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設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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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設局（下）
陳舜坐在觀察席上，眼中的冷意越來越濃。他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在宋哲堯講解結束時舉手示意。
“我有個問題，”陳舜的聲音溫和而克制，“宋副主席的方案看似全面，但似乎有意回避了西區的優先開發價值。據我所知，西區臨近新商業中心，開發潛力遠大於老舊的東區。為什麽要把它放在最後？”
宋哲堯冷靜回應：“正是因為西區的商業價值較高，我們才需要更謹慎地規劃。如果一開始就進行大規模開發，很可能導致土地價格飆升，使原住民無法負擔，產生新的社會問題。”
“聽起來很人道主義，”陳舜微笑，目光卻轉向許洛笙，“但我擔心這種過度謹慎會延誤項目進度，影響投資回報。許董事長怎麽看？”
許洛笙放下手中的筆，目光直視陳舜：“任何城市更新項目都面臨著效率與公平的權衡。清雅集團的立場是，可持續發展比短期利益更重要。”他頓了頓，語氣平緩卻不失鋒芒：“況且，某些土地持有方過早收購西區地塊的行為，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了市場秩序。我們的分期方案，也是在為這些不當操作預留緩沖時間。”
這番話既點明了陳舜的小動作，又不失專業分寸。會場一時靜默，不少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舜的笑容僵在臉上：“許董事長是在指責明遠的正常商業行為嗎？”
“我只是陳述事實，並沒有點名道姓。”許洛笙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果陳主席覺得這是指責，還對號入座，或許明遠是該反思一下這些行為的合規性。”
氣氛一時凝固。林景然觀察著這一幕，心中暗暗佩服許洛笙的應對。許洛笙這個人，平時隨性溫和又內斂，但一旦涉及原則問題，便會表現出不可撼動的堅定。
就在陳舜準備繼續反擊時，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舉起了手。他是下城區居民代表，名叫張明德，在當地頗有威望。
“我倒是很同意宋副主席的看法，”張老先生慢條斯理地說，“老百姓最關心的是安居樂業，不是房價漲了多少。我們可不想看到下城區也變成只有富人才住得起的地方。”
老人的發言得到了其他居民代表的附和，會場的氣氛重新緩和。宋哲堯向張明德投去感激的一瞥，後者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熟悉。
陳舜見狀不再糾纏，但眼神依然陰鷙。
接下來的討論更加深入細致，許洛笙主導著法律和程序方面的工作，宋哲堯則負責具體實施方案，林景然時而補充金融風險評估。三人配合默契，將會議推向預定目標。
兩個小時後，會議圓滿結束。與會各方對初步方案達成一致，下一步的工作計劃也已確定。人們陸續離場，許洛笙和宋哲堯站在門口送別各位代表。
張明德老人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走到宋哲堯面前，語氣親切：“宋副主席年紀輕輕，卻對下城區如此了解，實在難得。”
宋哲堯謙虛地回應：“只是做了些功課而已。”
老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下城區的孩子，走到哪裏都忘不了自己的根。”
這句話讓宋哲堯的表情微微一滯。許洛笙站在一旁，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但沒有表現出來。
“張爺爺說得對，”許洛笙平靜地接過話題，“根在哪裏，人就在哪裏。”
宋哲堯轉頭看向許洛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張老先生笑了笑，告辭離去，留下三人站在會議室門口。
“各位辛苦了，”林景然打破短暫的沈默，“這次會議很成功。”
許洛笙點頭：“多虧了你們的配合。”他看向宋哲堯，“你的方案準備得很充分。”
“團隊功勞。”宋哲堯輕聲回應，卻沒有直視許洛笙的眼睛，似乎擔心自己的眼神會洩露什麽。
就在這時，陳舜從電梯方向走來，臉上恢覆了那種標準的微笑：“許董事長，能耽誤你幾分鐘嗎？有些事想單獨談談。”
林景然立即上前一步，擋在許洛笙前方：“許先生還有下一個會議，恐怕沒有時間。”他的語氣雖然禮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平日的溫和謙遜此刻被一種罕見的強勢所取代。
“不會太久的。”陳舜的語氣堅持，目光卻停留在許洛笙身上，帶著某種隱晦的威脅。
許洛笙沈默片刻：“什麽事可以現在說。”
“私人事宜，不適合在走廊討論。”陳舜向許洛笙的辦公室方向示意。
宋哲堯此時也上前一步，與林景然並肩站在許洛笙身側：“陳主席，如果是關於項目的事，我們可以安排正式會議。如果是其他事宜，恐怕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機。”
他的語氣平靜而克制，但站姿卻帶著某種保護性，明顯在為許洛笙築起一道屏障。
陳舜的眼神在宋哲堯和林景然之間游移，最終落回許洛笙臉上。他似乎意識到強行堅持只會顯得失態，於是從內袋取出一個燙金請柬，遞向許洛笙。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這是後天晚上的和解晚宴邀請函，地點在藍海閣，希望許董事長能賞光。”他特意強調了“和解”二字，語氣中帶著某種挑釁。
許洛笙沒有立即接過請柬，而是平靜地問：“和解？我不記得我們之間有什麽需要和解的沖突。”
