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煎餅果子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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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煎餅果子攤兒
唐安顏利用這幾天時間將影視城和飯店所有的事務都交辦了一遍。
各項運營已經走上正軌, 本就不需要她過多地操心，只安排人定期巡視檢驗一番便好。
二期的宮殿樓宇已經初見雛形，她這趟前去京州來回奔波, 怎麽也要個把月的功夫，想必等她回來，二期也可以打掃收拾一番準備迎客了。
一切收拾妥當, 唐安顏和周曉甜各自拎著兩個大包, 肩上背著斜挎的貼身小包, 帶齊了所有物品, 準備趕下午的火車。
第一次出遠門, 唐安顏興奮得不得了, 她兩大包行李有一包都是各色零嘴兒，另一包是漂亮的裙子，貼身小包裏帶了整整一萬塊錢，這額度足夠她在京州放肆揮霍了。
葉鴻遠執意要去送她, 理由是他可以幫忙開著車去送站再把車開回來，這樣什麽都不耽誤。
於是唐安顏、周曉甜, 再加上負責開車的葉鴻遠, 負責做苦力的小徐，四人坐上了車。
八十年代的火車站，與唐安顏印象中電視上播放的畫面一模一樣。
沒有現代化寬闊的站臺和明亮的候車室，從入口處進去，便能直接看到那些老式的火車停在站口。
整個車站彌漫著煤煙和人群混雜的氣息, 廣播裏不停傳出帶著口音的車次播報聲響。
唐安顏聽了幾次都沒聽清, 還是對火車相對熟悉的葉鴻遠幫她找到了車次。
火車是老式的綠皮火車, 墨綠色的車身，車頭蒸汽緩緩冒出, 車過不了多久要開了，人群已經嘈雜著開始往車內走。
“我們走啦。”唐安顏從葉鴻遠和小徐的手中接過行李，“天也不早了，快回吧。”
但她拉了拉行李的系帶，沒拉動，再擡眼看兩人都面色凝重。
小徐沈默了一會兒，隨著行李又遞上一個塑料袋，裏面是熟悉的白色泡沫飯盒。
“安顏，你們拿著路上吃，我聽說火車上也是吃盒飯，又貴又難吃。”
“不用了，我們帶了整整一包零食。”
“拿著吧，你那些都是餅幹辣條的，不如飯香啊。”小徐將紅色塑料袋遞了過去。
飯盒的熱量隔著塑料袋傳過來，還是熱乎乎的，一看便是中午從飯店裏打出來的，兩盒米飯兩盒菜，起碼今晚的晚飯少吃一頓火車餐。
“好吧。”唐安顏把飯菜收起來。
“安顏……”葉鴻遠臉拉得老長，一萬個不情願，他第一次跟著劇組出來便是駐紮在影視城，一晃眼七個多月過去了，他以為自己會是先告別的那個，沒想到倒是唐安顏來跟他告別。
不管誰跟誰告別，他都不開心。
“安顏，你同住的要是抽煙可別跟他們硬剛，車上啥人都有，你離遠點兒。”
“熱水什麽的去找列車員要，他們的盒飯很難吃，態度也不大好，但湊合湊合三天很快過去了。”
“記得看好自己的東西哦！”
……
葉鴻遠直接化身老媽子，絮絮叨叨沒完沒了地叮囑。
唐安顏失笑，她是這輩子第一次坐火車，但她上輩子天南海北到處跑，況且也不是小孩子了。
她將葉鴻遠轉了個面兒，連同旁邊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附和的小徐一同推了出去：“知道了知道了，你倆快回吧，我們上車了。”
說罷便隨著人流擠向列車。
“我說的都很重要，你別當耳邊風啊餵！”葉鴻遠喊道。
“知道啦！”
“我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州了，到時候我去找你！”
“好，京州等你。”
唐安顏不再留戀，背對著他們再次揮揮手，頭也不回地上了列車。
狹窄的車道裏堆滿了行李，遠比唐安顏想象中要擁擠得多，她和周曉甜兩個身材文弱的女孩子實在擠不過那些壯漢，只能順著人流前進，差點錯過了自己的車廂。
好不容易擠進了車廂內，唐安顏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們兩個連頭發都擠散了。
這可跟她看的電視劇上差距有點大，太擠了……
她們到達京州需要在坐車將近三天時間，買的是臥鋪。車廂裏分為上、中、下三層，每個隔間有六個鋪位，是男女混住的。
唐安顏是上鋪，周曉甜中鋪，下鋪是個身材幹瘦、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對面三個鋪位兩男一女，都是與他同行，也是相仿的年紀。
