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探親 被識破兩人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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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探親 被識破兩人關系
次日。
葉桐收拾好了, 打開門，趙梧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靠在對面門板, 一動不動不知等了多久。葉桐被嚇得抖了一下，趙梧樹挑眉，盯著葉桐戴好口罩, 大半張臉都藏在口罩裏, 只露出一雙水潤的大眼睛，
“你怎麽不敲門，嚇我一跳。”
趙梧樹看他把自己包裹的完全的口罩, 下意識擔心對方是不是感冒了，但聽聲音一點鼻音也沒有, 便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在防範他呢。
趙梧樹氣極反笑, 手裏拎著早餐，往前走一步, 把葉桐堵在玄關。
“感冒了？”
葉桐眼睛滴溜溜轉, 在趙梧樹身下遲疑地點了兩下頭。
感冒了就不能有早安吻了喔。
趙梧樹簡直一眼就看出葉桐在想什麽，惡狠狠揉了兩把葉桐的腦袋，但也拿葉桐沒辦法。
“昨晚我都沒有睡好，躺床上蹬了兩小時被子，和天花板面面相覷，我都沒感冒, 你卻感冒了。”
葉桐沖他眨眨眼，聰明地沒有問趙梧樹為什麽沒睡著。
而是扯了扯趙梧樹袖口，
“我們快走吧，不然待會兒送完我, 你上班會堵車的。”
趙梧樹把牛肉鍋盔塞在葉桐手裏，又給豆漿插好吸管，端在手心。趙梧樹嘴角終於帶著笑意，葉桐話裏的意思，他自作主張地理解為從此他獲得接送葉桐上下班的權利了。
葉桐咬了一口牛肉鍋盔，一口下去還冒著熱氣，才出鍋不久，正是他喜歡的味道。
趙梧樹把豆漿往葉桐嘴邊投餵了些，說道，
“今天我可能要加班，別等我了。早點翹班才不會遇到晚高峰，路千裏不敢說什麽的，嗯？”
葉桐吃的說不出話，只是點了點頭。
把葉桐送到公司之後，趙梧樹便驅車趕往公司。
他正堵車，前後喇叭聲此起彼伏，助理發來消息。
“旺合的人快到了。”
趙梧樹有些煩躁，忍耐著沒有按喇叭。
“你先接待著，我還有半個多小時。”
趙梧樹自認在商場還是一個體面人，和旺合接觸下來，都不免有些煩躁了。
說完全不後悔和旺合達成合作是假的，這家公司太能扯皮了，還酷愛形式主義和酒桌文化，趙梧樹這個月的酒，有三分之一是和他們一起喝的。
到達公司，對方便笑吟吟地迎上來，趙梧樹與他們寒暄幾句，坐到會議室商量。
接近三個小時之後，會議終於結束了。他們敲定下周一簽訂合同，各有退讓。
對面幾個老總又開始呼朋引伴，想要帶著趙梧樹一起去喝酒吃飯泡腳。
趙梧樹借口說自己感冒才吃了頭孢。
助理好說歹說幫他推掉了這次飯局。
趙梧樹回到辦公室，扯了扯領帶松口氣，剛剛打開手機，想要給葉桐發消息，門又被輕敲兩下，助理探頭道，
“葉有文先生找您。”
“……”
趙梧樹只好又放下手機，略有些煩躁地捏捏眉心，
“讓他進來。”
葉有文主動與趙梧樹握手，笑得更加熱絡，
“趙總。”
“有什麽事？”
趙梧樹目光稍顯冷淡。
“我來是為了一些私事。”
葉有文搓了搓手，難掩激動，微微弓起的背姿態諂媚。
他是今天來路上才知道，趙梧樹居然是鑫旺趙家人。
他的上司是在閑聊中提起趙梧樹。
中年人大腹便便，坐在副駕駛上指點江山。
