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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逃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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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逃脫(上)

夜幕下的山間小路蜿蜒曲折,周奕辰的越野車燈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銳利的光束。

後座上,許洛笙和宋哲堯渾身濕透,身上的汙水和泥土在座椅上洇開深色的印跡。

“還有十分鐘就到了,”周奕辰回頭瞥了一眼,神情略顯擔憂,卻又打趣般說道:“許董事長是不是長這麽大還沒這麽落魄過?”

許洛笙聽到了,只是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容,卻無力再說話。

宋哲堯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許洛笙。從排汙口沖出後,許洛笙一直保持著異常的沈默,蒼白的面色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脆弱。

“你在發抖。”宋哲堯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許洛笙微微搖頭,卻無法控制身體的輕微顫抖。

他的右臂有一道不淺的傷口,是在排水管道坍塌時被金屬碎片劃傷的。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袖,在黑暗中呈現出一片令人不安的黑色。

宋哲堯小心翼翼地脫下自己的外套,盡管同樣濕透,仍輕輕地搭在許洛笙肩上。

他動作十分輕柔,生怕讓許洛笙感到一絲的不舒服。仿佛受傷的不是許洛笙,而是他自己。

不過也是,疼在許洛笙身上,宋哲堯只會忍受雙倍的折磨。

“車裏有急救箱嗎?”宋哲堯問周奕辰,聲音平靜,眼神卻晦暗不明。

“在後備箱,”周奕辰回答,同時轉向一條更加隱蔽的山路,“安全屋裏有更完備的醫療設備。”

許洛笙終於開口:“金屬盒還在嗎?”

宋哲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裏藏著裝有關鍵證據的防水袋:“安全的。”

兩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匯,無聲地確認著他們剛剛共同經歷的一切。

地下室的恐怖發現,通道的坍塌,排水管道中的生死一線——這些經歷如同一道無形的紐帶,將他們緊密連接。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隱蔽在群山中的木屋前。外表看起來樸素老舊,但窗戶上隱約可見的防彈材質和周圍精心隱藏的監控設備,暴露了它的真實用途,是一處精心設計的安全屋。

“這是我的私人產業,”周奕辰解釋道,熟練地解除警報,推開大門,“連陳程的人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屋內空間比外表看起來要寬敞許多,基礎但舒適的家具齊全,墻上掛著幾幅風景畫作為裝飾。

一切都透著一種刻意的普通,仿佛刻意要避免任何引人註目的元素。

“浴室在那邊,”周奕辰指向一道門,“有幹凈衣物和必要的醫療用品。我去周圍檢查一下,確保沒人跟蹤。”

周奕辰離開後,屋內陷入一種微妙的靜謐。許洛笙站在原地,似乎還未從剛才的經歷中完全恢覆過來。水滴從他的發梢落下,在木地板上匯成小小的水窪。

“你需要先洗澡,”宋哲堯打破沈默,“然後處理那個傷口。”

許洛笙點頭,卻沒有立即移動。他看著宋哲堯,眼神中有種奇異的探尋:“那裏面的東西,真的足以證明陳程的罪行嗎?”

宋哲堯從胸前取出防水袋,小心地打開,確認裏面的金屬盒完好無損:“我們需要詳細檢查,但從我看到的內容來說——是的,足夠了。”

“還有我父親的簽名,”許洛笙輕聲說,聲音中帶著某種難以名狀的痛苦,“在那份土地轉讓協議上。”

宋哲堯的表情微微一變,伸手想要觸碰許洛笙,卻在半空中猶豫了。最終,他只是輕輕說道:“先去洗澡吧,我們需要清醒的頭腦來分析這些證據。”

許洛笙機械地點頭,轉身走向浴室,身影略顯踉蹌。

宋哲堯的目光緊隨其後,眼中閃爍著覆雜的情緒和擔心。

浴室門關上後,宋哲堯的肩膀微微放松,仿佛卸下了某種重擔。他將金屬盒小心地放在茶幾上,然後環顧四周,迅速熟悉這個臨時的避難所。

十五分鐘後,許洛笙從浴室出來,頭發半幹,身著一件略大的灰色T恤和運動褲,顯然是周奕辰準備的備用衣物。

他的右臂上的傷口已經簡單沖洗過,但仍在滲血,面色依然蒼白。

“你快去吧,”許洛笙對宋哲堯說,聲音比之前穩定了一些,“不然一會要感冒了。”

宋哲堯搖頭:“先處理你的傷口。”他的語氣不容拒絕,已經從茶幾抽屜中找出了一個完備的醫療箱。

許洛笙沒有爭辯,默默坐在沙發上,讓宋哲堯檢查他的傷口。

宋哲堯小心地卷起許洛笙的袖子,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瓷器。傷口約五厘米長,不算太深,但邊緣參差不齊,仍有汙物殘留。

“需要再清洗一下,”宋哲堯說,聲音出奇地平靜,“可能會有點疼。”

許洛笙點頭,看著宋哲堯從醫療箱中取出酒精、碘伏和棉簽,動作熟練地開始處理傷口。第一次酒精接觸傷口時,許洛笙不由得輕微抽氣,肌肉繃緊。

宋哲堯的手指瞬間停住了,仿佛那聲輕微的抽氣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臟。他擡起頭,直視許洛笙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痛苦:“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沒關系,”許洛笙回應,有些困惑於宋哲堯如此強烈的反應,“只是正常的刺痛。”

宋哲堯深吸一口氣,繼續清洗傷口,但動作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幾乎是虔誠的。他的目光專註於傷口,眉頭微蹙,呼吸有些不穩。

“你很擅長這個,”許洛笙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在下城區學的?”

