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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忠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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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忠犬(上)

好的,以下是將文章中雙引號都改為中文雙引號後的內容:

夜色如墨,宋哲堯站在落地鏡前,仔細地整理著自己的著裝。

今晚的安排與白天不同——外面是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透出一抹禁欲的性感;而在西裝內裏,他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短袖,面料輕薄卻柔韌耐用,完美地勾勒出他多年鍛煉與下城區搏鬥歷練出的精壯身軀。

他必須要做好準備,做好死鬥得準備。

他的手指輕輕扣好袖扣,那是一對低調的銀色方形,內部卻巧妙地隱藏著微型錄音設備。

腰間別著的手機也經過特殊改裝,能夠持續將錄音內容傳輸到周奕辰的設備上。

在西裝的內袋中,藏著一把小型折疊刀;腳踝處,則綁著一柄更加鋒利的軍刀。

這些都是下城區生存法則教會他,永遠不要毫無準備地走進獅子的巢穴。

宋哲堯深吸一口氣,擡手撫平西裝前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鏡中的男人目光銳利如刀,面容英俊卻隱含寒意。

“為了父母,”他對著鏡子低聲說道,“為了許洛笙。”

離開酒店,宋哲堯搭乘預約好的私人車輛,向陳程的宅邸駛去。途中,他給周奕辰發了一條加密消息:

“如果四小時內沒有我的消息,啟動備用計劃。”

“別忘了告訴他,直至死亡把我們分開,我也永遠愛他。”

發完這條消息,宋哲堯關閉手機,將其調至特殊模式——表面上看似關機,實則仍在秘密錄音並傳輸數據。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稀疏,豪華別墅區的私密與寧靜取而代之。越往深處,房屋越加奢華,間距也越來越大,顯示著主人們對隱私與排他性的追求。

在區域最深處,陳程的宅邸如同一座微型城堡,大理石外墻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高聳的尖頂如同刺向夜空的長矛。傳言這座建築耗資數億,其中的安保系統堪比軍事設施。

車子在鐵門前停下,宋哲堯報上自己的名字。片刻後,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寬闊的車道,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形成了莊嚴肅穆的氣氛。

下車後,宋哲堯被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引領向主屋。他敏銳地註意到,庭院中至少隱藏著六個監控點和四名巡邏的保鏢。正門附近,還有一輛防彈豪車,隨時準備緊急疏散。

顯然,陳程為今晚的會面做足了準備。

踏入宅邸大廳,宋哲堯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依舊被其中的奢華所震撼。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水晶吊燈,映照著大理石地面的光亮如鏡。墻壁上掛著各式名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一座羅馬風格的大理石噴泉在大廳中央潺潺作響,制造出一種虛假的寧靜。

“哲堯,”陳程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你還是這麽準時。”

宋哲堯擡頭,看到陳程正緩步下樓。

六十多歲的陳程保養極好,身形挺拔如松,一襲休閑卻考究的家居服襯得他更像個儒雅的長者而非商場狠人。唯有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透露出內心的冷酷與算計。

“養父,”宋哲堯微微頷首,神情恭敬中帶著疏離,“您邀請的,我自然不敢遲到。”

陳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臉上的淡淡紅痕處停留了片刻:“那個巴掌印,看來已經消退了。”

宋哲堯面色不變:“小事而已。”

“跟我來,”陳程轉身帶路,“我讓廚師準備了你喜歡的菜式。多日不見,我們父子該好好聊聊。”

宋哲堯跟隨陳程穿過幾個房間,來到一個相對私密的用餐區。

這不是宅邸的主餐廳,而是一個設計得如同高級餐廳包間的空間,四周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餐具和酒杯,一位侍者站在角落,隨時準備服務。

“只有我們兩人,”陳程示意宋哲堯入座,“更好交談。”

宋哲堯落座,保持著表面的平靜,內心卻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危險。

“紅酒?”陳程親自為他斟酒,一個不尋常的舉動。

“謝謝,”宋哲堯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即飲用,“想必…您今晚一定有重要的事要談?”