一個禿頭老總道，
“聞葉的趙梧樹，今年才二十多歲，外界都說他年少有為，這個年紀就能有現在的成績，我呸——要是沒有趙家人，他能拽成這樣？”
葉有文正開車，聞言一楞。
“趙家？”
禿頭老總點了點頭，臉在明亮的天光下仿佛被鍍了一層油，
“鑫旺趙氏，現在的老總和最大控股人，就是趙梧樹他爹，趙付壘。”
葉有文這個驚天消息轟的呆楞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鑫旺趙氏……
葉桐和趙梧樹不是兄弟關系嗎？
那他堂弟居然是鑫旺趙氏老總的養子！？那天和他一起吃飯的女人，竟然是鑫旺的趙夫人。
意識到這一點，葉有文渾身都激動地顫抖起來。
葉桐從未透露過趙家，他調查手段有限，沒有查處葉桐身後居然是這樣龐大的集團。
所以葉有文暗自激動了一個上午，連旺合上司組的飯局都找理由跑了，馬不停蹄地返回聞葉。
葉有文搓了搓手，年紀輕輕眼皮邊堆了幾層厚厚的褶子，
“我有眼不識泰山，居然才知道趙總和我堂弟都是趙先生的兒子，今天來是想要和您約個時間，能不能當面感謝趙付壘先生。”
趙梧樹一眼看透這個人內心。趙梧樹心中嗤笑，要不是科學的檢測結果明晃晃擺在他眼前，他完全無法相信眼前這人與葉桐有親緣關系。
葉桐獨一無二，沒有誰可比擬。但擁有同一個祖父祖母輩的血緣關系下，葉有文竟發育的如此別致。
趙梧樹定定盯了葉有文一會兒，眼睛被他的頭皮屑一辣，轉頭45度仰角看著明亮的窗外藍天，是很標準的總裁冷傲姿態。
“我算是其中比較清閑的人了，他們和葉桐都比較忙，下次有時間再說吧。”
趙梧樹不想要葉有文過多的打擾葉桐。
誠然此人市儈無比，趨利附勢，但葉桐已經要和多年的養父母分道揚鑣，趙梧樹不想看到葉桐為原生的家庭再受一次傷害。
所以葉有文借他在公司春風得意，趙梧樹不但沒說什麽，還暗自托舉了一把。
“葉桐過去丟了23年，你們都沒有著急，不急於這兩天。”
趙梧樹淡淡道。
趙梧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邀請葉有文坐下，也給他倒了一杯。盡管內心不斷強調一定理智，但趙梧樹仍然為葉桐感到不忿，沒忍住刺了葉有文一句。
在得知葉有文真是葉桐表哥之後，他立即就委托人去調查了對方。
事實殘酷，葉有文從來不如他表現那樣熱絡，葉家也並不重視葉桐這份親情。
當年葉父車禍死後，鑫旺旗下的公司給了一筆不菲的補償金，葉桐的爺爺奶奶自然是繼承人，葉桐爺爺奶奶雖然傷心，但他們還有一個兒子，一個幾歲的孫兒，這筆錢能夠叫他們一家人在省城買房了。
所以當葉桐的生母出現時，葉家人的態度防範。一旦女人肚子裏真真是葉父的種，那這份財產又要重新分配。
葉桐的伯父伯母自然不願意到嘴的肥肉被別人搶一口，他們表面接受葉母住進葉家，但在背地裏散播葉桐母親謠言，一口咬死這不是他們老葉家的種。
葉桐他生母也不是好惹的人，她來就是為了這筆錢，後來彼此矛盾愈發無法掩飾。
葉家人原定把葉桐生父遺體土葬的，後來悄悄就拉去火化了，這下他們咬死女人肚子裏的種不是他們家的。
女人眼見無法拿錢無望，只好離開了葉家。
葉桐出生後不久，她抱著葉桐去過葉家，卻發現對方全家早搬走了。
再後來，葉桐便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
至於葉有文發現葉桐身份，竟然真是屬於巧合範疇。都在百川省會，葉桐回來沒有多久，葉有文便與其偶遇了。
