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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衣非雪和明晦蘭激戰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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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衣非雪和明晦蘭激戰死鬥……

空氣究竟凝固了多長時間, 沒人算過。

無關人等迅速撤離,四面漏風的涼亭只剩下兩個人。

站在亭內左邊的,是掌管北域明網暗網、深藏不露的半遮面主人。

站在亭內右邊的, 是掌握中土經濟命脈、登峰造極的千金樓樓主。

他們四目對峙,氣氛凝結,千鈞一發。

呃, 並不是!

他們面面相覷, 氣氛尷尬的一筆。

衣非雪郁悶的想,他活了十九年,從沒鬧過這麽大的烏龍。

明晦蘭也郁悶的想, 他也活了十九年,自詡聰慧過人, 神機妙算,怎料一朝翻船, 貽笑大方。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 似乎都等著對方先開口打破僵局。

明晦蘭:“你……”

“別說話。”衣非雪擡手制止, “讓我靜靜。”

明晦蘭啼笑皆非,是該冷靜冷靜。

夕陽西下,橙紅的霞光鋪滿半邊蒼穹,層層盡染。

衣非雪突然開口:“你是半遮面的主人?”

明晦蘭:“是。”

明晦蘭也問:“你是千金樓的樓主?”

衣非雪:“嗯。”

明晦蘭:“……”

衣非雪:“……”

真是日了狗了!

明晦蘭噗嗤一笑。

衣非雪回眼瞪他。笑個屁,有什麽好笑的!不覺得……荒唐嗎?

“你笑什麽?”衣非雪心裏窩火,雖然知道這火不該沖明晦蘭去, 但不好意思,這裏只有明宗主一個人,只能無辜當沙包。

明晦蘭斂起笑意,垂著眸子搖了搖頭。

明晦蘭先走到石桌前坐下, 將隨身攜帶的茶具擺好,再引山泉水過來煮沸,添上少些景陽春雨,斟一杯給衣非雪,再斟半杯給自己。

還有閑情逸致喝茶?

直至今日,衣非雪才深切佩服明晦蘭的心志和定力,反觀自己,就顯得很氣急敗壞。

驕傲如衣非雪,被戲弄了必然不爽,偏偏罪魁禍首是誰?好笑不好笑?是他自己啊哈哈!

明晦蘭又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抿唇微笑:“七成燙口,不喝就冷了。”

衣非雪坐到桌前,沒碰杯子。

明晦蘭也沒再勸,自己飲了半杯,邊喝邊說:“半遮面的成員,分明衛和暗衛,顧名思義,明衛就是孫主管和吳管事那樣行走在公眾視野前的,他們的身份透明。此次之亂,是暗衛當中有人變節,此人是吳管事的侄子。”

衣非雪看向他。

明晦蘭:“孫主管察覺此事後,便帶人來了明宗。”

所以城中人們才說,半遮面浩浩蕩蕩的“殺上”明宗。

衣非雪一陣無語,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想把那些憑空造謠的人拖出來,暴打!

衣非雪看一眼明晦蘭。下意識拿過茶杯,景陽春雨的獨特茶香,七成燙口,是他喜愛的溫度。

不怕外患,就怕內憂。

古往今來多少輝煌宗門,都是因內奸或叛徒從中作梗,分崩離析。

明晦蘭看出衣非雪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寬慰道:“吳子傑並非半遮面的核心人員,接觸到的都是片面,但謹慎起見,還是暫時關停了店鋪,半遮面的內部需要清洗一番。”

明晦蘭道:“就是在這裏,我解決掉吳子傑。恰逢此時,城中卻傳來你被千金樓抓走的消息。”

衣非雪冷笑一聲:“這你也信?”

他是被蘭公子小瞧成什麽樣了?

靠!!

明晦蘭深深註視,只是微笑。

衣非雪頓時一陣心虛。

說人家傻了吧唧的連這都信,自己不也跟個缺心眼似的輕信謠言了嗎?

還哼哧哼哧的去明宗救人呢,還揚言要屠了郎宗呢,還放話要血洗半遮面滿門呢,還氣勢洶洶要把半遮面主人切成一片一片的呢!

靠靠靠!

這下被明晦蘭數落了吧?