陳程輕笑一聲:“急什麽?先吃飯,有的是時間敘舊。”

侍者開始上菜——開胃的鵝肝醬、精心烹制的和牛牛排、松露意面,每一道都是宋哲堯曾經提過喜歡的。這種細節上的用心,反而讓宋哲堯更加警惕。

“聽說下城區項目進展順利,”陳程優雅地切割著盤中的牛排,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宋哲堯,“雖然有些小插曲。”

“項目本身沒有問題,”宋哲堯應道,“只是一些個人因素的幹擾。”

“啊,你指的是與許董事長的那點…不愉快?”陳程的語氣中帶著某種探究,“咖啡廳那場面,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宋哲堯的手指在酒杯杯壁上輕輕摩挲:“個人私事,不值一提。”

“但你看起來很在意,”陳程放下刀叉,直視著宋哲堯的眼睛。

宋哲堯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酒:“人總有犯錯的時候。”

陳程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但沒有繼續追問。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刀叉與餐盤碰撞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你知道嗎,”幾分鐘後,陳程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懷舊的情緒,“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十歲出頭,又瘦又小,眼神卻倔強得像頭小狼。”

宋哲堯的心跳微微加速,陳程極少提及他們相識的過往。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與眾不同,”陳程繼續道,“你有著常人所沒有的韌性和決心。所以我選擇了你,培養你,把你視如己出。”

“我很感激您的栽培,”宋哲堯謹慎地回應,“如果沒有您,我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陳程微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你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懂得感恩,也懂得隱忍。”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銳利,“但最近,你似乎忘記了我的教誨。”

空氣驟然凝結。宋哲堯放下酒杯,神色不變:“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陳程嘆了口氣,像是對一個頑皮孩子的無奈:“還要繼續這場游戲嗎?”他擡手示意,侍者立即離開房間,輕輕帶上門。

房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B03項目,”陳程吐出這個代號,眼神變得冰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本該與塵土一起被埋葬。但你偏偏要去挖掘。”

宋哲堯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痕:“您知道了。”

“我一直都知道,”陳程輕聲說,“從你開始在下城區打聽消息的那一天起,我就在關註你的一舉一動。”

他從西裝內袋中取出一疊照片,緩緩攤開在餐桌上。宋哲堯低頭看去,瞳孔微縮——那是他和許洛笙在北側小樓附近的照片,在地下室探索的照片,甚至還有他們在安全屋的照片。

“你以為你的小動作能瞞過我嗎?”陳程的聲音帶著幾分憐憫,“可憐的孩子,你太小看我了。”

宋哲堯沈默片刻,隨後擡眼直視陳程:“既然如此,您為何不早點阻止我?”

“我很好奇,”陳程靠回椅背,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微笑,“好奇你能走多遠,好奇你是否真的有勇氣面對真相。”

“真相,”宋哲堯輕聲重覆這個詞,“您是指您殺害我親生父母的真相嗎?”

陳程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啜飲:“商場如戰場,有時必須做出一些…艱難的決定。你父親是個聰明人,可惜太過理想主義。他本可以選擇與我合作,共享成功。”

“他選擇了揭露您的錯誤,”宋哲堯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所以您就殺了他,還有我母親。”

“這是你的說法,”陳程放下酒杯,“沒有證據的指控毫無意義。”

宋哲堯突然笑了,那笑容讓陳程微微皺眉:“我們找到了地下室,找到了那些被您囚禁和殺害的居民留下的證據。您的罪行不會再被掩蓋了。”

陳程的表情變得嚴肅:“所以你確實進入了地下室。”他深吸一口氣,“你知道嗎,我本以為你會更加珍視我們之間的關系。畢竟,我才是那個把你從泥潭中拯救出來,給你一切的人。”