見到兩個長相漂亮的女娃娃走進來，整個車廂的人都在上下打量她們。
面容幹凈，衣衫整潔，容貌姣好，與同車廂其他四位略顯陳舊的衣衫形成鮮明對比。
唐安顏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這打量讓她十分不舒服。
她們兩個默默將行李放好，背著貼身小包回到自己鋪位上坐好，便沈默著不說話了。
火車緩緩啟動，發出“哐當哐當”的規律聲音，唐安顏打開車窗，看到葉鴻遠和小徐在站臺上拼命揮著手。
“一路順風！”
“等我回京州找你啊！”
唐安顏也揮手回應。
火車緩緩駛出站臺，她剛要關窗，忽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最角落處。
顧淮那小子……唐安顏跟他打招呼說自己要離開的時候，他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氣得唐安顏轉頭就跟周曉甜吐槽這熊孩子沒良心，投餵她那麽久了，竟然要分別了卻沒半分不舍和留戀，唐明暉都會撲上來抱著她舍不得她走了。
沒想到顧淮竟然悄悄跑來送站。
唐安顏的笑意在唇角蔓延，沖站臺上依依不舍的人揮揮手，關上了車窗。
火車不算十分平穩，偶爾的顛簸特別容易導致人犯困，唐安顏又是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陣叫喊聲吵醒。
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是列車員在售賣盒飯。
素菜盒飯三塊錢一份，一葷一素五塊錢。
她探頭往下看去，恰好和周曉甜對視，二人齊齊把視線投向剩下的四個中年人，他們買了四份盒飯，正湊在一起準備吃。
五塊錢的盒飯打開，深綠色那片是燉的菠菜，綠油油的一看便是毫無任何調料丟進水中純煮。
唐安顏定睛看了一會兒，覺得那菠菜裏大概除了鹽以外什麽調料都沒放，肯定難吃得要命。
至於葷菜則是紅燒肉。
切成手指寬度的紅燒肉，一份盒飯裏約莫有三四塊的樣子，而且一看便不是品相良好的豬五花制作的，那肉質……
唐安顏忍不住蹙眉，看著像是豬囊膪，這個部位位於豬胸腹部，是松散的肥肉，看著就讓人覺得膩歪惡心，做成紅燒肉更別提多難吃了。
就這，竟然還敢賣五塊錢？
唐安顏頓時覺得自己飯店的飯菜著實實惠得不像話。
車廂裏大家都在狼吞虎咽，車窗外天色已經全黑了，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黑影閃過，大概明天一早，火車會到達下一個站點。
車子行駛不夠平穩，睡覺也睡不踏實，躺了一個下午反而越睡越累，唐安顏感覺肚子也跟著餓了起來，於是便喊周曉甜拿盒飯出來吃飯。
和火車盒飯一樣的一次性泡沫飯盒，包在塑料袋裏，整整齊齊碼了四個。
泡沫飯盒保溫性好，雖已經不燙手了，但還溫著。
唐安顏下到中鋪，和周曉甜坐在一起，開始享用她們的晚餐。
多虧了小徐幫忙帶了飯，這比起火車上的盒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安顏飯店自制的午餐肉罐頭，油脂豐富，但卻是微甜的輕盈口感，切成寬條狀整整齊齊碼在一邊。
辣炒的雞心，色澤油亮盈潤，紅亮的辣椒油包裹著飽滿的雞心，星星點點的孜然粒點綴其上，雞心經過爆炒，辣味恰到好處，而孜然更是添加了另類的風味，光看賣相便是讓人垂涎三尺。
以及兩色青菜，和兩顆圓滾滾躺在一旁、表面呈現誘人色澤的烤牛肉豆皮包飯！
更不要提還有拌飯神器紅燒茄子，滿滿一層蓋在米飯上，茄子被煎至微微金黃，外皮帶有恰到好處的焦香，經過烹飪後吸飽了醬色的湯汁，鋪在米飯上將晶瑩剔透的白飯都染成了紅棕色調。
在唐安顏二人拿出泡沫飯盒時，旁邊正在吃飯的四個人尚且彼此使了個眼色：瞧這倆小妮子打扮得人模人樣的，連個三塊錢的盒飯都舍不得買。
但等到她們的盒飯一開蓋，眾人登時坐不住了……
唐安顏和周曉甜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特意縮在臥鋪裏悄悄吃著自己的飯菜，在外出行她們不願高調，更不想惹來沒用的閑言碎語。
但其餘幾人即便看不到，也能聞得到。
那香味雖不是熱氣騰騰的撲鼻狀態，卻也是溫溫柔柔鉆人腦子，一股接著一股，他們想不聞都做不到。
盒飯而已，怎麽能夠豐勝至此？！
