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背叛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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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背叛之殤
“嗯，可以開始了。”榻上美人隨手丟了果子，擡眸道“若是此事辦妥了，我高興，魔君便會高興，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是，是。”
幾只大魔點頭哈腰，不禁讓人疑惑這是何人，雖實力不濟，身份卻如此尊貴。
幾只魔合力朝一片黑羽中註入魔力，讓其浮至半空。
突然間，山搖地動，殿頂上一塊巖石砸下來，穿過陸熙的身體落在地上。
“加大魔力註入，我要他死！”
美人方才的從容早不見了，目光陰狠地盯著那黑羽，仿佛這樣就能把他心中所恨之人碎屍萬段一般。
他身上的惡念極為濃重，是發自內心的惡念而非魔力中所含。
陸熙神色淡淡，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若他所料不錯應是那魔氣化成的黑羽將他牽扯進某種幻境裏。
幻境裏，那幾只大魔通過向黑羽中註入魔力而擾亂正殿裏正在進行的儀式。
陸熙本以為自己只是此間過客，卻不料諸多痛苦突然加諸他身。
經脈寸斷又被強行覆原，骨肉盡毀又被重新塑形。
這般疼苦他從未經受過。
那雙淺灰眸子漸漸泛出冰寒之色。
突然，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廖阿純，有些事，還是不要做太絕，給自己留條後路。”門外飄進來一抹虛影。
來人一身紅衣，那張臉俊美至極，雙目冰寒，其中凜冽幾乎叫人窒息。
“這麽早就被你發現了啊，可惜……來不及了！”
廖阿純突然從榻上起身，滿目陰狠。
“我們本來可以橋歸橋，路歸路，自此互不幹擾。”青年眸中隱約劃過一絲沈痛。
他以為，他們縱使志不同，路不同卻還能有幾分昔日的情分，縱使他們已反目，但曾經卻還有過無話不談，相互依靠的日子。
“互不幹擾？你說得倒輕松！”
廖阿純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往青年臉上招呼，可惜他撲空了，站在門口的只不過是魔力幻化出的虛影。
他一個趔趄，用了好半天才穩住身形，一擡頭便看見虛影正打量他。
心裏的不平，憤怒，嫉妒一同湧上來，他惡狠狠道“你方才不是提起後路麽，殺了你就是我留給自己的後路！”
“你死了，我才能高枕無憂！”
他張開手臂大笑，不男不女的聲音極為刺耳。
“你我一路至此，何必……”
“當然有必要！”廖阿純衣衫淩亂活像個瘋子，一揮袖打斷他的話，忽而貼進他的臉。
“我要殺了你！”他惡狠狠地盯著青年，殊不知滿身狼狽落了下風的是他自己。
那虛影晃了晃，突然變得更透明。
豆大的汗珠自額前劃落，可想而知正殿的儀式進行得並不順利。
那抹虛影忽然向下一沈，跪在地上幾乎消散，廖阿純驚訝地睜大眼睛，不久後，又眉眼彎彎掩嘴笑起來，興災樂禍道：
“哎呀，你撐不住了。”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指甲極長的手去擡青年的下巴，只可惜他又抓了空。
那只手用力攥住，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這樣就能把人捏死在手裏。
他氣得渾身發顫，久久不語。
許久之後，他倏地站起身，理了理淩亂的衣掌，邁著風情萬種的步子回到榻上，自認為從容地吩咐幾只大魔速度放快，卻不知他陰郁滲人的目光早已出賣了他。
不知何時，門口那抹虛影消散了。
正殿裏傳來更大的動靜，加諸在陸熙身上的疼痛更甚。
作為神，他從未嘗過七情六欲與世間悲苦，今天卻是頭一遭。
當疼痛加諸已身，才真切體會到這到底是何種滋味。
原來他往日睜眼所見世間疾苦是此般感覺，滲入骨髓，永世難忘。
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眸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
