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花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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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花非花
棲鄉後山是一座黑巖山，光禿禿的，血色為其披上一層不祥之光，陰森悶熱，還沒靠近就讓人望而生畏。
山腳下有座不起眼的破爛小木屋，藏在黑影裏，一看就不像正經地方。
“惡婆婆？”
諾斯輕扣門扉，等了片刻，門才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
一只枯樹皮似的手把在門上，陰影裏漸漸顯露出那張賅人的臉。
“婆婆，我帶受毒之人過來，您給看看。”
一雙渾濁的眼睛在諾斯身上打量片刻，在看到來人一雙紅眸時，心中便已了然。
惡婆婆把門徹底打開，站在門口又將諾斯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微微點頭“回來就好。”
“嗯。”諾斯半蹲下身，與她平視，輕輕應了一聲。
活著回來，再踏上故鄉之土，面見親人，是他之幸。
見諾斯沒事，惡婆婆這才把目光落在一身黑白兩色袍子之人身上。
“婆婆，他“不幸”中毒，您給看看。”
諾斯站起身，把話說得委婉，一點也不提他把一瓶子藥全灑到陸熙身上之事。
“是那日闖進來的年輕人？”
惡婆婆挪了幾步，想靠近看看，陸熙卻是後退一步。
這許多年，除了諾斯，誰也不曾近他的身。
世間一切沾染汙塵，是為不潔不凈，惡念從生，更何況，若是他這具身體被看出破綻，便也是麻煩。
“你怕我老婆子？”惡婆婆突然扯開個笑來，語調森森。
“給婆婆看看，不會吃了你。”諾斯輕笑一聲，以魔力將他禁錮在原地。
他這一笑，惡婆婆側頭掃了他一眼，再回看向陸熙時，神色有了變化。
也許是她年紀大了，隱約竟覺得諾斯在這人面前，話多了不少，又或者是時時刻刻的防備少了不少。
“婆婆，有什麽不對麽？”見她忽然不動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諾斯出聲提醒一句，心想難不成陸熙身上真有什麽大秘密。
“沒什麽，年紀大了就這樣。”惡婆婆擺擺手，枯槁的手搭上陸熙放在身側的左手，一只極小的紅蛇從她袖裏鉆出來，沒入陸熙的經脈不見了。
被人靠近，魔氣沖天，陸熙身體僵在原地。
惡婆婆的臉色漸漸凝重，等那小蛇鉆出來時，她重重嘆了一句。
“怎麽了？”諾斯問她。
“體虛之下死氣入侵，年輕人，還是對自己上心一點。”惡婆婆撫了撫纏回她手臂上的小蛇，意味深長。
“……”
見她沒發現什麽，陸熙提起的心漸漸放下。
“陸尊如斯強大，不能過於廢寢忘食，莫傷及根本才好。”
難得見這木頭臉色沈下來，諾斯忍不住出言打趣一句。
旁人避他如蛇蠍，很多時候，他只能自己和自己說話，陸熙雖來歷不明，卻不怕他，偶爾解解悶還不錯。
諾斯正觀察陸熙的反應，沒發惡婆婆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片刻，又悄悄收回目光。
“諾斯，婆婆。”
遠處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出現一藍袍女子，她走近後，微微向兩人點頭。
“厭妖來得正好，和諾斯一起進來，我有事要交待。”惡婆婆又露出個笑，雖然看著嚇人，卻是真心的。
兩人跟著她進去，把陸熙丟在外面。
紅衣青年消失在眼前，陸熙忽然覺得似乎哪裏空蕩蕩的。