唐安顏正小口小口扒著米飯，卻忽的聽到她們床鋪被人敲了兩下，擡頭一看旁邊，發現是他們下鋪那位中年大哥，正目光炯炯站在旁邊看著她們。
驟然發現自己被一個陌生男人凝視著，還是在不受控的陌生地方，唐安顏一陣慌亂，但隨即想到這算是公共場合，總歸不能出現什麽大岔子。
她壯著膽子問：“怎麽了哥？”
“丫頭，下來一塊吃唄，我們這兒有紅燒肉，瞧你們怪可憐人的，分你們一點。”
另外同行的幾人也紛紛附和。
“對啊，你們兩個丫頭是獨自出來嗎？這外面可不好闖蕩咧。”
“來，我們坐了兩天車了，一直不動彈，這盒飯也吃不下，分給你們一些。”
“一塊吃吧，正好跟大哥大姐們聊聊天。”
唐安顏和周曉甜對上視線，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猶豫。
卻聽那大哥道：“怎麽，還信不過大哥嗎？”
他將自己手中盒飯舉起：“這盒飯是從列車員那裏買的，他親手遞過來的，大哥又不是拐賣兒童婦女的人販子，那可是要槍斃的！”
他說著挑起一塊看著便十分肥膩的紅燒肉塞入口中，向唐安顏示意沒有毒。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即便對方真的是壞人，怕是再推辭更會激怒對方。唐安顏只好拉著周曉甜下了床鋪，與那幾個外鄉人一同圍坐在下鋪吃飯。
他們冠冕堂皇地說將紅燒肉分給唐安顏二人吃，但等坐下來大家將各自盒飯攤開，他們卻毫不客氣地伸筷子去夾唐安顏和周曉甜飯盒裏的菜。
“小姑娘這盒飯從哪兒買的啊？真好吃。”
“樣數不少呢，瞧瞧這菜式，哪家飯店做的啊？”
唐安顏把心放回肚子裏，琢磨他們不過是嘴饞，找了個幌子想要強搶她們的盒飯罷了。
好在她們米飯上都鋪著菜，僅就著那紅燒茄子也是十分下飯，小徐給她們帶的菜本就多，分享一下也無妨。
車廂空間狹小，乘客們大包小包的行李塞得到處都是，還有不少買了站票無處容身的人，幹脆將行李往地上一放，便直接坐或躺了上去。
一頓飯吃飽也無處活動，唐安顏只好再次躺回自己床上，盯著窗外發呆，不知道什麽時候伴隨著火車的轟鳴漸漸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卻是被周曉甜推醒的，只聽她焦急道：“師父！師父！你快醒醒！那群人是小偷！”
唐安顏猛地驚醒，坐起身來，卻發現火車剛剛駛出新的站臺，同車廂換了四個人，早先那三男一女早已不知去向。
她隱約記得他們說已經坐了兩天車了，應該是今天早晨在新的站點下車了。
“怎麽……他們偷什麽了？”唐安顏睡得還有些懵，下意識看向床腳的行李包，然後心裏一驚。
那群人行事作風詭異，她一直提防著怕是人販子或是占她便宜，但沒想到竟然是群偷雞摸狗的小賊！
她放衣服的那一整包行李已經全都消失不見！
而放吃食的那包也被扒拉了個透徹，餅幹面包月餅之類的東西全都翻走了，只剩下辣條還滿滿當當裝在裏面，那些人大約以為是鹹菜，才沒有碰。
“沒事，沒事……”唐安顏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咱們去了京州再買就好了，人沒事就是萬幸。”
她一邊說著一遍伸手去摸自己貼身的小包。
摸了兩次卻沒摸到……
揪著系帶拖出來，只覺得手頭一輕，系帶已經被割斷了，他們連貼身的布包都沒放過！
唐安顏這次真的有點慌了，這電話通訊不暢的年代，往來坐車要走六天，寄錢更是要十天左右！
她現在渾身上下只有揣在內衣隱形小兜裏的二十塊錢！
美食節主辦方雖是給報銷車費及住宿費，但她們提前前往京州，這些額外多出來的費用是不可能給報的。
若是這兩天沒有錢去住旅館，她們怕是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周曉甜本就是個沒主意的，唐安顏讓她做什麽便做什麽，此刻哭喪著臉巴巴趴在床頭，等著師父出主意。
唐安顏只消稍稍慌張了一會兒便鎮定了下來，無所謂，先解決眼下，她們能靠這二十塊錢吃兩天的飯，先等到了京州再說。
火車上的盒飯又貴又難吃，唐安顏每頓都買素菜盒飯，兩個人就著辣條一起勉強填飽肚子，捱到第三天中午飯結束，等到傍晚時分，火車終於到了京州站。
她們饑腸轆轆拎著行李下車，但緊隨其後更大的困難到來了——
唐安顏手裏只剩兩塊錢了，馬上天就要黑了，而車站尚且離京州市區好遠，她們坐車進城的車票是每人兩塊錢。
周曉甜心一橫，直接道：“師父，你坐車去吧，我在車站等你回來。”
“人生地不熟的，你說什麽蠢話？”
