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反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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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反擊（下）
走進浴室，宋哲堯終於能夠獨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鏡中的自己傷痕累累，臉上青紫，嘴角破裂，右眼下方有一塊淤青。但這些都不是他關註的焦點。
他的目光落在右肩的舊傷上，那道疤痕是他與許洛笙之間最早的聯系，也是他隱瞞身份的最大破綻。
許洛笙是不是已經認出自己了？
宋哲堯不敢深想，只是快速沖了個澡，小心避開傷口，換上昨天的衣物。
襯衫和西裝外套都被清潔得很好，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屬於許洛笙獨特的香氣。他找到領口的微型攝像頭，確認它還能正常工作，然後將其取下保存好。
走出浴室，宋哲堯發現許洛笙已經換好了西裝，正在客廳等他。
“我送你回去。”許洛笙說，聲音不容拒絕。
宋哲堯想說自己可以叫車，但看到許洛笙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頭道謝。
兩人一起走出公寓，乘電梯下樓。電梯裏的空間狹小，兩人肩膀幾乎相貼，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狹小的空間裏，許洛笙身上自帶的麝香氣息愈發濃郁。
聞著愈發濃郁的香氣，宋哲堯只能低著頭，掩飾自己粗重的呼吸。
每一次兇猛的呼吸，都似乎是要把這個氣息刻在骨子裏，又像是要讓它充滿自己全身各個部位。
宋哲堯能感覺到許洛笙偶爾瞥向他的目光，似乎有話要說卻又欲言又止。
許洛笙的車停在地下車庫，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宋哲堯小心地坐進副駕駛，不由得註意到車內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完全符合許洛笙一貫的風格。
“系好安全帶。”許洛笙提醒道，聲音溫和。
宋哲堯照做，忍不住問道：“昨晚，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許洛笙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啟動車子：“我派人跟蹤了陳舜。”他坦然承認，“考慮到最近的情況，我認為有必要了解他的動向。”
宋哲堯微微挑眉，沒想到許洛笙也會使用這種手段。不過轉念一想，以許洛笙的精明和謹慎，這樣的安排並不奇怪。
“那麽，你和陳舜的晚餐……”宋哲堯試探性地問。
“取消了。”許洛笙簡短地回答，“他臨時有事，我獨自用完了餐。”
宋哲堯心中暗暗松了口氣，但另一個問題隨即浮現：“陳舜有沒有……跟你說起什麽？關於我的。”
車內一時沈默。許洛笙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道路，表情難以捉摸。終於，他輕聲說：“他似乎是提到了一些，不過我持懷疑態度。”
宋哲堯的心跳漏了一拍。陳舜果然已經將他的“秘密”透漏給了許洛笙，但好像沒有完整的全部說明，許洛笙似乎也並不完全相信。
“無論他說了什麽，”許洛笙繼續道，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每個人都有不願被他人得知的一面，但...這不代表就是壞人。”
“謝謝。”宋哲堯低聲道，喉嚨發緊，他想不出除了這個以外的話。
許洛笙默不作聲，沒有再說什麽。車內再次陷入沈默，但這次的沈默沒有那麽尷尬，反而是帶著一種默契和安心。
到達明遠集團大樓前，許洛笙停下車，轉向宋哲堯：“如果需要任何幫助，隨時聯系我。”
宋哲堯看著許洛笙認真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我會的。許洛笙。不只是為了昨晚。”
“謝謝…有你在我身邊。”
許洛笙似乎明白他話中的深意，只是輕輕點頭：“照顧好自己。”
宋哲堯下車，站在原地目送黑色轎車離去，直到它消失在拐角處。深吸一口氣，他整理了一下衣著，挺直脊背，轉身走向明遠集團的大門。
“天哪，宋副主席，您這是怎麽了？”
