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交易與扶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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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交易與扶擇
在天昏地暗的雲雨中翻湧，驟雨狂風沒過脖頸，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是極致的戰栗。
灼熱與露珠勾出最激烈的鬥爭，不甘示弱的迷情，是抵死糾纏與永世不休。
“阿諾……睜眼看看我。”
一聲喟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諾斯一直沈默不言，這算是他們入幻境來正式說的第一句話。
那雙紅眸睜開，情潮還未褪去，卻有幾分平靜。
眼前這張臉不是陸熙，而是他往日午夜夢回時的全部掛念。
“我把你弄臟了，怎麽辦？”
諾斯臉上掛起幾分笑意，微濕的指尖撫上陸熙的臉頰，在上面留下一邪惡的白痕。
“什麽時候……”陸熙怔了片刻，撫上他的手，開口欲問。
“噓……”
青年臉上的笑意減了幾分，指尖抵在他唇間，輕輕搖頭“什麽也沒有發生，在我榻上的還是陸熙，不是嗎？”
他執意將曾經那個冷漠的神與眼前之人割裂開來。
“諾克蒂爾斯，我……”
話還未說出口，青年瑩潤的指尖便擠進唇間，那雙紅眸盛著幾分淩利的挑釁。
陸熙張開口，把他的指尖含住，用牙齒輕撚。
“別說，我不愛聽。”諾斯伸手，把他扯到面前，語聲漸凝。
“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陸熙幾乎所有的事都順著諾斯，可唯獨這一次，他執著的想要個答案。
“有什麽區別？”諾斯並不在意。
兩人沈默許久，陸熙輕嘆一聲，握住他的手，幾分不舍，幾分遺憾“阿諾，往後的路我不能相伴，要留你一個人了。”
“你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
諾斯神色驟然一冷，反手握住眼前之人的手。
自矮人族之行以來，他便覺得這人不對，可又說不上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心底時刻都伴隨著焦灼，此刻，這些隱秘的情緒徹底暴發出來。
諾斯以為自己可以泰然處之，此刻卻少有的心慌。
“到底怎麽了？”
他握著陸熙手腕的力道下意識緊了許多。
下一刻，手撲空，落在榻上。
他倏地低頭，瞳孔猛縮。
陸熙的身體正在虛化，金色光點從他身體上逸散出來。
“你怎麽了？”
諾斯猛地翻起身，撐著陸熙的肩，有些慌了神。
“沒事，我只是……”
陸熙正要搖頭，卻看見那雙紅眸落下一滴淚。
淚珠劃下臉頰，主人神色間滿是陰鶩。
“別難過，來神族找我，我在的。”
散去的金色光點親昵地圍繞在一只魔身旁，淺淺沒入他的身體。
諾斯此時才驚覺，他體內湧洶的惡念平靜如水，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陸熙，你這麽做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當指間化出的魔絲變成純白的金絲，諾斯似有所感，眸中恨意更甚。
“我的死活，何時輪到你來幹涉！”
諾斯瘋狂調動身體中的力量，金色的光替代灰蒙的魔力，除去他背後那巨大的玄色單翼，其他一切都變了模樣。
“你的恩惠，我不受！”
他意圖把這些力量還回去，可神力穿過幾近虛無的身體，又折返回來，再次回歸魔體中。
“陸熙！”
眼前的虛影朝他露出安撫的笑容，一陣風輕拂過，那身影便徹底消散了。
“一切皆因我起，阿諾，我想把欠你的都補償給你，別怪我……”
耳邊還是久久不散的嘆息。
諾斯怔怔地坐在那裏，冰涼的淚落在手背上。
一只神羽悠悠自空中飄落，落在陸熙方才所在的地方。
他盯著瞧了片刻，擡手拾起，卻露出個諷刺的笑。
他似乎把手中白羽當作那人一般，恨恨罵道“騙子！”
青年一頭青絲散落，滿身紅痕，坐在淩亂的榻上。
分外香艷的美景之中，坐在榻上那人卻多出幾分聖潔與神性。
初來此世，他自覺無趣，一心求死。
後來遇見陸熙，試探，糾纏，直到他知道一切，他忽然便覺得親友尚安，又有一份覆雜的牽掛，或許活著也不錯。
曾有那麽片刻，他望著那雙灰瞳，覺得也許昔日恩怨該消解了。
他好不容易把破碎的心臟勉強縫補起來，可這世界立馬就和他開了個天大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
諾斯突然笑起來，仰頭望著一片虛無，淚水盛滿眼眶他卻一無所覺。
“命運這東西，當真可怕。”
等笑夠了，他忽然又變得極為平靜。