“我說真的，你買車票，讓他們把你送到醉仙樓，先請那邊接應一下，等家裏的錢寄過來，再來接我。”周曉甜環視四周，看到在夜幕裏亮著燈的“鐵路食堂”，“我……我就去那裏面刷碗好了，要他們包吃包住少點工錢應該是合理的吧。”
“你少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丟下你。”
唐安顏嘴裏雖說著這話，但眼睛卻順著周曉甜的指的方向看過去。
火車站作為重要的交通樞紐，不少人來到車站只是為了轉車，可能並不會進入市區，於是為了滿足旅客的飲食需求，以及鐵道上工作人員自己的就餐，就在附近設置食堂。
但這些食堂一般只提供簡單的飯菜，來解決基本的就餐問題，和火車上賣的盒飯一樣，又難吃又貴。
可唐安顏明明兜裏只有兩塊錢，卻興致高昂道：“走著，進去悄悄。”
食堂建築面積頗大，幾乎和安顏飯店的建面持平了，排隊的人與飯店裏的也不相上下。
只是這裏的菜品非常差勁，離門口最近，也是最冷清的一個攤位，賣的煎餅果子。
這種可以用油紙包了拿在手上的吃食，應該遠比必須找個地兒坐下就餐的盒飯要受歡迎得多，按理說排隊的人也多。
可是——
“你們這也忒坑了吧，五塊錢的煎餅果子，就一張面餅加一個薄脆？”
“這怎麽吃得飽啊？！”
“哎哎哎，你把我的煎餅鏟爛了啊！你到底會不會做？！”
卻聽做煎餅果子的人沒好氣懟道：“愛吃不吃，原來的師傅家裏有事請假了，我只是代班，不想吃就去隔壁買盒飯！”
所有職工都是正式的編制內人員，每月有固定的薪水，自然是不靠賣出幾個煎餅去賺錢，他磨洋工，做得慢還偷工減料，完全不在乎食客的憤怒。
唐安顏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慢慢地笑意逐漸露了出來。
“甜甜，我們去做煎餅果子賺錢吧。”
既然已經如此了，家裏寄錢過來也要好幾天，這個時間總歸是要自己想辦法。
唐安顏一身本事，走到哪裏都不愁。
況且這攤煎餅……她覺得挺好玩的，面餅往上一糊，看著還挺解壓，簡直強迫癥福音。
“啊？”周曉甜納悶，“他們都是編制內員工吧，能收咱們？況且這工資估摸著都是按月算的，咱們臨時幹能賺到多少錢？”
“不知道，走，去問問。”
其餘窗口九點鐘收工，而煎餅果子窗口人員冷清，七點半便不耐煩收了攤兒不做了。
那大師傅關了爐子的火，扭動著胖胖的身軀往後廚走去，唐安顏趕緊跟上。
“大師傅，大師傅您好，我想請問咱這裏招兼職嗎？”
一句話把大師傅問蒙了，他們單位可是上佳的國營單位，想進來都要托硬關系，頭一次見到這樣直白來問的？！
唐安顏趕緊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剛剛聽您說原本攤煎餅的大哥生病休假了，您這也挺忙的不是，還要代他的班，您看不如聘請我們兩個……”
本來張嘴就要嘲諷的胖大廚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兒，道：“你等等，我去問問領導。”
說罷他便扭動著朝一個辦公室走去。
過了許久，唐安顏幾乎快要放棄了，卻見大師傅才出來，此時卻是換上了一副笑臉：“我們攤煎餅的師傅請了七天假，還有六天，正好我忙著呢，沒功夫幫他，你們就幫忙頂這六天吧。”
還沒等唐安顏道謝，卻聽那師傅又講：“慢著，咱們可說好，臨時工包吃住，沒工錢。”
周曉甜當場急了：“沒工錢我們圖什麽？！”
“我還沒說完呢！咱們這是國營企業，為的就是方便群眾就餐的公共職能，煎餅攤子不是盈利主要部分，回本兒就成。”
他伸出五根手指：“你們一天賣出五十個就成，多了的算你們自己的。”
大師傅挑釁道：“怎麽樣，幹不幹？”
他這其實是在給唐安顏挖坑，他最清楚煎餅果子的銷量，每天二十個頂了天了，五十個不是要他老命嘛，怎麽可能完成？！
若是完不成，那這工錢嘛……他便幫唐安顏收下了。
唐安顏道：“好啊，一言為定。”
他們簽了六天的臨時協議，唐安顏和周曉甜正式成為了鐵道食堂的臨時工。
總算有了住的地方，還是幹幹凈凈的宿舍。
本是出來玩的，唐安顏也不差錢，一路預備訂的都是豪華的酒店，驟然換了這員工宿舍，當真是不習慣。
好好一趟旅游，竟變成了外出務工，當真令人唏噓。
第二天一大早，唐安顏便守著煎餅攤子準備出攤兒了。
八點鐘，鐵道食堂的門一打開，便有了第一波人湧入，他們都是剛從車站下來的乘客，正急著去吃飯。
大家全都默認選擇相對貴且難吃的盒飯，也不願選擇貴且難吃還吃不飽的煎餅果子。