陳舜的笑容不變：“這只是一個名義。實際上，這是明遠感謝各合作夥伴的小型宴會。當然，”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宋哲堯一眼，“我們也歡迎宋副主席出席。”
許洛笙接過請柬，語氣平淡：“如果時間允許，我會考慮的。”
“那我就翹首以盼了。”陳舜微微頷首，轉身離去，腳步輕快得仿佛已經取得了某種勝利。
三人目送陳舜進入電梯，直到電梯門關閉，才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他在打什麽主意？”林景然皺眉，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許洛笙掃了一眼請柬：“顯然不是什麽和解宴會。可能是個陷阱，也可能只是想在公開場合給我難堪。”
“無論如何，你最好不要去。”宋哲堯的聲音略顯緊繃，“陳舜不是會輕易放下恩怨的人。”
許洛笙看向宋哲堯，目光平靜而深邃：“你會去嗎？”
宋哲堯微怔，隨即點頭：“如果你去，我也會去。”
“我也一樣。”林景然立即附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他們。”
許洛笙看著身邊的兩個人，眼神微微柔和：“謝謝。不過在決定之前，我想先了解更多關於這個晚宴的信息。”他轉向林景然，“能麻煩你查一下嗎？”
“好，我知道了。”林景然立刻應下，隨即看了一眼腕表，“我約了下城區的幾個居民代表吃午飯，如果沒什麽事，我先過去了。”
許洛笙點頭致謝，林景然轉身離去，但在經過宋哲堯身邊時，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各自都藏著些許試探和警惕。
走廊一時只剩下許洛笙和宋哲堯兩人。
“你的方案很出色。”許洛笙打破沈默，“尤其是對居民需求的理解，比預期的要深入得多。”
宋哲堯略顯驚訝於許洛笙的誇獎，微微低頭：“只是根據實際情況分析而已。”
“實際情況？”許洛笙若有所思，“你似乎對下城區有著超出一般認知的了解。”
宋哲堯的手指在西裝紐扣上微微收緊，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許洛笙的眼睛。“工作需要，我做了很多調研。”
"嗯。"許洛笙沒有追問，只是淡淡一笑，"無論如何，你的貢獻很大。至於陳舜的晚宴，等有更多消息再做決定吧。"
宋哲堯點頭，欲言又止地看著許洛笙，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怎麽了？"許洛笙察覺到他的猶豫。
"謝謝你的書，"宋哲堯最終說道，聲音輕柔，"我很喜歡。"
許洛笙的眼神微微一動，隨即恢覆平靜："我很高興你喜歡。它確實是本好書，講述了偏見如何影響人的判斷，以及真相如何在時間中逐漸顯露。"
這番話像是隱含著某種暗示，讓宋哲堯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想追問更多，卻又害怕打破這種模糊的平衡。
最終，他只是簡單道別，轉身離去。
許洛笙站在原地，目送宋哲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請柬，眼神變得深沈而覆雜。
同一時刻，陳舜坐在回明遠集團的車內，手指輕敲車窗，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司機通過後視鏡偷瞄著這位年輕的主席，小心翼翼地問："陳總，和解晚宴的細節都安排好了嗎？"
"當然。"陳舜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這將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夜晚。特別是對我們的宋副主席而言。"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準備得怎麽樣了？...很好，記住，我要的是完美無缺，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掛斷電話，陳舜靠在座椅上，眼神投向窗外的城市風景，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天後的勝利場景。
而此刻在清雅集團大樓的天臺上，林景然靠在欄桿上，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
他取下眼鏡，陽光下他那雙銳利的褐色眼睛閃爍著罕見的擔憂。修長的手指梳理過微卷的黑發，這個細微的動作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安。
與陳舜的刻意花哨和宋哲堯的冷峻強壯不同，林景然的清俊外表下藏著一種學者般的冷靜與細膩，卻也能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令人意外的果斷。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關於那個和解晚宴，我需要所有可能的情報..."他的語氣中少了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絕對的決心，"對，越詳細越好。動用所有關系，費用不是問題。"
他轉身望向樓下，恰好看到宋哲堯離開大樓的身影。那個高大的背影與多年前他從照片上看到的下城區少年相去甚遠，卻又在某些微妙的動作中透露著相似。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許洛笙，無論是誰…"林景然輕聲自語，語氣中混合著對摯友的關切和更深層次的情感。
他重新戴上眼鏡，仿佛戴上一副面具，準備再次投入到覆雜的局勢中。
“我裹挾著滿懷新生的春風奔跑在貧瘠破敗的土壤上，讓其開滿鮮花，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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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舜坐在觀察席上，眼中的冷意越來越濃。他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在宋哲堯講解結束時舉手示意。
