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配合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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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配合出演
餐車一經投入使用, 果然起了大效果！
翌日拍攝結束，蕭毅剛喊了收工，大家似乎一時沒反應過來廚房已經被刨走換成了移動餐車供餐, 照例是三五成群湊在一起準備往南邊長途跋涉去就餐。
天氣逐漸回暖，拍攝時運動過於劇烈，群演們都出了一層薄汗, 有的穿在戲服裏的衣衫已經被洇濕了, 有的則是額頭細細密密滲出好些汗珠。
這番模樣看著格外狼狽, 還要再走好一段距離就餐……
啊不對！
大家忽聽一陣清脆的喇叭聲響起, 白色微舊的貨車馱著大鐵皮箱子出現在視野中。
唐安顏連續按了好幾下喇叭, 見吸引了大家註意力, 於是利落矯健地開門跳下車，打開了餐車的把手。
鐵皮箱子的一面經過氣壓式結構改造，緩緩升起便是個特大型遮陽棚，裏面露出餐車原貌。
“這邊排隊打飯啦！”
真好, 剛下戲就能立刻吃到美味的飯菜，甚至不用多走一步！
人群裏無不是興高采烈, 大家井然有序排隊登記後過來打飯。
不出半個小時, 當日午餐第一輪已然供應完畢，只餘剩下的菜品等誰需要再自行去取，而唐安顏那邊的特色小吃雞蛋仔卻是依然熱火朝天。
她熟練翻動著鐵鍋模具，外脆裏嫩的雞蛋仔泛著誘人的金黃色出鍋，被包裹在油紙裏遞給各個等待的演員。
忽的有個演員跑過來, 嘴裏還塞著飯, 他口齒不清地喊道：“安顏, 你家裏人來了，一個小男孩, 說要找你。”
唐明暉？他來做什麽？
唐安顏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見到一個小男孩的影子，邁著兩條小短腿兒費勁地往這邊跑，但移動速度還挺快。
這個饞蟲……唐安顏猜多半是她這些日子忙於劇組，帶飯回去晚了，把這小子給饞得不輕，直接追到了現場。
此刻正逢秦遠昭排隊等待雞蛋仔，雖說他對唐安顏手中已完成的美味垂涎欲滴，但當著小孩子的面，他還是擺出了大人應有的風度。
“我等下一個，你這份先給小朋友吧。”
“那我不客氣啦，謝謝制片。”
唐安顏舉著誘人的雞蛋仔等到唐明暉跑到近前：“知道啦知道啦以後早點帶飯給你，吶，先給你雞蛋仔嘗嘗……”
不是，有點不對勁兒……唐安顏微怔，唐明暉臉上怎麽明顯掛著淚痕？
“怎麽了？”
“姐，你快回去，嗚嗚嗚，媽暈倒了！”
唐安顏還想再問些什麽，但這小胖子明顯被嚇著了，一直咧著嘴哭起來沒完，講話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內容。
她轉頭正欲交代周曉甜幾句，但大夥兒反倒先勸起她來。
“安顏，你別著急，先回去看看怎麽回事。”
“不用擔心現場，一會兒我安排人幫你收拾好。”
“我們幾個跟你過去吧，萬一需要幫忙什麽的也好有個照應。”
大家七嘴八舌地提建議，手上倒也沒閑著。
周曉甜已經自作主張幫唐安顏把圍裙解了下來，接管了雞蛋仔的工作，小聲催促道：“師父，你先去吧。”
秦遠昭三兩句便安排了人善後，大劉他們湊上來要跟著唐安顏一同回家。
唐安顏心裏一暖，到需要幫助的關鍵時刻大家伸出援手讓她頗為感動：“謝謝大家，我先帶弟弟回去看看什麽情況。”
說罷她正要拉著唐明暉離開，只聽一陣轟鳴引擎聲，葉鴻遠騎著蕭毅的摩托車溜過來：“上車，我帶你們回去，這樣快一些！”
此處離家少說也要走將近半小時，唐安顏當機立斷上了葉鴻遠的摩托車，一騎絕塵而去。
蕭毅安排完現場，湊到秦遠昭身邊小聲蛐蛐：“鴻遠這小子怎麽……最近老是奇奇怪怪的，他對安顏也太上心了，他是不是……”
秦遠昭幾乎是翻了個白眼：“你才反應過來？那看起來他做得還是不夠明顯。”
“可是這小子他家裏……”
“害，自由戀愛嘛，管什麽家裏，人家安顏還不一定同不同意呢。”
家屬區的巷子口。
每逢午後陽光和暖的時候，大家總愛拿個小板凳在門口蹲著曬太陽，要麽做些活兒、要麽嗑瓜子閑聊天。
今日巷子口七嘴八舌的討論得格外熱烈。