真是囂張得意了二十年,陰溝裏翻船,好死不死的偏偏落到宿敵手裏了,這大把柄鬧得,指不定要被明晦蘭揪著不放笑話多少年!

衣非雪臉上臊得慌,卻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道:“明宗主又聰明到哪兒去了?還不是被旁人三言兩語,就勞師動眾。”

“就算我不是樓主,任何勢力門派只要想在中土立足,就都要看我衣非雪的臉色!我若笑,他們相安無事,我若怒,他們屍骨堆山。旁人也就算了,怎麽連足智多謀未蔔先知的明宗主也信了,一點腦子都沒有。”

明明在嘲笑明晦蘭,卻又好像數落了自己。

衣非雪後悔不疊,頭疼得很,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明晦蘭更是給予四兩撥千斤的會心一擊:“彼此彼此。”

衣非雪:“……”

明晦蘭慢條斯理的浮去杯中茶末,烹茶的手法十分嫻熟。

暫不提茶煮的好不好,單單是從旁觀看明晦蘭烹茶,都是一副賞心悅目的風景畫。

碧色的玉杯襯得修長雙手愈發白皙。

衣非雪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往下看,略過掌心,在空蕩蕩的腕骨上停留一瞬,匆匆路過,不動聲色。

明晦蘭好像試圖挽尊:“有個樵夫,說你被千金樓生擒了,他親眼所見。”

衣非雪呆了呆,神情覆雜:“我也遇到個樵夫,說你被半遮面活捉了,也是親眼所見。”

明晦蘭:“……”

衣非雪:“……”

這樵夫真他奶奶的是個人才!

砍柴下山途中撞見孫主管率領半遮面眾人“殺上”明宗,好奇心驅使屁顛屁顛去湊熱鬧,結果偷聽了個稀碎。就憑“叛徒”、“拿下”兩個關鍵詞,腦補出了“明晦蘭身邊有奸細,被算計並且被活捉”這樁天衣無縫的爆炸新聞!

明晦蘭也哭笑不得。

還是這位樵夫,被衣非雪嚇暈了之後,在合適的時間正好醒來,瞇著眼睛偷看,結果又看了個稀碎。就憑“風瀟抱大腿”、“十個掌櫃站成一圈聽樓主訓話”兩個畫面,腦補出了“身受重傷的表哥掩護衣非雪快逃,但衣非雪還是被活捉”這樁無懈可擊的爆炸真相。

明晦蘭自殘形愧的扶額,真是自鳴得意了半輩子,卻“栽”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裏。

衣非雪總算體會到什麽叫聽風就是雨。

他自詡伶俐過人,結果也偏聽偏信,以訛傳訛,一股腦就掉坑裏了。

與其埋怨樵夫造謠,不如怪自己捕風捉影些有的沒的。方才心想把所有造謠的人拖出來暴打一頓,其實最該做的,是自扇耳光。

衣非雪才消下去的邪火死灰覆燃,燒的五臟六腑都難受。

明晦蘭眸光輕輕垂落下去,莞爾:“關心則亂。”

衣非雪心臟驟然驚顫。

剎那間,他有些驚慌失措。

甚至第一反應是避開明晦蘭的臉,生怕明晦蘭突然擡頭會對上目光。

衣非雪望著亭外,卻能感覺到明晦蘭在註視自己。

如果眼神有溫度,那麽他的側臉已經被燒的滾燙滾燙了吧?

明晦蘭:“非雪。”

衣非雪心臟又是一顫:“不許叫我名字。”

他本想氣勢洶洶的厲喝,可話真正出口,卻莫名的底氣不足,甚至尾音給人落荒而逃的意味。

明晦蘭很聽話的改口:“衣掌門。”

衣非雪心口霍然一松,面色卻好轉不過來。

他其實早就明白“邪火”從何而來,不是折騰一通卻鬧出烏龍的困窘不堪,而是經事實考驗,被猝不及防的扇了無數個耳光!

