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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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太遲
荒無人煙的野xue裏，一身紅衣的青年靜悄悄靠在石壁上。
洞穴外響起腳步身，一人步入其間，將月色擋在外面。
一縷魔絲劃過，那張俊美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諾斯悠悠睜開眼晴，看見來人時，不由地一楞。
“莫不是還在境中？”
他自言自語一番，下意識撫上自己的發絲，頭發散亂地披在背後，根本沒有什麽金絲。
“果真如她所言，再也醒不來了。”諾斯輕笑一聲，並不當回事。
“並非境中。”陸熙垂眸瞧著他，垂在身側的手隱隱發抖。
“我中計了。”諾斯略微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近些日子他游覽各族，擋了某些人的路，那些人坐不住了。
“我還真是幸運。”諾斯自嘲似地笑一聲。
“你自何時發現自己入了鬼境的？”陸熙沈默片刻，忽然問出個看起來沒必要的問題。
“人皇殿中，飲酒正酣之時，一陣困意襲來，我很輕易便睡著了。”
諾斯屈膝坐著，歪頭不知看向何處。
自沈入深淵那日起，他再也沒有自然入睡之時。
他雖整日把一個困字掛在嘴邊，卻並非真是困了，只不過他需要休息來保持清醒罷了。
思索到此，他又想起旁的事，擡頭仔仔細細將陸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開口道“我在境中夢見個人，可比你順眼多了，還會說許多甜言密語。”
對諾斯來說，差點出不去的鬼母之境只不過一場黃粱夢，若是醒不了他便接著做，若是醒了，便醒了罷。
他被人設計入陣，絲毫沒有恐懼的意思。
“若你醒不了，便會永生永世囚困其中。”陸熙緊緊盯著眼前之人，心臟依然猛烈跳動。
“那又如何？”諾斯頗為奇怪地反問一句。
“你——”
陸熙忽地向前一步，最終卻又退回去。
“回去看看宮中情況。”
諾斯不欲再待下去，撐著石壁站起身，錯開陸熙，悠悠朝穴外走去。
洞外，月色灑下來，一片朦朧。
身後沒有腳步聲，陸熙依然還站在那裏。
諾斯笑了笑，斂下心中覆雜思緒，欲擡步離開。
“我亦入夢，夢中是你。”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僅僅八字，卻是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什麽？”諾斯一片恍然，緩慢轉身朝穴內望去。
“同牽紅綢，同拜高堂，我迎你入房，你應我一試。”
陸熙擡頭望著洞穴口處的青年，理智已然失控。
他跌跌撞撞邁出千百步，只求眼前之人應他一次。
鬼境之中，匕首插入青年胸口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的手，他的身體，他的心臟都還在不住顫抖。
再一次親眼看著諾斯死在自己面前，陸熙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活了記不清多久，唯有此刻，瘋狂渴望得到一人，把他捧在手心，護在羽翼之下，只求他往後無憂，餘生喜樂。
“你信我一次可好？”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若是十幾萬年我遇見的是你，或許結局會不一樣。”
諾斯忽然笑起來，眸中隱隱露出幾分痛苦，仿佛自言自語般道
“不，不必十幾萬年，六萬年前你若是能出現，結局也不至於那般慘烈。”
他輕笑一聲，搖搖頭嘆息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來到這吃人的深淵，一開始他拼了命地想要找到回去的辦法，他遇見了廖阿純，好歹有了伴，可以偶爾卸下滿身疲憊，一吐心中痛苦。
那時，他以為他們可以一直相互扶持走下去。
可現實太殘忍，為了活下去，為了不再飽受欺淩，廖阿純終究踏上一條不歸路，越走越遠。
他同樣在泥濘裏掙紮，又要一次一次看著同伴因屈服聽話而得來好處。
理智與欲望無時無刻都在鬥爭，那段時間是無法丈量的疼苦。
之後，欺騙，背叛紛紛而至。
到此，他還能堅持下去。
他心中有二十三年的美好時光以及回憶中那些美好的人和事，那處太平盛世。
他還有一個難忘之人，他想與他比肩，同立頂峰。
這些事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變成了黑暗裏唯一的光。
他以為，總有一日，他能心願既成，往後無憂。
可他等來了什麽？
親人不在，舊地難回。
那人冷心冷情讓他遍體鱗傷！
身處困厄之時，他不曾放棄。被廖阿純欺瞞針對之時，他不曾放棄。承魔殿裏身體寸寸裂開，骨肉重組時，他亦不曾放棄。哪怕驟聞故地不在，家人消逝之日，他心中仍留存最後一絲希望！
神殿之上，那無情之人決然與他反目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朋友叛，親人逝，愛人仇。
