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七十六章往事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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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七十六章往事不堪回首
烏龍有把柄落在無名手中，他並不敢太過放肆，表面應付。
諾斯出現府中沒多久，便有侍者前來領他二人過去。
烏龍安排的地方是間沙少風小的草屋，環境倒是不錯，只是距離府中裏院到底太遠了，就好像生怕他住得近了會發現什麽似的。
侍者帶他們到門前便迅速離開了，好像身後有鬼追他。
進了房裏，諾斯找了處座椅隨便坐著，見陸熙還一動不動站在門口，斂眸不知在想什麽。
他屈指叩了叩桌面道
“一路過來，有什麽發現？”
“府中有與美醜二童身上相似的氣息。”
陸熙回過神來，順著他的話應了一句。
“還有麽？”
陸熙所言，身為魔，諾斯再知曉不過。
他問這話，便是想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
“神族……或許與此事有關。”陸熙難得遲疑片刻。
“為何這麽說？”
諾斯撩起眼皮瞧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陸熙神色一頓，才跨進門裏，上前幾步站到諾斯旁邊。
“我向來不喜擡頭看人。”
諾斯皺了皺眉，掃了一眼桌子對面另一個位置。
這回陸熙明白了，諾斯是想讓他坐下。
這是諾斯笫一次願意叫他靠近幾分。
“每五百年神界便會派下神使巡查各族，烏龍是巨人族四蕃主之一，他做這些事，神使不可能察覺不到，除非，神使叛變。”
說到此，陸熙微皺眉，眸中折射出幾分冷色。
“知道的這麽清楚？”
諾斯輕扣桌面的動作頓了片刻，遂望向他。
“神去往三千小世界之後，許多事由我接管，故而有一知半解。”
陸熙早知他要這麽問，也早已準備好答案。
當時他編造如此身份並非隨意為之。
一來，確實有據可依。
大天使路西法使是第一個近神侍者，只是他傲慢至極，野心日顯，竟策反諸神叛變，妄圖殺死神。
神將其墜下地獄，卻未曾料到他與魔神做了交易，弄出個暗界來。
路西法之後，神族便不曾再設此神位，此事也只有幾位主神知道。
二來，他這身份，若是一時不察說些隱秘之事，也還有機會可以補救。
“據我所知，烏龍扣押了上次前來巡查的天使。”
見問不出什麽，諾斯也不過多糾纏，果斷聊回方才話題上。
陸熙聞言，朝他看來，那雙灰眸雖一如往日，平淡無波，諾斯卻瞧出了他的意思。
“此人現在我這兒。”
他本不打算瞞著，索性大方說了。
“可是在棲鄉？”
陸熙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無人強迫他，他是自願墮入暗界，現今跟在厭妖身邊做些雜事，日子倒還算過得去。”
諾斯隨意說了幾句，也只是感嘆一下，神界已經無聊到有人不願意回去了。
“我……”
跟在諾斯身邊這些日子，他聽得最多的就是這些話。
陸熙不禁反思光明神界是否真的無聊沈悶又無趣，以致於諾斯這般介意。
陸熙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心中幾分苦惱。
“話雖如此，神界卻難逃幹系。”
諾斯先前的話似乎是在替光明神界洗白，只是，他從不覺得區區一個神使能弄出這麽大動靜。
那背後之人要麽在神界安插諸多眼線，要麽……
“嗯。”
陸熙無話可說。
很早之前，新生神格被盜時，他便發覺不對，而今距神格被盜走，已有十幾萬年，神界怕是……
諸多弊端要除，如此大事期間，他卻為何要去小世界巡視？
現在記起，陸熙才發現他似乎失去了一段記憶。
“你住於此處，便是為查此事？”
思索許久無果，陸熙回過神來，擡眼看向對面神色悠悠的青年。
“不必我們主動，只需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諾斯的行事原則向來是能不麻煩自己就不麻煩，魚兒自願咬鉤才是他心之所願。
“雙童之事未完，你為此事而來？”
摸清諾斯的性子，若他不刻意遮住，陸熙便能將前因後果猜個七八分。
“貿然前來族中，還未曾正式拜會族長，我向來看重一個禮字，總不能壞了自己的規矩。”
諾斯說得真摯，若是旁人見了，怕是要被他這番話騙個徹底。
“趁著天色還早，尚能睡個回籠覺。”
諾斯瞧了眼屋外天色，打了個哈欠，舒展雙臂起身，眉間帶著淡淡倦意朝床邊走去。
自詛咒加身以來，他早已晨昏顛倒慣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近日以來，夜裏的疼痛似乎略有削弱。
