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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千金樓VS半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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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千金樓VS半遮面

明月當空, 皎潔萬裏。

明晦蘭端坐在涼亭內飲茶,亭外站著一眾明宗旁支,他們形象各異, 有漁夫打扮、有富商模樣、有紈絝少爺也有懷才不遇的書生。

他們組成了猶抱琵芭半遮面,隱於無形,勝於未戰。

茶香幽遠, 輕抿一口, 火候是明晦蘭熟練到信手拈來的七分燙口。

他身為明宗人,本該飲自家最具盛名的“月光白”,饒是從小喝喝膩了, 也該習慣北域其他茶才對,偏偏他現在只喝景陽春雨。

在石桌對面不遠處跪著一個人, 已經被吳管事打的不成人樣,鮮血順著五官滴答滴答染紅了地面, 不出片刻就匯聚成了淺淺的血窪。

吳管事喘著粗氣道:“宗主息怒,他已經吃到教訓了。”

明晦蘭滿上一杯茶, 遞給吳管事:“打人也是力氣活, 吳管事喝口茶歇歇吧。”

他哪裏敢喝,直接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那個被打的僅剩半條命的年輕男子,是他的侄子。

可侄子卻受到郎宗利益誘惑,當了叛徒!

吳管事只是半遮面眾多管事的其中之一,從來沒見過主人, 甚至還和外人一樣津津有味的猜測主人會不會就是郎青山。

所以當他被孫主管五花大綁,提溜到明宗,並跪在明晦蘭面前時,他難以置信到驚掉下巴, 恍然頓悟,原來半遮面的主人竟是蘭公子!!

吳管事不得不親自下狠手打侄子,只希望打得越狠,越能讓明晦蘭消氣,就算殘了廢了也好,至少留條活命。

打了一頓,說句吃到教訓就算完了?孫主管冷颼颼的說:“吳管事這些年為半遮面盡心盡力,宗主知道你侄子所犯之事,你一無所知,所以沒有牽累到你。”

吳管事以頭搶地:“謝宗主明察秋毫!”

孫主管看向鐘書,鐘書揮了揮手。

孫主管會意,命人將叛徒拖了下去,拖到哪裏,怎麽處置,不言而喻。

吳管事悲痛大哭:“宗主開恩,求宗主開恩!他年輕不懂事,一時糊塗,是受賊人挑唆蒙騙,求宗主……”

明晦蘭看了吳管事一眼,很輕的一眼。

卻讓吳管事如同被雷劫劈中一般,汗流浹背,再不敢多言一句話。

不一樣,明宗主和傳聞中的蘭公子不一樣!

蘭公子是何等善良仁厚,霽月光風,是芝蘭玉樹的蘭,空谷幽蘭的蘭。

可眼前這位明宗主,姿容清俊,絕塵如仙,卻給人毛骨悚然的森寒,那雙淺灰色的瞳孔如同一面鏡子,隨著光折射出陰陽兩面,一面慈悲如佛陀,悲天憫人。一面陰暗如深淵,跌入必將粉身碎骨。

孫主管走近些說:“怪我辦事不力,教導不嚴,竟一時失察讓郎宗鉆了空子。”

明晦蘭給孫主管遞茶,溫和說:“堂叔,坐。你不必介懷,人麽,受七情六欲所控,很難做到矢志不移,在極端的利益誘惑下,你我都一樣。”

孫主管心裏咯噔一跳:“宗主,我可不……”

明晦蘭笑著安撫:“堂叔,我並非含沙射影,你莫多心。”

孫主管沒坐,畢恭畢敬的站著喝茶。

明晦蘭問起滄瀾秘境將開,各方勢力的情況。

北域各地修士自然枕戈以待,而靈墟大陸各地的修士也蜂擁而至,最鬥志昂揚的非千金樓莫屬。

孫主管感覺明晦蘭對千金樓樓主的身份很感興趣,於是進言道:“宗主,可要半遮面探一探千金樓樓主是誰?”

那可是一位傳奇人物,以一己之力讓萬貫城成為中土最富饒的都城!此人聰敏果敢,既讓自己攬入金山銀山,又造福修為低弱的凡夫俗子們,有人說他無奸不商賣的死貴死貴,有人對他感恩戴德通過買賣符咒養家糊口。而所有人都毫不懷疑他的深藏不露,修為至少在中土排名前三,方能畫出那些高品階的符咒。

鐘書也有些激動,等明晦蘭發話。

怎料明晦蘭竟輕描淡寫的說:“不必。”

鐘書急道:“小主人,您之前不是也很好奇嗎?”

明晦蘭又倒一杯景陽春雨,這次沒有喝,而是放在鼻下輕嗅茶香。

他確實很好奇,現如今也迫切的想撕開千金樓樓主的神秘面紗。

不過,既心急又不急,既想知道又覺得保持那份神秘、靜候雲開月明,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因為明晦蘭心裏早有猜測,並對這個瘋狂大膽的答案有了七成把握,所以,反倒不急著刨樹搜根了。

鐘書觀察著明晦蘭的臉色,詫異道:“難道小主人知道是誰?”

