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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詛咒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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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詛咒之痛

繼承者出世的消息瘋傳千萬裏,明暗兩界對這位短短一千年便成功闖過繼承之地的魔異常好奇。

待那漫天魔雨散去後,暗界之魔兵分兩路,一路朝著繼承之地出口而去,一路則朝著魔宮而去。

他們都想第一時間知道到底是哪位隱世大能如此厲害。

繼承之地出口人群湧動,一個個都朝裏面張望。

他們等了許久,等到時間流逝不覺,等到海枯石爛也沒見著有人從裏面出來。

按照以往慣例,繼承者出世之後,會從繼承之地出來,被眾魔護送一路行至魔宮。之後,會在魔宮舉辦繼任撒旦,入主暗界的儀式,並在之後的盛宴上接見幾位魔君,安排之後的事宜。

“不會是繼承者大人已經走了,我們沒趕上吧?”

突然有人發聲,大家也都等得不耐煩了,紛紛認同,在其中幾個人的帶領下,浩浩蕩蕩朝著魔宮而去。

一路上,知曉個中內情的都在猜測進去的人中到底是誰成功了,言語爭執間,他們以性命為賭註押下自己認同的那個。

魔宮之前——

沈寂一千年之久的魔宮之前空地上,是許久不見的熱鬧。

“這封印還在啊,繼承者大人還沒到麽?”

來這兒的眾魔也等了許久了,他們正中心,是五大魔君的座駕。

恩維坐在石椅上與懷中美人調笑,

懶惰魔君斯洛特直接搬了一張石床來,搭起帳子大睡特睡,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憤怒魔君安斯等得不耐煩了,已經不知道摔了多少東西了,他甚至還抽空弄死了幾只次生惡魔,弄得血流了一地,好不惡心。

貪婪魔君格瑞得瞅準幾個肥得流油的魔,搶了好多珠寶魔器,咧開嘴延伸到耳根,笑得正開心。

暴食魔君格朗特搬了一張巨大的長桌子,上面擺滿了殘屍血肉,正一口一個頭悶頭大吃。

等繼承之地的眾魔趕來,便看見他們也等在這裏,兩方人馬一合計才發現,他們無論哪邊都沒見著這位新晉暗界之主。

一時間,眾魔望眼欲穿,眼巴巴地望著奢華的魔宮大門,眼都不帶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麽似的。

這些魔中,甚至有喬裝混進來的光明界之人。

他們都在等著這位剛出世的繼承者現身,至於目的,暫且不論,見到再說。

魔宮坐落在暗界唯一一處沒有火山和巖漿河的地方,溫度比其他地方低上許多。

這地方是代蒙繼任之後遷的新址,魔宮也是按照他的要求建造的。

大門雕花刻字,大氣又漂亮,絲毫不見暗界一貫陰森可怖的調調。

若是曾有幸進去過的人便知道,這厚實高墻之內,亭臺樓格,花鳥魚蟲一應俱全。

從大門進去,走過長長的寬道,便到了正殿,上頭匾額題字“笫一殿”,字體利落淩利,可知下筆之人自信之至。

第一殿是眾魔議事之所,極大極廣,可容納諸多魔者。

第一殿左側順著清幽小徑向前,進入拱門,裏頭靈樹奇珍,靈獸魔獸,花果溪流,清雅飄逸。

在暗界,哪怕是一株草都活不了,更何況是如此之多的植株活物,實在叫人大開眼界。

魔宮之內皆以光明界靈土鋪設,叫人咂舌此處窮奢極欲的同時也佩服一只魔居然能忍受充斥著靈氣的地方。

第一殿後方,又有其他功能各異的殿宇,分別冠以二,三,四,五,六之名。

再後,便到了後廷,這後廷是代蒙下榻之處,絕不允許外人進入,聽傳言說,凡進去的人,幾乎沒有幾個活著出來的。

然而,魔宮最著名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後山之中的魔窟。

據說那一整座後山的內部都被掏空,且深入地下幽寒之淵,巖漿與寒冰共存,在其中待上一陣,立覺生不如死。

這魔窟中總共分為十八層,越往下走層數越高,每一層又有十八洞。

這些洞裏,關著的都是觸怒他的魔,靈甚至是光明界的神。

據說有一次他走在路上看某只原生惡魔長得太醜,傷了眼睛,就不分青紅皂白把人丟進魔窟,生生折磨至死。

這十八層中,最可怕的便是最底層。只要進去,就是永世不得出,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連個求死解脫的機會都沒有。

總之一句話,代蒙簡直就是魔鬼!旦願他死得徹徹底底,再也不要回來了!

