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分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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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分離（下）
他特意選擇了一條經過星園咖啡廳的路線，在“分手”現場附近故意停留片刻，凝視著咖啡廳的櫥窗，面露痛苦之色——雖然這一切都是為了可能的監視者準備的小戲碼。
進入明遠集團總部大樓時，身邊熙熙攘攘不斷。不過是想要揀笑話的一群蒼蠅。
剛在辦公室坐定，秘書就來通報陳舜要見他。宋哲堯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準備迎接這場必然的嘲諷。
陳舜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哎呀，看看是誰回來上班了？我以為你要休假幾天來‘療傷’呢。”
宋哲堯擡起頭，眼神冷淡：“有事？”
“別這麽冷淡嘛，”陳舜走近，誇張地打量著宋哲堯的臉，“喲，看不出來了，那耳光的印子。許董事長下手還挺狠的。”
宋哲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表現出不耐煩：“如果你只是來看笑話的，那麽請便，我還有工作要做。”
陳舜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父親想見你。今晚七點，在他家。”
這個消息讓宋哲堯心頭一緊，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什麽事？”
“誰知道呢，”陳舜聳聳肩，“也許是關心你的‘情感問題’？或者…”他刻意停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關心你最近的‘課外活動’？”
宋哲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陳舜，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讀出更多信息：“我哪裏來的‘課外活動’？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是嗎？”陳舜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麽七點見。父親特別叮囑，不要遲到。”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宋哲堯一人沈思。
陳程的邀請來得突然而蹊蹺，尤其是在他們剛剛發現地下室證據之後。
是巧合，還是陳程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無論如何，這次晚餐都可能是一場危險的試探。
宋哲堯決定先去檔案室，查找更多關於B03項目的資料。這個借口足夠合理——一個工作狂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感情創傷，不會引起懷疑。
檔案室位於大樓的底層，收藏著明遠集團多年來的項目檔案。宋哲堯以檢查下城區項目歷史數據為由，輕松獲得了進入許可。
在浩如煙海的檔案中，他假裝查閱下城區項目資料，實則悄悄尋找與B03項目相關的任何線索。大部分敏感文件早已被銷毀或轉移，但總會有遺漏的細節。
經過近兩小時的搜尋，宋哲堯在一個布滿灰塵的角落裏發現了一本舊筆記本，封面簡單標註著“1995-1998工程日志”。翻開泛黃的紙頁，他發現這是某位工程師的個人記錄，其中零星提到了B03項目的一些細節。
大多是些技術性記錄，但在靠後的幾頁，一段特別的筆記引起了他的註意：
“B03東北角地下室工程完工，但仍有後續特殊要求。陳總親自指定了另一處設施，代號‘藍鳥’，位置極其隱秘，甚至不在正式圖紙上。只有少數幾人知曉確切位置。據說與地下室有地下通道連接，但我未親眼所見。”
宋哲堯的心跳加速——“藍鳥”設施？這是一處完全未知的地點，可能藏有更多陳程的秘密。
況且，如果這處設施不在正式圖紙上，那麽它很可能躲過了拆除計劃，至今仍然存在！
他迅速拍下這頁筆記，然後小心地將筆記本放回原處。離開檔案室時，他確信自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回到辦公室，宋哲堯開始正常處理公務，同時暗中思考著這個新發現的意義。如果“藍鳥”設施真的存在，而且保存完好，那裏可能還會有決定性的證據。
下班時分，宋哲堯鎖好辦公室，走向電梯。
直覺告訴他自己被跟蹤了，那種如同被看不見的目光註視的感覺，是在下城區生存多年培養出的警覺。
他故意走進電梯，按下地下停車場的按鈕，然後在電梯即將關閉時突然閃身出去，改走樓梯。
這個簡單的調虎離山之計，足以確認他的懷疑——在電梯關閉的瞬間，他清楚地看到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快步走向電梯，顯然是想跟隨他。
宋哲堯迅速從樓梯下到二樓，然後通過一條員工通道來到建築後方的小門。這條路線鮮為人知，是他之前就摸清的緊急逃生路線。
出了大樓，他熟練地穿過幾條小巷，確保甩掉了可能的尾隨者後，撥通了周奕辰的電話。
“我被跟蹤了，”他簡短地說，“而且陳程要見我，今晚七點。”
“聽起來不妙，”周奕辰的聲音透著擔憂，“你懷疑他知道了什麽？”
“不確定，但我發現了新線索，”宋哲堯壓低聲音，“一個叫‘藍鳥’的秘密設施，可能與地下室有關。我們需要找到它。”
“我會派人查，”周奕辰承諾道，“你呢？還準備赴約嗎？”
“當然，”宋哲堯的聲音冷靜而堅定，“這是接近陳程的好機會。也許能從他那裏套出更多信息。”
