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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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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分手(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宋哲堯的公寓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站在窗前,指尖輕撫著那被撬過的門鎖,神情凝重。

他在自己散亂一地的公寓中讀完了父親的遺書,那份沈睡了二十多年的心聲至今仍在他腦海中回響。l

宋哲堯閉上眼,讓父親的話在腦海中流淌。

那些詞句中,蘊含著父親對陳程的指控,對真相的執著,對親人的牽掛,還有對自己——這個未能看著長大的兒子——深沈的愛。

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東北角的地下室。

宋哲堯拿起茶幾上的懷表,輕輕打開。表蓋內側刻著那行小字:“真相常隱於細微之處。”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許洛笙加密發來的信息:“上午十點,星園咖啡館見。”

宋哲堯輕撫指尖,上面依然殘留著許洛笙掌心的溫度。

既然無法避免被監視,不如利用這一點。一場精心設計的“分手”,或許能讓陳程放松警惕,為他們爭取更多調查的空間。

他將父親的遺書和其他重要文件藏入特制的防水袋中,小心地放入浴室的水箱底部。

這是下城區生活教會他的技巧,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最不起眼的地方。

穿上一件黑色的西服,打好領帶,他在鏡前審視自己。今天的表演必須完美無缺,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要讓監視者深信他與許洛笙之間的裂痕是真實的。

“演戲麽?”宋哲堯對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絲苦笑,“這倒是我最拿手的了。”

畢竟,從被陳程收養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不斷地表演——表演一個感恩的義子,表演一個冷靜的商人,表演一個不曾被過去傷害的強者。

唯有在許洛笙面前,他才敢卸下那些精心構築的面具,展現真實的自己。

即便那真實是扭曲的,是難以理解的,是不為常人所容的。

“是時候了。”他低聲對自己說,轉身離開了公寓。

十點整,宋哲堯推開星園咖啡館的玻璃門。這是城中一家頗受商務人士歡迎的咖啡廳,寬敞明亮的空間,半開放式的卡座既保證了一定的私密性,又足夠引人註目。

簡直是絕佳的“演出”場地。

咖啡廳內彌漫著濃郁的咖啡香和輕柔的爵士樂,衣著考究的白領們三三兩兩圍坐交談,偶爾傳來一陣輕笑。

吧臺後方,咖啡師熟練地操作著各種器具,蒸汽噴出的聲音與背景音樂交織成一種都市特有的和諧。

許洛笙已經在那裏等候,一襲淺色西裝,黑發束在腦後,手指輕敲著桌面,神情略顯焦躁。

從這個角度望去,他的側臉在晨光中如同一幅精心雕刻的玉像,冷峻中透著不可靠近的高貴。修長的脖頸在襯衫領口處若隱若現,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滑動,讓人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小狗已經聞到了屬於他的香氣。

宋哲堯的心微微一動。無論何時看到這個人,他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悸動,仿佛體內有什麽東西被喚醒,既溫暖又灼熱,既渴望臣服又想狠狠占有。

許洛笙擡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他,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清泉,平靜中暗藏著無人知曉的暗流。

“你遲到了。”許洛笙開口,聲音冷淡,眼神卻在瞬間傳遞著無聲的默契。

宋哲堯註意到許洛笙的指尖微微發白,正用力按壓著桌面。這是他緊張時的小習慣,只有足夠了解他的人才會註意到。

宋哲堯心裏暗自發笑,即使是在“表演”,許洛笙依然會為見他而緊張。

“抱歉,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宋哲堯在他對面坐下,臉上掛著專業而疏離的微笑,目光卻牢牢鎖定在許洛笙的唇線上。那雙薄唇緊抿著,如同一道緊閉的門,拒人於千裏之外。

咖啡廳內人聲嘈雜,但宋哲堯敏銳地捕捉到了異樣,靠近吧臺的那一桌,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子不時瞥向他們;角落裏,一個假裝看報紙的中年人,報紙幾乎沒有翻過頁;還有那個頻繁在窗外經過的西裝男子,同一個人在五分鐘內走過三次,未免太過刻意。

他微不可查地向許洛笙使了個眼色,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三下——這是他們之前商定的暗號。許洛笙幾不可見地點頭回應,修長的手指悄然移動,在餐巾上寫下一個數字:3。

兩人都確認了,至少應該有三個人在監視他們。

服務員送上兩杯咖啡,宋哲堯禮貌地道謝,目光卻始終未離開許洛笙。此刻的咖啡香氣突然變得濃郁起來,仿佛在提醒他們即將上演的戲碼。

“開始吧。”許洛笙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隨即提高音量,語氣驟然冷厲:“你的解釋我不能接受。下城區項目出了這麽大的問題,你竟然還想推卸責任?”