那時，他終於放棄了。
這c蛋的地方，他不想待了。
自此，不再信任，不再希冀，不再卑求，心如死灰，再燃不起丁點火苗。
涼水一般的月色之下，兩道影子死一般沈默。
“一切都太遲了。”
那雙血眸似浸出血一般，渾身惡念嘶吼著要沖出身體，吞噬宿主。
這幾日夜裏稍有緩解的詛咒也趁此暴發。
入鬼境時間太長，心神本就不濟，頭似裂了一般，逼得諾斯不得不緊緊捂住耳朵以求片刻安靜。
“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憑什麽要求我做出改變！”
這聲音沈得似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般，冽寒的眼晴定在陸熙身上，似要將他洞穿。
月下的影子晃了晃，跌到地上，差點一頭栽進泥裏。
陰雲遮月，天沈得仿佛要塌下來，沒一會兒，大雨驟然而至。
陸熙站在傾盆雨裏，耳邊朦朧，早已顧不上他內心湧動的情緒引得天地變色。
“對不起。”
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不知道……”他似乎有些茫然。
他從不知道六萬年前纏上他的魅魔少年到底經歷了什麽，他更不知道，少年身上背負諸多痛苦，見他時卻還要收起眉間沈郁，笑以相迎。
是了。
記憶裏，在他撕破諾斯身份之前，他總能看見諾斯臉上明媚的笑。
是他搞砸了一切，他可笑的堅持把一切都推向毀滅。
他有什麽資格去奢求眼前之人給予愛意？
“對不起……”
暴雨裏，挺直的身影終於彎下去，無數遺憾與後悔讓他心甘情願屈膝，向他所負之人懺悔。
“好疼……”
諾斯太難受了，神智不清，早已經分不清楚浸透衣裳的是雨還是汗。
“諾克蒂爾斯！”
陸熙猛然一驚，跪著向前將他扶住。
青年身體冰涼的好像死人，面色蒼白至極，渾身惡念紛湧而出。
再這麽下去，諾斯的魂魄盡早被反噬吞噬。
來不及多想，他慌亂地調出身體中來自黑暗的力量，註入諾斯身體中，替他抗下反噬。
“阿狄蒂亞，你瘋了！”
規則閃現，將他攔下。
“讓開。”陸熙面色冷然，沒有任何表情地擡頭，眸中只有無盡的固執。
“你所調用的乃是神格分化而出的夜之力，你這是在拿命救他！”
“那又如何？讓開。”
陸熙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原初之力湧出，將規則牢牢困住。
若規則知道這只是開始，怕是要氣炸了
“瘋子！你們這些瘋子！”規則氣得破口大罵。
它實在是不理解高高在上的神明為什麽非要搭上一切去救一只天地難容的魔。
陸熙不為所動，掌中力量持續湧出，本就殘破不堪的神格難以負荷。
不死不滅的神第一次體會到乏力與昏沈的滋味。
“新任神祗還沒有任何著落，你怎麽敢拋下整個光明界！”規則難以抵抗原初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陸熙給諾斯輸送力量。
“他身上詛咒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寧，必須得想法子控制。”
“你這麽做不過亡羊補牢，治標不治本，等你神格破碎，力量枯竭之時，他會有更大的反噬，就連你也難逃一死！”
規則氣極，幹脆把最殘忍的事實擺到他眼前。
陸熙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卻沒有停，只輕聲道“至少我還有時間去尋替他根除詛咒的法子。”
“他向來喜歡風險之事，想來也願意一試。”
“我不會讓他出事。”
終於力竭，陸熙垂眸看著自己抖得歷害的手，溫柔地撫上懷中之人蒼白的臉頰。
諾斯被夢魘所纏，早已對外界一無所知。
規則忽然沈默了，許久之後，才不確定道“……若我當初未曾攔你，你不殺他，或許……”
六萬年前，它與神便有了分離的趨勢，只是那時，神並沒有把它剝離出去的打算。
深淵在側，神若是剝離規則，削弱自身力量，躲在陰暗角落裏的魔神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直到一千年前，代蒙身死，魔神亦亡，神才沒有絲毫猶豫地把它剝離。
大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懷中之人終於展顏安眠，陸熙將他仔細護在懷中，這才擡起頭
“魔神將醒。”
“什麽？！”規則大驚“只不過短短一千年，它怎麽可能……”
它話中一頓，忽然沈聲道“有外力幹預？！”
“你可知是何人？”
“暫時不知。”陸熙輕輕搖頭。
“不知？”規則頓時又是一肚子氣，怒道“你在明暗兩界這些日子，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
“神族積弊已久，源頭恐怕要從十幾萬年論起。”陸熙忽然提起些看似不相幹之事。
規則卻聽明白了——神族有叛徒。
“能在神掌控之下隱藏這麽久，絕對不好對付——”
原初力量撤去，規則恢覆自由身。
“我回神族去查。”
