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鬼母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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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鬼母之境
“噓，紅妖娘要來了！”
陰森野裏傳來樹枝撓動的聲音，有人壓低聲音提醒同伴。
林子深處隱約有火光，不到片刻便熄滅了。
“聽說這紅妖娘兇悍異常，單憑你我幾人如何能勝過她？”
聽得出這同伴心生幾分退意。
“人皇陛下發公文了，說凡傷她者賞一萬靈石，殺她者賞百萬靈石且封侯拜相！這不比我們燒殺搶掠來錢快？”
“就是，老大說得對，不過是個娘們，有什麽好怕的！”
“嘿嘿，說不定長得還挺好看，你我兄弟……嘿嘿……”
叢林裏發出一陣yin笑。
“幹我們這一行向來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誰要是怕了，就滾！”
領頭的人大手一揮，豪氣萬丈。
他身旁卻沒人應聲，那幫他說一句就捧一句的小弟都靜悄悄的。
“誒？你們怎麽不應聲？”
他等了一會兒不耐煩了，轉身去看。
一陣濃煙撲面，他周圍哪還有人，前方漸漸升起一道詭異的紅光，劃破天際，像血從天上滲下來一般。
吧嗒——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他臉上，他下意識擡頭去看，又一滴落進他眼中，眼前景色變得猩紅。
他緩緩眨了眨眼，液體如雨點一般落在他臉上，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五感驟然回歸，刺鼻的血腥味迅速擴散開來。
待眼前視線清晰，他與倒吊在樹上幾張慘白的臉打了照面。
“啊——”
他慘叫一聲，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往後退去。
那幾具倒吊起來的屍身正是和他一起來的幾人。
他們慘白的臉上兩坨詭異的紅胭脂，身上是猩紅的嫁衣，血珠子不斷從上面墜下來，很快成了一灘。
月色忽然清晰，柔光照在他們被生生剖開的肚子上，裏頭有東西在蠕動，掙紮著要撕破肚皮爬出來。
那人往後退，靠在一堵墻上。
後背有了依靠，心中恐懼稍減。
“春庭孤寂，月色似涼水……”
耳畔突然傳來妖異歌聲，調子拉得極長，好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官人～，吉時已到，該入洞房了——”
那聲音忽地近了，仿佛就在耳畔。
身後忽然伸出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攬上他腰，不斷挑逗著。
那人驚恐的神色漸漸變了，如癡如醉，如夢似幻。
“啊——！”
一聲慘叫，那人瞳孔緊縮，不可置信地緩緩垂頭。
身前的美人玉手變成極長利爪，將他肚皮劃開一道口子，還在向下延續，那只手皮膚崩裂，一塊塊爛肉掉在地上。
耳邊一陣陰風，腥臭味傳來，他眼睜睜看著一張慘白鬼臉扭到他面前，雙目無瞳，七竅滲血，唇間尖銳牙齒有如野獸，黑發披散如狂，無風自動。
一縷頭發延展而來，纏住他的腳。
下一刻，他被生生倒吊在枯樹上。
“桀桀桀……”
刺耳的陰戾笑聲在耳邊回蕩。
什麽重物拖在地上，黑發附於其上，似蛇一般游走在叢林之中，所過之處，一堆爛肉與黑血。
狂風吹過，烏雲散開，月色越發淒清，慘白的光透進層層疊疊的茂密葉隙間，直射在林間掛屍上。
一塊紅布憑空出現，披掛在開膛破肚的屍體上，如活了一般，將他全身裹遍，乍一看，便是一襲殷紅嫁衣。
兩道黑影在樹冠頂上幾經跳躍，靠近那處血腥飄散的地方。
他們落在樹冠頂上，直面明月。
一襲紅衣的青年立於月下，他身旁是一白袍之人，那人一拂袖，神力散開，將難聞的氣味隔絕在外。
身旁伸過來的枝葉濺上一滴血，諾斯側目瞧了一眼，眸子微瞇起，片刻之後，忽然道“何人將她放出來了？”
“你知道她？”陸熙聞言轉向他。
“按理說，該是你認識她才對。”
青年唇角半勾，悠悠出聲。
“她是鎮壓在神籠第三獄的妖異之物，怎麽，你不知道？”
神族十籠所囚皆是窮兇極惡者，這十魔等級皆不在暗界魔君之下，不過，雖說是十魔，實際上只有八個，因為第一籠是為代蒙所備，第二籠是為棲鄉之主所備。好巧不巧，這兩位是同一人，而且，那籠子也關不住他。
神籠囚不住他，這也是為什麽神族那般忌憚代蒙，一心想要他隕落的根本原因。
畢竟代蒙只要在這世上一日，他們就一日不得高枕無憂。
“我……職責並不在此。”陸熙神色一頓，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神格嚴重受損，有些過往記憶還未想起。
諾斯見此，並未說什麽，臉上依舊掛著笑，轉言道“紅妖娘只是人族的稱呼，她真正的名字乃是『鬼母』”