“我有個問題，”陳舜的聲音溫和而克制，“宋副主席的方案看似全面，但似乎有意回避了西區的優先開發價值。據我所知，西區臨近新商業中心，開發潛力遠大於老舊的東區。為什麽要把它放在最後？”
宋哲堯冷靜回應：“正是因為西區的商業價值較高，我們才需要更謹慎地規劃。如果一開始就進行大規模開發，很可能導致土地價格飆升，使原住民無法負擔，產生新的社會問題。”
“聽起來很人道主義，”陳舜微笑，目光卻轉向許洛笙，“但我擔心這種過度謹慎會延誤項目進度，影響投資回報。許董事長怎麽看？”
許洛笙放下手中的筆，目光直視陳舜：“任何城市更新項目都面臨著效率與公平的權衡。清雅集團的立場是，可持續發展比短期利益更重要。”他頓了頓，語氣平緩卻不失鋒芒：“況且，某些土地持有方過早收購西區地塊的行為，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了市場秩序。我們的分期方案，也是在為這些不當操作預留緩沖時間。”
這番話既點明了陳舜的小動作，又不失專業分寸。會場一時靜默，不少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舜的笑容僵在臉上：“許董事長是在指責明遠的正常商業行為嗎？”
“我只是陳述事實，並沒有點名道姓。”許洛笙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果陳主席覺得這是指責，還對號入座，或許明遠是該反思一下這些行為的合規性。”
氣氛一時凝固。林景然觀察著這一幕，心中暗暗佩服許洛笙的應對。許洛笙這個人，平時隨性溫和又內斂，但一旦涉及原則問題，便會表現出不可撼動的堅定。
就在陳舜準備繼續反擊時，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舉起了手。他是下城區居民代表，名叫張明德，在當地頗有威望。
“我倒是很同意宋副主席的看法，”張老先生慢條斯理地說，“老百姓最關心的是安居樂業，不是房價漲了多少。我們可不想看到下城區也變成只有富人才住得起的地方。”
老人的發言得到了其他居民代表的附和，會場的氣氛重新緩和。宋哲堯向張明德投去感激的一瞥，後者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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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討論更加深入細致，許洛笙主導著法律和程序方面的工作，宋哲堯則負責具體實施方案，林景然時而補充金融風險評估。三人配合默契，將會議推向預定目標。
兩個小時後，會議圓滿結束。與會各方對初步方案達成一致，下一步的工作計劃也已確定。人們陸續離場，許洛笙和宋哲堯站在門口送別各位代表。
張明德老人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走到宋哲堯面前，語氣親切：“宋副主席年紀輕輕，卻對下城區如此了解，實在難得。”
宋哲堯謙虛地回應：“只是做了些功課而已。”
老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下城區的孩子，走到哪裏都忘不了自己的根。”
這句話讓宋哲堯的表情微微一滯。許洛笙站在一旁，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但沒有表現出來。
“張爺爺說得對，”許洛笙平靜地接過話題，“根在哪裏，人就在哪裏。”
宋哲堯轉頭看向許洛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張老先生笑了笑，告辭離去，留下三人站在會議室門口。
“各位辛苦了，”林景然打破短暫的沈默，“這次會議很成功。”
許洛笙點頭：“多虧了你們的配合。”他看向宋哲堯，“你的方案準備得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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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陳舜從電梯方向走來，臉上恢覆了那種標準的微笑：“許董事長，能耽誤你幾分鐘嗎？有些事想單獨談談。”
林景然立即上前一步，擋在許洛笙前方：“許先生還有下一個會議，恐怕沒有時間。”他的語氣雖然禮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平日的溫和謙遜此刻被一種罕見的強勢所取代。
“不會太久的。”陳舜的語氣堅持，目光卻停留在許洛笙身上，帶著某種隱晦的威脅。
許洛笙沈默片刻：“什麽事可以現在說。”
“私人事宜，不適合在走廊討論。”陳舜向許洛笙的辦公室方向示意。
宋哲堯此時也上前一步，與林景然並肩站在許洛笙身側：“陳主席，如果是關於項目的事，我們可以安排正式會議。如果是其他事宜，恐怕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機。”
他的語氣平靜而克制，但站姿卻帶著某種保護性，明顯在為許洛笙築起一道屏障。
陳舜的眼神在宋哲堯和林景然之間游移，最終落回許洛笙臉上。他似乎意識到強行堅持只會顯得失態，於是從內袋取出一個燙金請柬，遞向許洛笙。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這是後天晚上的和解晚宴邀請函，地點在藍海閣，希望許董事長能賞光。”他特意強調了“和解”二字，語氣中帶著某種挑釁。
