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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分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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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分手(下)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剛剛哭過,卻仍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那雙眼睛望向許洛笙,如同望向救贖,望向生命的全部意義。

隨後,在許洛笙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宋哲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掌拉到唇邊,輕輕舔舐著剛剛用來扇他耳光的掌心。

許洛笙的整個身體如觸電般僵硬。宋哲堯的舌尖滾燙而濕潤,緩慢地、虔誠地、幾乎是朝拜般地舔過他的掌心,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

那微弱的刺痛感和濕熱的觸感如電流般傳遍全身,讓許洛笙的心跳幾乎停止。

“…!”許洛笙幾乎要叫出聲來,感受到宋哲堯滾燙的舌尖在掌心劃過,像小狗一般的舔舐。一股電流般的感覺從手掌直竄心底,羞恥與震驚幾乎讓他窒息。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太過私人,又太過充滿暗示。

那不是簡單的舔舐,那是宋哲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他的歸屬——他完全屬於許洛笙,同時也要讓許洛笙徹底屬於他。

周圍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和議論聲,有人甚至開始拍照。許洛笙的臉頰燒得通紅,憤怒、羞恥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交織在一起。

“夠了!”他厲聲喝道,猛地抽回手,“我們到此結束吧,宋哲堯。從今以後,請不要再聯系我。”

說完,他抓起公文包,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大步走出咖啡廳。

身後,宋哲堯依然跪在地上,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眼中卻閃爍著真實的淚光。

“我永遠是你的狗,許洛笙,”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無論你怎麽對待我,我都會爬回你身邊。”

咖啡廳門外,許洛笙快步走向自己的車,手掌依然殘留著宋哲堯舌尖的溫度和濕潤。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上車後,他立刻鎖上車門,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覆混亂的情緒。“那個瘋子,”他低聲責罵,聽起來卻像是甜蜜的訓斥,“竟然在公共場合這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裏沒有任何可見的痕跡,卻仿佛被烙下了無形的印記。宋哲堯的嘴唇和舌尖的觸感如此清晰,幾乎讓他無法思考其他事情。

車窗上倒映出他的臉龐,通紅的雙頰和微微急促的呼吸顯示著他的情緒波動。

許洛笙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態過,即使是在最緊張的商業談判中,他也始終保持著冷靜自持。

而現在,僅僅是想到宋哲堯的舔舐,他就心跳加速,無法平靜。

然而,當他擡起頭看向後視鏡,卻發現自己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微笑。這場戲,他們演得夠逼真的。逼真到讓他自己都幾乎相信了。

但宋哲堯那種迷醉的表情,那種被打後的滿足感,那種舔舐他掌心時近乎癡狂的眼神——那些都是真的。在表演的外殼下,是宋哲堯赤裸裸的真實。

他們的計劃已經開始執行。監視者一定會將這場“分手”的戲碼報告給陳程,陳程很可能會相信他們之間真的出現了不可調和的裂痕。

這正是他們想要的結果——給兩人在暗處行動的空間。

許洛笙發動汽車,駛向清雅集團總部。一路上,他控制不住地不斷回想著咖啡廳中的那一幕。宋哲堯的下跪,他的耳光,那個意想不到的舔舐。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刻骨銘心。

也許,他們之間的關系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是普通的戀情。兩個帶著不同傷痕的靈魂,以各自扭曲的方式尋求救贖和依靠。

許洛笙不敢細想,自己所需要的究竟是什麽。

需要掌控?還是需要那種無條件的忠誠與崇拜?

車停在清雅集團的地下車庫,許洛笙坐在駕駛座上,久久沒有下車。他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裏依然殘留著一種幻覺般的溫度和濕潤。

“東北角地下室,”他突然低聲自語,強迫自己回到正事上來,“我們需要找到進入那裏的方法。”

走出電梯,許洛笙徑直前往自己的辦公室。剛推開門,他就看到林景然站在窗前,似乎在等他。

“我剛收到消息,”林景然轉過身,表情嚴肅,“你和宋哲堯在咖啡廳當眾分手?而且鬧得很不愉快?”

