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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太後國色(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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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下頭,仔細嗅了嗅玉骨傘上的味道,清淺的佛香掩飾在竹香下,盡管微雨的沖洗下,那佛香已經很淺,但卻並沒有消散完全。

系統眼裏浮現一絲驚喜,主人來了。

它循著那股已經快要消散的佛香,跳回了客棧二樓,又踩著小步子沿著廊檐一路往下,主人的氣息越來越濃,及至樓下時,它收斂起多餘的八條尾巴,圓滾滾的身子穿過沒多少人的走廊,在一個雅間門外停了下來。

系統俯下身,鼻子在門扉外深深吸了口氣,眼裏的驚喜更甚,它正欲闖入雅間,雅間的門卻是被從裏面打開,它定睛往裏面一望,主人果真在裏面。

隱淵一襲青衣,優雅地坐在圓桌旁,見系統邁起小步子走進來,清冷的聲音不改:“怎麽尋來了。”

系統在隱淵面前不敢放肆,更不敢隨意坐在他懷裏,它爪子一墊,身子騰空而起,坐在了隱淵面前的圓椅上,認錯似的小聲道:“我看見了聖王世子,不小心叫出了聲,被主母審問了。”

它耷拉著毛發蓬松的腦袋,不敢對上隱淵清冷似雪的墨眸,但心裏的好奇實在強烈,忍不住問道:“主人,聖王世子不是早已經死了嗎?如何會出現在任務世界裏。”

真的不怪它笨,是聖王世子突然的“詐屍”太嚇人。

隱淵輕描淡寫地道:“我遁入這個世界時撕裂了獨立空間之間的結界,但縫補兩個空間的裂縫卻用了一些時日。”

隱淵的話沒講完,系統卻是明白了過來,主人的隱脈受損,縫補空間裂縫用了一些時日,聖王世子應當是在兩個空間還未被主人縫合之前,穿過裂縫來到了大晏,但因為時空錯亂,聖王世子與主人降落在大晏的時間卻並不相同。

系統點點頭,悄悄地瞅了一眼清冷如月的隱淵,又問道:“主人,我還很疑惑,為什麽主母會認不出聖王世子呢?”

隱淵淡淡地看了一無所知的系統一眼,站起身走至窗欞邊,微帶涼意的聲音忽近忽遠:“一個祁舟辭已經夠了,不需要再多一個姬羲。”

系統坐在圓桌上,看著隱淵仿佛沈浸在黛色遠山裏的清華尊貴背影,心間驀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主人三千年前施用禁術,讓時間回溯至一切都還未曾發生前,代價卻是主母的三魂六魄落到了另一個時空。

三十多年前,主人靜修將近三千年,好不容易恢覆了七分隱脈,召回了主母的魂魄,將主母的三魂六魄重新安放回她的身體裏,沒想到召回的卻是無心無情的主母和一場更深的誤會,甚至主母一度離開主人,嫁給了聖王世子。

系統耷拉下腦袋,嗚咽一聲,趴在圓桌上,它想主人和主母趕快和好,主人這三千年過得太辛苦,主母尚且可以忘記一切,主人卻只能死守著過去。

它不懂什麽是情,可是看著主人夜夜坐在等風崖,面向主母失落的時空彈琴,它的心裏便會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難受。

似乎察覺到系統低落的情緒,隱淵緩緩轉過身,那張高貴瀲華的容顏漸漸映入它眼底。

隱淵垂下霧色深深的眼眸,看向系統:“留白,情之一字,你遲早會懂,如今不必過多疑慮,卿兒還能回到我身邊,足矣。”

隱淵捏緊了手裏的白色錦帕,錦帕在他手中逐漸化為灰燼,他不是不嫉妒,可比起失去她,他寧可是自己嘗受遍所有人世間愛而不得的苦楚。

系統,不,或許該稱呼它為留白。

留白看見隱淵手裏那方逐漸消失的白色錦帕中隱隱透出的紅色,圓圓的瞳孔驟然一縮,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主人,主母會和我們回家嗎?”

也許是姬羲的突然出現激起了它的危機感,它怕主母始終誤會主人,不肯原諒主人,可它忽然更怕主母愛上了別人,主人所有的等待都成為一場空。

霧色的煙雨裏,隱淵墨色的眼眸仿佛點染上一抹漸濃的寧靜神聖,他道:“她會。”

……

敲門聲響起時,留白輕聲嗚咽了一聲,怯怯地瞧向隱淵,隱淵卻是淡淡地道:“無礙。”

與此同時,站在門外的玉微應聲推門而進,窗欞邊隱淵尊貴雋永的身影攜在那一抹漸亮的光線映入眼底,她瞇了瞇眼,挪開驚艷的視線,卻是看見了蹲在圓桌上又在剝葡萄皮的留白。

跟在玉微身邊的時褚也看見了圓桌上的留白,他微挑眉:“我道去哪兒了,原來跑來了隱閣主這裏。”

玉微走進雅間,抱起沒骨頭一般,趴在圓桌上剝葡萄的留白,歉意地看向隱淵:“留白叨擾少主了,它總是這般淘氣,言卿才一會兒沒看好它,它就跑了出來。”

