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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逃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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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逃脫(中)

浴室門關上後,周奕辰坐在許洛笙對面的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幾上的金屬盒上:“這就是你們冒這麽大風險找到的東西?”

許洛笙點頭,輕輕撫摸著剛包紮好的傷口,仿佛那裏仍殘留著宋哲堯的觸感:“足以證明陳程二十年前的罪行。”

“也是送他進監獄的證據,”周奕辰沈聲道,“難怪他如此急於銷毀地下室。”

許洛笙沒有立即回應,似乎陷入了思考。片刻後,他擡頭問道:“B03項目區域現在什麽情況?”

“一片混亂,”周奕辰回答,“下午突然加速拆除工作,幾乎是強行驅散了所有工人,然後直接引爆了炸藥。

整個地下結構已經被徹底銷毀,特別是東北角的部分,幾乎被夷為平地。”

“有人知道我們去過那裏嗎?”

周奕辰搖頭:“應該沒有。爆炸後有人檢查了地下室,發現金屬盒丟失,但沒有人看到你們是怎麽離開的。不過…”他猶豫了一下,“陳程已經開始懷疑了,他派人在找你們。”

許洛笙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宋哲堯現在是主要目標。”

“你們兩個都是,”周奕辰糾正道,“陳程不是傻子,他知道你們可能一起行動。況且,那些證據同樣對許家不利。”

這句話讓許洛笙的眼神一暗。他知道周奕辰指的是什麽——金屬盒裏的土地轉讓協議上,清晰可見許成峰的簽名。

“我父親…不可能知情,”許洛笙低聲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他不是那種人。”

周奕辰嘆了口氣,沒有評論,只是站起身:“我去準備些食物,你們兩個一定餓了。”

許洛笙獨自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金屬盒上,卻遲遲沒有打開。

那裏面裝著的不僅是陳程的罪證,也可能是打破他對父親認知的真相。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準備好面對這一切。

浴室的門打開,宋哲堯走了出來,同樣穿著周奕辰提供的備用衣物——黑色T恤和深色運動褲。他的頭發還滴著水,但比起之前已經幹凈許多。

寬闊的肩膀與粗壯的大腿呈現出這人長久以來的鍛煉痕跡。

“你還沒看?”宋哲堯註意到許洛笙的猶豫,走到他身邊坐下。

許洛笙搖頭:“在等你。”

宋哲堯伸手拿起金屬盒,小心地打開。裏面的內容物保存得很好,得益於防水設計。兩人開始逐一檢查每一項證據。

照片記錄了地下室中的幾個可怖場景,雖有些泛黃褪色,卻依然清晰震撼。

其中一張顯示陳程站在一位被綁在鐵椅上的中年男子身旁,時間戳標記著二十年前的盛夏。陳程的表情冰冷而專註,手中握著某種金屬工具,那工具的邊緣反射著刺眼的光。

男子的面部因恐懼而扭曲,嘴角滲出暗色的液體,眼中滿是絕望的哀求。

許洛笙手指微顫,將照片拿近:“這是劉明德。”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下城區的居民代表,曾多次組織抵制B03項目,後來突然…消失了。”

照片上劉明德衣衫襤褸,臉頰凹陷,眼窩深陷,顯然經歷了長時間的虐待和饑餓。背景中隱約可見地下室的其他設施——監控攝像頭、墻上的鐵鉤、角落裏的排水溝。

“一個月後,另一位居民代表也失蹤了,”宋哲堯翻看著其他照片,眉頭緊鎖,“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被收買了,或者自己離開了。沒人知道他們就在地下室裏…”

手寫筆記更加令人不安。那是一本黑色皮面的筆記本,每一頁都用冷靜克制的字跡記錄著非人的暴行——審訊方法、居民的反應、施壓策略,以及最終的“處理方案”。

“確認兩名目標已終止生命跡象,”許洛笙讀著其中一頁,聲音因震驚而變得嘶啞,“按計劃將屍體分解、碾碎,混入基礎建築材料。此方案可確保證據完全銷毀,同時象征性地讓他們永遠成為B03項目的一部分。”

“這不僅是謀殺,”宋哲堯的聲音低沈如雷,眼中燃燒著寒意,“這簡直是…蓄意精心的虐殺。陳程不僅奪走他們的生命,還要抹去他們曾經存在的痕跡。”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凝重,連壁爐中的火焰都仿佛燃燒得更加陰郁,在墻上投下搖曳的暗影,如同地獄的幽靈在無聲舞動。