不過，哪怕是有，也於事無補，故而有沒有對他來說都沒關系。
“你身負之咒可有解法？”諾斯剛躺下，陸熙不知何時跟過來，就立在床邊。
“有。”諾斯懶洋洋睜開一只眼。
“何解？”陸熙聞言眸色一動，雖心知定不是什麽容易法子，但或許他可以做到，故而追問一句。
“魔神徹底消失。”
諾斯又把眼睛閉上了。
他身上的詛咒是廖阿純在魔神面前獻祭而成，受始源之力庇佑，故而魔神滅則詛咒消。
其實他只是說了一句廢話。
魔神若是真滅了，那便意味著此間萬千生靈皆無情無愛，無怨無恨。
沒有欲望便不會生成惡念，沒有惡念，魔神才會停止再生。
要此間萬千生靈皆擯棄欲望，這根本就是天方夜潭。
“就沒試過其他法子？”
心中疼痛像細密的針一般漫延，陸熙楞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魔神自出現以來，他已經記不清它殺了多少次了，可最終它還是會再次出現。
“你以為我沒試過？”諾斯倏地睜開眼，直直望向陸熙，唇角似笑非笑得勾起。
“不過……”
他話鋒一轉，隨意道“倒還有個以絕後患的法子。”
陸熙聞言，心頭猛地一跳，在諾斯開口前，他己經伸手擋住將要出口的話。
唇瓣柔軟的觸感透過指間傳到他心裏，這才將他從迷茫慌亂裏拉出來。
繼而想到諾斯曾說過他死過一次，莫非……
想到此，陸熙忽然猛地握住諾的手腕，用力極了，好像要把人融到骨血中才肯罷休。
他疼得受不了，所以……他殺了自己，那時他孤身一人，甚至無人收屍，那時，他不在諾斯旁邊。
吧嗒——
一滴清淚劃出眼眶，卻又落進諾斯眼眶裏，有一瞬間的涼。
他緩緩眨了眨眼，再次睜眼，望向陸熙，見這人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心中又不禁覺得許是方才出現錯覺了。
他仔細端詳許久，才從那丁點濕潤痕跡中確定，方才所覺竟是真實。
有人會為他落淚？
諾斯覺得可笑，他過往所見皆是怕死恐懼的眼淚，還沒人是聽聞他遭遇成了這個樣子。
他自己都沒覺得怎麽樣的，畢竟若要得到些東西，必然要付出代價。
所以他殺了阿廖純，從此不再向任何人交付信任。
暗界向來是強者活命，他並不覺得委屈。
“我可不會因為區區詛咒就去尋死。”
雖知道說這些是無用之話，可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說了。
那雙灰眸朝他望來，諾斯微微撐起身，隨意道
“那只是個意外……”
是意外吧？他捫心自問。
彼時他與光明神絕裂，又是明暗二次大戰將起之時，憤怒魔怔之餘，他得知他的原生世界早已滅亡。
父母，親人，朋友，曾經安逸的生活一去不回，他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那時，他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實存在，或者這一樁樁一件件加諸已身的疼苦只是個夢。
等夢醒了，他又坐在家裏，家人專程從外面趕回來，為他慶生。
父親的慈祥，母親的嚴厲，兩個姐姐的溫柔……所有的一切都會回到他身邊。
他本不是滿手血腥的魔，只喜歡待在實驗室做些自己感興趣的事，平安喜樂渡過一生……
那段時日人人都知他瘋魔，就是喜鬼厭妖都不敢靠他太近。
他把自己關在魔宮好幾個月，終於做出個可笑的決定——拉著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去死。
他要殺死魔神，要毀了那人高高在上的清譽。
當時他恨天恨地更恨自己，腦子一抽就跑到神殿去了。
死亡來得太快，他都沒來得及感受身心痛苦，便過去了。
不過，現在想想，卻覺得沒什麽。
畢竟誰還沒有沖動的時候。
從昔日過往中回神，卻見陸熙還一瞬不瞬盯著他。
“當時死得幹凈，沒留下什麽東西。”
諾斯輕笑一聲，繼續道
“倒是未曾料到我還能回來。”
聽他之言，陸熙心中之痛並未有所減緩，只是萬分慶幸有人把諾斯拉回來了，否則，便沒有今日他眼前之人。
到那時，他徘徊暗界哪怕千年萬年，都永遠再尋不見這一身紅衣之人。
“行了，我不需要人可憐。”
四目相對許久，諾斯難得有些不自然，遂動了動手腕，示意陸熙放開，他困了，要睡覺。
他又躺回去，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顯然睡著了，一點沒受站在床邊之人的影響。
陸熙自始至終都沒動過，像木頭似地站在床前，垂眸盯著床前的人。
心疼的滋味並不好受，他卻還是止不住去想。
諾斯到底經歷了多少，才成了而今站在他面前的樣子？
煉就而今實力心性，所受之苦遠比他所想要多。
窗多的天漸漸暗下來，屋裏也陷入暗色之中。