浮在空中的刺眼光團閃了閃，聲音帶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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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魔絲劃過，那張俊美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諾斯悠悠睜開眼晴，看見來人時，不由地一楞。
“莫不是還在境中？”
他自言自語一番，下意識撫上自己的發絲，頭發散亂地披在背後，根本沒有什麽金絲。
“果真如她所言，再也醒不來了。”諾斯輕笑一聲，並不當回事。
“並非境中。”陸熙垂眸瞧著他，垂在身側的手隱隱發抖。
“我中計了。”諾斯略微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近些日子他游覽各族，擋了某些人的路，那些人坐不住了。
“我還真是幸運。”諾斯自嘲似地笑一聲。
“你自何時發現自己入了鬼境的？”陸熙沈默片刻，忽然問出個看起來沒必要的問題。
“人皇殿中，飲酒正酣之時，一陣困意襲來，我很輕易便睡著了。”
諾斯屈膝坐著，歪頭不知看向何處。
自沈入深淵那日起，他再也沒有自然入睡之時。
他雖整日把一個困字掛在嘴邊，卻並非真是困了，只不過他需要休息來保持清醒罷了。
思索到此，他又想起旁的事，擡頭仔仔細細將陸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開口道“我在境中夢見個人，可比你順眼多了，還會說許多甜言密語。”
對諾斯來說，差點出不去的鬼母之境只不過一場黃粱夢，若是醒不了他便接著做，若是醒了，便醒了罷。
他被人設計入陣，絲毫沒有恐懼的意思。
“若你醒不了，便會永生永世囚困其中。”陸熙緊緊盯著眼前之人，心臟依然猛烈跳動。
“那又如何？”諾斯頗為奇怪地反問一句。
“你——”
陸熙忽地向前一步，最終卻又退回去。
“回去看看宮中情況。”
諾斯不欲再待下去，撐著石壁站起身，錯開陸熙，悠悠朝穴外走去。
洞外，月色灑下來，一片朦朧。
身後沒有腳步聲，陸熙依然還站在那裏。
諾斯笑了笑，斂下心中覆雜思緒，欲擡步離開。
“我亦入夢，夢中是你。”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僅僅八字，卻是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什麽？”諾斯一片恍然，緩慢轉身朝穴內望去。
“同牽紅綢，同拜高堂，我迎你入房，你應我一試。”
陸熙擡頭望著洞穴口處的青年，理智已然失控。
他跌跌撞撞邁出千百步，只求眼前之人應他一次。
鬼境之中，匕首插入青年胸口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的手，他的身體，他的心臟都還在不住顫抖。
再一次親眼看著諾斯死在自己面前，陸熙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活了記不清多久，唯有此刻，瘋狂渴望得到一人，把他捧在手心，護在羽翼之下，只求他往後無憂，餘生喜樂。
“你信我一次可好？”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若是十幾萬年我遇見的是你，或許結局會不一樣。”
諾斯忽然笑起來，眸中隱隱露出幾分痛苦，仿佛自言自語般道
“不，不必十幾萬年，六萬年前你若是能出現，結局也不至於那般慘烈。”
他輕笑一聲，搖搖頭嘆息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來到這吃人的深淵，一開始他拼了命地想要找到回去的辦法，他遇見了廖阿純，好歹有了伴，可以偶爾卸下滿身疲憊，一吐心中痛苦。
那時，他以為他們可以一直相互扶持走下去。
可現實太殘忍，為了活下去，為了不再飽受欺淩，廖阿純終究踏上一條不歸路，越走越遠。
他同樣在泥濘裏掙紮，又要一次一次看著同伴因屈服聽話而得來好處。
理智與欲望無時無刻都在鬥爭，那段時間是無法丈量的疼苦。
之後，欺騙，背叛紛紛而至。
到此，他還能堅持下去。
他心中有二十三年的美好時光以及回憶中那些美好的人和事，那處太平盛世。
他還有一個難忘之人，他想與他比肩，同立頂峰。
這些事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變成了黑暗裏唯一的光。
他以為，總有一日，他能心願既成，往後無憂。
可他等來了什麽？
親人不在，舊地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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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困厄之時，他不曾放棄。被廖阿純欺瞞針對之時，他不曾放棄。承魔殿裏身體寸寸裂開，骨肉重組時，他亦不曾放棄。哪怕驟聞故地不在，家人消逝之日，他心中仍留存最後一絲希望！
神殿之上，那無情之人決然與他反目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朋友叛，親人逝，愛人仇。
