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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拜的,可是安格拉曼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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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拜的,可是安格拉曼紐?

不等杜月恒反應, 敖瑞鼻子上下動了動,本能地“汪”了一聲,如離弦之箭追著那蟾蜍影子沖了出去。

“哎?”

杜月恒嗓子裏擠出一聲, 又聽頭上傳來開窗戶的聲音, 像是驚動了屋內的人。

三寶立刻調轉方向, 追著敖瑞而去。

杜月恒無奈,一跺腳, 趕緊跟上。

誰知他一條腿剛跑進大街上,從兩側不知何處竄出兩個人, 直往他身上撲來。

難道是那屋裏的人追了過來?!

來不及多想,杜月恒一貓腰,泥鰍一般靈活地從二人之間出去, 接著去追敖瑞與三寶。

倏地, 又呼啦啦地從背後飛出個人,一把抓住他肩膀將他提起來轉了個圈。

杜月恒驚得一身冷汗,想也不想, 擡起一飛腳就往那人身上招呼。

對方閃身一躲,杜月恒這才看清, 氣得脫口而出:“範長風?!怎麽是你?你來這幹嘛?!”

範長風也看清了眼前之人是杜月恒, 放開他來,板著臉孔冷聲道:“這話應該我問杜二公子吧?怎麽是你?宵禁之後在此處幹什麽?可有宵禁活動的文牒?”

“汪汪汪!”

不遠處又傳來敖瑞急促的聲音,杜月恒這哪有功夫與他文牒來文牒去?

“我在這裏當然是辦事!”

杜月恒扔下一句話,身子一偏, 虛晃一槍, 打範長風一個措手不及, 閃身拔腿就往犬吠聲處方向跑。

範長風帶著兩個金吾衛,也跟在他後面窮追不舍。

幾人你追我趕, 人仰馬翻,跑了幾步,拐了個彎,又一齊同時停了下來。

只見大街中央,正趴著一只臉盆大的蟾蜍。

它前面是一只漆黑的獵犬,正豎著耳朵,前爪摳地,後腿繃緊,與它對峙著,阻攔它的去路。

後面則是一只碧藍的小鳥,扇著翅膀,警惕地停在半空。

那蟾蜍鼓出一雙黃色的眼睛,瞳孔一條細線,忽的瞳孔的細線變寬,猛地向敖瑞甩一條又肥又膩的舌頭。

敖瑞被逼得向後一退,躲過一招。瞅準蟾蜍舌頭往回收時,它又馬上飛撲向前。

蟾蜍“呱”地一聲,後腿一蹬,向上一躍,準備順勢跳走。

這一跳,卻恰巧撞到了三寶跟前,三寶喙一伸,不偏不倚,戳到了它鼓起的眼睛上。

“哎喲!”

那蟾蜍痛得大叫一聲,立時像化開的泥淖一般,變成了一個矮壯醜陋的男人。

“又是你這臭鳥!”

男人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破口大罵。

“以多欺少!竟然敢戳你爺爺的眼珠子!別讓我逮到你,不然非把你的毛全拔了,烤來吃了!”

“敖瑞!”

杜月恒出聲叫道,敖瑞見他來了,興奮地噴了噴鼻子,搖起了尾巴。

男人見又有人來,捂著眼睛爬起來:“你們還叫援兵?!你等著……”又欲變身。

範長風大喝一聲:“拿下!”

兩個金吾衛應聲而上,將男人撲倒在身下,壓得他不能動彈,施展不開變身法術。

見這妖怪制服,範長風長舒一口氣,朝杜月恒行了個禮:“杜二公子,剛剛是在下得罪了,幸得杜二公子相助,才抓住這蟾蜍妖怪——你這小狗好生厲害!那小鳥也是你的嗎?”

杜月恒幹笑兩聲算是回答。

範長風又朝兩個金吾衛打個手勢,二人用麻繩將男人捆了個結結實實,準備又帶回金吾衛衙。

一般舒慈不在,敖瑞與三寶很少輕易變身示人。此時敖瑞急了,只能沖著杜月恒“嚶嚶”兩聲,又著急地用手扒他的褲腿。

杜月恒不知道敖瑞的意思,胡亂地摩挲了狗頭兩下,沒想到小狗更著急了,他這才反應過來——這蟾蜍精他原是知道的!

於是杜月恒假笑兩聲,伸手攔道:“範郎將客氣了,還想請問,這蟾蜍精是怎麽回事?它是不是就是之前打碎青龍寺佛像,還偷了經卷的那個蟾蜍精?好像叫什麽波波仙人?”

“是碧波仙人!”那男人尖叫一聲,“把你爺爺的名諱記清楚嘍!”

範長風喝道:“閉嘴!”

兩個金吾衛趕忙找出布條來,將碧波仙人的嘴 也捂得嚴嚴實實。

範長風轉過頭來,眉頭一皺,驚訝道:“杜二公子怎麽知道這妖怪的?”

杜月恒這下是真笑了:“舒慈告訴我的。”

“哦,”範長風咳嗽一聲,面上有些尷尬,壓低聲道,“既是舒司務告訴杜二公子的,那也無妨。”

“怎麽?”杜月恒忍不住揶揄道,“這蟾蜍從你們金吾衛衙門裏越獄啦?”