站在床前的人終於動了動，擡頭，掌心一團明光緩浮現，驅散夜色，室內如白晝般溫暖。
也許，太陽的力量能讓夜色來得再遲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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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帶他們到門前便迅速離開了，好像身後有鬼追他。
進了房裏，諾斯找了處座椅隨便坐著，見陸熙還一動不動站在門口，斂眸不知在想什麽。
他屈指叩了叩桌面道
“一路過來，有什麽發現？”
“府中有與美醜二童身上相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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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這話，便是想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
“神族……或許與此事有關。”陸熙難得遲疑片刻。
“為何這麽說？”
諾斯撩起眼皮瞧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陸熙神色一頓，才跨進門裏，上前幾步站到諾斯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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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陸熙明白了，諾斯是想讓他坐下。
這是諾斯笫一次願意叫他靠近幾分。
“每五百年神界便會派下神使巡查各族，烏龍是巨人族四蕃主之一，他做這些事，神使不可能察覺不到，除非，神使叛變。”
說到此，陸熙微皺眉，眸中折射出幾分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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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將其墜下地獄，卻未曾料到他與魔神做了交易，弄出個暗界來。
路西法之後，神族便不曾再設此神位，此事也只有幾位主神知道。
二來，他這身份，若是一時不察說些隱秘之事，也還有機會可以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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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熙聞言，朝他看來，那雙灰眸雖一如往日，平淡無波，諾斯卻瞧出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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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之前，新生神格被盜時，他便發覺不對，而今距神格被盜走，已有十幾萬年，神界怕是……
諸多弊端要除，如此大事期間，他卻為何要去小世界巡視？
現在記起，陸熙才發現他似乎失去了一段記憶。
“你住於此處，便是為查此事？”
思索許久無果，陸熙回過神來，擡眼看向對面神色悠悠的青年。
“不必我們主動，只需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諾斯的行事原則向來是能不麻煩自己就不麻煩，魚兒自願咬鉤才是他心之所願。
“雙童之事未完，你為此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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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近日以來，夜裏的疼痛似乎略有削弱。
不過，哪怕是有，也於事無補，故而有沒有對他來說都沒關系。
“你身負之咒可有解法？”諾斯剛躺下，陸熙不知何時跟過來，就立在床邊。