下榻，隨意拾起衣服披上，又坐回榻邊。
目光一寸寸掃過手中白羽，他隨手收起來。
周身的場景如潮水退去，灰蒙虛無之間，只剩一張床和坐在其上的紅衣青年。
諾斯忽然開口
“出來，我們做個交易。”
他不知在和誰說話，平靜的語聲回蕩在空寂之中。
“自精靈族開始，途經六族，路上看似阻撓眾多，可出現的每一個人都明裏暗裏將本座引向惡念聚集之地。”
“本座吸收的惡念越多，它們在體內反而越平和。”
諾斯慢悠悠說著，倚靠在榻旁，略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魔不像魔，神不是神，反倒像個怪物。
須臾之間，虛無的霧氣突然化作猙獰之狀，凝聚，堆積，凝實，化作濃稠的黑色，仿佛一河黑水在流動。
撲天蓋地的血猩與惡臭襲來，叫人難以呼吸。
諾斯皺了皺眉，卻沒動。
緩緩流動的黑水蠕動片刻，在他眼前滯留下來。
“吾的孩子果然聰慧。”
黑水之河將諾斯環繞其中，開口的一瞬間，萬千怨鬼妖魔齊齊哀嚎，聲音分外刺耳。
“我父親早去了。”諾斯終於撩起眼皮，望向那黑霧。
“吾親手將你養大，賜予你無盡的力量……”
“如果你別在我身上弄這些惡心玩意，我會活的更自在。”
諾斯沒耐心和它址這些有的沒的。
“吾的孩子，你想清楚了？”
無數道聲音重疊說出的話有些不真切。卻顯而易見帶著幾分得意。
“我的身體可以給你。”
諾斯稍坐起身，化出一道契約，擺出自己的籌碼。
魔神費了這麽多功夫，繞了這麽多彎子，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它雖已掙脫桎梏，卻仍需要一具軀殼來寄存力量，且這個容器須得完全受他驅使。
黑水河似的霧氣突然沸騰起來，無數嘈雜的聲音環繞，無端叫人心煩。
同樣是此間最頂端的存在，魔神和光明神簡直千差萬別，這玩意兒太傷眼了。
“為何是平等契約？”
黑水又靜止了。
“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出爾反爾？”
諾斯冷笑一聲。
魔神靜止片刻，黑水又緩緩流動起來，整個空間越來越壓抑。
“吾的孩子，你什麽心願，說出來吧。”
諾斯終於收起嘲諷的表情，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條件，達成之後，本座自願焚毀靈魂，把這身體讓給你。”
黑水又沸騰起來，似乎迫不及待要沖進諾斯體內。
“信不過？”
諾斯嗤笑一聲，悠悠道“你從一開始便藏於本座右翼斷裂之處，如今我早己無法將你驅逐。”
諾斯一直在思索為何魔神留在他身上的那道禁錮始終無法除去，直到後來，他體內的詛咒之力開始漸漸減弱，劇痛不再，其他地方的異常便變得清晰。
更何況，陸熙改造他的身體，神力壓迫之下，他體內的惡念卻時不時洶湧，像是有人刻意操縱一般。
如果諾斯連這些察覺不到，早就玩完了。
若他所料不能錯，魔神藏居所在，連背後做局之人都一無所知。
諾斯兀自說起來，伸出第一根手指
“這十幾萬年發生的一切，本座都要知道。”
他想聽聽自己突然來到此間，又成了而今這副鬼樣子，神魔兩界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他一路波折，總要有個理由。
諾斯慢悠悠伸出第二根手指“本座曾回不去的地方，到底因何消逝無蹤！”
他語氣突然淩利起來，冰寒乍現，讓人如墜冰窟。
到底是執念，他無論如何也放不下。
“第三件事。”諾斯伸出第三根手指，神色淡淡“舊神如何才能存續。”
青年臉上一片平靜，方才片刻的軟弱與茫然早已消失無蹤。
“就這麽簡單？”
黑水又流動起來，時而平靜，時而沸騰。
“就這麽簡單。”諾斯點點頭，又換了個姿勢靠回去。
黑水徹底靜止下來，虛無空間中流動的黑霧也凝滯了一般。
諾斯也不著急，閉眼假寐。
他心裏太亂了，正好需要些時間理理。
許久之後，空間仿佛活了一般，再次動起來。
“可。”
那浮在空中的古老卷軸上，在諾斯之後，緩緩浮現幾行繁覆文字。
“訂契吧。”那雙紅眸緩緩睜開，一片沈寂。
他率先在卷軸上落下一道印記。
這契約經他改造，便是魔神想要毀約也得掂量掂量。
契約既成，違約者，天誅地滅。
魔神雖不死不滅，可實體潰散，想要再回來，至少也要十萬年。
更何況，它現在似乎比諾斯更著急。如果他這具身體徹底被神力改造，魔神這長時間的算計就全部作廢了。
為了等一具合適的身體，魔神不知道已經尋找了多少年，直到十幾萬年前找到他。
果不其然，黑水流動片刻，始源魔力落款其上。
諾斯指尖微動，不動聲色將放出去的絲線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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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睜眼看看我。”