“不是越獄——金吾衛牢內重兵把守,平常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範長風拉長臉,又咳嗽一聲,“只是這妖怪老奸巨猾——它摸清金吾衛換班值班的規律後,偶爾會趁著後半夜無人巡視的空檔,變成蟾蜍從氣窗溜出去,又趁著人回來前溜回來……它這手法過於狡猾,我們硬是過了好一陣才發現……”

“那還是越獄了嘛。”

範長風好像聽不出杜月恒的幸災樂禍,又認真道:“只是它這行為古怪——既然能逃,為何每次又要回來?因此,我這才想出跟蹤它,看看它到底有什麽目的。”

“或許它回來吃皇糧的嘛,它一個妖怪,外面活路不好找呢。”

敖瑞聽杜月恒一說一個沒正題的,又忍不住扒他。

杜月恒這才正色道:“範郎將,多有得罪,不開你玩笑了。今日我們所來,是查我兄長的案子的——你也知道,舒慈因此事被人陷害在神策軍處。我想著神策軍嘛,並不是主業辦案的,怕誤了案情,才自作主張查了一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一處線索。”

接著,杜月恒便與範長風說明了自己如何尋得鄭鐵匠,又是如何找到方才蟾蜍精現身之處的。

範長風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朝那兩個金吾衛揮了揮手,放開那男人,又將他嘴裏的布條取下來。

“……呸呸呸,奸詐小人!慣會用些卑鄙下流的陰招害你爺爺!”

“汪!”

敖瑞向前一跳,嚇得碧波仙人往後一倒。

“好你個蟾蜍精!知不知道按《唐律》,越獄該當何罪?還敢在此處叫囂?!”

碧波仙人瞪著範長風,大嘴咧開,露出一個難看的笑:“範郎將!怎麽是你!哎呀,早說嘛,誤會一場……本仙人絕沒有,一點點,一絲絲,一毫毫越獄的意思——”他食指與大拇指捏在一起比劃道,“我只是出來透透氣,正打算回去呢,誰知路上遇到這一只臭狗,一只臭鳥,這才鬧出了這許多事情!”

似乎為證清白,他又與兩個金吾衛道:“兩位大爺,再給我綁緊點!”

範長風道:“你知不知道什麽叫越獄?踏出監獄一步就是越獄,你還敢狡辯?!”

“此話當真?”碧波仙人大嘴一張,作癡呆狀,然後大嘴一撇,刺耳地大哭,“是我不懂《唐律》了,以為回去牢裏了,就不算越獄了……不知者不罪,範郎將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本仙人這一次啊!!”

“你少來!”杜月恒懶得聽他胡言亂語,打斷道,“你剛剛在那房子裏面做什麽?!”

大眼珠子翻向杜月恒,碧波仙人問:“你又是誰?!敢在本大爺面前大呼小叫的?”

見這妖怪吃硬不吃軟,杜月恒恨得牙癢癢,張口便編造道:“我是誰?我是大理寺緝妖司司務親傳弟子,祖師爺鐘馗真人,得朝廷命令降妖伏魔,長安辟邪派杜氏也!你還敢跟我造次?!信不信帶你回大理寺,吃上一記斬妖鍘,你就老實了!”

碧波仙人瞄了一眼範長風,見他板著一張臉,遂大嘴又一張,幹嚎起來:“範郎將!你要替我做主啊!本仙人只是偷雞摸狗!哪裏至於被斬妖鍘鍘上一鍘啊!《唐律》何在?天理何在啊!!”

“你給我閉嘴!”範長風忍無可忍,“他問什麽你答什麽!”

“好好好,範郎將你別著急……”碧波仙人故作委屈地點了點頭,大眼珠子又一轉,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我就大發善心地告訴你——本仙人方才是去那裏求神拜佛。”

敖瑞怒道:“汪汪汪!”

“求神拜佛?”杜月恒氣笑了,“你一個妖怪,求什麽神,拜什麽佛?難道不怕佛祖把你收了嗎?”

碧波仙人不高興了:“怎麽?只許你們拜神仙,不許我們拜?不信,你們白天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杜月恒張了張嘴,直覺十分古怪——今日他們是因鐵匠鋪的栗特人阿達半夜在布政坊附近失蹤,懷疑他來的是栗特人供奉的祆祠,才來到房子跟前的。可為何祆祠對面的房子裏正巧又有一個這麽古怪的神仙?他想起這幾日在鴻臚寺翻看的記載外國情報的資料,忽然靈光一閃,問道:

“你拜的,可是安格拉紐曼?”

碧波仙人歪了歪頭:“啊?”

見與他說不通,範長風打了個手勢,兩個金吾衛又將碧波仙人五花大綁。

“範郎將,我這算是將功抵過了吧……哎?!……”

範長風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金吾衛又給碧波仙人嘴上捂起了白布。

他轉頭問杜月恒道:“杜二公子,你說的安格拉曼紐,又是什麽?”

“範郎將,你可知道,今天碧波仙人跳出來的那房子對面是一座祆祠?”

範長風不解地搖搖頭。

“祆教中善良之神阿胡拉馬茲達是光明之神,與他相對的,安格拉紐曼即是黑暗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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