明晦蘭靜默半晌,說:“鐘叔,你覺得千金樓樓主,會不會就是衣非雪。”

鐘書是坐在明晦蘭對面一起飲茶的,聽到這話,一把年紀的老頭子差點當場折下去!

“這怎麽可能!”鐘書嗓門扯老高,一臉的天方夜譚。

“小主人您糊塗了,這是不可能的。那千金樓樓主至少年過五十,是個德高望重的大能,是大能中的大能啊!”

鐘書激動的抓住明晦蘭的手,恨不得把小主人腦子撬開,把對衣非雪的偏愛一刀一刀刮的一幹二凈!

就算情人眼裏出西施,也不要這麽大光環吧?

老奴那能謀善斷穎悟絕倫的小主人喲,被衣非雪謔謔成什麽樣了!

“衣非雪滿打滿算也才十九歲,只是個小孩,何來號令那麽多能人異士給他打工?再說了,千金樓建立至今已有五年,也就是說衣非雪年僅十四歲就創立千金樓了?太離譜了吧!”

鐘書苦口婆心的分析:“您要說是衣非雪他爹,那還勉勉強強說得過去。”

明晦蘭想了想,也覺得有點逆天了,所以他有三成保留,只敢篤定七成而已。

不過若說逆天,至今為止發生在衣非雪身上的事,哪一幢不駭人聽聞?事實上他出生時弄出來的亂局就很逆天了,任何不合常理的事交給 衣非雪來做,似乎都會順理成章,理所應當。

明晦蘭道:“你說號令,這有何難?有錢能使鬼推磨,即便是大能也有手頭緊缺的時候。”

鐘書心說妥了,小主人很認真,這是要跟自己據理力爭啊。

鐘書拿出最有力證據:“金掌櫃是千金樓的大掌櫃,他可是稱呼衣非雪為東家,不是樓主哦!”

明晦蘭一時卡殼,鐘書說的都對,但他還是覺得……

有半遮面的屬下過來,孫主管迎了上去,耳語時,一向沈著冷靜的孫主管竟失態了,滿臉的錯愕和驚訝,回來稟告道:“宗主,衣非雪被千金樓囚禁了!”

明晦蘭表情當場一片空白:“?”

鐘書:“??”

孫主管:“就前不久在宛陵發生的事,好像是千金樓內部意見不和,發生了內訌,然後……”

明晦蘭放下茶杯,心念一動,人已經消失在涼亭,直奔宛陵。

入城後,明晦蘭直接去了衣非雪居住的客棧。

敲門三下,無人應答,明晦蘭等不及推門而入。

人去房空。

明晦蘭問店小二,對方說衣掌門出去了就沒再回來。

店小二:“對了,小的聽人說衣掌門被人尋仇,十多個人給他圍了,看衣著打扮應該是大名鼎鼎的千金樓。”

明晦蘭的表情極其覆雜。

他走出客棧,將神識外放出去,鋪蓋到半個宛陵城。

熙熙攘攘,盡在掌握。

“這是出什麽大事了,前有半遮面報覆明晦蘭,現在衣非雪又讓千金樓逮起來了。”

“不對啊,衣非雪不是千金樓的東家嗎?”

“內訌有什麽稀奇,明隱竹還殺親爹呢!”

“我聽小道消息講,明隱竹不是明如松親兒子。”

“去去去別打岔!衣非雪是千金樓的東家沒錯,但他手握龍珠龍魂龍骨,連千鈞老妖都垂涎三尺的至寶,縱使千金樓樓主見多識廣,也生出覬覦之心了吧!”

“那可是衣家掌門,千金樓吃罪的起?”

“樓主可是大能中的大能!人外有人,衣非雪又不是天下無敵!”

“不可能吧?樓主覬覦自家人的法寶,痛下殺手,真不怕背上背信棄義蛇蠍心腸的罵名?”

“憑樓主的修為,這三樣寶貝用上直接飛升去靈界了,誰還管你凡間罵名?你們別不信,千金樓的十個小掌櫃加上大掌櫃傾巢而出,把衣非雪團團包圍,我親眼看見的!”

下一秒,誇誇其談的樵夫被人揪住脖領子。

只見那人白衣墨發,生的俊美無儔,然,面色冷肅泛著殺氣。

“你看見什麽了,原原本本的說清楚。”

樵夫抖似篩糠:“是衣非雪來找我的,我我嚇暈了,我我我醒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們把衣非雪圍了,劍拔弩張,好恐怖的啊!對了,有個被叫做風神醫的公子,他身受重傷趴在地上,抱著衣非雪大腿求他快逃。後來,後來他們都被活捉了。”

樵夫這回沒暈了。

明晦蘭僅憑這些斷續模糊的只字片語,完美勾勒出了事情經過。

衣非雪怕是誤會了,以為半遮面是去明宗報覆自己的,於是衣非雪趕往明宗,自然什麽都沒有。

偏偏那麽巧的,衣非雪撿到了相思扣,更加信以為真。正當心急如焚的到處找人時,怎料,因身懷至寶遭遇自己人背刺!

