只是你一個人的…”
“第一萬次受傷後 我哭泣著遇到你，
於是迷茫的靈魂有了方向，
後來看世間一切美好都覺和你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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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對準了宋哲堯的額頭，陳程的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餐廳的落地窗突然被外力擊碎，玻璃碎片四散飛濺。一個黑影從窗外翻入，同時響起一聲清脆的槍響。
陳程握槍的手腕被子彈擦中，槍支脫手落地。他痛呼一聲，踉蹌後退。
“放開他！”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
宋哲堯擡頭，看到了一個令他心跳停滯的身影——許洛笙站在破碎的窗前，手中握著一把手槍，神情堅決而冷靜。
這一刻，仿佛時間靜止。宋哲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許洛笙，那個平日裏溫文爾雅的精英律師，竟然手裏拿著槍，還是為了自己。
趁保鏢分神之際，宋哲堯猛地發力，掙脫了壓制，一個翻滾避開攻擊，同時抓起地上的一把餐刀，精準地擲向最近的保鏢。
與此同時，更多的槍聲從外面傳來，林景然也跟著沖了進來，手中的槍指向其他保鏢。
“宋哲堯！”許洛笙焦急地呼喊，目光鎖定在滿身鮮血的宋哲堯身上。
在確認許洛笙安全後，宋哲堯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沖向一名準備攻擊許洛笙的保鏢，不顧對方手中的武器，以血肉之軀硬生生地將其撞倒，隨後一記手刀劈在對方的咽喉上。
“洛笙，小心身後！”他大喊一聲，同時撲向許洛笙後方的威脅。
在這場混亂的戰鬥中，許洛笙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宋哲堯的樣子——緊身的黑色短袖被汗水和鮮血浸透，緊貼在他健壯的身軀上，勾勒出每一塊肌肉的輪廓；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猙獰的槍傷，鮮血不斷湧出，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他的動作敏捷而致命，每一擊都帶著下城區特有的狠辣；他的眼神冰冷而嗜血，猩紅的眼睛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毫不畏懼死亡。
宋哲堯看向他時，仿佛換了個一個人，眼神瞬間就變了。
從冰冷的殺意轉為難以置信的溫柔，從兇狠的野獸變成渴望安慰的小狗。
“你來了…”宋哲堯氣息不穩地說，聲音中帶著不可思議的喜悅，猶如看到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奇跡。
就在這一瞬間的分神，陳程撿起掉落的手槍，對準了宋哲堯的後背。
“宋哲堯！”許洛笙驚恐地大喊，同時舉槍瞄準。
槍聲響起，但不是來自許洛笙的槍——林景然搶先開了槍，子彈擦過陳程的肩膀，讓他的射擊偏離了目標。
但仍有一發子彈擊中了宋哲堯的手臂，這次是左臂，鮮血立刻湧出。
宋哲堯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但仍堅持站立。他轉向陳程，眼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強烈。
“夠了！”許洛笙上前一步，槍口對準陳程的額頭，“再動一下，我就開槍。”
陳程冷笑：“許家的乖孩子，你有這個膽量嗎？”
許洛笙的手微微顫抖，眼神裏充滿了譏諷：“你都有膽傷了我的人，我為何沒有膽子？”
許洛笙感覺自己快瘋了，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殺了他解氣。
房間內的氣氛凝固到極點。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更多的喊聲和槍響，周奕辰帶著他的人已經攻入了宅邸。
陳程的臉色變得鐵青，知道大勢已去。他緩緩放下槍，盯著許洛笙和宋哲堯：“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我的影響力遠超你們想象。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我的眼線。”
“那就讓法律來審判，”許洛笙冷靜地說，“我們已經拿到足夠的證據，包括你剛才的自白。”
陳程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宋哲堯身上可能帶著錄音設備。
周奕辰帶著幾名手持武器的下城區人士沖進房間，迅速控制了局勢。陳程的保鏢們見勢不妙，紛紛放下武器。
“宋哲堯！”許洛笙丟下槍，沖向已經搖搖欲墜的宋哲堯。
宋哲堯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眼神中充滿了解脫與喜悅。他向許洛笙伸出血跡斑斑的手，聲音虛弱卻滿是真情：
“我不怕死…我就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失去了最後的支撐，直直地倒向許洛笙。許洛笙急忙上前，接住了他的身體。
宋哲堯的頭靠在許洛笙的肩膀上，微微顫抖的唇邊浮現出一絲滿足的微笑，眼角有淚水無聲滑落。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如同一條終於回到主人身邊的忠犬，所有的戾氣和瘋狂都消散無蹤，只剩下純粹的依戀與信任。