當然這並不是葉有文要上趕著去相認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站在葉桐旁邊的人，趙梧樹。
葉有文來百川，最重要的便是與聞葉地產洽談合作。
葉有文看見趙梧樹和葉桐時時，心裏一震。
他原本只是驚訝與竟然有人與自己去世的叔叔神似，腦袋裏閃過是否是傳說中堂弟的思考，一點沒有相認的想法，但如果這人認識聞葉趙總，他無比希望葉桐是他堂弟，這對他的事業百利無一害。
所以，葉有文差人調查葉桐。只是他資源有限，只拍了兩張照片，還沒深入調查，就被發現了。
這些便是趙梧樹調查到的文件。
私心裏，趙梧樹想瞞報葉桐，巴不得葉桐不必面對貪得無厭的、勾心鬥角的家庭關系。
從趙家到葉家，像是一個暗無天日的牢籠跳到一處深不見底的泥潭，家庭只會拖累葉桐。
如果可以，趙梧樹希望葉桐父母健全相愛，朋友多多，他不貪心，只占其中被稱愛人的那部分。
——
葉有文聞言一顫，懷疑趙梧樹已經知道了什麽，他訕笑，
“我和葉桐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當然是真的關心他，也是真的感激趙家。”
趙梧樹撩起眼皮，他習慣冷著臉，面無表情時盯得人發休。
等葉有文都有些兩股顫顫了，趙梧樹才不緊不慢的收回目光。
“喝茶吧，我這兒招待不周。”
趙梧樹應付了葉有文一通，話裏話外敲打對方不要再試圖聯系葉桐。
至於他的父母，趙梧樹確信葉有文拿不到趙父趙母的聯系方式，他們夫婦倆高貴無比，不是誰都能知道他倆的電話號碼的。
“葉桐最近在實習，工作很忙，葉先生還是少打擾他比較好。”
趙梧樹叫助理送客，葉有文恍惚地走出去。
外面的太陽有些刺眼，中午地面滾燙。
葉有文被太陽曬的後腦勺開始發熱了，腦袋才勉強活躍起來。
剛剛他走出聞葉時，手心都出了一把冷汗。
葉有文回望了一眼這摩天大樓，心中一陣不平。
為什麽，葉桐的運氣就這麽好，能攀上趙家，毫不費力去外國留學。他只想賭一把，只要趙家人能從指縫裏漏一點油水，都夠他許多年奮鬥。
而這種幸運，葉桐卻從小就擁有，原本他只是被遺棄的野種。
葉桐下班之後，趙梧樹早就發了消息過來。
趙梧樹：我在公司加班，你早點回家。
葉桐盯著對方發來的大樹枯萎表情包，有些好笑。
這會兒天色將熄，只剩下遠方最後幾朵顏麗的火燒雲，天空另一邊月亮升起，明星伴隨。
葉桐打車去趙梧樹公司，下車捎帶了一點味道清爽的糕點，走到聞葉地產門口——
悄悄探頭。
葉桐戴著口罩，背上還背了一個黑色書包，看起來活脫脫就是高中生的樣子，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辦公區多麽引人註目。
“咦？”
一聲疑惑的女聲自葉桐背後傳來。
葉桐頭發炸了一下，回頭看向對方。
對方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神霎時爆發一陣八卦之火，
“你你你！——趙哥的小男朋友？！”
她聲音不小，頓時引起了工位上註意。
周圍目光聚集過來，葉桐驚恐地瞪大眼睛，背緊緊靠在玻璃門上，十根手指一齊扒拉緊書包帶子，像是要炸毛了。
“——不是，我”
葉桐搖搖頭就想溜走，幸虧助理聽到了動靜，才跑出來，攔住了葉桐。
“葉先生。”
助理跑到葉桐面前，
“您來找趙哥嗎？”
葉桐是認識他的，助理曾經把一米九的醉酒趙梧樹扛回來，笑容很命苦的一個小哥。
葉桐猶豫著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趙總在半個小時之前臨時有事出去了，他還有十多分鐘還要來公司，要不您現在這個休息一會兒？”