剛踏入辦公室，宋哲堯的助理就驚叫起來，瞪大眼睛看著他臉上的傷。
“沒什麽，小事故而已。”宋哲堯平靜地回答，“陳總在嗎？”
“在辦公室，但他說今天不見任何人。”助理憂心忡忡地說，“要不要先處理一下傷口？”
“不必了，已經處理過了。”宋哲堯徑直走向電梯，“準備一下，一小時後我要見陳總。”
助理急忙追上：“但陳總說——”
“沒關系，他會見我的。”宋哲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宋哲堯立即連接筆記本電腦，查看雲端存儲的視頻。錄像質量比預期的好，清晰地記錄了整個事件——從他進入倉庫，到被打手圍攻，再到陳舜的出現和那場不公平的打鬥。視頻中清晰地收錄了陳舜的話語，那些陰謀、威脅和對許洛笙的不敬言論。
宋哲堯將視頻簡單剪輯，保存到一個加密U盤。然後撥通了蕭臨淵的電話。
“蕭董事，我回來了，有些事情需要向您匯報。”
“宋哲堯？聽說你昨晚出了點意外？”蕭臨淵的聲音聽起來既擔憂又好奇。
“沒什麽大礙。半小時後，我想請您到陳總辦公室一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您見證。”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跟陳舜有關？”
“是的，而且遠比想象的嚴重。”宋哲堯聲音低沈，“我有了證據。”
“明白了，我會到場。”
掛斷電話，宋哲堯又聯系了技術部門和法務部門負責人，安排他們做好準備。一切就緒後，他深吸一口氣，起身前往陳程的辦公室。
陳程的辦公室門緊閉，門外的秘書見到宋哲堯，連忙站起來：“宋副主席，陳總今天不——您這是…怎麽了…？”
“很重要的事，他不見也得見。”宋哲堯徑直走向門口，敲了三下。
沒有回應。他又敲了三下，聲音更重。
“進來。”陳程不耐煩的聲音終於傳出。
宋哲堯推門而入。陳程正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批閱文件，頭也不擡：“我說過今天不見任何人。”
“即使是關於您兒子派人毆打我的事？”宋哲堯冷靜地問。
陳程猛地擡頭，看到宋哲堯臉上的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瞇起眼睛：“你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宋哲堯走到辦公桌前，放下U盤，“這裏有您需要看的東西。”
陳程盯著U盤，沒有立即接過：“這裏面有什麽？”
“真相。關於網絡輿論的源頭，關於C市項目的危機，關於陳舜的所作所為。”宋哲堯聲音平穩，“您可以叫蕭董事一起觀看，我已經邀請他過來了。”
陳程的表情微變：“你越界了，宋哲堯。”
“不，是陳舜越界了。”宋哲堯直視陳程的眼睛，“他不僅試圖通過輿論摧毀我的職業生涯，還派人伏擊我，親自動手。幸好我提前做了準備，記錄下了一切。”
陳程沈默片刻，拿起桌上電話：“讓蕭臨淵進來。”
幾分鐘後，蕭臨淵敲門而入，看到宋哲堯的傷勢，驚訝地挑眉：“這是怎麽回事？”
“您看視頻就明白了。”宋哲堯簡短回答。
陳程將U盤插入電腦，投影到墻上的大屏幕。視頻開始播放，從宋哲堯進入倉庫，到被圍攻，再到陳舜的出現和那場不公平的打鬥，一切都清晰可見。
視頻中，陳舜的聲音清晰地傳出：“我好奇一件事，你對許洛笙到底是什麽感情？那種瘋子一樣的監視，真讓人惡心。”
“不要把他的名字放在你嘴裏。”視頻中的宋哲堯冷聲回應。
陳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在桌上微微發抖。蕭臨淵則面無表情地看完全程，只有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
視頻接近尾聲，陳舜使用迷藥，毆打已經意識模糊的宋哲堯，最後留下狠話：“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許洛笙的。”
畫面戛然而止。
會議室陷入死寂。陳程的表情陰沈得可怕，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灼傷。蕭臨淵嘆了口氣，搖搖頭，似乎對這一切感到失望。
“我本不想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宋哲堯打破沈默，“但陳舜的行為已經超出了正常商業競爭的範疇。他不僅故意策劃了網絡輿論攻擊，還親自策劃伏擊，這些都已觸犯法律。”
“證據呢？證明輿論是他發起的。”陳程的聲音低沈，帶著危險的平靜。