千金樓!!

明晦蘭目光陰鷙,森寒徹骨,追過來的孫主管只一眼就被嚇得兩腿發軟。

“小主人您別急。”鐘書憑借畢竟是看著明晦蘭長大的老奴、必然不會遷怒他的信心,鬥膽開口,“衣非雪在中土的地位和勢力擺在那裏,千金樓樓主不敢胡來的。”

孫主管等人頓時朝舍生忘死的鐘老頭、投去銘感五內的目光。

明晦蘭:“千金樓還可以跟徐家合作。”

鐘書:“啊?”

完了,小主人魔障了,徐家那不入流的世家也能排上號?

若明晦蘭足夠冷靜,必然不會說出這麽愚蠢至極的話。

可沒轍,他現在不冷靜,也壓根兒冷靜不下來。尤其是想到衣非雪去明宗“救自己”,可到處尋不見人,只找到一條相思扣時的心急如焚,明晦蘭就沒法冷靜。

“所有人,去找衣非雪的下落!”

鐘書和孫主管對視一眼,都十分聰明的沒有提“滄瀾秘境還有不到半天就開了哦”這件“小”事。

鐘書:“千金樓樓主神龍見首不見尾,這些年連面都不露,與其咱們找他,不如主動把他約出來,當面交涉,為了衣掌門安全著想,先禮後兵。”

明晦蘭還保留著理智,他倒是想直接殺去中土,血洗了千金樓。

可若逼得他們狗急跳墻,撕票怎麽辦?

鐘書道:“人人都知道您和衣掌門的關系,未免節外生枝,您不妨以半遮面主人的身份約他一見。”

明晦蘭點頭,讓孫主管立即去辦。

過了會兒,兩個半遮面的下屬跑來匯報,孫主管一炷香之內露出兩次“天崩地裂”的表情,忙轉述給明晦蘭:“宗主!千金樓樓主約您戌時前,在宛陵城外一見!”

*

茶已經涼了,衣非雪一口沒喝。

就在這時,金掌櫃從外氣喘籲籲跑進來:“東家,您說這事兒可太巧了。就在剛才,有自稱是半遮面的人找到咱們在外解手的賬房,說半遮面主人約您見面!”

衣非雪怔鄂:“幾時,哪裏?”

金掌櫃簡直哭笑不得:“戌時,宛陵城外。”

風瀟忍不住嘆道:“還真是心有靈犀。”

衣非雪只想冷笑。

也好,甭管半遮面的主子抽的什麽風突然要和他見面,總歸能見到就行。

至於他的廬山真面目……管他是不是郎青山呢,愛是不是!反正衣非雪和他交過一次手,雖然只有短短兩招,但對郎青山的修為大致有譜。

衣非雪邊去城外的路上,邊在心裏盤算著,十裏範圍內,百招出頭,他必定生擒半遮面的主人!

到時主動權就在他這裏,放了明晦蘭,晚一會兒就切郎青山一塊肉,他肉多,衣非雪的青絲繞也足夠鋒利,他保證可以切得薄厚均勻,切口平整絲滑如藝術品。

呵呵呵呵!

風瀟、金掌櫃:“……”

衣掌門又笑了,好尼瑪恐怖啊!

沒錯,他壓根兒就沒想過好商好量能有好結果。

就是奔著大打出手來的!

城外有座涼亭,衣非雪坐在亭內,金掌櫃陪在身旁,風瀟等人隱於暗處,以防備萬一。

衣非雪拄著下巴靜候,看似氣定神閑,然而,青絲繞已經在器主極度的怒火下變得亢奮成狂!

衣非雪心想要不要幹脆別談,上來就幹。

衣非雪察覺到靈力波動,振奮擡眸,來了!

數道靈光從天而降,衣非雪振衣而起,銳利如鷹隼的眸子直射來人——

半遮面主人,白衣墨發,淺灰色的眸子映著寒涼月光。

衣非雪:“??”

已經在指尖蓬勃跳動,準備大殺特殺的青絲繞——憋住。

千金樓樓主,紅衣墨發,狹長的鳳眸浸著森森殺意。

明晦蘭:“??”

已經在靈臺醞釀成型,半出鞘的歸塵——啞火。



??

???

衣非雪:“你怎麽在這兒?”

明晦蘭:“你怎麽在這兒?”

他們震驚萬分,異口同聲的質問。

然後,雙雙目瞪口呆。

鐘書、孫主管、以及後面一排的半遮面屬下:“!!”

金掌櫃、多福、風瀟、以及遠處一群的千金樓屬下:“!!”

所有人,眾臉懵逼。

一只烏鴉路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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