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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神魔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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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神魔之約

神格中光與暗撕扯,白袍之人與黑袍之人分立兩側,各自為王。

同樣的面孔,同樣的服飾,從頭到腳,都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眼睛顏色和臉上的神情。

左側成魔,夜色彌漫,一身執念

右側為神,光明永晝,滿眼淡漠

“壞我之事,你不怕我將你徹底吞噬!”黑衣者口出威脅。

“憑你?還遠遠不夠。”白衣者神色淡淡,語氣冰冷,他一擡手,光明神力傾洩而出,神威之下,萬物臣服,黑衣者被強壓在地。

“你既如此不安分,那便永遠鎮壓,再不得出。”

神明沒有辦法毀滅他,那便剝奪他的全部,隔絕他所有的影響,讓自己重新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原初之神。

“我說過,你傷不了他,我就是你,你也殺不了我!”

那張充滿神性的臉上出現扭曲狠戾之色實在突兀。

“阿狄蒂亞,你卑鄙!”原初之力封印之下,再無逃脫之機。

在神的眼中,魔只是在做垂死掙紮。

“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那雙沈黑的眼睛滿是陰戾嘲諷,惡狠狠盯著俯視他的神。

“說。”神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用不了多久,你會無可救藥地愛上他,自此甘願為他破戒,為他去做一切!”

“癡心妄想。”神明神色依舊淡然,那雙金瞳空無一物,裝得下此間萬千生靈,卻唯獨不會垂憐一人。

“屆時,我要你的身體!”

黑衣者不管神方才所言,咬牙把未說完的話說完。

“可。”神的臉上有了一絲細微的破綻。

磅礴神力之下,黑衣者再也支撐不住,身形被封印扭曲,自此困於半邊夜色的虛無之中。

神察覺到外界的狀況,眸光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奇怪,他這身衣服是活的?”

諾斯扭斷了陸熙的脖子,他卻還睜著眼一動不動。

諾斯動了一探究竟的心思,才放出一縷魔氣沒入眼前這具身體,便見他身上這黑白兩色的袍子忽然發生了變化,白色隱隱泛出金芒,迅速侵占黑色領地,最終左黑右白的袍子只剩下左邊的袖子是玄色,其餘地方皆為金白。

諾斯正要探究,剛剛伸手,還沒有觸碰到那奇怪的衣袍,便被一股靈力掀開。

他後仰些距離,躲過弦刃,再擡頭時,對上一雙淡漠又令人厭惡的眼睛。

心中的討厭和怒氣一並上湧。

他也不是軟柿子,好端端在這等著讓人欺負。

“陸熙,你特麽有病!”他攜起魔力便上前去,靈力與魔力相觸,那雙灰色眸子,冰寒幾乎席卷他全身,比神殿裏的那把破椅子還要冷。

再僵持下去,這樹屋就要四分五裂了。

篤篤——

外面傳來敲門聲,緊接著泰西的聲音傳來“你們在幹什麽?大晚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門外敲門聲之後,門內是死寂的僵持。

“你們在裏面嗎?要鬧也不用動靜這麽大吧?”

敲門聲又響了幾下,門外泰西頗為嫌棄地自言自語“你們那檔子事還要鬧得這十裏八林都知道不成,真是不知羞。”

門內依舊在僵持,靈力與魔力相抗,誰也不輸架勢。

許久之後,諾斯才開口“打翻了件東西,之後不會了。”

陸熙這家夥叫出他從前的名字,他都還沒問個原由出來呢,這家夥反倒倒打一耙,先對他動手了。

自他成為繼承者六萬年以來,還沒受過這等委屈。

雖憤怒與理智撕扯,但此時終究是理智占了上風。

他今夜可以不管不顧在這兒把陸熙狠狠揍一頓或者殺了,但他不能因為一時沖動誤了大事,若是前功盡棄,還不一定有機會整裝重來。

故而,他暫且忍下來,記下這筆仇, 往後必還!

又說了他們兩句後,泰西離開了。

下一刻,強勁的沖力擴散開來,他們各自後退分開。

諾斯身上惡念再起,身體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傷痛又一齊湧上來,他那雙眼睛,紅得要滴血了。

收了魔力,他朝床邊走去,背過身,咬牙低喝了一句“滾!別在這兒礙了老子的眼!”