許洛笙沒有立即接過請柬，而是平靜地問：“和解？我不記得我們之間有什麽需要和解的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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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洛笙接過請柬，語氣平淡：“如果時間允許，我會考慮的。”
“那我就翹首以盼了。”陳舜微微頷首，轉身離去，腳步輕快得仿佛已經取得了某種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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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打什麽主意？”林景然皺眉，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許洛笙掃了一眼請柬：“顯然不是什麽和解宴會。可能是個陷阱，也可能只是想在公開場合給我難堪。”
“無論如何，你最好不要去。”宋哲堯的聲音略顯緊繃，“陳舜不是會輕易放下恩怨的人。”
許洛笙看向宋哲堯，目光平靜而深邃：“你會去嗎？”
宋哲堯微怔，隨即點頭：“如果你去，我也會去。”
“我也一樣。”林景然立即附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他們。”
許洛笙看著身邊的兩個人，眼神微微柔和：“謝謝。不過在決定之前，我想先了解更多關於這個晚宴的信息。”他轉向林景然，“能麻煩你查一下嗎？”
“好，我知道了。”林景然立刻應下，隨即看了一眼腕表，“我約了下城區的幾個居民代表吃午飯，如果沒什麽事，我先過去了。”
許洛笙點頭致謝，林景然轉身離去，但在經過宋哲堯身邊時，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各自都藏著些許試探和警惕。
走廊一時只剩下許洛笙和宋哲堯兩人。
“你的方案很出色。”許洛笙打破沈默，“尤其是對居民需求的理解，比預期的要深入得多。”
宋哲堯略顯驚訝於許洛笙的誇獎，微微低頭：“只是根據實際情況分析而已。”
“實際情況？”許洛笙若有所思，“你似乎對下城區有著超出一般認知的了解。”
宋哲堯的手指在西裝紐扣上微微收緊，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許洛笙的眼睛。“工作需要，我做了很多調研。”
"嗯。"許洛笙沒有追問，只是淡淡一笑，"無論如何，你的貢獻很大。至於陳舜的晚宴，等有更多消息再做決定吧。"
宋哲堯點頭，欲言又止地看著許洛笙，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怎麽了？"許洛笙察覺到他的猶豫。
"謝謝你的書，"宋哲堯最終說道，聲音輕柔，"我很喜歡。"
許洛笙的眼神微微一動，隨即恢覆平靜："我很高興你喜歡。它確實是本好書，講述了偏見如何影響人的判斷，以及真相如何在時間中逐漸顯露。"
這番話像是隱含著某種暗示，讓宋哲堯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想追問更多，卻又害怕打破這種模糊的平衡。
最終，他只是簡單道別，轉身離去。
許洛笙站在原地，目送宋哲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請柬，眼神變得深沈而覆雜。
同一時刻，陳舜坐在回明遠集團的車內，手指輕敲車窗，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司機通過後視鏡偷瞄著這位年輕的主席，小心翼翼地問："陳總，和解晚宴的細節都安排好了嗎？"
"當然。"陳舜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這將是一個令人難忘的夜晚。特別是對我們的宋副主席而言。"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準備得怎麽樣了？...很好，記住，我要的是完美無缺，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掛斷電話，陳舜靠在座椅上，眼神投向窗外的城市風景，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天後的勝利場景。
而此刻在清雅集團大樓的天臺上，林景然靠在欄桿上，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
他取下眼鏡，陽光下他那雙銳利的褐色眼睛閃爍著罕見的擔憂。修長的手指梳理過微卷的黑發，這個細微的動作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安。
與陳舜的刻意花哨和宋哲堯的冷峻強壯不同，林景然的清俊外表下藏著一種學者般的冷靜與細膩，卻也能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令人意外的果斷。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關於那個和解晚宴，我需要所有可能的情報..."他的語氣中少了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絕對的決心，"對，越詳細越好。動用所有關系，費用不是問題。"
他轉身望向樓下，恰好看到宋哲堯離開大樓的身影。那個高大的背影與多年前他從照片上看到的下城區少年相去甚遠，卻又在某些微妙的動作中透露著相似。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許洛笙，無論是誰…"林景然輕聲自語，語氣中混合著對摯友的關切和更深層次的情感。
他重新戴上眼鏡，仿佛戴上一副面具，準備再次投入到覆雜的局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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