唐安顏看著人流湧動，而攤前清清冷冷，她倒是全然沒有半分挫敗，將煎餅鐵板燒熱後，便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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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項運營已經走上正軌, 本就不需要她過多地操心，只安排人定期巡視檢驗一番便好。
二期的宮殿樓宇已經初見雛形，她這趟前去京州來回奔波, 怎麽也要個把月的功夫，想必等她回來，二期也可以打掃收拾一番準備迎客了。
一切收拾妥當, 唐安顏和周曉甜各自拎著兩個大包, 肩上背著斜挎的貼身小包, 帶齊了所有物品, 準備趕下午的火車。
第一次出遠門, 唐安顏興奮得不得了, 她兩大包行李有一包都是各色零嘴兒，另一包是漂亮的裙子，貼身小包裏帶了整整一萬塊錢，這額度足夠她在京州放肆揮霍了。
葉鴻遠執意要去送她, 理由是他可以幫忙開著車去送站再把車開回來，這樣什麽都不耽誤。
於是唐安顏、周曉甜, 再加上負責開車的葉鴻遠, 負責做苦力的小徐，四人坐上了車。
八十年代的火車站，與唐安顏印象中電視上播放的畫面一模一樣。
沒有現代化寬闊的站臺和明亮的候車室，從入口處進去，便能直接看到那些老式的火車停在站口。
整個車站彌漫著煤煙和人群混雜的氣息, 廣播裏不停傳出帶著口音的車次播報聲響。
唐安顏聽了幾次都沒聽清, 還是對火車相對熟悉的葉鴻遠幫她找到了車次。
火車是老式的綠皮火車, 墨綠色的車身，車頭蒸汽緩緩冒出, 車過不了多久要開了，人群已經嘈雜著開始往車內走。
“我們走啦。”唐安顏從葉鴻遠和小徐的手中接過行李，“天也不早了，快回吧。”
但她拉了拉行李的系帶，沒拉動，再擡眼看兩人都面色凝重。
小徐沈默了一會兒，隨著行李又遞上一個塑料袋，裏面是熟悉的白色泡沫飯盒。
“安顏，你們拿著路上吃，我聽說火車上也是吃盒飯，又貴又難吃。”
“不用了，我們帶了整整一包零食。”
“拿著吧，你那些都是餅幹辣條的，不如飯香啊。”小徐將紅色塑料袋遞了過去。
飯盒的熱量隔著塑料袋傳過來，還是熱乎乎的，一看便是中午從飯店裏打出來的，兩盒米飯兩盒菜，起碼今晚的晚飯少吃一頓火車餐。
“好吧。”唐安顏把飯菜收起來。
“安顏……”葉鴻遠臉拉得老長，一萬個不情願，他第一次跟著劇組出來便是駐紮在影視城，一晃眼七個多月過去了，他以為自己會是先告別的那個，沒想到倒是唐安顏來跟他告別。
不管誰跟誰告別，他都不開心。
“安顏，你同住的要是抽煙可別跟他們硬剛，車上啥人都有，你離遠點兒。”
“熱水什麽的去找列車員要，他們的盒飯很難吃，態度也不大好，但湊合湊合三天很快過去了。”
“記得看好自己的東西哦！”
……
葉鴻遠直接化身老媽子，絮絮叨叨沒完沒了地叮囑。
唐安顏失笑，她是這輩子第一次坐火車，但她上輩子天南海北到處跑，況且也不是小孩子了。
她將葉鴻遠轉了個面兒，連同旁邊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附和的小徐一同推了出去：“知道了知道了，你倆快回吧，我們上車了。”
說罷便隨著人流擠向列車。
“我說的都很重要，你別當耳邊風啊餵！”葉鴻遠喊道。
“知道啦！”
“我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州了，到時候我去找你！”
“好，京州等你。”
唐安顏不再留戀，背對著他們再次揮揮手，頭也不回地上了列車。
狹窄的車道裏堆滿了行李，遠比唐安顏想象中要擁擠得多，她和周曉甜兩個身材文弱的女孩子實在擠不過那些壯漢，只能順著人流前進，差點錯過了自己的車廂。
好不容易擠進了車廂內，唐安顏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們兩個連頭發都擠散了。
這可跟她看的電視劇上差距有點大，太擠了……
她們到達京州需要在坐車將近三天時間，買的是臥鋪。車廂裏分為上、中、下三層，每個隔間有六個鋪位，是男女混住的。
唐安顏是上鋪，周曉甜中鋪，下鋪是個身材幹瘦、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對面三個鋪位兩男一女，都是與他同行，也是相仿的年紀。
見到兩個長相漂亮的女娃娃走進來，整個車廂的人都在上下打量她們。
面容幹凈，衣衫整潔，容貌姣好，與同車廂其他四位略顯陳舊的衣衫形成鮮明對比。