說完,他側身背對著陸熙倒在床上,才倒下,臉色便倏地白了,像是一瞬間抽盡了血色和生氣。

他過住在暗界諸魔眼中肆無忌憚,不可一世,可來時路鮮血淋漓,每一步都是血腳印。只不過,過往千萬載,他不曾顯露半分軟弱於人前罷了。

他習慣把自己包裝成刀槍不入的盾,從前是,現在更是。

陸熙過往也許與他有關……

身疼得思緒模糊,慢慢地,他進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他不怕陸熙趁人之威,畢竟他種入對方體內的詛咒可不是什麽裝飾品。

那詛咒與他本身的陣法相連,甚至可以五感相通。若是萬不得已,他不介意玉石俱焚。

陸熙站在原地,看著背對他躺在榻上的青年,眸光淡漠,先前那些令他不安的悸動盡數消失。

今夜不宜再生事端。

最終,他選擇離開木屋到外面去。

立於巨樹之上,仰頭望向蒼穹,夜色之下,頭頂繁星點點,不見明月。

自一千年前開始,光明神殿也變成了這個樣子,神格之中魔物不除,夜色永不消散。

“我是來送東西的,送完就走。”

陸熙看著看著,竟然有些出神,一句莫名的話自心間劃過,石投靜池,泛起微波。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聽到了,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對他說過,也有可能是他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

一抹流光劃過夜空。

陸熙順著它落下的方向望去,眸中劃過一點流金。

夜色中,只著單薄衣衫的少女坐在窗前,百無聊賴數天上的星星。

“一萬六千八百八十六,一萬六千八百八十七……”

她越數越困,不住點頭,仿佛下一刻就要夢會周公。

從迷蒙中驚醒,再擡頭,恰好看見天空劃過的流光,她一下子清醒了,眼中滿是歡喜。

下一刻,一股輕風拂過她漂亮的臉,像是**一般,為她送來百裏之外的花香。

身後有人靠近,她沒躲。

身後之人身上帶著清淡的木香,將她抱在懷裏,在她耳側落下溫柔一吻。

“寶貝,你終於來了!”

她急不可耐地轉身,緊緊將人抱住。

“嗯,今夜有一整夜時間陪你。”

溫柔清淡的聲音比清風還要舒適。

木窗被風掩上,遮住一室旖旎春色。

這一夜,巨樹上有兩個孤獨之人,一只酣睡的器靈以及一對極盡纏綿的愛侶。

日出月落,晨曦之間,綠葉上的清露滴在泥土地裏,成為滋潤萬物生長的養分。

天邊朝霞紅透半邊,朱陽緩緩升起,鳥叫風嗚,一派寧靜。

“唔……”

諾斯慢悠悠地撩開眼皮,從夢中清醒。

天邊泛魚肚白時,疼痛漸歇,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緊接著便是噩夢。

他夢見倆人打架把精靈族夷為平地,生靈塗炭,後來驚動了光明神,他降下界來,把他和陸熙一塊兒收了,然後他們又在神獄裏幹架,幹累了就歇著,歇好了再打。

最後,他折了陸熙一身骨頭,陸熙朝他心口捅了一刀子。

總之他們都死了。

這也算是美夢了,全當出昨夜的氣。

另一邊,等該走的人走後,泰西聽到裏面的聲音才推門進去。

看到自家主銀脖子上亳不掩飾的痕跡,他忍不住抽抽嘴角。

“昨夜怎麽了?”

少女神色慵懶地靠在藤椅,把玩著手裏的綠穗子。

這是她的寶貝送給她的,幾千年來她從不曾離身。

昨夜她忙著和寶貝溫存,既使聽見動靜了也沒去管。

“哦,主銀帶回來那兩個家夥昨夜鬧騰得太厲害了,我過去說過他們了。”

提起這個泰西極為嫌棄,隨即想到早晨時看見陸熙一個人站在門外,又幸災樂禍補充道“打我那家夥估計是被折騰地受不住,把陸熙給趕出屋子了。”

“他把陸熙趕出來了?”

阿樹神色一頓,眼中忽而興味,笑起來“一只魅魔把自己家主人趕出房門了?”

“他們果然不簡單。”少女純真可愛的面孔帶上幾分看不透的深沈。

她帶這倆人回來可不是為了好玩。

“你之前是被諾斯打成那樣子的?”阿樹似乎是記起什麽,撩起眼皮。

“對,我根本反抗不了,主銀,你一定要替我報仇哇。”泰西一瞬間委屈起來。

他可不是隨隨便便的靈器,他是高貴的神器。

堂堂神器怎麽能被一只魔揍了,還那麽慘,而且拳拳到肉,直擊他本體,疼死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泰西,請二位去花廳,我請他們吃早茶。”

阿樹小心收好綠穗子,從藤椅上站起來去洗淑。

“是。”泰西領命下去了。

諾斯從榻上起來時,屋裏還是昨晚的樣子,他們下過棋的藤桌,藤椅碎成渣鋪了一地。

陸熙不在屋裏,不過他去哪兒了?

不過他去哪兒和諾斯沒關系。

昨夜之事已在他心裏種下了懷疑,現在他更確信他們是敵非友,既然如此,恰巧昨夜又徹底撕破臉皮了,那就大家都別裝了,怪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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