“您給我的一切,”宋哲堯的聲音如同淬了冰,“都建立在我父母鮮血之上。”

“感情用事,”陳程搖頭,“我教過你,永遠不要讓情感影響判斷。看來你沒有完全吸收這一課。”

宋哲堯保持沈默,等待陳程繼續。“不過,我可以理解,”陳程的語氣突然變得柔和,“畢竟血濃於水。但我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宋哲堯:“我給你一個選擇——停止調查,銷毀所有證據,繼續做我的好兒子。”

“作為交換,我會確保明遠集團在你手中繁榮發展,你將擁有這座城市最強大的商業帝國。”

宋哲堯的目光追隨著陳程的背影:“如果我拒絕呢?”

陳程轉身,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那麽,不僅是你會付出代價,那個許家的小少爺也會跟著受苦。”

提及許洛笙,宋哲堯的瞳孔猛地收縮,一絲殺意在眼底一閃而過,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威脅許洛笙對您沒有好處。”

“哦?”陳程挑眉,“看來傳言是真的,你確實對他有著異常的…執著。這很有趣,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理性的人。”

陳程露出狡詐的笑容,“放棄調查,銷毀證據,切斷與許洛笙的所有聯系。作為回報,我會讓你成為明遠的繼承人,甚至可以考慮讓你接手部分我的產業。”

宋哲堯沈默片刻,仿佛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我需要時間考慮。”

“沒有時間了,”陳程冷冷地說,“現在就做決定,是繼續做我的義子,還是成為我的敵人。”

宋哲堯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妥協的神色:“我不想成為您的敵人。”

陳程微笑,走近幾步,伸手拍了拍宋哲堯的肩膀:“這才是我的好兒子。”

就在這一刻,陳程突然從餐桌抽屜中抽出一把手槍,直指宋哲堯的胸口:“可惜,我不再相信你了。”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許洛笙站在一棟廢棄辦公樓的陰影中,神情凝重。

這裏曾是清雅法務部最早的辦公地點,如今卻已荒廢多年,破敗的外墻和蒙塵的窗戶訴說著時光的無情。

“確定是這裏嗎?”林景然站在他身旁,聲音壓得極低。

許洛笙點頭:“信上說的‘1995年老地址’,就是指這裏。”

兩人小心翼翼地推開生銹的鐵門,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走廊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斑。

許洛笙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淡淡的光線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墻壁上剝落的油漆如同傷口,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腐朽的文件。曾經繁忙的辦公場所,如今只剩下荒涼與寂寥。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林景然低聲說,“如果真是你叔叔,為什麽選在這種地方見面?”

許洛笙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謹慎地向前走著,留意周圍的每一個細節:“也許正因為這裏已經被遺忘,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手中握著林景然給他的手槍,雖然從未使用過這種武器,但當前的形勢讓他別無選擇。武器的分量讓他感到一絲不適,卻也帶來某種奇異的安全感。

兩人沿著走廊前進,最終來到一間曾經的會議室。門半掩著,裏面似乎有微弱的光源。

許洛笙示意林景然在門外警戒,自己則慢慢推開門,進入房間。

令人意外的是,房間內竟然點著幾支蠟燭,昏黃的光線映照著一張老舊的辦公桌和幾把折疊椅。桌上擺放著一個文件夾,旁邊是一部老式錄音機。

房間內空無一人。

許洛笙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藏在陰影中後,才走向那張桌子。文件夾上放著一張便條,用工整的字跡寫著:“按下播放鍵”。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伸手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

沙沙的背景音後,一個低沈沙啞的男聲響起:

“許洛笙,如果你正在聽這段錄音,說明你收到了我的信息。我是否是你期待的人,此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掌握著能夠證明陳程罪行的關鍵證據。”

許洛笙屏息傾聽,那聲音雖然經過刻意掩飾,卻依然有某種熟悉的韻律,讓他想起童年時期的模糊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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