許洛笙微微一怔,沒想到消息傳播得如此之快。“看來商界的八卦傳播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已經有視頻在私人圈子裏傳播了,”林景然走近,聲音微微壓低,“三分鐘前,我收到了五個不同的版本。你,許洛笙,以理性冷靜著稱的商界精英,居然在公開場合扇了宋哲堯兩記耳光。”

許洛笙嘆了口氣,走到沙發前坐下:“事情比較覆雜。”

林景然緊隨其後,在他對面坐下,遞給他一杯茶:“說說看。”

許洛笙盯著茶杯,思考著該告訴林景然多少。

林景然雖然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但越少人知道他們的計劃,風險就越小。

“我們決定暫時分開,”他最終說道,小心斟酌著每一個詞,“下城區項目出了問題,加上一些私人原因。總之,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林景然敏銳地觀察著他:“你的表情告訴我,事情遠不止這麽簡單。”

“的確,”許洛笙抿了一口茶,繼續道,“我們被監視了。陳程的人盯上了我們,也盯上了下城區項目。我們需要一些空間,來處理這個問題。”

林景然的眼睛微微瞇起:“所以那場分手是演戲?”

許洛笙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明白了,”林景然點頭,“需要我做什麽?”

“保持距離,至少在公開場合,”許洛笙回答,“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一直在為那場鬧劇生氣。同時,我需要你著手調查一件事——B03項目的原始圖紙,特別是東北角地下室的部分。”

“東北角地下室?”林景然皺眉,“這是什麽新線索?”

“宋明遠遺書中提到的地方,”許洛笙壓低聲音,“可能藏有關鍵證據。但是周奕辰傳來消息,陳程已經啟動了該區域的重建工程,顯然是想銷毀證據。”

林景然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時間緊迫啊。”

“我們有三天時間,”許洛笙解釋道,“周奕辰說,地下結構的拆除工作將在三天後開始。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找到進入的方法,並取回證據。”

“三天,”林景然若有所思,“時間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可能。我會盡快著手調查圖紙。但你和宋哲堯怎麽聯系?如果你們真的被監視,任何溝通都會引起懷疑。”

許洛笙微微一笑:“我們有自己的方法。”確實,在開始這場“演戲”前,他們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套安全的通訊機制:通過周奕辰的下城區網絡傳遞消息,這是陳程無法輕易監控的渠道。

林景然看著許洛笙的笑容,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知道嗎,我認識你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為一個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許洛笙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的城市景觀。他也沒想到,自己會為了別人參與一場公開的鬧劇,冒險調查一個強大對手的犯罪證據,甚至願意承受可能的聲譽損失。

“他值得。”許洛笙最終說道,聲音輕柔卻堅定。

與此同時,咖啡廳中,宋哲堯終於從地上站起身來。周圍的人群仍在竊竊私語,有人拍下了照片,不出幾小時,這場鬧劇恐怕就會傳遍商界。但他毫不在意。

戴棒球帽的男子已經離開,顯然是去向陳程匯報。角落裏看報紙的中年人也放下報紙,跟了出去。窗外那個裝作路人的西裝男則一直盯著他,似乎想看他接下來的行動。

宋哲堯看著自己混亂的領帶和襯衫,回味又無奈地輕輕一笑。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若無其事地離開咖啡廳,迎著明媚的陽光走向人行道。

臉頰上的灼痛感依然清晰,並沒有覺得羞恥或憤怒。相反,那種疼痛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滿足和寧靜。

這可能就是他對愛的理解——痛苦而甜蜜,卑微又尊貴。

從小在下城區長大,無家可歸,父母離世,後被陳程收養卻始終不被真正接納——宋哲堯的人生中充滿了否定和拋棄。

唯有許洛笙,給了自己救贖和希望,讓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重視的溫暖。也許正是這段經歷,徹底扭曲了他對愛的理解,讓他將臣服與痛苦等同於愛的證明。

宋哲堯擡手觸碰著自己的臉頰,感受著那裏的溫度。許洛笙的手——那雙平日裏總是冷靜自持的手,今天為了他而打破了克制。

這個想法讓他心頭湧起一股近乎病態的欣喜。他的掌心,他的氣息,他給予的痛苦,都是他關心的證明,都是他無法忘記的印記。

察覺到西裝男還在跟蹤,宋哲堯決定順水推舟,表演得更加徹底。

他找了家酒吧,點了杯“彈殼”,一飲而盡。然後又是一杯,再一杯。酒精的灼燒感與臉頰的疼痛交織在一起,以及酒精麻痹神經瞬間失憶的感覺,形成一種獨特的感官體驗。

“感情問題?”酒保看著他紅腫的臉頰,善意地問道。

“是啊,”宋哲堯苦笑,“被甩了。”

“看得出來,”酒保遞給他一杯水,“那臉上的巴掌印可真夠明顯的。她怎麽這麽狠?”