助理擦了擦汗，心道趙哥走得不是時候。
只有十多分鐘，葉桐思考一瞬，還是答應下來。
助理便引他去接待客人的休息區。
葉桐有些拘謹地坐在軟沙發上，沒一會兒，一杯甜熱飲被遞到他面前。
葉桐擡頭接過，看見送水的人正是剛剛叫他‘趙哥小男朋友’那位女士，葉桐臉蛋發燙，快速說了一聲謝謝，接過飲料。
那女士從善如流，坐到葉桐對面，率先道歉。
“抱歉，我剛剛聲音太大，冒犯您了。”
葉桐搖搖頭，“沒事。”
女人說，“你看起來好年輕，比趙哥還要帥氣點。”
葉桐知道他們嘴裏的趙哥是老板，趙梧樹和員工關系似乎不錯。
“我和他差不多年齡。”
葉桐低頭喝熱可可，辦公區域的空調氣溫一般都很低，喝了一口熱飲渾身妥帖。
葉桐雖然也身高腿長，但臉小，五官也溫潤，不像趙梧樹眉眼那麽有攻擊性，看起來幼齒一些，很招一些女性好感的長相。
沒兩分鐘，又來了三兩個員工，聚在葉桐身邊聊天，公費摸魚，大肆欣賞傳聞中老板男朋友的漂亮臉蛋。
她們對葉桐表現友好，葉桐不自覺便放松下來。
其中一個人接電話離開了兩分鐘，又撇著嘴回來。
有員工隨口問到，“又是關於旺合的？”
那才掛斷電話的員工生無可戀地點了點頭，“是啊，旺合屁事兒真的多，老娘不想伺候了。”
葉桐握著杯子邊緣的手逐漸收緊，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淡淡道，“大樹也抱怨過這件事，他上次好像就是和旺合的人酒局喝醉了。”
和旺合有信息交流的員工瞬間共情了。
其中一個員工連連點頭附和，表情癟得深受其害：
“這是我見過最事逼的公司，沒有之一。簡直不知道趙哥怎麽選中了他們合作。我們趙總脾氣也是越來越好了，今天旺合那個什麽葉經理還是啥，都完事兒了還要倒回來找趙總。”
葉桐斂眉，眼神收斂瞬間不著痕跡得掩飾住厭惡。
“是不是和我差不多高，微胖，戴眼鏡？”
葉桐問到。
其中一個員工點頭，又緊接著補充，
“當然長得很一般，看起來特別能裝，沒有你和趙哥十分之一的帥氣。”
葉桐，“……”
看起來她們都知道他和趙梧樹的暧昧關系了。
葉桐算著時間，又調開話題，與她們聊起其他的。
沒幾分鐘，一陣急促的皮鞋腳步聲往這邊來。
眾人回頭看了一眼，紛紛讓路。她們緊著時間和葉桐道別，邀請他下次再來玩。
趙梧樹聲音傳來，“說什麽呢？我也聽聽。”
剛剛還在調戲葉桐的職員紛紛作鳥獸散開。
葉桐站起來，看趙梧樹手裏還拿著車鑰匙，頭發也被風吹亂，顯然是匆匆地趕來的。
他走到葉桐身邊，“等多久了？”
葉桐仰頭把喝完飲料，拎起桌上的小蛋糕盒子，“我也才來一會兒，你不是還有工作嗎？”
趙梧樹自然地拉住葉桐的手，帶著他往外面走，
“大體都弄好了，細節助理會去盯著，餓了沒有？”
葉桐搖搖頭。
“我吃飽來的，給你帶了蛋糕吃不吃？”
兩個人牽著手走出公司，兩個人偶爾的對話語氣熟稔，這樣的對話大概進行了無數次，才能自然到這個程度。
公司的員工也準備下班了，她們一邊收拾，一邊閑聊。
“小帥哥長得真美啊，脾氣也好，就是眼神不好，怎麽看上趙總的？”
無論男女，最初進公司的時候，誰第一眼看到趙梧樹那張帥臉，都得行註目禮盯兩秒才能回神。
但是工作一段時間之後，趙梧樹沈悶冷淡的氣質很快打破了新員工的幻想。
趙總冷眼蟄人時狗也會被嚇得不敢說話的。
“趙哥對小帥哥的表情都不一樣啊，嘖嘖，說話都夾著。”
員工回想了瞬間趙梧樹對葉桐說話的語氣，冷漠的資本家竟有如此溫情時刻，她嫌棄地抖了抖肩膀，