“太危險了，”周奕辰反對，“如果他已經起疑，這次見面可能是個陷阱。”
“所有的陷阱都是雙向的，”宋哲堯輕聲說，“就看誰先落入誰的圈套了。”
掛斷電話，宋哲堯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與周奕辰會面。咖啡館位於商業區與下城區的交界處，既不太顯眼，又不至於太過偏僻，是個理想的安全會面點。
“這是從地下室帶出的所有證據的覆印件，”周奕辰遞給他一個U盤，“原件已經妥善保管在安全地點。”
宋哲堯接過U盤，放入內袋：“許洛笙那邊有消息嗎？”
“暫時沒有，”周奕辰搖頭，“但按照計劃，他應該會在今天下午聯系我們。”
宋哲堯點點頭，抿了一口咖啡，卻嘗不出味道。自從與許洛笙分開後，他就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如同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
理智告訴他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但內心深處，那種空虛和渴望還是愈發猖狂。
只有隨時能聞到他的氣息，自己才能心安。
他想念許洛笙的體溫，想念他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唇角，想念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即使只是短暫的分離，對他而言也如同酷刑。
“你在走神，”周奕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別告訴我你在想他。”
宋哲堯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地笑了笑：“我能控制好自己。”
“希望如此，”周奕辰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你知道，在下城區，感情是最大的弱點。”
“可我離開他不行，”宋哲堯反駁道，眼神變得堅定，“正是因為他，我才有勇氣面對陳程，才有機會找出真相。”
周奕辰嘆了口氣，知道無法勸服這個陷入執念的男人。他轉而討論起晚上見陳程的策略和可能的應對方案。
會面結束後，宋哲堯前往一家男裝店，購買了一套全新的西裝。如果要面對陳程，他需要看起來得體一些。
在更衣室試穿西裝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消息。打開後，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叔叔可能活著，知道更多真相。父親有所隱瞞，但非共犯。提防監視，特別是家中。保持安全距離。想你。”
這顯然是許洛笙的消息，簡短而信息量巨大。許成鴻可能還活著。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炸彈，徹底改變了他們的調查方向。如果許成鴻真的存活，那麽他很可能掌握著決定性的證據，或者知道更多關於陳程罪行的細節。
宋哲堯立刻回覆：“收到。發現新線索：‘藍鳥’設施，或與地下室相連。今晚見陳程，可能有風險。保持聯系。”
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我也想你，我的Penelope。”
發完消息，他迅速刪除了所有痕跡，卻還是一直在內心回味。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小時，宋哲堯決定回公寓休息一下，為晚上的見面養精蓄銳。
然而，當他走到公寓樓下時，一種強烈的警覺感襲來。
他沒有立即進入大樓，而是在對面的咖啡館坐下，假裝看報紙，實則觀察自己的公寓樓。
不出所料，一個陌生男子站在大門附近，裝作等人的樣子，眼睛卻不時掃向進出的人群。
另一個監視點在對面的車內，一名戴墨鏡的中年男子坐在方向盤後，假裝打盹，實則通過後視鏡觀察著一切。
宋哲堯輕笑一聲，看來陳程是鐵了心要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這反而倒是更加證實了他們的調查方向是正確的——陳程開始緊張了。
放棄回公寓的計劃，宋哲堯轉而前往一家高級酒店。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洗澡更衣，為晚上的會面做準備。在酒店房間，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思緒飄向許洛笙。
他在做什麽呢？是否有想自己？
還記不記得，自己有個一直在等他垂憐的小狗。
“等著我，”他輕聲對著窗外說道，仿佛許洛笙能聽到似的，“我好想你。”
城南的咖啡館裏，許洛笙小心地將加密消息發送給宋哲堯。這是他們商定的聯絡方式，使用一次性號碼和多層加密，確保消息不被截獲或追蹤。
消息發出後，他沒有等待回覆，而是立即離開咖啡館，前往清雅集團總部。如果要維持“正常工作”的假象，他必須在公司露面，處理一些日常事務。
清雅集團總部大樓內，許洛笙感受到了同事們投來的好奇或同情目光。
顯然，咖啡廳事件的影響還未完全消退。他維持著職業性的冷靜，臉上掛著淡淡的疲憊，恰到好處地扮演著“剛經歷感情挫折”的角色。
經過前臺時，前臺小姐遞給他一個信封：“許董事長，這是剛才一位先生留下的，說是只能交給您本人。”
許洛笙接過信封，疑惑地看了一眼：“什麽人？”
“沒說名字，”前臺小姐回答，“五十多歲的樣子，很儒雅的紳士。”
許洛笙點點頭表示感謝，將信封放入口袋，心中警覺。在當前的形勢下，任何反常的事情都值得多加註意。
回到辦公室，確認無人監視後，他才小心地打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1995年老地址，舊物仍在。今夜月落時分。C.H.”