宋哲堯從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這是技術部門的報告，幾個核心自媒體賬號都與一家名為‘先鋒傳媒’的公司有資金往來，而這家公司是陳舜的大學同學名下的。交易記錄和通話記錄都在這裏。”
“我不相信。”陳程的聲音繃緊，但眼神已經動搖。
“陳總，”蕭臨淵終於開口，“視頻很清楚，這不是造假能做到的。陳舜確實做得過分了，不只是對宋哲堯，更是對公司。這樣的行為如果被公眾知道，對明遠的聲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陳程沈默良久，目光在文件和視頻截圖之間游移，最終深深嘆了口氣：“你打算怎麽做？”
“我不會將視頻公之於眾。”宋哲堯平靜地回答，“這對明遠沒有好處。但我希望網絡輿論能夠立即停止，C市項目的危機得到妥善處理，董事會對我的調查也應該結束。”
“僅此而已？”陳程瞇起眼睛，顯然對宋哲堯的要求感到意外。
“僅此而已。”宋哲堯確認道，“我對明遠的忠誠從未改變，我的目標只是讓公司更好地發展。”
陳程和蕭臨淵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陳程點頭：“我會處理。輿論、董事會、C市項目，都交給我。至於陳舜，我會給他應有的教訓。”
“謝謝陳總。”宋哲堯微微欠身，隨即略帶深意地說了句：“我相信在您的領導下，明遠會度過這次危機，變得更加強大。”
“宋哲堯，”陳程突然叫住準備離開的他，“視頻裏，關於許洛笙的那部分……”
宋哲堯的背影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覆平靜：“那只是陳舜的臆測和誣蔑，不值一提。”
陳程沈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走出陳程的辦公室，宋哲堯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松。蕭臨淵跟隨他走出來，拍拍他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膽識和智慧。”
“謝謝您的支持，蕭董事。”宋哲堯真誠地道謝。
“不過，”蕭臨淵的聲音壓低，“視頻裏陳舜說的那些話……”
宋哲堯的表情瞬間冷峻：“那些都是他的汙蔑，目的是激怒我。”
蕭臨淵審視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點點頭：“好吧，我相信你。”
“但要知道，在商場上，私人情感有時是最大的弱點。小心為上。”
“我會記住的。”宋哲堯感激地道謝，隨後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一天，如同宋哲堯預料的那樣，事情迅速發生了轉變。陳程親自出面，向媒體澄清了關於C市項目的“誤會”，強調明遠集團對環保的承諾從未動搖。
幾家主要自媒體突然集體道歉，表示之前的報道存在事實錯誤，刪除了所有負面內容。
董事會緊急召開會議，陳程宣布由宋哲堯繼續全權負責C市項目，並表揚了他在危機處理中的出色表現。陳舜則以“健康原因”請假，暫時離開了公眾視野。
傍晚時分，宋哲堯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夕陽緩緩西沈。手機震動，一條來自許洛笙的信息映入眼簾：
“看到新聞了。處理得很好。”
簡短的幾個字，卻讓宋哲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回覆道：“多虧了你的幫助。”
片刻後，許洛笙又發來一條：“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關心。”
對話就此結束，但宋哲堯久久站在窗前，看著城市逐漸亮起的燈火，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危機雖然平息，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
陳舜不會輕易認輸，陳程也不會完全偏向他。最重要的是…許洛笙對他的“秘密”已經有所耳聞，盡管沒有戳破，但這層薄冰恐怕也會變得越來越脆弱。
總有一天，真相會浮出水面。
只是…
宋哲堯不敢深想，只是將手機貼近胸口，感受著那一刻的溫暖。
至少現在，至少此刻，他們之間還存在著某種特殊的聯系，無論那是友誼還是什麽，都值得珍惜。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如同星辰般閃爍。