“我晚上會做噩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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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桐收拾好了, 打開門，趙梧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靠在對面門板, 一動不動不知等了多久。葉桐被嚇得抖了一下，趙梧樹挑眉，盯著葉桐戴好口罩, 大半張臉都藏在口罩裏, 只露出一雙水潤的大眼睛，
“你怎麽不敲門，嚇我一跳。”
趙梧樹看他把自己包裹的完全的口罩, 下意識擔心對方是不是感冒了，但聽聲音一點鼻音也沒有, 便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在防範他呢。
趙梧樹氣極反笑, 手裏拎著早餐，往前走一步, 把葉桐堵在玄關。
“感冒了？”
葉桐眼睛滴溜溜轉, 在趙梧樹身下遲疑地點了兩下頭。
感冒了就不能有早安吻了喔。
趙梧樹簡直一眼就看出葉桐在想什麽，惡狠狠揉了兩把葉桐的腦袋，但也拿葉桐沒辦法。
“昨晚我都沒有睡好，躺床上蹬了兩小時被子，和天花板面面相覷，我都沒感冒, 你卻感冒了。”
葉桐沖他眨眨眼，聰明地沒有問趙梧樹為什麽沒睡著。
而是扯了扯趙梧樹袖口，
“我們快走吧，不然待會兒送完我, 你上班會堵車的。”
趙梧樹把牛肉鍋盔塞在葉桐手裏，又給豆漿插好吸管，端在手心。趙梧樹嘴角終於帶著笑意，葉桐話裏的意思，他自作主張地理解為從此他獲得接送葉桐上下班的權利了。
葉桐咬了一口牛肉鍋盔，一口下去還冒著熱氣，才出鍋不久，正是他喜歡的味道。
趙梧樹把豆漿往葉桐嘴邊投餵了些，說道，
“今天我可能要加班，別等我了。早點翹班才不會遇到晚高峰，路千裏不敢說什麽的，嗯？”
葉桐吃的說不出話，只是點了點頭。
把葉桐送到公司之後，趙梧樹便驅車趕往公司。
他正堵車，前後喇叭聲此起彼伏，助理發來消息。
“旺合的人快到了。”
趙梧樹有些煩躁，忍耐著沒有按喇叭。
“你先接待著，我還有半個多小時。”
趙梧樹自認在商場還是一個體面人，和旺合接觸下來，都不免有些煩躁了。
說完全不後悔和旺合達成合作是假的，這家公司太能扯皮了，還酷愛形式主義和酒桌文化，趙梧樹這個月的酒，有三分之一是和他們一起喝的。
到達公司，對方便笑吟吟地迎上來，趙梧樹與他們寒暄幾句，坐到會議室商量。
接近三個小時之後，會議終於結束了。他們敲定下周一簽訂合同，各有退讓。
對面幾個老總又開始呼朋引伴，想要帶著趙梧樹一起去喝酒吃飯泡腳。
趙梧樹借口說自己感冒才吃了頭孢。
助理好說歹說幫他推掉了這次飯局。
趙梧樹回到辦公室，扯了扯領帶松口氣，剛剛打開手機，想要給葉桐發消息，門又被輕敲兩下，助理探頭道，
“葉有文先生找您。”
“……”
趙梧樹只好又放下手機，略有些煩躁地捏捏眉心，
“讓他進來。”
葉有文主動與趙梧樹握手，笑得更加熱絡，
“趙總。”
“有什麽事？”
趙梧樹目光稍顯冷淡。
“我來是為了一些私事。”
葉有文搓了搓手，難掩激動，微微弓起的背姿態諂媚。
他是今天來路上才知道，趙梧樹居然是鑫旺趙家人。
他的上司是在閑聊中提起趙梧樹。
中年人大腹便便，坐在副駕駛上指點江山。
一個禿頭老總道，
“聞葉的趙梧樹，今年才二十多歲，外界都說他年少有為，這個年紀就能有現在的成績，我呸——要是沒有趙家人，他能拽成這樣？”
葉有文正開車，聞言一楞。