沈默片刻，他放出黑暗神格，再問一次“他是誰？”
“不知道。”腦海中傳來聲音。
“為何不知？”
“真的不知道，別再問了，反正保護好他。”黑暗神格戾氣深重，不耐煩地回完，還不怎麽放心地叮囑一句，不等陸熙再問，它主動沈寂下去。
一縷金光劃過，陸熙將它再次封印。
片刻後，淡漠空曠的眼神落到緊閉的木屋門上。
……
“怎麽了？”諾斯被惡婆婆一直盯著，一頭霧水。
“鄉主在他體內暗設下詛咒，卻為何不直接殺了他，以絕後患？”
“這都被婆婆看出來了。”諾斯略微詫異。
先前魔宮菜園子裏陸熙吃那只梨時便中招了。
他不是沒想過將人除去，可多年混跡深淵的直覺告訴他，諸多問題都可以在陸熙身上找到答案。
“婆婆可知，我重返此間，這背後原由到目前為止無從查起。”
他此言一出，厭妖和惡婆婆都楞住了。
自諾斯歸來到現在，她們是第一次聽他說起此事。
“此事或許和他有關？”厭妖接過話。
“也許罷，我也不知，且走一步看一步。”諾斯輕笑一聲，眸色卻深沈如幽潭。片刻後，他又問道“婆婆到底從他身上看出什麽？”
諾斯大費周章把人引來這裏，不是為了讓他混個臉熟的。
“已死之身，生機之魂，老婆子一生見過太多奇人異事，卻從未見過這般奇怪之事。”
”生死之事，規則運行自有定數，若是奪舍借殼，身體也該留有幾分生機。”
諾斯聞言，心道果然。
陸熙到底是何人？
此間還有誰有這等本事？
諾斯心中思索，不由地屈指輕扣桌面，一下一下，敲得氣氛越發沈重。
能做到這件事的無非兩個人，一則是光明界之主光明神，二則是深淵之主魔神。
諾斯左思右想，找不出任何那家夥救他的理由，同樣的，他覺得陸熙此人不會與魔神同流合汙。
這就奇怪了。
他突然莫名興奮起來。
如果這世界上沒有第三個與混沌之初有牽扯的神，那麽，答案定在他們之間。
屋裏沈默片刻，諾斯斂下眸中思索。
既然別無頭緒，不如從他今日遇見的那兩個家夥查起。那莽漢子一眼便看上了魔息，想來不是平庸之輩，運氣好的話，興許他們與魔神有關。
“厭妖，我方才遇見兩個無族系者，其中一名少年前身乃精靈族之人。”
那莽漢的身份諾斯還不確定，他身上沒有什麽太突出的特征，若說是巨人族之人，他的高度遠遠達不到，故而他不確定。
“是，厭妖領命。”厭妖聞言淡淡應下。
“對了，叫人去掃一掃魔宮，說不定什麽時候用得上。”
諾斯也起身，在厭妖出門前又多說一句。
“是。”
厭妖輕輕點頭，拉開門出去。
諾斯出來時，陸熙還站在外面，見他出來，一雙灰眸神色淡淡掃過來。
諾斯沒回鄉主所住的院子，在外院隨便找了間客房。
喜鬼出去辦事，一時半刻回不來，他從繼承之地回來，昏睡三月，這會兒也不困，更何況，夜裏渾身劇痛，難以入眠。
他無所事事，只能盯著房間裏跳躍的燭火發呆，讓自己放空，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管。
許久之後，眼睛略感疲憊，他回過神來，忽然記起陸熙還在門外，索性叫他來打發時間。
推開門，下意識去尋找那顆發光的靈樹，片刻後無奈一笑，他恍惚間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小院了。
血月之下，院子裏空空如也，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算了，他還是去試試能不能睡著。正欲掩上門時，門前忽然落下個身影，擋住了天上的血月，逆著血光，諾斯看清了他的臉。
那雙灰眸中沈寂如水，正是陸熙，他道“你找我？”
兩人視線相觸，剎那間，不知是誰的心臟跳了一下。
諾斯心想，他自以為忘卻前塵，一直以來自欺欺人，卻還是逃不過那人帶來的影響，他看到個神族的都要懷疑一下是不是那人，真是瘋魔了。
“夜不成眠，出來看看。”諾斯打開門，走出來。