一聲喟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諾斯一直沈默不言，這算是他們入幻境來正式說的第一句話。
那雙紅眸睜開，情潮還未褪去，卻有幾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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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弄臟了，怎麽辦？”
諾斯臉上掛起幾分笑意，微濕的指尖撫上陸熙的臉頰，在上面留下一邪惡的白痕。
“什麽時候……”陸熙怔了片刻，撫上他的手，開口欲問。
“噓……”
青年臉上的笑意減了幾分，指尖抵在他唇間，輕輕搖頭“什麽也沒有發生，在我榻上的還是陸熙，不是嗎？”
他執意將曾經那個冷漠的神與眼前之人割裂開來。
“諾克蒂爾斯，我……”
話還未說出口，青年瑩潤的指尖便擠進唇間，那雙紅眸盛著幾分淩利的挑釁。
陸熙張開口，把他的指尖含住，用牙齒輕撚。
“別說，我不愛聽。”諾斯伸手，把他扯到面前，語聲漸凝。
“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陸熙幾乎所有的事都順著諾斯，可唯獨這一次，他執著的想要個答案。
“有什麽區別？”諾斯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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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以為自己可以泰然處之，此刻卻少有的心慌。
“到底怎麽了？”
他握著陸熙手腕的力道下意識緊了許多。
下一刻，手撲空，落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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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只是……”
陸熙正要搖頭，卻看見那雙紅眸落下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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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難過，來神族找我，我在的。”
散去的金色光點親昵地圍繞在一只魔身旁，淺淺沒入他的身體。
諾斯此時才驚覺，他體內湧洶的惡念平靜如水，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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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恩惠，我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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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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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外香艷的美景之中，坐在榻上那人卻多出幾分聖潔與神性。
初來此世，他自覺無趣，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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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那麽片刻，他望著那雙灰瞳，覺得也許昔日恩怨該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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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一寸寸掃過手中白羽，他隨手收起來。