“堅持住，”許洛笙緊緊抱住他，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抖，“我帶你離開這裏。”
他小心地托起宋哲堯的身體，驚訝於這具強壯的軀體此刻的沈重。黑色的布料被血液浸透，溫熱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讓許洛笙的心如同被刀割般疼痛。
“馬上帶他去醫院，”林景然快步走來，檢查了一下宋哲堯的傷勢，“失血過多，但生命體征還算穩定。”
周奕辰已經控制了陳程，用塑料紮帶綁住了他的手：“我們得快點離開，警方很快就會到。”
許洛笙點頭，在林景然和周奕辰的幫助下，將宋哲堯擡出了滿是狼藉的餐廳。經過陳程身邊時，許洛笙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巨頭一眼。
“這一切還沒結束，”陳程陰沈地說，“你們會為今晚的行動付出代價。”
許洛笙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在這一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唯一重要的只有宋哲堯。
離開宅邸的過程驚險萬分。雖然周奕辰的人控制了主要出口，但仍有零星的保鏢試圖阻攔。
林景然和周奕辰輪流掩護，許洛笙則全力保護懷中的宋哲堯，不讓他受到任何進一步的傷害。
終於，他們成功抵達了宅邸外的接應車輛。許洛笙小心翼翼地將宋哲堯安置在後座，自己也跟著坐進去，讓宋哲堯的頭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去安全屋，”周奕辰對司機說，“那裏有準備好的醫生。”
車輛疾馳而去，遠離了這座罪惡的宅邸。許洛笙低頭看著宋哲堯蒼白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感。
他撫摸著宋哲堯被汗水和血跡浸濕的頭發，輕聲呢喃：
“你這個蠢貨…明知道有危險還不告訴我…”
宋哲堯雖然已經昏迷，嘴角卻揚起一絲微笑，仿佛聽到了許洛笙的話語。
他的手無意識地抓住許洛笙的衣角，即使在昏迷中，也不願與他分離。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後退，仿佛一個時代的終結。
許洛笙低下頭，在宋哲堯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仿佛一個無聲的承諾。
“我在這裏，”他輕聲說道，聲音只有自己和懷中的人能聽見，“我一直都在。”
安全屋內，醫生正在為宋哲堯處理傷口。白色的床單上，宋哲堯赤裸的上身布滿了新舊傷痕，兩處槍傷尤為醒目——右臂的傷口較淺，只是擦傷；左臂的傷勢則更為嚴重，子彈穿透了肌肉組織，幸運的是沒有傷及骨頭和主要血管。
許洛笙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醫生的每一個動作，仿佛稍有不慎，宋哲堯就會消失一般。林景然和周奕辰在客廳低聲交談，討論著今晚事件的後續影響。
“傷勢看起來嚇人，但實際上沒有生命危險，”醫生一邊縫合傷口一邊解釋，“失血量雖然不小，但身體素質好的年輕人恢覆得快。輸液補充一下，再休息幾天就沒大礙了。”
許洛笙終於松了一口氣：“謝謝您。”
“不用謝，”醫生微笑，“我欠周先生一個人情，這點小事不算什麽。”他將最後一針縫合完畢，開始包紮：“病人可能會在一兩個小時內醒來，記得讓他多休息，少活動。”
醫生收拾好工具，留下一些藥物和使用說明，然後離開了安全屋。
許洛笙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靜靜地註視著宋哲堯沈睡的面容。
失去了平日的銳氣與冷峻，此刻的宋哲堯看起來異常脆弱，如同褪去了所有偽裝。
他的睫毛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嘴唇因失血而略顯蒼白，卻依然保持著一絲柔和的弧度，似乎在做著美夢。
許洛笙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那觸感溫暖而真實，讓許洛笙確信他確實安全了，確實還活著。
“你怎麽樣？”林景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許洛笙轉頭，看到林景然靠在門框上，臉上帶著疲憊卻關切的表情。
“我沒事，”許洛笙回答，聲音略顯疲憊，“謝謝你今晚的幫助。如果沒有你…”
林景然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這種時候，不需要這麽客氣。”他走進房間，看了一眼床上的宋哲堯：“真看不出來，這人打起架來竟然這麽狠。”
許洛笙微微一笑：“畢竟是在下城區長大的…”
林景然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今晚的事情會有很大後續，你們要做好準備。”
“我知道，”許洛笙的表情變得嚴肅，“陳程不會輕易放過我們，而且還有那個‘藍鳥’設施需要調查。”
“不只是這些，”林景然壓低聲音，“我剛才接到消息，警方已經介入，陳程被帶走接受調查。但更令人驚訝的是，有人匿名向多家媒體提供了B03項目的證據，明早的頭條恐怕會很精彩。”
許洛笙思索片刻：“許成鴻？”
“很有可能，”林景然點頭，“而且，周奕辰說明天會有人與我們聯系，帶我們去見一個重要人物。”