許洛笙屏住呼吸——C.，可能是誰？
一瞬間的靈光閃過，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有可能是許成鴻。
如果這真的是叔叔的信息，那麽“1995年老地址”指的應該是當年清雅法務部位於城南的舊辦公室。那裏早已廢棄多年，但如果許成鴻要選一個安全會面的地點，那確實再合適不過。
“舊物仍在”。他可能想告訴我們當年的證據仍然保存完好。
而“今夜月落時分”，是不是指明了在今晚的淩晨時分見面？
許洛笙的心跳加速，如果能夠見到叔叔，那麽很多謎團都可能迎刃而解。
但同時，他也不得不考慮，這可能是陳程設下的陷阱。
他的手機震動，是宋哲堯的回覆。讀完消息，許洛笙微微皺眉——宋哲堯將要見陳程，而且發現了新的線索“藍鳥”設施。兩人同一天分別接觸到新的關鍵信息，未免太過巧合。
更令人擔憂的是最後那句“今晚見陳程，可能有風險”。以陳程的狡猾和無情，這次會面無疑充滿危險。
許洛笙突然感到一陣不安，恨不能立刻見到宋哲堯，確保他的安全。
許洛笙將信件小心地藏好，繼續處理日常工作。他必須看起來一切如常，不引人懷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許洛笙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思緒萬千。
這座城市表面光鮮亮麗，卻掩藏著無數黑暗的秘密。二十年前的罪行如同幽靈，糾纏著所有相關的人。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宋哲堯，在想他是否安好。
“小心，”許洛笙低聲說，仿佛宋哲堯能聽到似的，“你必須平安歸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暮色四合，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火樹銀花，卻照不進許洛笙的眼眸。
“像七月的風撲擊漸落的春花， 夏天在每個夜晚數著他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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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辦公室坐定，秘書就來通報陳舜要見他。宋哲堯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準備迎接這場必然的嘲諷。
陳舜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哎呀，看看是誰回來上班了？我以為你要休假幾天來‘療傷’呢。”
宋哲堯擡起頭，眼神冷淡：“有事？”
“別這麽冷淡嘛，”陳舜走近，誇張地打量著宋哲堯的臉，“喲，看不出來了，那耳光的印子。許董事長下手還挺狠的。”
宋哲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表現出不耐煩：“如果你只是來看笑話的，那麽請便，我還有工作要做。”
陳舜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父親想見你。今晚七點，在他家。”
這個消息讓宋哲堯心頭一緊，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什麽事？”
“誰知道呢，”陳舜聳聳肩，“也許是關心你的‘情感問題’？或者…”他刻意停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關心你最近的‘課外活動’？”
宋哲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陳舜，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讀出更多信息：“我哪裏來的‘課外活動’？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是嗎？”陳舜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麽七點見。父親特別叮囑，不要遲到。”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宋哲堯一人沈思。
陳程的邀請來得突然而蹊蹺，尤其是在他們剛剛發現地下室證據之後。
是巧合，還是陳程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無論如何，這次晚餐都可能是一場危險的試探。
宋哲堯決定先去檔案室，查找更多關於B03項目的資料。這個借口足夠合理——一個工作狂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感情創傷，不會引起懷疑。
檔案室位於大樓的底層，收藏著明遠集團多年來的項目檔案。宋哲堯以檢查下城區項目歷史數據為由，輕松獲得了進入許可。