事實告訴自己,你認真了。

無論多嘴硬,你動心了。

正因為連自欺欺人的餘地都不剩了,所以才狼狽不堪,氣急敗壞。

明晦蘭捅破了那層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透明的窗戶紙。

關心則亂。

他們並非聽風就是雨的蠢人,卻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無論是衣非雪還是明晦蘭,在聽到對方有難時,第一反應不是求證,不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步步為營,縝密設局,而是理智全失,什麽都顧不得了。

明明有很多的方法可以解決問題,他們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最簡單粗暴,也最能反應真實內心的做法。

他們都是歷盡千帆、走地獄淌著血路活過來的人,早已練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堅定道心,冷靜沈著,指顧從容……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

衣非雪頭頂籠罩下陰影,是明晦蘭站了過來,不等他反應,肩上一沈。

明晦蘭握著衣非雪的肩骨,眸光幽深,隱含情意:“你方才問我何故發笑,我笑是因為我開心。”

衣非雪輕哼一聲:“兩個傻蛋被彼此莫名其妙的戲弄了一番,折騰個夠嗆,有什麽開心的?”

擡頭看人,衣非雪怔了怔。

明晦蘭被黃昏溫柔的光芒包圍著,他立於光中,驚若天人。

衣非雪聽見他說:“我開心你的犯傻。”

下一秒,衣非雪看不見夕陽,更看不清明晦蘭了。

因為夕陽被擋住,而明晦蘭距離得太近太近,反而看不清了。

他深吻他的唇,相比第一次的生疏,更熟練也更理直氣壯,甚至無師自通了些挑逗的技巧。

寥寥幾下挑撥,繾綣旖旎。

處於被動可不是衣掌門的風格,他鳳眸微厲,立即反客為主,兇得很。

衣非雪可不會什麽耳鬢廝磨的溫柔技巧,只會像啃蘿蔔那樣生啃,弄得兩個人你進攻我也進攻,你不退也休想讓我退,本是纏綿柔情的親吻楞是被橫沖直撞的衣掌門搞得有點像……

喪屍互咬。

學以致用,看來當年沒在環瑯白混,這不都用上了?!

說來也怪,明晦蘭既沒有相好的也沒有通房丫鬟,從哪兒學的這些這些?看來這人不僅偽善,還假正經!

明晦蘭一開始做好被衣非雪拒絕的準備了,怎料衣非雪非但接納了吻,還給予回應。

雖然方式激烈了點,卻給予明晦蘭新的刺激,他心想果然如此,比起溫柔的纏綿,這種兇狠的吞噬才更符合衣非雪的性子,也更符合他們二人之間的特殊氛圍。

一生宿敵,即便是親,也要親出血來!

明晦蘭食髓知味,但衣非雪親夠了,冷酷無情的把人推開,不讓啃了。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衣非雪的嘴唇仿佛也被夕陽融化了一般,紅艷飽滿泛著旖旎的水色。

明晦蘭有些不知饜足。

衣非雪可沒陪他色令智昏,容顏清冷的理了理被弄亂的衣領,正要攏頭發時,被明晦蘭搶先奪過,一縷一縷的歸攏到衣非雪身後。

明晦蘭邊弄邊說:“你是千金樓樓主,金掌櫃怎麽稱呼你作東家?”

衣非雪心想,莫非是這個稱呼封印了蘭公子的智慧?頓感好笑,解釋道:“我救濟他的時候,他就喚我東家,當時我安排他在衣家錢莊做事。後來創建千金樓,我讓他擔任大掌櫃,稱呼也就沒改。”

明晦蘭了悟的點點頭,幫衣非雪整理鬢發時,衣非雪瞥見他空白的手腕。

方才明晦蘭說,他就是在這裏處置了叛徒吳子傑,要不是明晦蘭主動交代,衣非雪還真難從“一幹二凈”的案發現場查出蛛絲馬跡來。

“我以為你會按兵不動,將計就計。”衣非雪心想,打草驚蛇不是明晦蘭的一貫做派。

就拿叛徒這事舉例,有些人會直接殺掉叛徒,而有些人會反向利用,不僅讓叛徒死的極慘,還會趁機算計一把幕後黑手。顯然,眼不容沙、心狠手辣的蘭公子屬於後者。

明晦蘭神秘莫測的一笑。

衣非雪瞬間了然。

怎麽說來著?明晦蘭早有籌謀!

之所以幹凈利落的處理掉吳子傑,是因為沒用了,還留著作甚?

衣非雪倒是蠻好奇明晦蘭怎麽算計郎青山的。

“想知道?”明晦蘭眼底含笑,朝衣非雪遞出手腕,“幫我戴上。”

衣非雪故意裝傻:“什麽?”