疼痛成倍增長，陸熙的手慢慢握緊，他此時方知這繼承始源魔力成為繼承者的儀式到底有多殘忍。
而且，他沒料到自己被那黑羽扯入的是代蒙的幻境，方才那抹虛影雖明明滅滅，他卻依舊看清了那張臉。
明暗第二次大戰時，他們相遇於神界上空，久戰不停，直到許久之後才以亳厘之差勝代蒙半招。
後來，代蒙狂妄到單槍匹馬獨闖神殿，被光明神力貫穿，最終魂飛魄散。
現在想來，陸熙心中忽而閃過片刻疑慮。
那般強大之人，能與他久戰不歇，最後又為何那麽輕易死在他手上？
幻境中，正殿傳來壓抑至極的痛哼，在廖阿純的幹預下，儀式被迫終止，想來儀式之中的人並不會有多好受。
才思索片刻，身上的疼痛劇烈加重，似火烤，似冰凍，一陣冷，一陣熱，經脈中魔氣四處沖撞，身體仿佛要被人從外面撕開。
徹骨的疼。
代蒙堅持不住了，不出片刻，他會被那些沒有馴化的惡念反噬。
廖阿純聽著那些痛苦悶哼，臉上的笑越發燦爛，他的願望終於達成了。
再厲害能如何，登上承魔殿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要折在他手裏！
陸熙神色依舊冷淡，目光在觸及廖阿純臉上的笑時卻覺得無端刺眼。
歪魔邪道必要付出代價，規則之下，無處可逃。
他沒想到代價來得那麽快。
神殿忽然劇烈搖晃，濃烈的惡念一瞬間撲展開來，血光直沖天際，魔雨落下，繼承者現世。
廖阿純的臉色猛地慘白，連滾帶爬下了榻想要奪門而逃。
“去哪兒啊？”
低沈之聲傳來，他猛地跌倒在地，後退幾步。
偏殿門口，高大的陰影投下，遮住了廖阿純慘白的臉。
一只黑靴踏進來，幾只魔早已被威壓壓伏在地。
青年一身紅衣，邊緣有被火焰灼燒的痕跡，那張臉眉峰淩利鳳眼微挑，一雙紅眸中血色彌漫。
他身後是一面巨大的黑翼。
青年垂眸看著倒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美人，收起黑翼，慢悠悠蹲下身與美人平視，語聲緩和，輕聲道“我給過你機會了。”
語音落下，黑霧化作尖錐浮在廖阿純頭頂。
“你，你，你不能殺我！”
廖阿純又往後挪幾寸，意圖錯開頭頂的殺器，可隨著他的移動，尖錐也在移動，他逃無可逃。
“你殺了我，恩維不會放過你！”
他慌不擇口。
“呵，你跟著我一路，怕是不知道他已被封印。”
青年輕笑一聲，目光悠悠，仿佛在聽一個笑話。
“不，不可能，他是魔君！……是你，是你！”
他忽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恭喜，答對了。”青年緩緩直起身”你們將我抓入洞中這十年，我可沒閑著，除了每日看你們恩愛和受刑之處，我還幹了點別的。”
“你知道的，我有點別人不會的手段。”
看著他臉**發慘白，青年又惡趣味地加了幾句，讓他徹底死心。
“你前腳離開，我後腳就把他紮成刺猬拖去封印在了後面滾燙的巖漿河裏。”
“所以，你還有什麽手段，一並使出來讓我瞧瞧。”
青年食指輕繞，尖錐向下落了幾分，刺穿廖阿純的頭皮，綠色的魔血順著他的臉流下來，匯聚在下巴，吧嗒一聲落在黑巖地上。
”看來是沒有了。”青年頗有遺憾地搖搖頭，輕嘆道“多謝你方才送我的禮物，現在，該我回禮了。”
尖錐又向下幾分。
血流了滿臉，遮掩了美艷皮囊。
青年一字不提方才幾乎灰飛煙滅的災難，卻笑得一派悠閑。只是他雖掩藏得極好，陸熙卻從他的眼神中看見一抹淒哀。
昔日共患難的友人反目成仇，心懷不忍放他一條生路，他卻一心想著要對方死。
一時心軟，差點釀成了殺身大禍，
難怪代蒙從不相信任何人。
“你就留在這裏罷，有時間我會抽空來看看你。”
青年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眼中冰寒凝聚，轉身跨出殿門。
隨著他一步步走遠，尖錐一點點釘入頭顱，直到一貫到底。
“啊——”
一聲慘叫，離去的那抹聲音似乎頓了片刻。
廖阿純倒在地上，還有最後幾口氣可喘。
“站住！”
異變徒生，他忽然掙紮著撐起身，顧不上滿臉的血向下流甚至灌進他嘴裏。
“吾主，吾以靈魂為酬，換他日日夜夜，永生永世背負往日所受傷痛！”
“日日夜夜，痛苦永隨，不得安眠！”
“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也要拉著你入地獄！”