看見陸熙眼中的疑惑又多了幾分，諾斯臉上的笑意愈深，言道“鬼母是過往數萬年中，惡念孕肓出的最強的十惡靈之一。”
這世間有太多的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
惡念由人心間生發，集而聚之，聚而孕之，鬼母由此而來。
人族傳說中，上古時期，有五百人前往王都朝拜、參加盛會，途中遇一身披嫁衣的孕婦向他們求救，五百人卻無一人出手救助，最終孩子流產，女子也不幸慘死。
這女子本是大戶人家今日要娶進門的新婦，肚中已懷了胎兒。
哪料婆家早己暗中攀上高枝，迎娶貴族小姐進門，夫婿更是當著許多人的面把她一腳踹下門前石階。
二八年華的少女滿心憧憬卻被負心人打碎，在諸多指責謾罵中，她跌跌撞撞逃離。
路遇那五百人，向他們求救，哪料再次被拋棄，導致一屍兩命。
女子死時心懷不甘，死前發下毒誓，來生要投生此處，殺盡負心人，讓此處永世不得安寧。
後來那女子果然投生於此，長成後，化鬼成魔，專殺男子。
因對逝去的孩子的執念，她四處捕捉殘害生靈，只為補全自己沒有來得及出世的孩子的靈魂，叫他再次回到這世上。
不過，雖有如此傳說，卻也不可全信。
“神族十籠皆由原初神力編織而成，若無外界之人幹預，裏面的東西不可能逃出來。”
陸熙神色漸沈，雙眸之中漫上冰寒。
他雖是原初神祗，手握規則，掌世間秩序，可近萬年來，神族諸多事宜皆由五主神及十二天使掌管，若無要事，他並不過多幹預。
現在看來，他們並不甘於手中之權。
諾斯唇角彎起的弧度帶上諷刺。
他們不約而同都想到一個可能——神族之中有九成可能出了叛徒，且此人地位絕不會低。
“我在妄城之時，見過瑪門。”
腦中記憶一閃而過，諾斯忽然記起重生之初所見。
“此事並非這般簡單。”陸熙輕輕搖頭。
“那是如何？”
“那綽遇襲幾近隕落，蘭地久不見音訊，夫勒沐神格異化，到目前為止，五主神至少有三位出現問題，還剩兩個。”
“瑪門和歐笙？你懷疑他們？”諾斯微凝起眉。
“許是蘭地。”陸熙神色頓了頓，還是給出結論。
“你如何這般斷定？”青年那雙紅眸中閃過一抹隱秘暗色。
陸熙開口欲答，觸及諾斯眼神，倏地沈默了。
對上那雙神色不清的眼睛，他的心幾乎沈到谷底。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身旁的夜風似乎都死了，月色越發明亮，他們所處的叢林也更暗更沈。
“前日棲鄉遞來消息，蘭地曾在暗界出沒，且與妒嫉魔君恩維有過來往。”
諾斯開口打破沈寂，神色淡淡說出這一消息。
他開口之時，陸熙傾刻間便明，自己一腳踏入了諾斯早己設好的陷阱中。
近日諸事紛擁而至，他忘了眼前之人不僅是代蒙，更是手眼通天的棲鄉之主。
故此，諾斯又怎會不知這一消息？
這幾日他一直跟在諾斯身邊，從不曾回過神族，又是如何得知這一消息？
他該如何向眼前之人解釋。
周身的沈默讓人窒息。
“你們這些神啊……”
青年忽而出聲打破沈寂，舒顏一笑，嘖了一聲，諷刺道“真假。”
陸熙渾身都僵住了，思緒一團亂麻，手掌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靜夜如此漫漫。
“來了。”諾斯倏地轉身，一腳從身旁踹下去個東西。
嘭地一聲，重物落地，傳來嬰兒細細啼哭聲，聞者心生憐憫。
“先入鬼境，找到她的弱點。”
言罷，諾斯縱身跳下去，陸熙心中一緊，來不及過多思考，便跟著他一起跳下去。
他們並沒有落在地上，幾乎消失的一瞬間，萬千鬼嬰自樹冠上沖出來，迫不及待朝他們消失的地方撲去。
密密麻麻的鬼嬰也消失在那處。
帶著血腥的冷風刮過密林，那些被吊在樹上的死屍在悄然間化作森森白骨。
……
“新嫁娘，披禮衣，心兒喜，嫁新郎
心兒喜，肚兒起，血胭脂，染朱唇
情切切，心淒淒，腸兒流，孩兒亡
誰人知，去何處，只留孤影在月底
怨恨在，情意絕，殺盡天下負心郎！”
“桀桀桀……”
耳邊天真童聲一遍又一遍重覆詭異歌聲，聲音越來越尖銳，周身也越來越陰冷。
聲音有如利器劃過玻璃，刺耳至極，諾斯忍不住皺眉。
睜開眼時，他已站在喜綢掛滿的新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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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陛下發公文了，說凡傷她者賞一萬靈石，殺她者賞百萬靈石且封侯拜相！