“總算有些好消息，”許洛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們需要盡快整理所有證據，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反撲。”
林景然看了看許洛笙憔悴的面容，輕聲說道：“現在，你也需要休息。明天再考慮這些吧。”
許洛笙搖搖頭：“我要在這裏守著他。”
林景然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拍了拍許洛笙的肩膀，然後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
房間再次歸於寧靜，只有輸液器滴答的聲音和宋哲堯均勻的呼吸聲。
許洛笙靠在椅背上，回想著今晚的一切——地下室的秘密、神秘信使的錄音、陳程宅邸的驚險一幕，以及宋哲堯那雙看向他時瞬間從兇狠變為溫柔的眼睛。
那個嗜血的獵狗，在自己身邊卻是忠犬。
這種極端的反差，既令人心驚，又令人心疼。
“唔…”床上的宋哲堯突然發出一聲低吟，眉頭微皺，似乎是傷口疼痛引起的不適。
許洛笙立即湊近，輕輕握住他沒有受傷的右手：“我在這裏，沒事的。”
仿佛聽到了這句話，宋哲堯的表情漸漸放松，嘴角甚至泛起一絲微笑。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回握住許洛笙的手，仿佛這是他唯一的依靠。
許洛笙的心被這個小動作深深觸動，兩個人握著的手十分溫暖。
宋哲堯對自己不僅僅是愛，更是舍身的決心，一種源於靈魂最深處的依賴與忠誠。
許洛笙俯下身，將臉貼近宋哲堯的耳邊，輕聲承諾：“我不會再離開你了…你也不許再消失了。”
就在這時，宋哲堯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一開始有些迷茫，但當看到許洛笙的臉時，立刻煥發出無比的光彩。
“洛笙…”他的聲音幹澀而微弱，卻充滿了喜悅，“不是夢…”
許洛笙的心猛地一緊，眼眶不由得濕潤：“不是夢，我在這裏。”
宋哲堯試圖坐起來，但傷口的疼痛讓他皺眉。許洛笙連忙按住他：“別動，你傷得不輕。”
“沒事，”宋哲堯望著許洛笙，眼中滿是虔誠的愛意，“有你，我命大，沒事的。”
許洛笙深吸一口氣，既心疼又無奈：“你這個傻瓜，明知道有危險還單獨去見陳程。”
“我必須去，”宋哲堯輕聲解釋，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我寧願自己承擔風險，也不想你陷入危險。”
“可你差點死在那裏，”許洛笙的聲音微微發顫，“如果我們晚到一步…”
“但你最終還是來了，”宋哲堯打斷他，嘴角揚起一絲微笑，“你沒有放棄小狗。”
許洛笙註視著宋哲堯的眼睛，那裏面的愛意與依戀如此強烈，幾乎讓人窒息。
他突然覺得，對宋哲堯而言，沒有什麽比他更重要，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以後不許再這麽莽撞，”許洛笙嚴肅地說，盡管聲音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溫柔，“你要隨時和我報備，做什麽都要征求我的同意…知道嗎？”
宋哲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感動，隨後化為堅定的承諾：“遵命。”
這簡單的一個詞，卻包含了無限的含義。
許洛笙輕嘆一聲，探身為宋哲堯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扶他喝下。水滴沿著宋哲堯的嘴角滑落，許洛笙用手指輕輕擦去，這個小小的親密動作讓兩人都微微怔住。
“陳程呢？”宋哲堯回過神，問道。
“被警方帶走了，”許洛笙回答，“林景然說有人向媒體提供了B03項目的證據，明天可能會有大新聞。”
宋哲堯思索片刻：“許成鴻？”
“很有可能。周奕辰說明天會有人帶我們去見一個重要人物，我猜應該就是他。”
宋哲堯微微點頭，隨即因疲憊而再次閉上眼睛：“終於…”
許洛笙看著他疲憊的樣子，柔聲道：“先好好休息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說。”
宋哲堯沒有立即回應，似乎已經再次陷入睡眠。許洛笙正準備起身，卻被他突然抓住了手腕。
“別走，”宋哲堯的聲音幾不可聞，眼睛依然閉著，“就在這裏，陪著我…”
許洛笙的心軟了下來。他輕輕挪動椅子，靠得更近一些，讓宋哲堯能夠握著他的手：“我哪也不去，睡吧。”
宋哲堯的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微笑，呼吸逐漸變得深沈而規律。他的手仍然緊握著許洛笙的，即使在睡夢中也不願放開。
許洛笙看著這個平日裏強大冷峻、此刻卻脆弱依賴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護欲。
他輕輕撫摸著宋哲堯的額頭，在他耳邊低語：“睡吧，我的小狗，我會一直在這裏。”
窗外，夜色已深，但遙遠的地平線上，似乎已有一絲曙光隱約可見。
此刻，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他們暫時可以忘卻一切，只剩下彼此的陪伴與溫暖。
許洛笙輕輕俯身，在宋哲堯的前額印下一個輕吻：“晚安，我的勇士。”
宋哲堯似乎聽到了這句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在睡夢的邊緣，他喃喃自語：“我只是你一個人的…”
“第一萬次受傷後 我哭泣著遇到你，
於是迷茫的靈魂有了方向，
後來看世間一切美好都覺和你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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