唐安顏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這打量讓她十分不舒服。
她們兩個默默將行李放好，背著貼身小包回到自己鋪位上坐好，便沈默著不說話了。
火車緩緩啟動，發出“哐當哐當”的規律聲音，唐安顏打開車窗，看到葉鴻遠和小徐在站臺上拼命揮著手。
“一路順風！”
“等我回京州找你啊！”
唐安顏也揮手回應。
火車緩緩駛出站臺，她剛要關窗，忽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最角落處。
顧淮那小子……唐安顏跟他打招呼說自己要離開的時候，他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氣得唐安顏轉頭就跟周曉甜吐槽這熊孩子沒良心，投餵她那麽久了，竟然要分別了卻沒半分不舍和留戀，唐明暉都會撲上來抱著她舍不得她走了。
沒想到顧淮竟然悄悄跑來送站。
唐安顏的笑意在唇角蔓延，沖站臺上依依不舍的人揮揮手，關上了車窗。
火車不算十分平穩，偶爾的顛簸特別容易導致人犯困，唐安顏又是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陣叫喊聲吵醒。
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是列車員在售賣盒飯。
素菜盒飯三塊錢一份，一葷一素五塊錢。
她探頭往下看去，恰好和周曉甜對視，二人齊齊把視線投向剩下的四個中年人，他們買了四份盒飯，正湊在一起準備吃。
五塊錢的盒飯打開，深綠色那片是燉的菠菜，綠油油的一看便是毫無任何調料丟進水中純煮。
唐安顏定睛看了一會兒，覺得那菠菜裏大概除了鹽以外什麽調料都沒放，肯定難吃得要命。
至於葷菜則是紅燒肉。
切成手指寬度的紅燒肉，一份盒飯裏約莫有三四塊的樣子，而且一看便不是品相良好的豬五花制作的，那肉質……
唐安顏忍不住蹙眉，看著像是豬囊膪，這個部位位於豬胸腹部，是松散的肥肉，看著就讓人覺得膩歪惡心，做成紅燒肉更別提多難吃了。
就這，竟然還敢賣五塊錢？
唐安顏頓時覺得自己飯店的飯菜著實實惠得不像話。
車廂裏大家都在狼吞虎咽，車窗外天色已經全黑了，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黑影閃過，大概明天一早，火車會到達下一個站點。
車子行駛不夠平穩，睡覺也睡不踏實，躺了一個下午反而越睡越累，唐安顏感覺肚子也跟著餓了起來，於是便喊周曉甜拿盒飯出來吃飯。
和火車盒飯一樣的一次性泡沫飯盒，包在塑料袋裏，整整齊齊碼了四個。
泡沫飯盒保溫性好，雖已經不燙手了，但還溫著。
唐安顏下到中鋪，和周曉甜坐在一起，開始享用她們的晚餐。
多虧了小徐幫忙帶了飯，這比起火車上的盒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安顏飯店自制的午餐肉罐頭，油脂豐富，但卻是微甜的輕盈口感，切成寬條狀整整齊齊碼在一邊。
辣炒的雞心，色澤油亮盈潤，紅亮的辣椒油包裹著飽滿的雞心，星星點點的孜然粒點綴其上，雞心經過爆炒，辣味恰到好處，而孜然更是添加了另類的風味，光看賣相便是讓人垂涎三尺。
以及兩色青菜，和兩顆圓滾滾躺在一旁、表面呈現誘人色澤的烤牛肉豆皮包飯！
更不要提還有拌飯神器紅燒茄子，滿滿一層蓋在米飯上，茄子被煎至微微金黃，外皮帶有恰到好處的焦香，經過烹飪後吸飽了醬色的湯汁，鋪在米飯上將晶瑩剔透的白飯都染成了紅棕色調。
在唐安顏二人拿出泡沫飯盒時，旁邊正在吃飯的四個人尚且彼此使了個眼色：瞧這倆小妮子打扮得人模人樣的，連個三塊錢的盒飯都舍不得買。
但等到她們的盒飯一開蓋，眾人登時坐不住了……
唐安顏和周曉甜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特意縮在臥鋪裏悄悄吃著自己的飯菜，在外出行她們不願高調，更不想惹來沒用的閑言碎語。
但其餘幾人即便看不到，也能聞得到。
那香味雖不是熱氣騰騰的撲鼻狀態，卻也是溫溫柔柔鉆人腦子，一股接著一股，他們想不聞都做不到。
盒飯而已，怎麽能夠豐勝至此？！
唐安顏正小口小口扒著米飯，卻忽的聽到她們床鋪被人敲了兩下，擡頭一看旁邊，發現是他們下鋪那位中年大哥，正目光炯炯站在旁邊看著她們。
驟然發現自己被一個陌生男人凝視著，還是在不受控的陌生地方，唐安顏一陣慌亂，但隨即想到這算是公共場合，總歸不能出現什麽大岔子。