“往後千萬年，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是要問我的後路嗎？這就是我為自己留的後路，在很久之前，在你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就留下了！”
他話音落下，殿外的青年倏然單膝磕地，猛地吐出一口血，渾身隱隱發抖。
廖阿純在他身體中下了詛咒，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們還相互依靠的時候。
原來他從未沒有信過他……
許久之後，平靜之聲傳來：
“為什麽？”
青年緩緩起身，抹去嘴角的血，卻沒有轉身。
他身後一陣灼燙的風填滿了一殿死寂。
“……”
等了許久，他沒等到答案。
殿裏，美人皮已化作枯骨，他以靈魂為祭，再無重生之日。
青年還是念著往日情分只殺他一次卻為他留了後路，最終卻是他自己親手葬送了全部可能。
“夜夜劇痛又如何？我何時怕過這些……”
那一抹紅影漸漸遠去，留下的話被熱風卷走，變得渺遠不清。
“吾生平最忌欺瞞背叛。”
幾個字隨著熱風散進殿中，黑霧掠過，幾只大魔的恐懼定格在臉上，殿裏所有東西都化為粉糜，不留一絲痕跡。
陸熙心中忽然一沈，抿了抿唇，沈默著站了許久，那雙灰瞳中閃過一抹異樣。
他強行忽略了心中湧起的陌生情愫，輕輕一揮袖，幻境如潮水般褪去。
陸熙緩緩睜開眼，他依舊還在空無一物的偏殿中。
一片黑羽悠悠自眼前飄落，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本想就此毀去，祭出神力卻又有所猶豫。
黑羽乃諾斯魔力所化，他卻入了代蒙的幻境，若是……他沒死……
陸熙將黑羽收起來，擡手輕點，金色神力散出，他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他要回神殿去將入侵他身體的魔物剝離出去。
之後，再返暗界，求證一件事。
代蒙分明為他親手所滅，又因何死而覆生？
那現在魔神又藏匿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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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幾只大魔點頭哈腰，不禁讓人疑惑這是何人，雖實力不濟，身份卻如此尊貴。
幾只魔合力朝一片黑羽中註入魔力，讓其浮至半空。
突然間，山搖地動，殿頂上一塊巖石砸下來，穿過陸熙的身體落在地上。
“加大魔力註入，我要他死！”
美人方才的從容早不見了，目光陰狠地盯著那黑羽，仿佛這樣就能把他心中所恨之人碎屍萬段一般。
他身上的惡念極為濃重，是發自內心的惡念而非魔力中所含。
陸熙神色淡淡，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若他所料不錯應是那魔氣化成的黑羽將他牽扯進某種幻境裏。
幻境裏，那幾只大魔通過向黑羽中註入魔力而擾亂正殿裏正在進行的儀式。
陸熙本以為自己只是此間過客，卻不料諸多痛苦突然加諸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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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疼苦他從未經受過。
那雙淺灰眸子漸漸泛出冰寒之色。
突然，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廖阿純，有些事，還是不要做太絕，給自己留條後路。”門外飄進來一抹虛影。
來人一身紅衣，那張臉俊美至極，雙目冰寒，其中凜冽幾乎叫人窒息。
“這麽早就被你發現了啊，可惜……來不及了！”
廖阿純突然從榻上起身，滿目陰狠。
“我們本來可以橋歸橋，路歸路，自此互不幹擾。”青年眸中隱約劃過一絲沈痛。
他以為，他們縱使志不同，路不同卻還能有幾分昔日的情分，縱使他們已反目，但曾經卻還有過無話不談，相互依靠的日子。
“互不幹擾？你說得倒輕松！”