周身的場景如潮水退去，灰蒙虛無之間，只剩一張床和坐在其上的紅衣青年。
諾斯忽然開口
“出來，我們做個交易。”
他不知在和誰說話，平靜的語聲回蕩在空寂之中。
“自精靈族開始，途經六族，路上看似阻撓眾多，可出現的每一個人都明裏暗裏將本座引向惡念聚集之地。”
“本座吸收的惡念越多，它們在體內反而越平和。”
諾斯慢悠悠說著，倚靠在榻旁，略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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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皺了皺眉，卻沒動。
緩緩流動的黑水蠕動片刻，在他眼前滯留下來。
“吾的孩子果然聰慧。”
黑水之河將諾斯環繞其中，開口的一瞬間，萬千怨鬼妖魔齊齊哀嚎，聲音分外刺耳。
“我父親早去了。”諾斯終於撩起眼皮，望向那黑霧。
“吾親手將你養大，賜予你無盡的力量……”
“如果你別在我身上弄這些惡心玩意，我會活的更自在。”
諾斯沒耐心和它址這些有的沒的。
“吾的孩子，你想清楚了？”
無數道聲音重疊說出的話有些不真切。卻顯而易見帶著幾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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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費了這麽多功夫，繞了這麽多彎子，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它雖已掙脫桎梏，卻仍需要一具軀殼來寄存力量，且這個容器須得完全受他驅使。
黑水河似的霧氣突然沸騰起來，無數嘈雜的聲音環繞，無端叫人心煩。
同樣是此間最頂端的存在，魔神和光明神簡直千差萬別，這玩意兒太傷眼了。
“為何是平等契約？”
黑水又靜止了。
“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出爾反爾？”
諾斯冷笑一聲。
魔神靜止片刻，黑水又緩緩流動起來，整個空間越來越壓抑。
“吾的孩子，你什麽心願，說出來吧。”
諾斯終於收起嘲諷的表情，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條件，達成之後，本座自願焚毀靈魂，把這身體讓給你。”
黑水又沸騰起來，似乎迫不及待要沖進諾斯體內。
“信不過？”
諾斯嗤笑一聲，悠悠道“你從一開始便藏於本座右翼斷裂之處，如今我早己無法將你驅逐。”
諾斯一直在思索為何魔神留在他身上的那道禁錮始終無法除去，直到後來，他體內的詛咒之力開始漸漸減弱，劇痛不再，其他地方的異常便變得清晰。
更何況，陸熙改造他的身體，神力壓迫之下，他體內的惡念卻時不時洶湧，像是有人刻意操縱一般。
如果諾斯連這些察覺不到，早就玩完了。
若他所料不能錯，魔神藏居所在，連背後做局之人都一無所知。
諾斯兀自說起來，伸出第一根手指
“這十幾萬年發生的一切，本座都要知道。”
他想聽聽自己突然來到此間，又成了而今這副鬼樣子，神魔兩界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他一路波折，總要有個理由。
諾斯慢悠悠伸出第二根手指“本座曾回不去的地方，到底因何消逝無蹤！”
他語氣突然淩利起來，冰寒乍現，讓人如墜冰窟。
到底是執念，他無論如何也放不下。
“第三件事。”諾斯伸出第三根手指，神色淡淡“舊神如何才能存續。”
青年臉上一片平靜，方才片刻的軟弱與茫然早已消失無蹤。
“就這麽簡單？”
黑水又流動起來，時而平靜，時而沸騰。
“就這麽簡單。”諾斯點點頭，又換了個姿勢靠回去。
黑水徹底靜止下來，虛無空間中流動的黑霧也凝滯了一般。
諾斯也不著急，閉眼假寐。
他心裏太亂了，正好需要些時間理理。
許久之後，空間仿佛活了一般，再次動起來。
“可。”
那浮在空中的古老卷軸上，在諾斯之後，緩緩浮現幾行繁覆文字。
“訂契吧。”那雙紅眸緩緩睜開，一片沈寂。
他率先在卷軸上落下一道印記。
這契約經他改造，便是魔神想要毀約也得掂量掂量。
契約既成，違約者，天誅地滅。
魔神雖不死不滅，可實體潰散，想要再回來，至少也要十萬年。
更何況，它現在似乎比諾斯更著急。如果他這具身體徹底被神力改造，魔神這長時間的算計就全部作廢了。
為了等一具合適的身體，魔神不知道已經尋找了多少年，直到十幾萬年前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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