魔宮之中——

漫漫長道,兩邊是高墻聳立。

一紅衣之人慢悠悠往前,時不時左右看看,嘴裏輕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腳下是輕快的舞步,看上去亳無章法,不倫不類,甚至有點滑稽。

看背影他似乎很高興,但若是看見青年此刻臉色,便知道他並不好受。

青年俊美的臉比鬼還白,嘴唇上艷麗的血色都淡了不少,眉宇間是難以掩蓋的疲憊,那雙紅眸空蕩蕩的,甚至有些渙散。

他只是想要做些事轉移註意力,好讓靈魂深處湧起的撕裂之痛不那麽難熬。

他渾身都在疼,身後羽翼斷裂處在疼,身上無數傷口在疼,膝蓋疼,頭疼,哪哪都疼。

在決定拿回力量之前他便知道這般紅果,那時想著過往幾萬年都熬過去了,也沒什麽好怕的,可當他拿回力量化身的那一瞬間,過往傷痛全部加諸於身,他覺得太疼了,甚至不能共情從前的自己到底是如何硬生生扛下來的。

永生永世,日夜不休。

多毒的詛咒啊,融入他的靈魂,永遠無法剔除。

“你看,都怪你當初心軟,現在好了,憑白受罪……”

諾斯疼得有些不清醒了,腳步虛浮,身體有如千斤重,他一邊呢喃著一邊扶著墻艱難向前。

他總不能就地躺下,曬天上血乎乎的月亮,那多不雅觀,還是堅持堅持去寢殿再倒。

諾斯咬牙一步步向前,繞過第一殿,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到後廷,眼前有些模糊,他硬撐著從記憶裏搜刮出路線,終是找到了門。

身體踉蹌一下,撞開了門,他幾乎是撲進去的,左搖右晃打碎了不少東西。

終於到了床前,他直挺挺把自己摔到上面,意識立刻下沈到深淵最底,沒了動靜。

從繼承之地出來時,身體剛進入重塑之後的虛弱期,又有詛咒作用,他便趕在那些魔之前踏空直到魔宮之前。

渾身在疼,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自己曾經設下的禁制打開一個缺口進來。

至於魔宮外面那群蒼蠅,他不想理會也顧不上理會。

這次虛弱期來勢洶洶,還不知道多久才能恢覆,他們愛等就讓他們等著去。

到了自己的地盤,諾斯才敢稍稍放下戒備昏睡過去。

血月當空,幾十萬年也不曾變過位置,不知道多久之後,圍在魔宮門前的眾魔自覺無趣,紛紛散去。

門口漸漸變得冷清,只是偶爾有人經過時會看上幾眼,卻也只能看見雕花的大門和高墻,他們靠近不了,自然也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看。

待眾魔散去,熱風吹起紅色紙錢如落葉紛紛揚揚,夾雜著片片雪花。

厭喜雙煞出現在魔宮門前,眼中滿是擔憂,卻也只能看著,諾斯沒有解除禁制,他們也進不去。

“阿姐,鄉主上次從那地方回來,滿身都是血,可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為他死了,哭了七天七夜,眼睛腫得和核桃似的。”

氣氛過於孤寂沈重,喜鬼只好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話找話。

“他是人,不是神,會疼,也會死。”厭妖神色淡淡,那雙眼睛卻盯著魔宮,憂色重重。

看了片刻,她轉身離開。

他們一直守在這兒也於事無補,繼承者出世引起暗界巨大動蕩,棲鄉忙得不可開交。

至少在諾斯休息好之前,他們能替他做些事。

“誒,阿姐,等等我。”喜鬼追著厭妖的腳步也離開。

“阿姐,鄉主明明是魔啊,他怎麽可能是人?”喜鬼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閉嘴,你太吵了。”

……他們身影消失在魔宮門前。

暗界的血月掛在天上無論過多久都沒有變化,神界卻是日升月起,月落日出,轉眼幾十個來回。

神界諸神都討厭這時不時就出現的夜色,可這一千年,他們拿它毫無辦法。

在他們眼裏,只有卑賤的下界才會受這些莫須有的東西束縛。

他們是神,代表著秩序,淩駕於眾生之上,至高無上,不可褻瀆。

光明神殿之上,神明高坐神位,手握權仗,端坐沈睡,一身神袍纖塵不染,微金的長發微卷,散在背上,眉間一抹獨特淡金印記,代表著至高無上。

忽然,他唇角溢出血,血液帶著金色光明之力。

他緩緩睜開眼睛,一雙常年空無一物的金眸掀起輕微波瀾。

“為什麽不可剔除?”

他有些疑惑,低聲輕語似是問自己。

“當然剔除不掉,我不是魔,是你,是因他而生的你!”

腦海中傳來嘲諷的聲音。

“為什麽這麽說?”神明不解其中緣由,緩緩擡起左手,看見隱隱溢出的黑氣。

“我不知道!”腦海裏那道聲音忽然靜了片刻,又變得理直氣壯。

“他是代蒙?”

“不知道。”

“我……你曾認識他?”

“不知道。”

“你與他是什麽關系?”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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