廖阿純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往青年臉上招呼，可惜他撲空了，站在門口的只不過是魔力幻化出的虛影。
他一個趔趄，用了好半天才穩住身形，一擡頭便看見虛影正打量他。
心裏的不平，憤怒，嫉妒一同湧上來，他惡狠狠道“你方才不是提起後路麽，殺了你就是我留給自己的後路！”
“你死了，我才能高枕無憂！”
他張開手臂大笑，不男不女的聲音極為刺耳。
“你我一路至此，何必……”
“當然有必要！”廖阿純衣衫淩亂活像個瘋子，一揮袖打斷他的話，忽而貼進他的臉。
“我要殺了你！”他惡狠狠地盯著青年，殊不知滿身狼狽落了下風的是他自己。
那虛影晃了晃，突然變得更透明。
豆大的汗珠自額前劃落，可想而知正殿的儀式進行得並不順利。
那抹虛影忽然向下一沈，跪在地上幾乎消散，廖阿純驚訝地睜大眼睛，不久後，又眉眼彎彎掩嘴笑起來，興災樂禍道：
“哎呀，你撐不住了。”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指甲極長的手去擡青年的下巴，只可惜他又抓了空。
那只手用力攥住，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這樣就能把人捏死在手裏。
他氣得渾身發顫，久久不語。
許久之後，他倏地站起身，理了理淩亂的衣掌，邁著風情萬種的步子回到榻上，自認為從容地吩咐幾只大魔速度放快，卻不知他陰郁滲人的目光早已出賣了他。
不知何時，門口那抹虛影消散了。
正殿裏傳來更大的動靜，加諸在陸熙身上的疼痛更甚。
作為神，他從未嘗過七情六欲與世間悲苦，今天卻是頭一遭。
當疼痛加諸已身，才真切體會到這到底是何種滋味。
原來他往日睜眼所見世間疾苦是此般感覺，滲入骨髓，永世難忘。
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眸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
疼痛成倍增長，陸熙的手慢慢握緊，他此時方知這繼承始源魔力成為繼承者的儀式到底有多殘忍。
而且，他沒料到自己被那黑羽扯入的是代蒙的幻境，方才那抹虛影雖明明滅滅，他卻依舊看清了那張臉。
明暗第二次大戰時，他們相遇於神界上空，久戰不停，直到許久之後才以亳厘之差勝代蒙半招。
後來，代蒙狂妄到單槍匹馬獨闖神殿，被光明神力貫穿，最終魂飛魄散。
現在想來，陸熙心中忽而閃過片刻疑慮。
那般強大之人，能與他久戰不歇，最後又為何那麽輕易死在他手上？
幻境中，正殿傳來壓抑至極的痛哼，在廖阿純的幹預下，儀式被迫終止，想來儀式之中的人並不會有多好受。
才思索片刻，身上的疼痛劇烈加重，似火烤，似冰凍，一陣冷，一陣熱，經脈中魔氣四處沖撞，身體仿佛要被人從外面撕開。
徹骨的疼。
代蒙堅持不住了，不出片刻，他會被那些沒有馴化的惡念反噬。
廖阿純聽著那些痛苦悶哼，臉上的笑越發燦爛，他的願望終於達成了。
再厲害能如何，登上承魔殿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要折在他手裏！
陸熙神色依舊冷淡，目光在觸及廖阿純臉上的笑時卻覺得無端刺眼。
歪魔邪道必要付出代價，規則之下，無處可逃。
他沒想到代價來得那麽快。
神殿忽然劇烈搖晃，濃烈的惡念一瞬間撲展開來，血光直沖天際，魔雨落下，繼承者現世。
廖阿純的臉色猛地慘白，連滾帶爬下了榻想要奪門而逃。
“去哪兒啊？”
低沈之聲傳來，他猛地跌倒在地，後退幾步。
偏殿門口，高大的陰影投下，遮住了廖阿純慘白的臉。
一只黑靴踏進來，幾只魔早已被威壓壓伏在地。
青年一身紅衣，邊緣有被火焰灼燒的痕跡，那張臉眉峰淩利鳳眼微挑，一雙紅眸中血色彌漫。
他身後是一面巨大的黑翼。
青年垂眸看著倒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美人，收起黑翼，慢悠悠蹲下身與美人平視，語聲緩和，輕聲道“我給過你機會了。”
語音落下，黑霧化作尖錐浮在廖阿純頭頂。
“你，你，你不能殺我！”
廖阿純又往後挪幾寸，意圖錯開頭頂的殺器，可隨著他的移動，尖錐也在移動，他逃無可逃。
“你殺了我，恩維不會放過你！”
他慌不擇口。
“呵，你跟著我一路，怕是不知道他已被封印。”