那時，他終於放棄了。
這c蛋的地方，他不想待了。
自此，不再信任，不再希冀，不再卑求，心如死灰，再燃不起丁點火苗。
涼水一般的月色之下，兩道影子死一般沈默。
“一切都太遲了。”
那雙血眸似浸出血一般，渾身惡念嘶吼著要沖出身體，吞噬宿主。
這幾日夜裏稍有緩解的詛咒也趁此暴發。
入鬼境時間太長，心神本就不濟，頭似裂了一般，逼得諾斯不得不緊緊捂住耳朵以求片刻安靜。
“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憑什麽要求我做出改變！”
這聲音沈得似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般，冽寒的眼晴定在陸熙身上，似要將他洞穿。
月下的影子晃了晃，跌到地上，差點一頭栽進泥裏。
陰雲遮月，天沈得仿佛要塌下來，沒一會兒，大雨驟然而至。
陸熙站在傾盆雨裏，耳邊朦朧，早已顧不上他內心湧動的情緒引得天地變色。
“對不起。”
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不知道……”他似乎有些茫然。
他從不知道六萬年前纏上他的魅魔少年到底經歷了什麽，他更不知道，少年身上背負諸多痛苦，見他時卻還要收起眉間沈郁，笑以相迎。
是了。
記憶裏，在他撕破諾斯身份之前，他總能看見諾斯臉上明媚的笑。
是他搞砸了一切，他可笑的堅持把一切都推向毀滅。
他有什麽資格去奢求眼前之人給予愛意？
“對不起……”
暴雨裏，挺直的身影終於彎下去，無數遺憾與後悔讓他心甘情願屈膝，向他所負之人懺悔。
“好疼……”
諾斯太難受了，神智不清，早已經分不清楚浸透衣裳的是雨還是汗。
“諾克蒂爾斯！”
陸熙猛然一驚，跪著向前將他扶住。
青年身體冰涼的好像死人，面色蒼白至極，渾身惡念紛湧而出。
再這麽下去，諾斯的魂魄盡早被反噬吞噬。
來不及多想，他慌亂地調出身體中來自黑暗的力量，註入諾斯身體中，替他抗下反噬。
“阿狄蒂亞，你瘋了！”
規則閃現，將他攔下。
“讓開。”陸熙面色冷然，沒有任何表情地擡頭，眸中只有無盡的固執。
“你所調用的乃是神格分化而出的夜之力，你這是在拿命救他！”
“那又如何？讓開。”
陸熙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原初之力湧出，將規則牢牢困住。
若規則知道這只是開始，怕是要氣炸了
“瘋子！你們這些瘋子！”規則氣得破口大罵。
它實在是不理解高高在上的神明為什麽非要搭上一切去救一只天地難容的魔。
陸熙不為所動，掌中力量持續湧出，本就殘破不堪的神格難以負荷。
不死不滅的神第一次體會到乏力與昏沈的滋味。
“新任神祗還沒有任何著落，你怎麽敢拋下整個光明界！”規則難以抵抗原初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陸熙給諾斯輸送力量。
“他身上詛咒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寧，必須得想法子控制。”
“你這麽做不過亡羊補牢，治標不治本，等你神格破碎，力量枯竭之時，他會有更大的反噬，就連你也難逃一死！”
規則氣極，幹脆把最殘忍的事實擺到他眼前。
陸熙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卻沒有停，只輕聲道“至少我還有時間去尋替他根除詛咒的法子。”
“他向來喜歡風險之事，想來也願意一試。”
“我不會讓他出事。”
終於力竭，陸熙垂眸看著自己抖得歷害的手，溫柔地撫上懷中之人蒼白的臉頰。
諾斯被夢魘所纏，早已對外界一無所知。
規則忽然沈默了，許久之後，才不確定道“……若我當初未曾攔你，你不殺他，或許……”
六萬年前，它與神便有了分離的趨勢，只是那時，神並沒有把它剝離出去的打算。
深淵在側，神若是剝離規則，削弱自身力量，躲在陰暗角落裏的魔神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直到一千年前，代蒙身死，魔神亦亡，神才沒有絲毫猶豫地把它剝離。
大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懷中之人終於展顏安眠，陸熙將他仔細護在懷中，這才擡起頭
“魔神將醒。”
“什麽？！”規則大驚“只不過短短一千年，它怎麽可能……”
它話中一頓，忽然沈聲道“有外力幹預？！”
“你可知是何人？”
“暫時不知。”陸熙輕輕搖頭。
“不知？”規則頓時又是一肚子氣，怒道“你在明暗兩界這些日子，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
“神族積弊已久，源頭恐怕要從十幾萬年論起。”陸熙忽然提起些看似不相幹之事。
規則卻聽明白了——神族有叛徒。
“能在神掌控之下隱藏這麽久，絕對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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