血月之下，陸熙看清了他眉間的疲憊，那雙紅眸似乎在壓抑著什麽。
青年一身紅衣與平常無異，只是臉色略顯蒼白，唇緊抿著，方才的笑也有些牽強。
陸熙心間一抹異樣劃過，有些話不經意間便說出口了“那顆靈樹沒事。”
“這院子裏空蕩蕩的，陸尊若是願意，不如種幾棵來看看。”
諾斯聞言楞了片刻，忽然不知從哪兒拿出幾顆靈樹種子，遞到陸熙眼前。
這種子是神族之樹。
光明神的後花園裏，開了滿樹的花，他第一次闖進去，便被花海晃了眼，純白的花連成一片，花瓣悠悠飄落，人入其間，仿佛雲海間遨游。
他出來時，撿了地上幾顆種子，隨身帶著，想種到暗界，也種出那樣一片雲海，可幾萬年過去，他還沒種下。
陸熙盯著他手中散發出光明之力的種子，怔住了，諾斯不惜表明自己並非初生之魔也要試探於他。
這種子分明是光明神殿之後光明之力凝結而成，那些樹也不是普通靈樹，再怎麽種，也種不出想要的結果。
暗界的汙穢之土開不出光明之花。
“可。”沈默片刻，壓下心底一抹異樣，陸熙接過那幾顆“花種”，恍然看見一片靈樹花海裏一閃而過的紅色衣袍。
以靈力將種子撒進土裏，以暗含光明之力的靈力澆灌餵養。種子生發，白色散發著柔光的嫩芽破而出，長高，抽枝，開出滿樹純白的花。
這一切不過在剎那間。
柔和之光驅散了血月的兇煞，一瞬間夢回往昔，諾斯不由自主向前走幾步，從樹上摘下一朵花來。
六片花瓣，琉璃玉蕊，漂亮極了。
看見他眼中的驚訝，陸熙才確定他確實不知這種子並非真正的“種子”。
諾斯手中的花在剎那間失去光華，收縮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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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鄉後山是一座黑巖山，光禿禿的，血色為其披上一層不祥之光，陰森悶熱，還沒靠近就讓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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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婆婆？”
諾斯輕扣門扉，等了片刻，門才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
一只枯樹皮似的手把在門上，陰影裏漸漸顯露出那張賅人的臉。
“婆婆，我帶受毒之人過來，您給看看。”
一雙渾濁的眼睛在諾斯身上打量片刻，在看到來人一雙紅眸時，心中便已了然。
惡婆婆把門徹底打開，站在門口又將諾斯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微微點頭“回來就好。”
“嗯。”諾斯半蹲下身，與她平視，輕輕應了一聲。
活著回來，再踏上故鄉之土，面見親人，是他之幸。
見諾斯沒事，惡婆婆這才把目光落在一身黑白兩色袍子之人身上。
“婆婆，他“不幸”中毒，您給看看。”
諾斯站起身，把話說得委婉，一點也不提他把一瓶子藥全灑到陸熙身上之事。
“是那日闖進來的年輕人？”
惡婆婆挪了幾步，想靠近看看，陸熙卻是後退一步。
這許多年，除了諾斯，誰也不曾近他的身。
世間一切沾染汙塵，是為不潔不凈，惡念從生，更何況，若是他這具身體被看出破綻，便也是麻煩。
“你怕我老婆子？”惡婆婆突然扯開個笑來，語調森森。
“給婆婆看看，不會吃了你。”諾斯輕笑一聲，以魔力將他禁錮在原地。
他這一笑，惡婆婆側頭掃了他一眼，再回看向陸熙時，神色有了變化。