青年輕笑一聲，目光悠悠，仿佛在聽一個笑話。
“不，不可能，他是魔君！……是你，是你！”
他忽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恭喜，答對了。”青年緩緩直起身”你們將我抓入洞中這十年，我可沒閑著，除了每日看你們恩愛和受刑之處，我還幹了點別的。”
“你知道的，我有點別人不會的手段。”
看著他臉**發慘白，青年又惡趣味地加了幾句，讓他徹底死心。
“你前腳離開，我後腳就把他紮成刺猬拖去封印在了後面滾燙的巖漿河裏。”
“所以，你還有什麽手段，一並使出來讓我瞧瞧。”
青年食指輕繞，尖錐向下落了幾分，刺穿廖阿純的頭皮，綠色的魔血順著他的臉流下來，匯聚在下巴，吧嗒一聲落在黑巖地上。
”看來是沒有了。”青年頗有遺憾地搖搖頭，輕嘆道“多謝你方才送我的禮物，現在，該我回禮了。”
尖錐又向下幾分。
血流了滿臉，遮掩了美艷皮囊。
青年一字不提方才幾乎灰飛煙滅的災難，卻笑得一派悠閑。只是他雖掩藏得極好，陸熙卻從他的眼神中看見一抹淒哀。
昔日共患難的友人反目成仇，心懷不忍放他一條生路，他卻一心想著要對方死。
一時心軟，差點釀成了殺身大禍，
難怪代蒙從不相信任何人。
“你就留在這裏罷，有時間我會抽空來看看你。”
青年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眼中冰寒凝聚，轉身跨出殿門。
隨著他一步步走遠，尖錐一點點釘入頭顱，直到一貫到底。
“啊——”
一聲慘叫，離去的那抹聲音似乎頓了片刻。
廖阿純倒在地上，還有最後幾口氣可喘。
“站住！”
異變徒生，他忽然掙紮著撐起身，顧不上滿臉的血向下流甚至灌進他嘴裏。
“吾主，吾以靈魂為酬，換他日日夜夜，永生永世背負往日所受傷痛！”
“日日夜夜，痛苦永隨，不得安眠！”
“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也要拉著你入地獄！”
“往後千萬年，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是要問我的後路嗎？這就是我為自己留的後路，在很久之前，在你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就留下了！”
他話音落下，殿外的青年倏然單膝磕地，猛地吐出一口血，渾身隱隱發抖。
廖阿純在他身體中下了詛咒，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們還相互依靠的時候。
原來他從未沒有信過他……
許久之後，平靜之聲傳來：
“為什麽？”
青年緩緩起身，抹去嘴角的血，卻沒有轉身。
他身後一陣灼燙的風填滿了一殿死寂。
“……”
等了許久，他沒等到答案。
殿裏，美人皮已化作枯骨，他以靈魂為祭，再無重生之日。
青年還是念著往日情分只殺他一次卻為他留了後路，最終卻是他自己親手葬送了全部可能。
“夜夜劇痛又如何？我何時怕過這些……”
那一抹紅影漸漸遠去，留下的話被熱風卷走，變得渺遠不清。
“吾生平最忌欺瞞背叛。”
幾個字隨著熱風散進殿中，黑霧掠過，幾只大魔的恐懼定格在臉上，殿裏所有東西都化為粉糜，不留一絲痕跡。
陸熙心中忽然一沈，抿了抿唇，沈默著站了許久，那雙灰瞳中閃過一抹異樣。
他強行忽略了心中湧起的陌生情愫，輕輕一揮袖，幻境如潮水般褪去。
陸熙緩緩睜開眼，他依舊還在空無一物的偏殿中。
一片黑羽悠悠自眼前飄落，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本想就此毀去，祭出神力卻又有所猶豫。
黑羽乃諾斯魔力所化，他卻入了代蒙的幻境，若是……他沒死……
陸熙將黑羽收起來，擡手輕點，金色神力散出，他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他要回神殿去將入侵他身體的魔物剝離出去。
之後，再返暗界，求證一件事。
代蒙分明為他親手所滅，又因何死而覆生？
那現在魔神又藏匿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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