“趙家？”
禿頭老總點了點頭，臉在明亮的天光下仿佛被鍍了一層油，
“鑫旺趙氏，現在的老總和最大控股人，就是趙梧樹他爹，趙付壘。”
葉有文這個驚天消息轟的呆楞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鑫旺趙氏……
葉桐和趙梧樹不是兄弟關系嗎？
那他堂弟居然是鑫旺趙氏老總的養子！？那天和他一起吃飯的女人，竟然是鑫旺的趙夫人。
意識到這一點，葉有文渾身都激動地顫抖起來。
葉桐從未透露過趙家，他調查手段有限，沒有查處葉桐身後居然是這樣龐大的集團。
所以葉有文暗自激動了一個上午，連旺合上司組的飯局都找理由跑了，馬不停蹄地返回聞葉。
葉有文搓了搓手，年紀輕輕眼皮邊堆了幾層厚厚的褶子，
“我有眼不識泰山，居然才知道趙總和我堂弟都是趙先生的兒子，今天來是想要和您約個時間，能不能當面感謝趙付壘先生。”
趙梧樹一眼看透這個人內心。趙梧樹心中嗤笑，要不是科學的檢測結果明晃晃擺在他眼前，他完全無法相信眼前這人與葉桐有親緣關系。
葉桐獨一無二，沒有誰可比擬。但擁有同一個祖父祖母輩的血緣關系下，葉有文竟發育的如此別致。
趙梧樹定定盯了葉有文一會兒，眼睛被他的頭皮屑一辣，轉頭45度仰角看著明亮的窗外藍天，是很標準的總裁冷傲姿態。
“我算是其中比較清閑的人了，他們和葉桐都比較忙，下次有時間再說吧。”
趙梧樹不想要葉有文過多的打擾葉桐。
誠然此人市儈無比，趨利附勢，但葉桐已經要和多年的養父母分道揚鑣，趙梧樹不想看到葉桐為原生的家庭再受一次傷害。
所以葉有文借他在公司春風得意，趙梧樹不但沒說什麽，還暗自托舉了一把。
“葉桐過去丟了23年，你們都沒有著急，不急於這兩天。”
趙梧樹淡淡道。
趙梧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邀請葉有文坐下，也給他倒了一杯。盡管內心不斷強調一定理智，但趙梧樹仍然為葉桐感到不忿，沒忍住刺了葉有文一句。
在得知葉有文真是葉桐表哥之後，他立即就委托人去調查了對方。
事實殘酷，葉有文從來不如他表現那樣熱絡，葉家也並不重視葉桐這份親情。
當年葉父車禍死後，鑫旺旗下的公司給了一筆不菲的補償金，葉桐的爺爺奶奶自然是繼承人，葉桐爺爺奶奶雖然傷心，但他們還有一個兒子，一個幾歲的孫兒，這筆錢能夠叫他們一家人在省城買房了。
所以當葉桐的生母出現時，葉家人的態度防範。一旦女人肚子裏真真是葉父的種，那這份財產又要重新分配。
葉桐的伯父伯母自然不願意到嘴的肥肉被別人搶一口，他們表面接受葉母住進葉家，但在背地裏散播葉桐母親謠言，一口咬死這不是他們老葉家的種。
葉桐他生母也不是好惹的人，她來就是為了這筆錢，後來彼此矛盾愈發無法掩飾。
葉家人原定把葉桐生父遺體土葬的，後來悄悄就拉去火化了，這下他們咬死女人肚子裏的種不是他們家的。
女人眼見無法拿錢無望，只好離開了葉家。
葉桐出生後不久，她抱著葉桐去過葉家，卻發現對方全家早搬走了。
再後來，葉桐便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
至於葉有文發現葉桐身份，竟然真是屬於巧合範疇。都在百川省會，葉桐回來沒有多久，葉有文便與其偶遇了。
當然這並不是葉有文要上趕著去相認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站在葉桐旁邊的人，趙梧樹。
葉有文來百川，最重要的便是與聞葉地產洽談合作。
葉有文看見趙梧樹和葉桐時時，心裏一震。
