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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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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失控

說罷,它就要走,片刻後,卻又折回來。

陸熙擡頭看它一眼,又立刻垂眸,視線落在懷中之人身上。

“……魔神絕不能現世,現在的你不可能再像上兩次那樣將它打散封印個十幾萬年,新神也還沒有出現,我們手裏沒有多少籌碼。”

說罷,它嘆一口氣,又問道“此次異像如何解釋?”規則是問方才憑白無故的太雨。

“神祗示弱,神格殘損。”

陸熙神色平淡吐出幾個字。

“什麽?!”

規則以為自己幻聽了,大吼一聲“旁人都是揚長避短,你倒好,親手把刀遞到敵人手上了,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它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

“想要把做局之人引出來,這是最快的辦法。”

陸熙手中化出神露,替諾斯潤唇。

規則“……風險太大。”

“新任神祗不久之後便會出現,不必擔心。”

陸熙面無表情,卻語出驚人。

“夢裏出現嗎?”規則冷笑一聲,全當這神腦子壞了。

“一年。”

陸熙並不與它辯解,只是輕描淡寫給出個時間。

規則“……”

神從不妄言,雖然他們這位神明大人已經打破諸多禁忌,可這句話,他是認真的。

“好,我等著迎新神繼位。”

它沒問陸熙憑什麽這麽篤定,只丟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對神族而言,一年不過眨眼一瞬,它還等得起。

月色再現,荒野裏寂靜極了。

那一身白袍之人抱起紅衣青年,踩著滿地泥濘,徐徐走遠。

……

鬼母現世,人皇受襲重傷,宮中一片慌亂,人族宗門之間的關系越發詭譎。

人族並無固定仰,亦無專責之神,因而處境越發困難。

渾身濕透的兩人忽然出現在人皇寢殿之外,打盹的守衛一驚,驟然清醒。

“人皇何在?”來人擡眼,眸中金縷閃過,那守衛沒有任何掙紮便乖乖交待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閃進寢殿,一眨眼的功夫,已身處地下秘室之中。

此處與人皇寢殿分毫不差,不過沒有光罷了。

陸熙找了方軟榻,把懷中安睡之人小心放好。

人皇就在不遠處的榻上。

他以神力替其療傷,片刻之後,人便醒了。

“是你。”人皇撐著身體靠在榻邊。

“怎麽回事?”陸熙並不多言,只有短短四個字。

人皇了然。

“七日之前,鬼母闖入宮中,將朕打傷,將諾斯拉入鬼境。”

望見陸熙身後不遠處的紅衣身影,人皇語氣一頓“他……可還好。”

“無事。”提起心系之人,陸熙臉上的淡漠終於有所緩解,變得像個活人了。

“想必是光明神大人救了他。”人皇習慣性地端起幾分笑意試探。

“他心性堅定,本不必旁人來救。”陸熙應了一句。

果然,他並未否認自己的身份。人皇心中驚訝,臉上卻不顯露。

他倒是不曾料到諾斯三番兩次栽進同一個坑裏。

也是,驚才絕艷者總要有些不完美才真實。

“大人有何吩咐?”

人皇心如明鏡,光明神救他絕不是心有慈悲。

“有些事,不必讓他知曉。”陸熙視線淡淡落在人皇身上,威壓鋪開。

人皇“……”倒也不必如此,他還是有眼色的。

“大人自可安心,多餘之事一概不提。”

“如此甚好。”陸熙點點頭,轉去諾斯那裏,又將人抱起來。

“只是……他心思極其縝密,怕是不好胡弄。”

人皇皺起眉,有些發愁。

陸熙聞言,離去的腳步頓了頓,並未多言,轉瞬間離開秘室。

他亦不知道還能瞞多久,這些日子他幾乎無暇顧忌所露破綻。

也許一年尚可……

一年之後,一切都會回歸正軌。

……

夢中幾經往事,那雙紅眸睜開時,流露幾分疲憊。

殿中無人,手畔卻放著一捧還沾連露珠的火紅鮮花,是玫瑰。

諾斯起身時,衣袖不小心將它們拂下榻,散落一地。

他靜坐榻邊許久,終是拾起一朵。

雕窗外晨光透進來,灑在花瓣上,鍍一層淡淡的金光。

有腳步靠近,不過片刻,一人步入裏間,看見他醒了,楞在那裏。

“怎會記起拿這東西來?”

諾斯隨手把花兒置於榻旁,這才慢悠悠擡起頭瞧他。

“我瞧見宮中花園裏開得正盛,便折了幾枝來。”陸熙張了張口,編出來的話實在生硬。

“你怎知我一定會想見它?”