她的視線一轉,落在圓桌上還沒被剝多少的葡萄上:“剝完了我房間的葡萄,又跑來剝少主這裏的葡萄,實在是言卿的失誤。”

玉微話音剛落,隱淵還沒出聲,留白卻是被巨大的驚喜驚到,連爪子裏尚未剝完的葡萄滾落在地上尚且不自知。

它掙了掙抱著它的手,努力揚起頭,對上玉微的視線,興喜若狂地道:【粑粑,你叫我留白。】

主母是不是想起一切了?他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玉微看了看自己廣袖上被滾落的葡萄帶起的一串水漬,又看了看興喜若狂的留白。它的爪子緊緊抓住她的衣衫,圓如月盤的大眼睛裏是滿滿的興喜期待,她蹙了蹙眉,解釋道:【突然想起的名字,倒是覺得和你很相配。】

她不太明白,一個名字而已,系統為何會這般興奮,難道是她一直沒給系統取名字,所以系統突然得到一個名字這般興奮?

留白深深看進玉微眼裏,企圖從她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熟悉的痕跡,最終卻不得不洩了氣般癱死在玉微手臂上。

主母依舊什麽都沒想起來,取這個名字只不過是她下意識的反應。

慢點……

留白突然直起身子,墨黑色的眼睛緊緊盯著玉微精致的臉龐,爪子也重新抓上玉微的衣衫,就算主母沒記起來一切,但她記憶裏依舊有它名字的影子,是不是代表她對曾經的一切並不是那麽無動於衷。

玉微看著留白一驚一乍的模樣,低下頭,安撫地摸了摸它的頭,勾唇輕笑。

隱淵看著玉微懷抱留白,低頭輕笑的模樣,唇角也隨之勾開一抹笑意,那笑極淡極淺,掩映在他身後的重重霧色裏,幾乎看不真切。

她還安在,不是那具沒了溫度的身體。

玉微擡頭時卻是真切地瞧見了,她微瞇起眼眸,耳畔是隱淵清冷的聲音:“它未曾擾到我。”

時褚看著面前對視的兩人,心間的惶恐被無限擴大,他下意識地擋在玉微面前,遮住了她看向隱淵的目光。

白茫茫的光線被遮住,隱淵的輪廓也隨之消失在面前,玉微眉心擰起,卻沒有開口,僅是抱緊了懷裏的留白。

時褚轉過身,無視身後的隱淵,擡起手,為玉微撚起她鬢邊散落的秀發,言語間是無盡的溫柔:“我們該啟程回京了。”

玉微微頷首:“好。”而後正準備越過時褚去喚隱淵,卻不曾想留白猛然從她懷裏蹦出,站在她腳邊,拽動她的裙擺。

玉微詫異地看向蹲在她腳邊的留白,她倒是第一次見只對游戲感興趣的系統這般熱切的眼神。

留白牙齒輕咬住玉微的裙擺,拽著她,想要帶她繞過站在面前的時褚,它第一次覺得聖王世子這般礙眼,以往它看見的聖王世子都是“端莊賢惠”地跟在主母身邊,現在卻似轉了性般。

玉微對留白要帶她去哪兒很有興趣,便也不掙紮,跟著留白扯她的方向走。

留白見玉微順著它的力道走,眼裏的興奮更甚,直接邁開爪子就要扯著玉微跑向隱淵。

時褚在留白跳出玉微懷裏時便註意到了它,此刻見它跑的方向,心裏一詫,微微瞇起眼,直接伸手拎起了留白:“小狐貍,你這樣可不厚道。”

它才第一次見他和隱淵,竟然就直接站隊隱淵。這也就罷了,竟然還串掇著微微靠近隱淵。

猝不及防地被時褚拎了起來,留白只感受得到自己腳下一空,旋即整個身子便懸在半空中,它不斷地掙紮,甚至揮舞著四只爪子想要抓現在變得面目可憎的聖王世子,奈何它的力道太小,對時褚來說根本掙脫不了。

時褚輕松地拎著留白,無視它的掙紮,把它重新放回玉微懷裏,用折扇點點它的鼻尖:“聽話,我才是你主人未來的夫君,以後可別認錯人了。”

留白睜大眼睛,怒氣沖沖地瞪著時褚,掏出爪子一把抱住時褚的玉骨折扇,開口就想撕咬精致華美的折扇。

主人才是主母的夫君,聖王世子頂多算是主母的……

那個詞叫什麽?

留白腦子忽然不夠用,它睜大圓滾滾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個圈,抓著折扇的爪子一緊。

過去式。

對,聖王世子頂多是主母的過去式。

不,不對,也不對,聖王世子連主母的過去式都不算,他應該是第三者,阻攔主母和主人在一起的第三者。

時褚在留白尖利的牙齒咬上玉骨折扇之前猛地抽回了折扇,用折扇輕輕拍在留白頭頂:“瞪也沒用。”

要不是這小狐貍是微微還未出嫁之前便養在身邊的,他甚至想嘗嘗狐貍肉味道如何。小狐貍竟然這般不看好他和微微,簡直欠調.教。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最後短小一次,嚶嚶嚶,還沒回家,明早就回家。

明天六千,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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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醒寶貝們一點:我現在寫的是留白的視角,不是事情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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