他原本只是驚訝與竟然有人與自己去世的叔叔神似，腦袋裏閃過是否是傳說中堂弟的思考，一點沒有相認的想法，但如果這人認識聞葉趙總，他無比希望葉桐是他堂弟，這對他的事業百利無一害。
所以，葉有文差人調查葉桐。只是他資源有限，只拍了兩張照片，還沒深入調查，就被發現了。
這些便是趙梧樹調查到的文件。
私心裏，趙梧樹想瞞報葉桐，巴不得葉桐不必面對貪得無厭的、勾心鬥角的家庭關系。
從趙家到葉家，像是一個暗無天日的牢籠跳到一處深不見底的泥潭，家庭只會拖累葉桐。
如果可以，趙梧樹希望葉桐父母健全相愛，朋友多多，他不貪心，只占其中被稱愛人的那部分。
——
葉有文聞言一顫，懷疑趙梧樹已經知道了什麽，他訕笑，
“我和葉桐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當然是真的關心他，也是真的感激趙家。”
趙梧樹撩起眼皮，他習慣冷著臉，面無表情時盯得人發休。
等葉有文都有些兩股顫顫了，趙梧樹才不緊不慢的收回目光。
“喝茶吧，我這兒招待不周。”
趙梧樹應付了葉有文一通，話裏話外敲打對方不要再試圖聯系葉桐。
至於他的父母，趙梧樹確信葉有文拿不到趙父趙母的聯系方式，他們夫婦倆高貴無比，不是誰都能知道他倆的電話號碼的。
“葉桐最近在實習，工作很忙，葉先生還是少打擾他比較好。”
趙梧樹叫助理送客，葉有文恍惚地走出去。
外面的太陽有些刺眼，中午地面滾燙。
葉有文被太陽曬的後腦勺開始發熱了，腦袋才勉強活躍起來。
剛剛他走出聞葉時，手心都出了一把冷汗。
葉有文回望了一眼這摩天大樓，心中一陣不平。
為什麽，葉桐的運氣就這麽好，能攀上趙家，毫不費力去外國留學。他只想賭一把，只要趙家人能從指縫裏漏一點油水，都夠他許多年奮鬥。
而這種幸運，葉桐卻從小就擁有，原本他只是被遺棄的野種。
葉桐下班之後，趙梧樹早就發了消息過來。
趙梧樹：我在公司加班，你早點回家。
葉桐盯著對方發來的大樹枯萎表情包，有些好笑。
這會兒天色將熄，只剩下遠方最後幾朵顏麗的火燒雲，天空另一邊月亮升起，明星伴隨。
葉桐打車去趙梧樹公司，下車捎帶了一點味道清爽的糕點，走到聞葉地產門口——
悄悄探頭。
葉桐戴著口罩，背上還背了一個黑色書包，看起來活脫脫就是高中生的樣子，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辦公區多麽引人註目。
“咦？”
一聲疑惑的女聲自葉桐背後傳來。
葉桐頭發炸了一下，回頭看向對方。
對方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神霎時爆發一陣八卦之火，
“你你你！——趙哥的小男朋友？！”
她聲音不小，頓時引起了工位上註意。
周圍目光聚集過來，葉桐驚恐地瞪大眼睛，背緊緊靠在玻璃門上，十根手指一齊扒拉緊書包帶子，像是要炸毛了。
“——不是，我”
葉桐搖搖頭就想溜走，幸虧助理聽到了動靜，才跑出來，攔住了葉桐。
“葉先生。”
助理跑到葉桐面前，
“您來找趙哥嗎？”
葉桐是認識他的，助理曾經把一米九的醉酒趙梧樹扛回來，笑容很命苦的一個小哥。
葉桐猶豫著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趙總在半個小時之前臨時有事出去了，他還有十多分鐘還要來公司，要不您現在這個休息一會兒？”
助理擦了擦汗，心道趙哥走得不是時候。
只有十多分鐘，葉桐思考一瞬，還是答應下來。
助理便引他去接待客人的休息區。