也許是她年紀大了，隱約竟覺得諾斯在這人面前，話多了不少，又或者是時時刻刻的防備少了不少。
“婆婆，有什麽不對麽？”見她忽然不動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諾斯出聲提醒一句，心想難不成陸熙身上真有什麽大秘密。
“沒什麽，年紀大了就這樣。”惡婆婆擺擺手，枯槁的手搭上陸熙放在身側的左手，一只極小的紅蛇從她袖裏鉆出來，沒入陸熙的經脈不見了。
被人靠近，魔氣沖天，陸熙身體僵在原地。
惡婆婆的臉色漸漸凝重，等那小蛇鉆出來時，她重重嘆了一句。
“怎麽了？”諾斯問她。
“體虛之下死氣入侵，年輕人，還是對自己上心一點。”惡婆婆撫了撫纏回她手臂上的小蛇，意味深長。
“……”
見她沒發現什麽，陸熙提起的心漸漸放下。
“陸尊如斯強大，不能過於廢寢忘食，莫傷及根本才好。”
難得見這木頭臉色沈下來，諾斯忍不住出言打趣一句。
旁人避他如蛇蠍，很多時候，他只能自己和自己說話，陸熙雖來歷不明，卻不怕他，偶爾解解悶還不錯。
諾斯正觀察陸熙的反應，沒發惡婆婆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片刻，又悄悄收回目光。
“諾斯，婆婆。”
遠處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出現一藍袍女子，她走近後，微微向兩人點頭。
“厭妖來得正好，和諾斯一起進來，我有事要交待。”惡婆婆又露出個笑，雖然看著嚇人，卻是真心的。
兩人跟著她進去，把陸熙丟在外面。
紅衣青年消失在眼前，陸熙忽然覺得似乎哪裏空蕩蕩的。
沈默片刻，他放出黑暗神格，再問一次“他是誰？”
“不知道。”腦海中傳來聲音。
“為何不知？”
“真的不知道，別再問了，反正保護好他。”黑暗神格戾氣深重，不耐煩地回完，還不怎麽放心地叮囑一句，不等陸熙再問，它主動沈寂下去。
一縷金光劃過，陸熙將它再次封印。
片刻後，淡漠空曠的眼神落到緊閉的木屋門上。
……
“怎麽了？”諾斯被惡婆婆一直盯著，一頭霧水。
“鄉主在他體內暗設下詛咒，卻為何不直接殺了他，以絕後患？”
“這都被婆婆看出來了。”諾斯略微詫異。
先前魔宮菜園子裏陸熙吃那只梨時便中招了。
他不是沒想過將人除去，可多年混跡深淵的直覺告訴他，諸多問題都可以在陸熙身上找到答案。
“婆婆可知，我重返此間，這背後原由到目前為止無從查起。”
他此言一出，厭妖和惡婆婆都楞住了。
自諾斯歸來到現在，她們是第一次聽他說起此事。
“此事或許和他有關？”厭妖接過話。
“也許罷，我也不知，且走一步看一步。”諾斯輕笑一聲，眸色卻深沈如幽潭。片刻後，他又問道“婆婆到底從他身上看出什麽？”
諾斯大費周章把人引來這裏，不是為了讓他混個臉熟的。
“已死之身，生機之魂，老婆子一生見過太多奇人異事，卻從未見過這般奇怪之事。”
”生死之事，規則運行自有定數，若是奪舍借殼，身體也該留有幾分生機。”
諾斯聞言，心道果然。
陸熙到底是何人？
此間還有誰有這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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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這件事的無非兩個人，一則是光明界之主光明神，二則是深淵之主魔神。
諾斯左思右想，找不出任何那家夥救他的理由，同樣的，他覺得陸熙此人不會與魔神同流合汙。
這就奇怪了。
他突然莫名興奮起來。
如果這世界上沒有第三個與混沌之初有牽扯的神，那麽，答案定在他們之間。