宋哲堯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平靜。
“衡量我心動的程度，是看不見你，卻依舊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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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右肩的舊傷上，那道疤痕是他與許洛笙之間最早的聯系，也是他隱瞞身份的最大破綻。
許洛笙是不是已經認出自己了？
宋哲堯不敢深想，只是快速沖了個澡，小心避開傷口，換上昨天的衣物。
襯衫和西裝外套都被清潔得很好，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屬於許洛笙獨特的香氣。他找到領口的微型攝像頭，確認它還能正常工作，然後將其取下保存好。
走出浴室，宋哲堯發現許洛笙已經換好了西裝，正在客廳等他。
“我送你回去。”許洛笙說，聲音不容拒絕。
宋哲堯想說自己可以叫車，但看到許洛笙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頭道謝。
兩人一起走出公寓，乘電梯下樓。電梯裏的空間狹小，兩人肩膀幾乎相貼，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狹小的空間裏，許洛笙身上自帶的麝香氣息愈發濃郁。
聞著愈發濃郁的香氣，宋哲堯只能低著頭，掩飾自己粗重的呼吸。
每一次兇猛的呼吸，都似乎是要把這個氣息刻在骨子裏，又像是要讓它充滿自己全身各個部位。
宋哲堯能感覺到許洛笙偶爾瞥向他的目光，似乎有話要說卻又欲言又止。
許洛笙的車停在地下車庫，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宋哲堯小心地坐進副駕駛，不由得註意到車內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完全符合許洛笙一貫的風格。
“系好安全帶。”許洛笙提醒道，聲音溫和。
宋哲堯照做，忍不住問道：“昨晚，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許洛笙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啟動車子：“我派人跟蹤了陳舜。”他坦然承認，“考慮到最近的情況，我認為有必要了解他的動向。”
宋哲堯微微挑眉，沒想到許洛笙也會使用這種手段。不過轉念一想，以許洛笙的精明和謹慎，這樣的安排並不奇怪。
“那麽，你和陳舜的晚餐……”宋哲堯試探性地問。
“取消了。”許洛笙簡短地回答，“他臨時有事，我獨自用完了餐。”
宋哲堯心中暗暗松了口氣，但另一個問題隨即浮現：“陳舜有沒有……跟你說起什麽？關於我的。”
車內一時沈默。許洛笙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道路，表情難以捉摸。終於，他輕聲說：“他似乎是提到了一些，不過我持懷疑態度。”
宋哲堯的心跳漏了一拍。陳舜果然已經將他的“秘密”透漏給了許洛笙，但好像沒有完整的全部說明，許洛笙似乎也並不完全相信。
“無論他說了什麽，”許洛笙繼續道，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每個人都有不願被他人得知的一面，但...這不代表就是壞人。”
“謝謝。”宋哲堯低聲道，喉嚨發緊，他想不出除了這個以外的話。
許洛笙默不作聲，沒有再說什麽。車內再次陷入沈默，但這次的沈默沒有那麽尷尬，反而是帶著一種默契和安心。
到達明遠集團大樓前，許洛笙停下車，轉向宋哲堯：“如果需要任何幫助，隨時聯系我。”
宋哲堯看著許洛笙認真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我會的。許洛笙。不只是為了昨晚。”
“謝謝…有你在我身邊。”
許洛笙似乎明白他話中的深意，只是輕輕點頭：“照顧好自己。”
宋哲堯下車，站在原地目送黑色轎車離去，直到它消失在拐角處。深吸一口氣，他整理了一下衣著，挺直脊背，轉身走向明遠集團的大門。
“天哪，宋副主席，您這是怎麽了？”
剛踏入辦公室，宋哲堯的助理就驚叫起來，瞪大眼睛看著他臉上的傷。
“沒什麽，小事故而已。”宋哲堯平靜地回答，“陳總在嗎？”
“在辦公室，但他說今天不見任何人。”助理憂心忡忡地說，“要不要先處理一下傷口？”