諾斯身上還餘留些醒後的疲乏,索性靠在榻邊,閉上眼休息。

“……”

陸熙聞言步子頓住,僵在那裏。

“你不喜歡,我去扔掉……”

片刻後,他才輕聲應一句。

說著便擡步過來,俯下身將地上散落的花兒一一拾起,花桿上的刺紮破了他的手指,血珠落在地上。

“它的刺正是我最喜之處。”

頭頂傳來慵懶之聲,陸熙恍惚間擡頭,還未看清眼前,一股力道將他扯上榻,青年結實的身軀就籠罩在上方,那雙紅眸正一瞬不瞬盯著他。

紅綃與白衣糾纏一處,白日裏的光線下無端暖昧。

“園中那麽多花,為何偏偏選它?”

“它與你最相配。”

四目相對,唇齒間全是對方的呼吸。

“你用什麽法子擋下我體內詛咒的反噬?”

該來的終究會來,再逃避也沒用。

“你安然無恙便好。”

陸熙欲要錯開視線。

青年修長的手指撫上他下鄂,猛地用力,強行把他的頭扭回來

“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陸熙卻明白了。

“妄城你跌下石階之時。”

彼時初見,他已見不得眼前人受傷痛苦,只是他刻意逃避,一路走來己錯過太多。

“這麽早啊……”諾斯並沒有多少驚訝,反而多了幾分意味不明。

片刻後,他欲起身離開,一只手忽然攬上他腰間,把他重新拉回去,位置倒轉,有人緊緊把他禁錮在懷中。

諾斯楞了片刻,回過神時對上一雙專註而深邃的眼眸。

“給我一次機會。”陸熙一如鬼境中一般,與他額頭相抵。

“我預想的未來裏沒有你的位置。”

諾斯輕笑一聲,伸手要把他推開。

陸熙的心跟著這句話狠狠顫抖,可他不想放手亦不會放手。

心魔既生,癡情難滅。

“我可以闖進去。”

陸熙眼神中的失落漸漸化作幾分固執,語氣雖平淡,卻是不容置疑。

“陸尊何時也學會耍賴了?”

諾斯忽然笑開,可那雙眸中的冷然卻有如利箭隨時待發。

“如果耍賴能讓你接納我,我這般又如何?”

陸熙放在諾斯腰上的手越發緊了,仿佛生怕他逃開一般。

那雙向來無情無愛無欲的眼眸中袒露出此刻心中翻湧的y望。

他想要眼前之人,無論是心還是旁的什麽,他願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瞧見陸熙眼中隱秘的笑,諾斯頗有幾分懊惱。

“答應了?”陸熙俯首靠近他耳側。

諾斯皺了皺眉,擡手推開他的腦袋,嫌棄道“癢,離我遠些。”

“我就當你答應了。”

陸熙眼中漫上幾分笑意與欣喜,試探著靠近,諾斯這回沒再躲。

他如願以償吻上青年柔軟的唇瓣。

心臟鼓動,與主人此刻的興奮共鳴。

將來之時暫且拋諸腦後,他只要眼前,在極為有限的時日裏,他會拼盡全力為曾經的愚蠢贖罪。

與諾斯從妄城一路走來,他終於真切體會到那些無法言說之痛。

他的孩子,他的愛人是受盡了所有折磨才遮住滿身傷,光鮮亮麗地走到他眼前,而他卻愛而不自知,將對方無條件奉上的一顆真心徹底打碎。

是他親手種下苦果,長成今日之樹,怨不得任何人。

那雙紅眸中亦有幾分灼熱,幾乎快把人逼瘋了。

勾魂奪魄的妖精莫過於此,他心甘情願沈淪。

那雙灰眸泛上些紅意,虔誠地吻過眼前之人的眉眼,一路追逐著柔軟的紅唇,延伸向下。

烈火在燃燒,剝離理智。

不知何時,衣袍散落榻邊。

“諾斯,可以嗎?”

陸熙祈求著,覺得自己幾乎快瘋了。

熱烈讓人幾乎窒息,他從未經歷這些,也不該沾染這些,可此刻他心甘情願。

彼此坦誠,赤膽真心。

呼吸愈發急促,他們不自覺越過雷池,一發不可收拾。

這是在幹什麽……?

一瞬間,理智猛然回籠,那雙紅眸忽然清醒,其中淩利如涼水一般澆滅了所有野火。

四目相對,是寂靜與呼吸。

身體有明顯的變化,只能漸漸平息。

不知過了多久,才傳來青年略顯沙啞的嗓音“起來。”

“好。”

陸熙眼中劃過幾分失落,卻還是順從地起身。

他轉身下榻,拾起地上的衣裳,把那紅裳遞到榻上。

他不敢看,怕有些事一發不可拾收,只能匆忙穿好衣袍,逃出裏間。

他怕自己看見的是諾斯厭惡的眼神。

方才的沖動就好像大夢一場,遙不可及。

可苦果終究是他自己種下的,如今已無法挽回,他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拼盡一切去彌補,唯求能捂化那顆已被冰封死的心臟。

往後無論還剩多少時間,他都希望諾斯能事事順心,平安順遂。

“我隨你到天涯海角,以我神格,為你鋪就通往頂峰之路。”

一句話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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