宋哲堯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眉頭緊鎖:“我沒有推卸責任,但這不全是我的錯。工地的安全措施是你們清雅負責審核的,如果有疏漏,你們也脫不了幹系。”

“你現在是在指責我們清雅集團?”許洛笙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貝,引來周圍顧客的側目,“真是可笑,宋哲堯,我以為你至少會有基本的職業素養,承認自己的失誤。”

宋哲堯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緊,青筋微微浮現。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演戲,但許洛笙冰冷的眼神和嚴厲的語氣還是讓他心頭一顫。

那種被指責、被質疑的感覺,竟莫名地令他興奮。

許洛笙的高高在上和壓迫感,讓自己控制不住的想要服從。

許洛笙註意到宋哲堯眼中閃過的那抹異樣光芒,心中暗嘆一聲——這個人總是能在最嚴肅的場合,讓最正經的事情變得暧昧不明。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他們的“表演”才剛剛開始。

“職業素養?”宋哲堯冷笑一聲,“我已經盡力在彌補陳舜的過錯了,如果不是我,整個項目早就崩盤了。而你呢?除了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你為項目做了什麽?”

許洛笙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聲音低沈而冷靜,仿佛寒冬裏的一把利刃:“註意你的言辭,宋哲堯。不要忘了,沒有清雅集團的支持,你什麽都不是。”

這句話仿佛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中宋哲堯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沒有許洛笙,他確實什麽都不是。一股近乎瘋狂的情緒從心底湧起,既絕望又畸形地滿足。

“是啊,沒有你,我什麽都不是。”宋哲堯突然低聲說道,聲音中滿是苦澀,“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不是嗎?”

許洛笙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宋哲堯會突然轉變情緒。這不在他們預先排練的劇本中。

但專業如他,很快便調整了表情:“我們在談工作,請不要混雜個人情感。”

“個人情感?”宋哲堯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你以為我們之間還能完全分清公私嗎?許洛笙,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一個好用的工具?一個可以隨時拋棄的下城區野狗?”

咖啡廳內的氣氛驟然緊張,周圍的談話聲都低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爭執所吸引。

有人偷偷拿出手機,對準他們的方向,顯然是想記錄這場商界名人的公開爭執。

許洛笙看著宋哲堯激動的樣子,內心有些不安。這些話語聽起來太過真實,仿佛不是演戲,而是宋哲堯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

他暗自咬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推進這場“表演”。

“我從未那樣看待你,”他冷靜地回應,“但如果你連最基本的職業操守都做不到,那麽我們確實應該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一切關系。”

“重新考慮?”宋哲堯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許洛笙熟悉的——那種介於絕望與瘋狂之間的光芒,“你是要拋棄我了嗎,許洛笙?”

話音未落,他突然從座位上站起,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緩緩地雙膝跪下,就那樣跪在咖啡廳的地板上,仰望著許洛笙。

許洛笙完全驚呆了。他知道他們需要表演一場激烈的爭吵,甚至需要做出一些戲劇性的舉動來使之逼真。

但宋哲堯的跪地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這既不體面,也太過極端,更重要的是——這不在他們之前商定的劇本裏。

宋哲堯仰望著他,眼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勾勒出他堅毅的輪廓,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赤裸的、近乎瘋狂的執著。

在那一刻,許洛笙意識到,也許對宋哲堯來說,這早已不僅僅是一場戲。

而是一次愛的游戲。

“你不能這樣對我,”跪在地上的宋哲堯聲音顫抖,眼中噙著淚水,“你把我救了,又要拋棄我,放棄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咖啡廳內一片寂靜,連咖啡杯碰撞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一幕不可思議的場景上——一個衣著考究、氣質不凡的成功男人,竟然在公眾場合跪地懇求。

許洛笙知道自己必須迅速做出反應,維持這場“演出”的可信度。但同時,他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是心疼,是震撼,還是一種隱秘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滿足?