“不必了，已經處理過了。”宋哲堯徑直走向電梯，“準備一下，一小時後我要見陳總。”
助理急忙追上：“但陳總說——”
“沒關系，他會見我的。”宋哲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宋哲堯立即連接筆記本電腦，查看雲端存儲的視頻。錄像質量比預期的好，清晰地記錄了整個事件——從他進入倉庫，到被打手圍攻，再到陳舜的出現和那場不公平的打鬥。視頻中清晰地收錄了陳舜的話語，那些陰謀、威脅和對許洛笙的不敬言論。
宋哲堯將視頻簡單剪輯，保存到一個加密U盤。然後撥通了蕭臨淵的電話。
“蕭董事，我回來了，有些事情需要向您匯報。”
“宋哲堯？聽說你昨晚出了點意外？”蕭臨淵的聲音聽起來既擔憂又好奇。
“沒什麽大礙。半小時後，我想請您到陳總辦公室一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您見證。”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跟陳舜有關？”
“是的，而且遠比想象的嚴重。”宋哲堯聲音低沈，“我有了證據。”
“明白了，我會到場。”
掛斷電話，宋哲堯又聯系了技術部門和法務部門負責人，安排他們做好準備。一切就緒後，他深吸一口氣，起身前往陳程的辦公室。
陳程的辦公室門緊閉，門外的秘書見到宋哲堯，連忙站起來：“宋副主席，陳總今天不——您這是…怎麽了…？”
“很重要的事，他不見也得見。”宋哲堯徑直走向門口，敲了三下。
沒有回應。他又敲了三下，聲音更重。
“進來。”陳程不耐煩的聲音終於傳出。
宋哲堯推門而入。陳程正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批閱文件，頭也不擡：“我說過今天不見任何人。”
“即使是關於您兒子派人毆打我的事？”宋哲堯冷靜地問。
陳程猛地擡頭，看到宋哲堯臉上的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瞇起眼睛：“你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宋哲堯走到辦公桌前，放下U盤，“這裏有您需要看的東西。”
陳程盯著U盤，沒有立即接過：“這裏面有什麽？”
“真相。關於網絡輿論的源頭，關於C市項目的危機，關於陳舜的所作所為。”宋哲堯聲音平穩，“您可以叫蕭董事一起觀看，我已經邀請他過來了。”
陳程的表情微變：“你越界了，宋哲堯。”
“不，是陳舜越界了。”宋哲堯直視陳程的眼睛，“他不僅試圖通過輿論摧毀我的職業生涯，還派人伏擊我，親自動手。幸好我提前做了準備，記錄下了一切。”
陳程沈默片刻，拿起桌上電話：“讓蕭臨淵進來。”
幾分鐘後，蕭臨淵敲門而入，看到宋哲堯的傷勢，驚訝地挑眉：“這是怎麽回事？”
“您看視頻就明白了。”宋哲堯簡短回答。
陳程將U盤插入電腦，投影到墻上的大屏幕。視頻開始播放，從宋哲堯進入倉庫，到被圍攻，再到陳舜的出現和那場不公平的打鬥，一切都清晰可見。
視頻中，陳舜的聲音清晰地傳出：“我好奇一件事，你對許洛笙到底是什麽感情？那種瘋子一樣的監視，真讓人惡心。”
“不要把他的名字放在你嘴裏。”視頻中的宋哲堯冷聲回應。
陳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在桌上微微發抖。蕭臨淵則面無表情地看完全程，只有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
視頻接近尾聲，陳舜使用迷藥，毆打已經意識模糊的宋哲堯，最後留下狠話：“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許洛笙的。”
畫面戛然而止。
會議室陷入死寂。陳程的表情陰沈得可怕，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灼傷。蕭臨淵嘆了口氣，搖搖頭，似乎對這一切感到失望。
“我本不想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宋哲堯打破沈默，“但陳舜的行為已經超出了正常商業競爭的範疇。他不僅故意策劃了網絡輿論攻擊，還親自策劃伏擊，這些都已觸犯法律。”
“證據呢？證明輿論是他發起的。”陳程的聲音低沈，帶著危險的平靜。
宋哲堯從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這是技術部門的報告，幾個核心自媒體賬號都與一家名為‘先鋒傳媒’的公司有資金往來，而這家公司是陳舜的大學同學名下的。交易記錄和通話記錄都在這裏。”