“這些照片和筆記可能構成證據基礎,”宋哲堯謹慎地分析,“但在法律層面,我們還需要更多支持——目擊證人、法醫鑒定、獨立驗證。否則陳程可以輕易以‘栽贓’或‘偽造’為由推翻。”

許洛笙點頭,心情沈重:“二十年過去,物證已經難以收集,目擊者更是難尋。但這些至少是一個開始…”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最後一份文件攤開在眼前——一份土地轉讓協議,上面兩名居民的“簽名”明顯工整得不自然,顯然是被偽造的。

但最令他心神震蕩的,是文件底部那個熟悉的印章——清雅集團法務部專用章,而經手人簽名欄赫然寫著“許成峰”。那簽名的每一筆都如此熟悉,那微微上揚的收筆,那略帶頓挫的轉折,無疑是父親的親筆。

許洛笙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腳下崩塌。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掠過那個簽名,仿佛在確認這不是幻覺:“…不可能…不會的…”

“先別急著下結論,”宋哲堯立刻察覺到許洛笙的震驚,語氣變得溫和而堅定,“簽名可能是真的,但上下文可能完全不同。許董事長可能只是處理了常規文件,並不知道背後的真相。”

許洛笙緊緊抓住這根希望的稻草:“法務部每天要處理上百份文件...如果陳程精心策劃,確實可能瞞過去。”

他細看文件日期,皺眉道:“但這還不足以確定父親知情與否。我們需要更多證據,了解這份文件的來龍去脈,是否有其他參與人員...”

宋哲堯收拾著證據,神情凝重:“這些材料確實指向陳程的罪行,但還不足以構成完整的法律指控鏈。我們需要找到更多證人,特別是當年的知情者。”

“而且這也會牽連到我父親,”許洛笙的聲音低沈,覆雜的情緒在眼中翻騰,“我必須先弄清楚他在其中的真實角色,然後再決定如何行動。”

宋哲堯沈默了,他理解許洛笙的困境。追求正義意味著可能傷害自己的家人,這是一個沒有完美解決方案的選擇。

“在采取行動前,我需要和父親談談,”許洛笙最終決定,“了解他當年到底知道多少。”

宋哲堯點頭:“我理解。但要小心,如果陳程發現我們拿到了這些證據,他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我們。”

“我知道風險,”許洛笙的眼神變得堅定,“但我不能在不知道全部真相的情況下做決定。”

周奕辰這時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盤簡單的食物——三明治、水果和熱茶。他看了一眼攤開的證據,表情變得嚴肅:“情況如何?”

“足夠指控陳程謀殺和偽造文件,”宋哲堯回答,將證據重新整理好,“但還有些覆雜的情況。”

周奕辰將食物放在桌上,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部手機:“這是加密手機,無法被追蹤。我剛收到消息,陳程已經在明遠集團內部發布了緊急通知,聲稱你擅自闖入工地,造成重大損失,被臨時停職調查。”

“意料之中,”宋哲堯冷笑一聲,“他在為接下來的行動鋪墊。”

“不僅如此,”周奕辰繼續道,聲音變得更加低沈,“有傳言說國際銀行的一位老職員最近與一個神秘人物見面,疑似許成鴻。”

許洛笙和宋哲堯同時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許成鴻真的回來了?”許洛笙問道,心跳加速。

周奕辰聳肩:“只是傳言,但消息來源比較可靠。如果是真的,那麽局勢可能會變得更加覆雜。”

三人陷入沈思,各自思考著這一新情況的意義。許成鴻是當年事件的關鍵知情人,如果他真的回到城中,並且開始活動,那麽整個局勢可能會發生巨大變化。

“還有一件事,”周奕辰補充道,“有媒體開始關註B03項目的突然拆除和異常安保措施。我聽說有記者在調查二十年前兩名居民的失蹤案。”

“媒體的介入會給陳程施加更大壓力,”宋哲堯分析道,“誰也不知道這會不會讓他變得更危險和不可預測。”

許洛笙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黑暗。夜色已深,遠處的城市燈火如同海上的燈塔,既遙遠又誘人。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他最終說道,轉身面對宋哲堯和周奕辰,“分頭行動,但保持聯系。”

宋哲堯立刻警覺起來:“分頭行動太危險了。陳程的人會——”

“正因為危險,我們才應該分開,”許洛笙打斷他,語氣堅決,“如果我們一起行動,被捕獲的風險更大。而且,我需要去見我父親,而你需要繼續調查其他線索。”

周奕辰點頭表示讚同:“分頭行動更合理。我可以安排人手保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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