這不比我們燒殺搶掠來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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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我們這一行向來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誰要是怕了，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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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們怎麽不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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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眨了眨眼，液體如雨點一般落在他臉上，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五感驟然回歸，刺鼻的血腥味迅速擴散開來。
待眼前視線清晰，他與倒吊在樹上幾張慘白的臉打了照面。
“啊——”
他慘叫一聲，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往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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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慘白的臉上兩坨詭異的紅胭脂，身上是猩紅的嫁衣，血珠子不斷從上面墜下來，很快成了一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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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孤寂，月色似涼水……”
耳畔突然傳來妖異歌聲，調子拉得極長，好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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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的美人玉手變成極長利爪，將他肚皮劃開一道口子，還在向下延續，那只手皮膚崩裂，一塊塊爛肉掉在地上。
耳邊一陣陰風，腥臭味傳來，他眼睜睜看著一張慘白鬼臉扭到他面前，雙目無瞳，七竅滲血，唇間尖銳牙齒有如野獸，黑發披散如狂，無風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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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被生生倒吊在枯樹上。
“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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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紅布憑空出現，披掛在開膛破肚的屍體上，如活了一般，將他全身裹遍，乍一看，便是一襲殷紅嫁衣。
兩道黑影在樹冠頂上幾經跳躍，靠近那處血腥飄散的地方。
他們落在樹冠頂上，直面明月。
一襲紅衣的青年立於月下，他身旁是一白袍之人，那人一拂袖，神力散開，將難聞的氣味隔絕在外。
身旁伸過來的枝葉濺上一滴血，諾斯側目瞧了一眼，眸子微瞇起，片刻之後，忽然道“何人將她放出來了？”
“你知道她？”陸熙聞言轉向他。
“按理說，該是你認識她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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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鎮壓在神籠第三獄的妖異之物，怎麽，你不知道？”
神族十籠所囚皆是窮兇極惡者，這十魔等級皆不在暗界魔君之下，不過，雖說是十魔，實際上只有八個，因為第一籠是為代蒙所備，第二籠是為棲鄉之主所備。好巧不巧，這兩位是同一人，而且，那籠子也關不住他。