“我不相信。”陳程的聲音繃緊，但眼神已經動搖。
“陳總，”蕭臨淵終於開口，“視頻很清楚，這不是造假能做到的。陳舜確實做得過分了，不只是對宋哲堯，更是對公司。這樣的行為如果被公眾知道，對明遠的聲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陳程沈默良久，目光在文件和視頻截圖之間游移，最終深深嘆了口氣：“你打算怎麽做？”
“我不會將視頻公之於眾。”宋哲堯平靜地回答，“這對明遠沒有好處。但我希望網絡輿論能夠立即停止，C市項目的危機得到妥善處理，董事會對我的調查也應該結束。”
“僅此而已？”陳程瞇起眼睛，顯然對宋哲堯的要求感到意外。
“僅此而已。”宋哲堯確認道，“我對明遠的忠誠從未改變，我的目標只是讓公司更好地發展。”
陳程和蕭臨淵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陳程點頭：“我會處理。輿論、董事會、C市項目，都交給我。至於陳舜，我會給他應有的教訓。”
“謝謝陳總。”宋哲堯微微欠身，隨即略帶深意地說了句：“我相信在您的領導下，明遠會度過這次危機，變得更加強大。”
“宋哲堯，”陳程突然叫住準備離開的他，“視頻裏，關於許洛笙的那部分……”
宋哲堯的背影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覆平靜：“那只是陳舜的臆測和誣蔑，不值一提。”
陳程沈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走出陳程的辦公室，宋哲堯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松。蕭臨淵跟隨他走出來，拍拍他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膽識和智慧。”
“謝謝您的支持，蕭董事。”宋哲堯真誠地道謝。
“不過，”蕭臨淵的聲音壓低，“視頻裏陳舜說的那些話……”
宋哲堯的表情瞬間冷峻：“那些都是他的汙蔑，目的是激怒我。”
蕭臨淵審視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點點頭：“好吧，我相信你。”
“但要知道，在商場上，私人情感有時是最大的弱點。小心為上。”
“我會記住的。”宋哲堯感激地道謝，隨後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一天，如同宋哲堯預料的那樣，事情迅速發生了轉變。陳程親自出面，向媒體澄清了關於C市項目的“誤會”，強調明遠集團對環保的承諾從未動搖。
幾家主要自媒體突然集體道歉，表示之前的報道存在事實錯誤，刪除了所有負面內容。
董事會緊急召開會議，陳程宣布由宋哲堯繼續全權負責C市項目，並表揚了他在危機處理中的出色表現。陳舜則以“健康原因”請假，暫時離開了公眾視野。
傍晚時分，宋哲堯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夕陽緩緩西沈。手機震動，一條來自許洛笙的信息映入眼簾：
“看到新聞了。處理得很好。”
簡短的幾個字，卻讓宋哲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回覆道：“多虧了你的幫助。”
片刻後，許洛笙又發來一條：“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關心。”
對話就此結束，但宋哲堯久久站在窗前，看著城市逐漸亮起的燈火，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危機雖然平息，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
陳舜不會輕易認輸，陳程也不會完全偏向他。最重要的是…許洛笙對他的“秘密”已經有所耳聞，盡管沒有戳破，但這層薄冰恐怕也會變得越來越脆弱。
總有一天，真相會浮出水面。
只是…
宋哲堯不敢深想，只是將手機貼近胸口，感受著那一刻的溫暖。
至少現在，至少此刻，他們之間還存在著某種特殊的聯系，無論那是友誼還是什麽，都值得珍惜。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如同星辰般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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