在浩如煙海的檔案中，他假裝查閱下城區項目資料，實則悄悄尋找與B03項目相關的任何線索。大部分敏感文件早已被銷毀或轉移，但總會有遺漏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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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是些技術性記錄，但在靠後的幾頁，一段特別的筆記引起了他的註意：
“B03東北角地下室工程完工，但仍有後續特殊要求。陳總親自指定了另一處設施，代號‘藍鳥’，位置極其隱秘，甚至不在正式圖紙上。只有少數幾人知曉確切位置。據說與地下室有地下通道連接，但我未親眼所見。”
宋哲堯的心跳加速——“藍鳥”設施？這是一處完全未知的地點，可能藏有更多陳程的秘密。
況且，如果這處設施不在正式圖紙上，那麽它很可能躲過了拆除計劃，至今仍然存在！
他迅速拍下這頁筆記，然後小心地將筆記本放回原處。離開檔案室時，他確信自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回到辦公室，宋哲堯開始正常處理公務，同時暗中思考著這個新發現的意義。如果“藍鳥”設施真的存在，而且保存完好，那裏可能還會有決定性的證據。
下班時分，宋哲堯鎖好辦公室，走向電梯。
直覺告訴他自己被跟蹤了，那種如同被看不見的目光註視的感覺，是在下城區生存多年培養出的警覺。
他故意走進電梯，按下地下停車場的按鈕，然後在電梯即將關閉時突然閃身出去，改走樓梯。
這個簡單的調虎離山之計，足以確認他的懷疑——在電梯關閉的瞬間，他清楚地看到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快步走向電梯，顯然是想跟隨他。
宋哲堯迅速從樓梯下到二樓，然後通過一條員工通道來到建築後方的小門。這條路線鮮為人知，是他之前就摸清的緊急逃生路線。
出了大樓，他熟練地穿過幾條小巷，確保甩掉了可能的尾隨者後，撥通了周奕辰的電話。
“我被跟蹤了，”他簡短地說，“而且陳程要見我，今晚七點。”
“聽起來不妙，”周奕辰的聲音透著擔憂，“你懷疑他知道了什麽？”
“不確定，但我發現了新線索，”宋哲堯壓低聲音，“一個叫‘藍鳥’的秘密設施，可能與地下室有關。我們需要找到它。”
“我會派人查，”周奕辰承諾道，“你呢？還準備赴約嗎？”
“當然，”宋哲堯的聲音冷靜而堅定，“這是接近陳程的好機會。也許能從他那裏套出更多信息。”
“太危險了，”周奕辰反對，“如果他已經起疑，這次見面可能是個陷阱。”
“所有的陷阱都是雙向的，”宋哲堯輕聲說，“就看誰先落入誰的圈套了。”
掛斷電話，宋哲堯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與周奕辰會面。咖啡館位於商業區與下城區的交界處，既不太顯眼，又不至於太過偏僻，是個理想的安全會面點。
“這是從地下室帶出的所有證據的覆印件，”周奕辰遞給他一個U盤，“原件已經妥善保管在安全地點。”
宋哲堯接過U盤，放入內袋：“許洛笙那邊有消息嗎？”
“暫時沒有，”周奕辰搖頭，“但按照計劃，他應該會在今天下午聯系我們。”
宋哲堯點點頭，抿了一口咖啡，卻嘗不出味道。自從與許洛笙分開後，他就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如同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
理智告訴他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但內心深處，那種空虛和渴望還是愈發猖狂。
只有隨時能聞到他的氣息，自己才能心安。
他想念許洛笙的體溫，想念他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唇角，想念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即使只是短暫的分離，對他而言也如同酷刑。
“你在走神，”周奕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別告訴我你在想他。”
宋哲堯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地笑了笑：“我能控制好自己。”
“希望如此，”周奕辰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你知道，在下城區，感情是最大的弱點。”
“可我離開他不行，”宋哲堯反駁道，眼神變得堅定，“正是因為他，我才有勇氣面對陳程，才有機會找出真相。”
周奕辰嘆了口氣，知道無法勸服這個陷入執念的男人。他轉而討論起晚上見陳程的策略和可能的應對方案。
會面結束後，宋哲堯前往一家男裝店，購買了一套全新的西裝。如果要面對陳程，他需要看起來得體一些。
在更衣室試穿西裝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消息。打開後，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叔叔可能活著，知道更多真相。父親有所隱瞞，但非共犯。提防監視，特別是家中。保持安全距離。想你。”