神籠囚不住他，這也是為什麽神族那般忌憚代蒙，一心想要他隕落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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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見此，並未說什麽，臉上依舊掛著笑，轉言道“紅妖娘只是人族的稱呼，她真正的名字乃是『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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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有太多的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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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傳說中，上古時期，有五百人前往王都朝拜、參加盛會，途中遇一身披嫁衣的孕婦向他們求救，五百人卻無一人出手救助，最終孩子流產，女子也不幸慘死。
這女子本是大戶人家今日要娶進門的新婦，肚中已懷了胎兒。
哪料婆家早己暗中攀上高枝，迎娶貴族小姐進門，夫婿更是當著許多人的面把她一腳踹下門前石階。
二八年華的少女滿心憧憬卻被負心人打碎，在諸多指責謾罵中，她跌跌撞撞逃離。
路遇那五百人，向他們求救，哪料再次被拋棄，導致一屍兩命。
女子死時心懷不甘，死前發下毒誓，來生要投生此處，殺盡負心人，讓此處永世不得安寧。
後來那女子果然投生於此，長成後，化鬼成魔，專殺男子。
因對逝去的孩子的執念，她四處捕捉殘害生靈，只為補全自己沒有來得及出世的孩子的靈魂，叫他再次回到這世上。
不過，雖有如此傳說，卻也不可全信。
“神族十籠皆由原初神力編織而成，若無外界之人幹預，裏面的東西不可能逃出來。”
陸熙神色漸沈，雙眸之中漫上冰寒。
他雖是原初神祗，手握規則，掌世間秩序，可近萬年來，神族諸多事宜皆由五主神及十二天使掌管，若無要事，他並不過多幹預。
現在看來，他們並不甘於手中之權。
諾斯唇角彎起的弧度帶上諷刺。
他們不約而同都想到一個可能——神族之中有九成可能出了叛徒，且此人地位絕不會低。
“我在妄城之時，見過瑪門。”
腦中記憶一閃而過，諾斯忽然記起重生之初所見。
“此事並非這般簡單。”陸熙輕輕搖頭。
“那是如何？”
“那綽遇襲幾近隕落，蘭地久不見音訊，夫勒沐神格異化，到目前為止，五主神至少有三位出現問題，還剩兩個。”
“瑪門和歐笙？你懷疑他們？”諾斯微凝起眉。
“許是蘭地。”陸熙神色頓了頓，還是給出結論。
“你如何這般斷定？”青年那雙紅眸中閃過一抹隱秘暗色。
陸熙開口欲答，觸及諾斯眼神，倏地沈默了。
對上那雙神色不清的眼睛，他的心幾乎沈到谷底。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身旁的夜風似乎都死了，月色越發明亮，他們所處的叢林也更暗更沈。
“前日棲鄉遞來消息，蘭地曾在暗界出沒，且與妒嫉魔君恩維有過來往。”
諾斯開口打破沈寂，神色淡淡說出這一消息。
他開口之時，陸熙傾刻間便明，自己一腳踏入了諾斯早己設好的陷阱中。
近日諸事紛擁而至，他忘了眼前之人不僅是代蒙，更是手眼通天的棲鄉之主。
故此，諾斯又怎會不知這一消息？
這幾日他一直跟在諾斯身邊，從不曾回過神族，又是如何得知這一消息？
他該如何向眼前之人解釋。
周身的沈默讓人窒息。
“你們這些神啊……”
青年忽而出聲打破沈寂，舒顏一笑，嘖了一聲，諷刺道“真假。”
陸熙渾身都僵住了，思緒一團亂麻，手掌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靜夜如此漫漫。
“來了。”諾斯倏地轉身，一腳從身旁踹下去個東西。
嘭地一聲，重物落地，傳來嬰兒細細啼哭聲，聞者心生憐憫。
“先入鬼境，找到她的弱點。”
言罷，諾斯縱身跳下去，陸熙心中一緊，來不及過多思考，便跟著他一起跳下去。
他們並沒有落在地上，幾乎消失的一瞬間，萬千鬼嬰自樹冠上沖出來，迫不及待朝他們消失的地方撲去。
密密麻麻的鬼嬰也消失在那處。
帶著血腥的冷風刮過密林，那些被吊在樹上的死屍在悄然間化作森森白骨。
……
“新嫁娘，披禮衣，心兒喜，嫁新郎
心兒喜，肚兒起，血胭脂，染朱唇
情切切，心淒淒，腸兒流，孩兒亡
誰人知，去何處，只留孤影在月底
怨恨在，情意絕，殺盡天下負心郎！”
“桀桀桀……”
耳邊天真童聲一遍又一遍重覆詭異歌聲，聲音越來越尖銳，周身也越來越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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