看著宋哲堯跪在自己面前,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那種感覺既令人不安,又莫名地令人心動。

“請起來,宋哲堯,”他最終開口,聲音比預想的要柔和,“這裏是公共場所。”

“我不在乎,”宋哲堯固執地搖頭,眼中的淚水幾乎要滴落,“除非你答應不離開我。否則我就這樣跪著,讓所有人看看你是如何冷漠無情。”

許洛笙的心臟猛地一縮。這一刻,他不確定宋哲堯是在演戲,還是真情流露,或許兩者皆有。

許洛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回到“角色”中。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著的宋哲堯:“起來,我最後說一次。”

這個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宋哲堯的發旋,看到他頸後那一小片潔白的肌膚,看到他因壓抑情緒而微微顫抖的肩膀。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既有掌控的快感,又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柔軟。

宋哲堯沒有動,反而擡起頭,眼神中滿是絕望的熱切,聲音卻降至幾乎只有許洛笙能聽到的程度:“打我,在所有人面前懲罰我。”

“不然,我就認為你不喜歡我了。”

許洛笙的瞳孔微微收縮,耳根瞬間紅透,白皙的臉龐逐漸被粉色占領。

他害羞了。

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正是完美的偽裝——沒有人會懷疑這樣極端的互動是假裝的。畢竟,誰會為了一場戲而在公共場合如此貶低自己?

恰好,也滿足了自己…

“你瘋了。”許洛笙低聲咒罵,同時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宋哲堯的眼神卻更加熱切,幾乎是在哀求:“打我,求你。讓我感受你的存在,好不好?”

那雙眼睛裏充滿了一種讓人心悸的狂熱,仿佛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信徒望向神明時那種絕對的虔誠與依賴。

許洛笙從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過如此純粹而強烈的情感,那種赤裸的渴望讓他感到窒息般的快感。

咖啡廳內針落可聞。所有人都屏息註視著這一幕荒誕而戲劇性的場景。服務員站在不遠處,手足無措,顯然不知道是否該上前幹預。

許洛笙輕輕一笑,像是釋然,又像是覺得有趣。他猛地拽起宋哲堯的領帶,強迫他離自己更近。

隨後,他擡起手,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狠狠地扇向宋哲堯的臉頰。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咖啡廳內回蕩。

宋哲堯的臉被打偏,但他沒有閃躲,甚至沒有眨眼。打擊的力度不重,但足以留下痕跡。當他重新望向許洛笙時,嘴角竟浮現出一絲滿足的微笑。

他的眼神幾乎變得迷醉,臉頰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卻絲毫不顯痛苦,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種獎賞。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扇過來時許洛笙獨特的香氣,甚至緊緊束縛著自己的領帶,給他帶來近乎窒息的刺激。

那雙平日裏銳利的眼睛此刻變得溫潤而柔軟,充滿了一種近乎癡迷的崇拜與滿足。

“再打一次,”他低聲請求,身體因為激動而控制不住地顫抖,眼眶微紅,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讓我記住這種感覺。”

許洛笙伸出剛剛打他的那只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看自己,隨後輕輕拍了拍他剛剛被扇的臉頰。

周圍傳來輕微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有人開始拍照,甚至可能已經在錄像。

這個場景很快將傳遍整個商界,成為最新的流言話題。許洛笙作為一向以理性冷靜著稱的商業精英,此刻的行為無疑會引起廣泛關註。

“你真是——”許洛笙玩味一笑,擡手又是一記耳光。

這一次,宋哲堯發出一聲近乎滿足的嘆息。

他看著宋哲堯的眼神,那種病態的迷戀,那種自我貶低的快感,那種被懲罰後反而更加忠誠的狗一般的眼神。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宋哲堯被打紅的臉頰上,那紅印在光線下顯得分外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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