明晦蘭看向衣非雪手腕上的相思扣:“你撿到了吧。”

“是撿到一個垃圾。”衣非雪懶懶靠在石桌旁,冷笑,“某人不是扔了麽!”

明晦蘭楞了下,猛地忍俊不禁,眼底染著寵溺道:“生氣了?”

氣你個大頭鬼!

衣非雪白他一眼,嗤笑道:“太把自己當回事。”

明晦蘭聽著衣掌門的氣話,格外悅耳,他端著誠懇的目光,嗓音都放輕柔了:“實在是事出有因,我要下地種花生,翻土澆水,怕弄臟了相思扣,這才摘了。”

明晦蘭語氣討好的說:“是我的錯,以後再不犯了。”

他認錯的態度良好,弄得衣非雪都不好意思斤斤計較了。

尤其是那句種花生,聽得衣非雪心裏一喜,又一軟:“花生?”

明晦蘭笑道:“剛剛種下,快的話半個月結莢,一個月就能成熟。要去看看嗎?”

拿花生就想把他騙回家?

呵,癡心妄想!

衣非雪態度惡劣道:“爪子伸過來。”

明晦蘭忙交出去。

衣非雪拿出相思扣,動作粗魯的給他系上。

明晦蘭縮回胳膊,沖著夕陽搖一搖,笑了。

從衣非雪的角度看,就像一個失而覆得心愛寶物的孩子,泛著惹人心軟的傻氣。

明晦蘭忽然說:“把手給我。”

衣非雪不懂明晦蘭搞什麽名堂,但本能遞出手,只見明晦蘭用手指在他無名指指肚一摸,衣非雪感到被蚊子咬似的細細刺痛,一滴精血湧了出來,明晦蘭將它滴到自己的相思扣上。

如同日照下的血寶石,相思扣亮的灼眼。

明晦蘭又快速取自己一滴精血,滴到衣非雪腕間的相思扣上。

剎那之間,衣非雪感覺到不一樣。

明晦蘭的存在更鮮明了!

無形之中由血魂牽引,密不可分。

明晦蘭右手握住衣非雪的左手,一對兒相思扣相依相偎:“這回就不用擔心再丟了。”

衣非雪恍然大悟。

明晦蘭曾說相思扣是一對兒的,即便上窮碧落下黃泉,只要相思扣不斷,二人同心永結。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同心,永結。

衣非雪猛地把手抽走,被頭發擋住的耳根通紅。

夕陽褪盡,夜幕低垂。

月色如水,浣溪天地無塵。

明晦蘭笑問:“真不跟我回去……”頓了頓,道貌岸然的說,“看花生?”

衣非雪臉色覆雜。

他們興師動眾,大張旗鼓,氣勢洶洶,弄得全宛陵城都知道“出大事了”,過不了半天,整個北域定當無一不知無一不曉!

青絲繞磨得根根筆挺,歸塵也擦得錚明瓦亮。

要不幹脆打一架吧!

現在這樣顯得虎頭蛇尾,怪別扭的。

衣非雪用眼神暗示明晦蘭,該有始有終,不幹一架總覺得缺點什麽。

明晦蘭哭笑不得:“……”

總是不脛而走的消息沒有讓衣掌門失望。

很快,關於“千金樓和半遮面約戰宛陵城外”這樁驚天動地的大事,就在整個北域傳開。

更震驚全靈墟大陸的是,千金樓樓主身份大揭秘,正是神清骨秀、風華絕代的衣家掌門人衣非雪。

同時,半遮面主人身份大公開,正是高山景行、驚才絕艷的明宗宗主明晦蘭。

簡直是戲劇化的交鋒,命中註定的宿敵!

後來呢?

後來當然是幹起來了!

本就是死敵啊,能不打嗎?

他們繼明宗東府一戰後,又打的昏天黑地日月無光,打的比任何一次都激烈,打到披頭散發衣不遮體,打到青絲繞和歸塵都扔了,二人抱在一起用手撓用牙咬,你啃我我啃你,你抓我我抓你,不死不休,實在太慘烈了!

人們口口相傳,如火如荼,“衣非雪和明晦蘭激戰死鬥到抱在一起啃咬”這件事,呈沸騰之勢,在靈墟大陸傳的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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