屋裏沈默片刻，諾斯斂下眸中思索。
既然別無頭緒，不如從他今日遇見的那兩個家夥查起。那莽漢子一眼便看上了魔息，想來不是平庸之輩，運氣好的話，興許他們與魔神有關。
“厭妖，我方才遇見兩個無族系者，其中一名少年前身乃精靈族之人。”
那莽漢的身份諾斯還不確定，他身上沒有什麽太突出的特征，若說是巨人族之人，他的高度遠遠達不到，故而他不確定。
“是，厭妖領命。”厭妖聞言淡淡應下。
“對了，叫人去掃一掃魔宮，說不定什麽時候用得上。”
諾斯也起身，在厭妖出門前又多說一句。
“是。”
厭妖輕輕點頭，拉開門出去。
諾斯出來時，陸熙還站在外面，見他出來，一雙灰眸神色淡淡掃過來。
諾斯沒回鄉主所住的院子，在外院隨便找了間客房。
喜鬼出去辦事，一時半刻回不來，他從繼承之地回來，昏睡三月，這會兒也不困，更何況，夜裏渾身劇痛，難以入眠。
他無所事事，只能盯著房間裏跳躍的燭火發呆，讓自己放空，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管。
許久之後，眼睛略感疲憊，他回過神來，忽然記起陸熙還在門外，索性叫他來打發時間。
推開門，下意識去尋找那顆發光的靈樹，片刻後無奈一笑，他恍惚間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小院了。
血月之下，院子裏空空如也，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算了，他還是去試試能不能睡著。正欲掩上門時，門前忽然落下個身影，擋住了天上的血月，逆著血光，諾斯看清了他的臉。
那雙灰眸中沈寂如水，正是陸熙，他道“你找我？”
兩人視線相觸，剎那間，不知是誰的心臟跳了一下。
諾斯心想，他自以為忘卻前塵，一直以來自欺欺人，卻還是逃不過那人帶來的影響，他看到個神族的都要懷疑一下是不是那人，真是瘋魔了。
“夜不成眠，出來看看。”諾斯打開門，走出來。
血月之下，陸熙看清了他眉間的疲憊，那雙紅眸似乎在壓抑著什麽。
青年一身紅衣與平常無異，只是臉色略顯蒼白，唇緊抿著，方才的笑也有些牽強。
陸熙心間一抹異樣劃過，有些話不經意間便說出口了“那顆靈樹沒事。”
“這院子裏空蕩蕩的，陸尊若是願意，不如種幾棵來看看。”
諾斯聞言楞了片刻，忽然不知從哪兒拿出幾顆靈樹種子，遞到陸熙眼前。
這種子是神族之樹。
光明神的後花園裏，開了滿樹的花，他第一次闖進去，便被花海晃了眼，純白的花連成一片，花瓣悠悠飄落，人入其間，仿佛雲海間遨游。
他出來時，撿了地上幾顆種子，隨身帶著，想種到暗界，也種出那樣一片雲海，可幾萬年過去，他還沒種下。
陸熙盯著他手中散發出光明之力的種子，怔住了，諾斯不惜表明自己並非初生之魔也要試探於他。
這種子分明是光明神殿之後光明之力凝結而成，那些樹也不是普通靈樹，再怎麽種，也種不出想要的結果。
暗界的汙穢之土開不出光明之花。
“可。”沈默片刻，壓下心底一抹異樣，陸熙接過那幾顆“花種”，恍然看見一片靈樹花海裏一閃而過的紅色衣袍。
以靈力將種子撒進土裏，以暗含光明之力的靈力澆灌餵養。種子生發，白色散發著柔光的嫩芽破而出，長高，抽枝，開出滿樹純白的花。
這一切不過在剎那間。
柔和之光驅散了血月的兇煞，一瞬間夢回往昔，諾斯不由自主向前走幾步，從樹上摘下一朵花來。
六片花瓣，琉璃玉蕊，漂亮極了。
看見他眼中的驚訝，陸熙才確定他確實不知這種子並非真正的“種子”。
諾斯手中的花在剎那間失去光華，收縮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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