這顯然是許洛笙的消息，簡短而信息量巨大。許成鴻可能還活著。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炸彈，徹底改變了他們的調查方向。如果許成鴻真的存活，那麽他很可能掌握著決定性的證據，或者知道更多關於陳程罪行的細節。
宋哲堯立刻回覆：“收到。發現新線索：‘藍鳥’設施，或與地下室相連。今晚見陳程，可能有風險。保持聯系。”
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我也想你，我的Penelope。”
發完消息，他迅速刪除了所有痕跡，卻還是一直在內心回味。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小時，宋哲堯決定回公寓休息一下，為晚上的見面養精蓄銳。
然而，當他走到公寓樓下時，一種強烈的警覺感襲來。
他沒有立即進入大樓，而是在對面的咖啡館坐下，假裝看報紙，實則觀察自己的公寓樓。
不出所料，一個陌生男子站在大門附近，裝作等人的樣子，眼睛卻不時掃向進出的人群。
另一個監視點在對面的車內，一名戴墨鏡的中年男子坐在方向盤後，假裝打盹，實則通過後視鏡觀察著一切。
宋哲堯輕笑一聲，看來陳程是鐵了心要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這反而倒是更加證實了他們的調查方向是正確的——陳程開始緊張了。
放棄回公寓的計劃，宋哲堯轉而前往一家高級酒店。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洗澡更衣，為晚上的會面做準備。在酒店房間，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思緒飄向許洛笙。
他在做什麽呢？是否有想自己？
還記不記得，自己有個一直在等他垂憐的小狗。
“等著我，”他輕聲對著窗外說道，仿佛許洛笙能聽到似的，“我好想你。”
城南的咖啡館裏，許洛笙小心地將加密消息發送給宋哲堯。這是他們商定的聯絡方式，使用一次性號碼和多層加密，確保消息不被截獲或追蹤。
消息發出後，他沒有等待回覆，而是立即離開咖啡館，前往清雅集團總部。如果要維持“正常工作”的假象，他必須在公司露面，處理一些日常事務。
清雅集團總部大樓內，許洛笙感受到了同事們投來的好奇或同情目光。
顯然，咖啡廳事件的影響還未完全消退。他維持著職業性的冷靜，臉上掛著淡淡的疲憊，恰到好處地扮演著“剛經歷感情挫折”的角色。
經過前臺時，前臺小姐遞給他一個信封：“許董事長，這是剛才一位先生留下的，說是只能交給您本人。”
許洛笙接過信封，疑惑地看了一眼：“什麽人？”
“沒說名字，”前臺小姐回答，“五十多歲的樣子，很儒雅的紳士。”
許洛笙點點頭表示感謝，將信封放入口袋，心中警覺。在當前的形勢下，任何反常的事情都值得多加註意。
回到辦公室，確認無人監視後，他才小心地打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1995年老地址，舊物仍在。今夜月落時分。C.H.”
許洛笙屏住呼吸——C.，可能是誰？
一瞬間的靈光閃過，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有可能是許成鴻。
如果這真的是叔叔的信息，那麽“1995年老地址”指的應該是當年清雅法務部位於城南的舊辦公室。那裏早已廢棄多年，但如果許成鴻要選一個安全會面的地點，那確實再合適不過。
“舊物仍在”。他可能想告訴我們當年的證據仍然保存完好。
而“今夜月落時分”，是不是指明了在今晚的淩晨時分見面？
許洛笙的心跳加速，如果能夠見到叔叔，那麽很多謎團都可能迎刃而解。
但同時，他也不得不考慮，這可能是陳程設下的陷阱。
他的手機震動，是宋哲堯的回覆。讀完消息，許洛笙微微皺眉——宋哲堯將要見陳程，而且發現了新的線索“藍鳥”設施。兩人同一天分別接觸到新的關鍵信息，未免太過巧合。
更令人擔憂的是最後那句“今晚見陳程，可能有風險”。以陳程的狡猾和無情，這次會面無疑充滿危險。
許洛笙突然感到一陣不安，恨不能立刻見到宋哲堯，確保他的安全。
許洛笙將信件小心地藏好，繼續處理日常工作。他必須看起來一切如常，不引人懷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許洛笙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思緒萬千。
這座城市表面光鮮亮麗，卻掩藏著無數黑暗的秘密。二十年前的罪行如同幽靈，糾纏著所有相關的人。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宋哲堯，在想他是否安好。
“小心，”許洛笙低聲說，仿佛宋哲堯能聽到似的，“你必須平安歸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暮色四合，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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