她壯著膽子問：“怎麽了哥？”
“丫頭，下來一塊吃唄，我們這兒有紅燒肉，瞧你們怪可憐人的，分你們一點。”
另外同行的幾人也紛紛附和。
“對啊，你們兩個丫頭是獨自出來嗎？這外面可不好闖蕩咧。”
“來，我們坐了兩天車了，一直不動彈，這盒飯也吃不下，分給你們一些。”
“一塊吃吧，正好跟大哥大姐們聊聊天。”
唐安顏和周曉甜對上視線，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猶豫。
卻聽那大哥道：“怎麽，還信不過大哥嗎？”
他將自己手中盒飯舉起：“這盒飯是從列車員那裏買的，他親手遞過來的，大哥又不是拐賣兒童婦女的人販子，那可是要槍斃的！”
他說著挑起一塊看著便十分肥膩的紅燒肉塞入口中，向唐安顏示意沒有毒。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即便對方真的是壞人，怕是再推辭更會激怒對方。唐安顏只好拉著周曉甜下了床鋪，與那幾個外鄉人一同圍坐在下鋪吃飯。
他們冠冕堂皇地說將紅燒肉分給唐安顏二人吃，但等坐下來大家將各自盒飯攤開，他們卻毫不客氣地伸筷子去夾唐安顏和周曉甜飯盒裏的菜。
“小姑娘這盒飯從哪兒買的啊？真好吃。”
“樣數不少呢，瞧瞧這菜式，哪家飯店做的啊？”
唐安顏把心放回肚子裏，琢磨他們不過是嘴饞，找了個幌子想要強搶她們的盒飯罷了。
好在她們米飯上都鋪著菜，僅就著那紅燒茄子也是十分下飯，小徐給她們帶的菜本就多，分享一下也無妨。
車廂空間狹小，乘客們大包小包的行李塞得到處都是，還有不少買了站票無處容身的人，幹脆將行李往地上一放，便直接坐或躺了上去。
一頓飯吃飽也無處活動，唐安顏只好再次躺回自己床上，盯著窗外發呆，不知道什麽時候伴隨著火車的轟鳴漸漸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卻是被周曉甜推醒的，只聽她焦急道：“師父！師父！你快醒醒！那群人是小偷！”
唐安顏猛地驚醒，坐起身來，卻發現火車剛剛駛出新的站臺，同車廂換了四個人，早先那三男一女早已不知去向。
她隱約記得他們說已經坐了兩天車了，應該是今天早晨在新的站點下車了。
“怎麽……他們偷什麽了？”唐安顏睡得還有些懵，下意識看向床腳的行李包，然後心裏一驚。
那群人行事作風詭異，她一直提防著怕是人販子或是占她便宜，但沒想到竟然是群偷雞摸狗的小賊！
她放衣服的那一整包行李已經全都消失不見！
而放吃食的那包也被扒拉了個透徹，餅幹面包月餅之類的東西全都翻走了，只剩下辣條還滿滿當當裝在裏面，那些人大約以為是鹹菜，才沒有碰。
“沒事，沒事……”唐安顏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咱們去了京州再買就好了，人沒事就是萬幸。”
她一邊說著一遍伸手去摸自己貼身的小包。
摸了兩次卻沒摸到……
揪著系帶拖出來，只覺得手頭一輕，系帶已經被割斷了，他們連貼身的布包都沒放過！
唐安顏這次真的有點慌了，這電話通訊不暢的年代，往來坐車要走六天，寄錢更是要十天左右！
她現在渾身上下只有揣在內衣隱形小兜裏的二十塊錢！
美食節主辦方雖是給報銷車費及住宿費，但她們提前前往京州，這些額外多出來的費用是不可能給報的。
若是這兩天沒有錢去住旅館，她們怕是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周曉甜本就是個沒主意的，唐安顏讓她做什麽便做什麽，此刻哭喪著臉巴巴趴在床頭，等著師父出主意。
唐安顏只消稍稍慌張了一會兒便鎮定了下來，無所謂，先解決眼下，她們能靠這二十塊錢吃兩天的飯，先等到了京州再說。
火車上的盒飯又貴又難吃，唐安顏每頓都買素菜盒飯，兩個人就著辣條一起勉強填飽肚子，捱到第三天中午飯結束，等到傍晚時分，火車終於到了京州站。
她們饑腸轆轆拎著行李下車，但緊隨其後更大的困難到來了——
唐安顏手裏只剩兩塊錢了，馬上天就要黑了，而車站尚且離京州市區好遠，她們坐車進城的車票是每人兩塊錢。
周曉甜心一橫，直接道：“師父，你坐車去吧，我在車站等你回來。”
“人生地不熟的，你說什麽蠢話？”
“我說真的，你買車票，讓他們把你送到醉仙樓，先請那邊接應一下，等家裏的錢寄過來，再來接我。”周曉甜環視四周，看到在夜幕裏亮著燈的“鐵路食堂”，“我……我就去那裏面刷碗好了，要他們包吃包住少點工錢應該是合理的吧。”