“有。”諾斯懶洋洋睜開一只眼。
“何解？”陸熙聞言眸色一動，雖心知定不是什麽容易法子，但或許他可以做到，故而追問一句。
“魔神徹底消失。”
諾斯又把眼睛閉上了。
他身上的詛咒是廖阿純在魔神面前獻祭而成，受始源之力庇佑，故而魔神滅則詛咒消。
其實他只是說了一句廢話。
魔神若是真滅了，那便意味著此間萬千生靈皆無情無愛，無怨無恨。
沒有欲望便不會生成惡念，沒有惡念，魔神才會停止再生。
要此間萬千生靈皆擯棄欲望，這根本就是天方夜潭。
“就沒試過其他法子？”
心中疼痛像細密的針一般漫延，陸熙楞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魔神自出現以來，他已經記不清它殺了多少次了，可最終它還是會再次出現。
“你以為我沒試過？”諾斯倏地睜開眼，直直望向陸熙，唇角似笑非笑得勾起。
“不過……”
他話鋒一轉，隨意道“倒還有個以絕後患的法子。”
陸熙聞言，心頭猛地一跳，在諾斯開口前，他己經伸手擋住將要出口的話。
唇瓣柔軟的觸感透過指間傳到他心裏，這才將他從迷茫慌亂裏拉出來。
繼而想到諾斯曾說過他死過一次，莫非……
想到此，陸熙忽然猛地握住諾的手腕，用力極了，好像要把人融到骨血中才肯罷休。
他疼得受不了，所以……他殺了自己，那時他孤身一人，甚至無人收屍，那時，他不在諾斯旁邊。
吧嗒——
一滴清淚劃出眼眶，卻又落進諾斯眼眶裏，有一瞬間的涼。
他緩緩眨了眨眼，再次睜眼，望向陸熙，見這人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心中又不禁覺得許是方才出現錯覺了。
他仔細端詳許久，才從那丁點濕潤痕跡中確定，方才所覺竟是真實。
有人會為他落淚？
諾斯覺得可笑，他過往所見皆是怕死恐懼的眼淚，還沒人是聽聞他遭遇成了這個樣子。
他自己都沒覺得怎麽樣的，畢竟若要得到些東西，必然要付出代價。
所以他殺了阿廖純，從此不再向任何人交付信任。
暗界向來是強者活命，他並不覺得委屈。
“我可不會因為區區詛咒就去尋死。”
雖知道說這些是無用之話，可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說了。
那雙灰眸朝他望來，諾斯微微撐起身，隨意道
“那只是個意外……”
是意外吧？他捫心自問。
彼時他與光明神絕裂，又是明暗二次大戰將起之時，憤怒魔怔之餘，他得知他的原生世界早已滅亡。
父母，親人，朋友，曾經安逸的生活一去不回，他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那時，他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實存在，或者這一樁樁一件件加諸已身的疼苦只是個夢。
等夢醒了，他又坐在家裏，家人專程從外面趕回來，為他慶生。
父親的慈祥，母親的嚴厲，兩個姐姐的溫柔……所有的一切都會回到他身邊。
他本不是滿手血腥的魔，只喜歡待在實驗室做些自己感興趣的事，平安喜樂渡過一生……
那段時日人人都知他瘋魔，就是喜鬼厭妖都不敢靠他太近。
他把自己關在魔宮好幾個月，終於做出個可笑的決定——拉著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去死。
他要殺死魔神，要毀了那人高高在上的清譽。
當時他恨天恨地更恨自己，腦子一抽就跑到神殿去了。
死亡來得太快，他都沒來得及感受身心痛苦，便過去了。
不過，現在想想，卻覺得沒什麽。
畢竟誰還沒有沖動的時候。
從昔日過往中回神，卻見陸熙還一瞬不瞬盯著他。
“當時死得幹凈，沒留下什麽東西。”
諾斯輕笑一聲，繼續道
“倒是未曾料到我還能回來。”
聽他之言，陸熙心中之痛並未有所減緩，只是萬分慶幸有人把諾斯拉回來了，否則，便沒有今日他眼前之人。
到那時，他徘徊暗界哪怕千年萬年，都永遠再尋不見這一身紅衣之人。
“行了，我不需要人可憐。”
四目相對許久，諾斯難得有些不自然，遂動了動手腕，示意陸熙放開，他困了，要睡覺。
他又躺回去，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顯然睡著了，一點沒受站在床邊之人的影響。
陸熙自始至終都沒動過，像木頭似地站在床前，垂眸盯著床前的人。
心疼的滋味並不好受，他卻還是止不住去想。
諾斯到底經歷了多少，才成了而今站在他面前的樣子？
煉就而今實力心性，所受之苦遠比他所想要多。
窗多的天漸漸暗下來，屋裏也陷入暗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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