葉桐有些拘謹地坐在軟沙發上，沒一會兒，一杯甜熱飲被遞到他面前。
葉桐擡頭接過，看見送水的人正是剛剛叫他‘趙哥小男朋友’那位女士，葉桐臉蛋發燙，快速說了一聲謝謝，接過飲料。
那女士從善如流，坐到葉桐對面，率先道歉。
“抱歉，我剛剛聲音太大，冒犯您了。”
葉桐搖搖頭，“沒事。”
女人說，“你看起來好年輕，比趙哥還要帥氣點。”
葉桐知道他們嘴裏的趙哥是老板，趙梧樹和員工關系似乎不錯。
“我和他差不多年齡。”
葉桐低頭喝熱可可，辦公區域的空調氣溫一般都很低，喝了一口熱飲渾身妥帖。
葉桐雖然也身高腿長，但臉小，五官也溫潤，不像趙梧樹眉眼那麽有攻擊性，看起來幼齒一些，很招一些女性好感的長相。
沒兩分鐘，又來了三兩個員工，聚在葉桐身邊聊天，公費摸魚，大肆欣賞傳聞中老板男朋友的漂亮臉蛋。
她們對葉桐表現友好，葉桐不自覺便放松下來。
其中一個人接電話離開了兩分鐘，又撇著嘴回來。
有員工隨口問到，“又是關於旺合的？”
那才掛斷電話的員工生無可戀地點了點頭，“是啊，旺合屁事兒真的多，老娘不想伺候了。”
葉桐握著杯子邊緣的手逐漸收緊，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淡淡道，“大樹也抱怨過這件事，他上次好像就是和旺合的人酒局喝醉了。”
和旺合有信息交流的員工瞬間共情了。
其中一個員工連連點頭附和，表情癟得深受其害：
“這是我見過最事逼的公司，沒有之一。簡直不知道趙哥怎麽選中了他們合作。我們趙總脾氣也是越來越好了，今天旺合那個什麽葉經理還是啥，都完事兒了還要倒回來找趙總。”
葉桐斂眉，眼神收斂瞬間不著痕跡得掩飾住厭惡。
“是不是和我差不多高，微胖，戴眼鏡？”
葉桐問到。
其中一個員工點頭，又緊接著補充，
“當然長得很一般，看起來特別能裝，沒有你和趙哥十分之一的帥氣。”
葉桐，“……”
看起來她們都知道他和趙梧樹的暧昧關系了。
葉桐算著時間，又調開話題，與她們聊起其他的。
沒幾分鐘，一陣急促的皮鞋腳步聲往這邊來。
眾人回頭看了一眼，紛紛讓路。她們緊著時間和葉桐道別，邀請他下次再來玩。
趙梧樹聲音傳來，“說什麽呢？我也聽聽。”
剛剛還在調戲葉桐的職員紛紛作鳥獸散開。
葉桐站起來，看趙梧樹手裏還拿著車鑰匙，頭發也被風吹亂，顯然是匆匆地趕來的。
他走到葉桐身邊，“等多久了？”
葉桐仰頭把喝完飲料，拎起桌上的小蛋糕盒子，“我也才來一會兒，你不是還有工作嗎？”
趙梧樹自然地拉住葉桐的手，帶著他往外面走，
“大體都弄好了，細節助理會去盯著，餓了沒有？”
葉桐搖搖頭。
“我吃飽來的，給你帶了蛋糕吃不吃？”
兩個人牽著手走出公司，兩個人偶爾的對話語氣熟稔，這樣的對話大概進行了無數次，才能自然到這個程度。
公司的員工也準備下班了，她們一邊收拾，一邊閑聊。
“小帥哥長得真美啊，脾氣也好，就是眼神不好，怎麽看上趙總的？”
無論男女，最初進公司的時候，誰第一眼看到趙梧樹那張帥臉，都得行註目禮盯兩秒才能回神。
但是工作一段時間之後，趙梧樹沈悶冷淡的氣質很快打破了新員工的幻想。
趙總冷眼蟄人時狗也會被嚇得不敢說話的。
“趙哥對小帥哥的表情都不一樣啊，嘖嘖，說話都夾著。”
員工回想了瞬間趙梧樹對葉桐說話的語氣，冷漠的資本家竟有如此溫情時刻，她嫌棄地抖了抖肩膀，
“我晚上會做噩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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