宋哲堯微微點頭,沒有擡頭,聲音低沈:“必要的生存技能。在那裏,不會處理傷口的人活不長。”

他繼續動作,清理完最後一點汙物後,從醫療箱中取出縫合用的材料。許洛笙略顯驚訝:“需要縫合?”

“只需要幾針,”宋哲堯回答,已經開始準備針線,“你不想留下太明顯的疤痕,對吧?”

許洛笙沒有反對,只是點頭。當宋哲堯開始縫合時,他註視著對方專註的側臉,那雙常年冷峻的眼此刻卻泛著一種近乎迷醉的光澤。

針線穿過皮膚的細微刺痛讓許洛笙微微吸氣,宋哲堯的動作立刻停滯,仿佛那聲輕微的痛吟直接傳導至他的神經末梢。

隨後,一種奇異的變化悄然浮現——宋哲堯的瞳孔在昏暗燈光下漂散如墨,睫毛微微顫動,呼吸變得淺而急促,指尖輕微戰栗,唇線微繃成一道緊張而陶醉的弧度。

鮮紅的血珠沿著針眼滲出,宋哲堯的指腹輕柔拭去,那觸碰比必要的時間多停留了幾秒,仿佛眷戀那溫熱的觸感。

他低垂的眼瞼下,瞳孔中映著許洛笙的血色,如同倒映著整個世界的中心。

“你好像很喜歡做這個,”許洛笙輕聲道,聲線如同流水般柔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好奇,“對我的傷口這麽感興趣。”

那不是質問,而是一種親密的揭示,如同剝開一層薄紗,窺見下面鮮活跳動的真實。

宋哲堯的手指微顫,卻沒有停下。一抹幾不可見的紅暈從頸側攀上耳根,他微低著頭,睫毛在顴骨上投下淡淡陰影:“不是享受你受傷,而是…”他的喉結滾動,嗓音變得喑啞,像是幹渴已久,“而是能夠觸碰你,撫慰你,感受你的每一寸脈動。當你因疼痛而微顫,當你的血液溫熱我的指尖,我感到一種…完整。仿佛終於有一部分的你,不再遙不可及。”

他的坦白在空氣中蔓延,如同墨滴入清水,緩緩暈染。昏黃燈光下,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微妙的親密。

許洛笙沒有回應,卻也沒有移開目光。

他凝視著宋哲堯微微發紅的耳尖,感受著對方指尖傳來的溫度——那些通常帶著專業疏離的手,此刻卻因觸碰他而微微顫抖。

最後一針縫合完畢,宋哲堯小心剪斷線頭,又用碘伏輕柔擦拭整個區域。他的動作極盡溫柔,眼中閃爍著某種近乎癡迷的專註,仿佛這一刻擁有了全世界。

“你知道嗎,”宋哲堯低語,聲音如同絲絨般沙啞動人,唇瓣幾乎擦過許洛笙的肌膚,溫熱的氣息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如果可以,我願意替你承擔所有傷口,成為所有痛苦的容器。”

他擡起眼,目光穿越短暫的距離,灼熱而赤裸地直視許洛笙:“甚至,我寧願那些傷痕烙在我身上,只要能讓你永遠完好無損。”

燭光搖曳,在宋哲堯眼中投下深邃的陰影,那裏盛滿了病態卻真摯的深情。

他眼中的執念如同深淵,幽暗而誘人,仿佛輕輕一躍,便會墜入無底的深處,永不覆返。

許洛笙凝視著那片深淵,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悸動。他緩緩擡手,指尖輕觸宋哲堯微燙的臉頰,感受到對方為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而瞬間屏息。

“我不願再看你傷痕累累,”許洛笙輕聲回應,聲線如同流淌的月光,“無論是替我承受,還是因我而起。”

宋哲堯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閉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顫動的陰影。

他側過臉,唇瓣如同虔誠的信徒輕吻聖物般,輕輕擦過許洛笙的指尖,好似那裏蘊含著解救他靈魂的力量。

“已經好了,”宋哲堯悄聲道,指尖卻仍流連於繃帶表面,輕柔得如同撫摸玫瑰花瓣,“一周後拆線。”

許洛笙本可以抽回手臂,卻並沒有。

兩人在靜謐的燈光下交換著一種微妙的親密,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時空,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只有彼此的呼吸,彼此的體溫,以及那些未出口的話語,在這片寧靜中緩緩流淌。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刻的魔咒。周奕辰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兩人的姿勢,挑了挑眉,露出一絲意味悠長的笑容,不過沒有評論:“外圍安全。我的人已經設置了警戒線,任何接近的人都會被發現。”

宋哲堯這才松開許洛笙的手臂,略微尷尬地起身走向浴室:“我去洗澡,你們先看看那些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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