“他,”宋哲堯糾正道,然後露出一個近乎癡迷的微笑,“是的,像冰一樣冷,卻能把我灼燒得體無完膚。”

酒保略顯尷尬地點點頭,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宋哲堯知道身後的西裝男一定聽到了這段對話,並會將它原原本本地報告給陳程。

完美,他想讓陳程相信他真的陷入了感情的低谷,因失去許洛笙而情緒崩潰。

這樣,當他開始調查東北角地下室時,陳程也許會認為他只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而不會立刻警覺。

在酒吧坐了約莫一小時,確保足夠多的人見證了他“借酒消愁”的樣子後,宋哲堯離開了。他故意走得有些踉蹌,上了一輛出租車。

“B03項目工地,”他告訴司機,“就是下城區那塊正在重建的地方。”

西裝男立刻攔了另一輛車,跟了上來。這正是宋哲堯想要的——讓陳程的人以為他是去工作現場發洩情緒,而非進行調查。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了B03項目工地外。宋哲堯付了車費,站在工地大門前,望著這片即將被徹底改造的土地。

二十多年前,或許父親就站在這裏,發現了足以致命的秘密;二十多年後,他回到同一個地方,試圖揭開被掩埋的真相。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西裝男停在不遠處,假裝在打電話,實則一直觀察著他。宋哲堯徑直走向工地辦公室,找到了現場負責人,是一個姓李的工程師。

“宋副主席?”李工程師看到他有些驚訝,尤其是註意到他臉上明顯的紅腫,“您怎麽來了?有什麽指示嗎?”

“想看看進度,”宋哲堯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特別是地下部分的拆除準備工作。”

“地下部分?”李工程師翻開圖紙,“按計劃是三天後開始的——”

“我知道,”宋哲堯打斷他,“我想提前看看。東北角的地下室,具體情況如何?”

李工程師猶豫了一下:“那部分比較特殊,按陳總的指示,需要特別處理。目前已經用混凝土封閉了入口,等專業團隊到位後再進行徹底清除。”

“封閉了?”宋哲堯皺眉,“為什麽要特別處理?”

“具體原因我不清楚,”李工程師搖頭,“陳總只說那裏可能有結構隱患,需要專業團隊。”

結構隱患,真是個好借口。宋哲堯心中冷笑,但面上不露聲色:“能帶我去看看嗎?”

李工程師再次猶豫:“恐怕不行,宋副主席。陳總特別交代,那個區域暫時封鎖,任何人不得入內,包括管理層。”

有趣,連他這個副主席都被排除在外。陳程的警惕性比他想象的還要高。

“我明白了,”宋哲堯點頭,“那麽其他區域呢?”

接下來的一小時,宋哲堯在工地各處走動,認真檢查進度,提出建議,表現得完全是一個盡職的管理者。

他的目的很簡單——讓跟蹤者看到他確實是來工作的,同時暗中觀察工地的布局和保安部署。

當他裝作不經意地走近東北角區域時,果然看到了醒目的警示標志和圍欄。兩名保安站在那裏,神情警惕。看來陳程確實對這個地方格外重視。

走完整個工地,宋哲堯向李工程師告別,然後驅車離開。西裝男依然尾隨,但已經變得不那麽謹慎,顯然認為宋哲堯只是在正常工作。

宋哲堯並沒有立刻前往與周奕辰約定的地點,而是先回到了明遠集團總部。這是計劃的一部分,讓自己在公開場合保持正常的工作狀態,讓所有人都相信他正努力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感情創傷。

陳舜的辦公室門敞開著,當宋哲堯經過時,陳舜擡起頭,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微笑:“哎呀,臉怎麽了?”

宋哲堯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和你有關系?”

“當然,”陳舜的笑容擴大,“我可是你的好兄弟。聽說你和許董事長鬧掰了?真可惜,你們看起來挺配的。”

宋哲堯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他知道陳舜一定已經從監視者那裏得到了“分手”的全部細節,並正在幸災樂禍。

這正中他們的下懷,讓大家都認為,他們真的分手了。

關上辦公室門,宋哲堯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望著窗外的城市景觀。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遠處下城區的輪廓,那裏藏著他的過去,也藏著未來的希望。

手機震動,是一條加密信息:“演得不錯,但下次提前說一聲。——L”

宋哲堯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許洛笙沒有提那個出乎意料的“舔舐”,但簡短的信息中已經包含了足夠的信息。

他們的計劃在繼續,許洛笙並沒有因為自己今天的舉動而真正生氣。

反而可能很滿意。

“小狗遵命。”宋哲堯低聲回覆,隨即刪除了這條消息。

窗外,陽光依然明媚。陳程不會輕易放棄,這是一場拉鋸戰。

但有許洛笙在,他願意面對一切。

“在你之前,除你之外

我不屬於任何人。

但現在,擁有你,守護你。

我從此只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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