“你少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丟下你。”
唐安顏嘴裏雖說著這話，但眼睛卻順著周曉甜的指的方向看過去。
火車站作為重要的交通樞紐，不少人來到車站只是為了轉車，可能並不會進入市區，於是為了滿足旅客的飲食需求，以及鐵道上工作人員自己的就餐，就在附近設置食堂。
但這些食堂一般只提供簡單的飯菜，來解決基本的就餐問題，和火車上賣的盒飯一樣，又難吃又貴。
可唐安顏明明兜裏只有兩塊錢，卻興致高昂道：“走著，進去悄悄。”
食堂建築面積頗大，幾乎和安顏飯店的建面持平了，排隊的人與飯店裏的也不相上下。
只是這裏的菜品非常差勁，離門口最近，也是最冷清的一個攤位，賣的煎餅果子。
這種可以用油紙包了拿在手上的吃食，應該遠比必須找個地兒坐下就餐的盒飯要受歡迎得多，按理說排隊的人也多。
可是——
“你們這也忒坑了吧，五塊錢的煎餅果子，就一張面餅加一個薄脆？”
“這怎麽吃得飽啊？！”
“哎哎哎，你把我的煎餅鏟爛了啊！你到底會不會做？！”
卻聽做煎餅果子的人沒好氣懟道：“愛吃不吃，原來的師傅家裏有事請假了，我只是代班，不想吃就去隔壁買盒飯！”
所有職工都是正式的編制內人員，每月有固定的薪水，自然是不靠賣出幾個煎餅去賺錢，他磨洋工，做得慢還偷工減料，完全不在乎食客的憤怒。
唐安顏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慢慢地笑意逐漸露了出來。
“甜甜，我們去做煎餅果子賺錢吧。”
既然已經如此了，家裏寄錢過來也要好幾天，這個時間總歸是要自己想辦法。
唐安顏一身本事，走到哪裏都不愁。
況且這攤煎餅……她覺得挺好玩的，面餅往上一糊，看著還挺解壓，簡直強迫癥福音。
“啊？”周曉甜納悶，“他們都是編制內員工吧，能收咱們？況且這工資估摸著都是按月算的，咱們臨時幹能賺到多少錢？”
“不知道，走，去問問。”
其餘窗口九點鐘收工，而煎餅果子窗口人員冷清，七點半便不耐煩收了攤兒不做了。
那大師傅關了爐子的火，扭動著胖胖的身軀往後廚走去，唐安顏趕緊跟上。
“大師傅，大師傅您好，我想請問咱這裏招兼職嗎？”
一句話把大師傅問蒙了，他們單位可是上佳的國營單位，想進來都要托硬關系，頭一次見到這樣直白來問的？！
唐安顏趕緊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剛剛聽您說原本攤煎餅的大哥生病休假了，您這也挺忙的不是，還要代他的班，您看不如聘請我們兩個……”
本來張嘴就要嘲諷的胖大廚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兒，道：“你等等，我去問問領導。”
說罷他便扭動著朝一個辦公室走去。
過了許久，唐安顏幾乎快要放棄了，卻見大師傅才出來，此時卻是換上了一副笑臉：“我們攤煎餅的師傅請了七天假，還有六天，正好我忙著呢，沒功夫幫他，你們就幫忙頂這六天吧。”
還沒等唐安顏道謝，卻聽那師傅又講：“慢著，咱們可說好，臨時工包吃住，沒工錢。”
周曉甜當場急了：“沒工錢我們圖什麽？！”
“我還沒說完呢！咱們這是國營企業，為的就是方便群眾就餐的公共職能，煎餅攤子不是盈利主要部分，回本兒就成。”
他伸出五根手指：“你們一天賣出五十個就成，多了的算你們自己的。”
大師傅挑釁道：“怎麽樣，幹不幹？”
他這其實是在給唐安顏挖坑，他最清楚煎餅果子的銷量，每天二十個頂了天了，五十個不是要他老命嘛，怎麽可能完成？！
若是完不成，那這工錢嘛……他便幫唐安顏收下了。
唐安顏道：“好啊，一言為定。”
他們簽了六天的臨時協議，唐安顏和周曉甜正式成為了鐵道食堂的臨時工。
總算有了住的地方，還是幹幹凈凈的宿舍。
本是出來玩的，唐安顏也不差錢，一路預備訂的都是豪華的酒店，驟然換了這員工宿舍，當真是不習慣。
好好一趟旅游，竟變成了外出務工，當真令人唏噓。
第二天一大早，唐安顏便守著煎餅攤子準備出攤兒了。
八點鐘，鐵道食堂的門一打開，便有了第一波人湧入，他們都是剛從車站下來的乘客，正急著去吃飯。
大家全都默認選擇相對貴且難吃的盒飯，也不願選擇貴且難吃還吃不飽的煎餅果子。
唐安顏看著人流湧動，而攤前清清冷冷，她倒是全然沒有半分挫敗，將煎餅鐵板燒熱後，便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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