“林娟沒事兒吧？剛才在這說話時候還好好的呢？怎麽一回家就說暈了？”
“不知道啊，哪句話刺激到她了？也不一定，可能跟我們沒有關系。”
“是不是你提到那個……戴家，她心裏難受。”
“害，看看，這就是唐安顏不進國營廠的後果，現在拒絕起來都沒底氣呢。聽說前兩天小宋給安顏介紹的那個對象，市委的青年才俊，人家根本看不上安顏。”
“真的啊？我不是見他們出去約會嗎？那小夥子一表人才，又是這麽好的工作。”
“人家可是領導，怎麽看得上唐安顏這種個體戶，切！”
正逢宋阿姨拿著一沓材料喜氣洋洋下班回家，聽到鄰居們議論，登時不悅道：“什麽看不上，趙處長上心得很呢，吶，這不知道寫了什麽肉麻的情話，讓我給遞個信兒。”
眾人登時一窩蜂湧上去：“什麽什麽？偷偷拆開看看！”
“拆人家信不好吧……那安顏跟了趙處長，姓戴的能善罷甘休？”
一群人正嘰嘰喳喳討論，忽聽摩托轟鳴，葉鴻遠帶著唐安顏和唐明暉風馳電掣躥過街道，一個急剎停在巷子口。
唐安顏急匆匆下車：“各位阿姨，我媽呢？”
有一人答道：“送到醫院了，你爸跟你奶奶陪著呢，你快去看看吧。”
唐安顏懸著的心略微放下來一點，唐明暉匆匆跑到現場找她，又一直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以為林娟暈倒了無人照顧。
宋阿姨回來就忙著開心趙竹逸給唐安顏帶信的事情，才聽到林娟暈倒，登時大驚失色：“什麽？林娟暈倒了，她現在怎麽樣？我跟你們去醫院瞧瞧！”
“宋阿姨，謝謝您的好意，還是我去醫院看看，麻煩您幫我照顧下小暉吧。”
“好好好……有什麽消息你跟我說。”
唐安顏再次上了葉鴻遠的摩托車，往醫院方向去了。
而現場的議論卻沒停止。
“嘖，怎麽又是咱們沒見過的新男人，安顏這個丫頭……”
“趙處長可是正經工作，見不得這些不體面的事情。”
“哪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女人坐別人摩托車？小宋，你說是不是？”
“看來她是想嫁給戴學軍嘍。”
“這……”宋阿姨看看手中的牛皮紙袋，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林娟躺在病床上，已經清醒了，醫生給她做了全套體檢，結果還未出。
這也怪不得林娟，實在是發生的事情過於惡心。
唐安顏和戴家的孫子戴學軍同一年出生，當時奶奶和戴家老太太關系要好，見唐安顏是個女孩十分不滿，但又想巴結戴家，便直接給倆孩子定了娃娃親。
當時唐振華在現場，因著戴家全家上下都是國營電器廠職工，還出了好幾個小領導，條件相當好，便直接答應了。
這事兒林娟一直不知曉，直到前些天唐振華跟林娟提起來。
若是只看家庭條件倒也不錯。
但十八年過去，戴學軍卻長歪了。
不止相貌盡數繼承了他父親的缺點，人也是不學好，中專畢業早早進了廠，毆打領導打到人家住院，被開除了，現在是無業社會青年，整日到處惹是生非，進過好幾次派出所。
戴家想著有個女人能管管他，成了家或許能收收心，但戴學軍現在的條件根本找不到媳婦兒。
於是他們想起來當年那門娃娃親，找上門來要求履行承諾。
奶奶自然是一萬個同意，唐安顏這臭妮子又是動刀子嚇唬他們、又是耍心眼兒把一家子都調成夜班，奶奶巴不得她摔一大跟頭！
戴學軍還傳話說，他知道唐安顏天天去劇組賣盒飯，如果不肯，那他就在半路截住唐安顏，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惡心！惡心透了！
林娟聽了氣得三四宿沒睡著！
她顧不得許多了，聽小宋聊到單位上有位優秀的單身男青年，只盼著唐安顏趕緊嫁個有權有勢的，擺脫這不要臉的潑皮無賴！
奶奶在病床邊絮絮叨叨，林娟忽的捂住耳朵，幾乎是在尖叫：“不可能！你們瞞著我定的承諾，我不同意！”
唐振華搓著手，也弱弱附和：“是啊，媽，這戴學軍現在實在不像樣兒……”
奶奶橫他一眼：“哼！你懂什麽！他們家可是出了好幾個領導，這家庭條件已經夠好了，唐安顏一個個體戶，也只能再找沒編制的個體戶，人家看得上她算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你爸因為唐安顏生了大氣，到現在陸陸續續住院好幾次了，我也不知道我有幾年活頭，我們老兩口就想臨走前看孫女嫁人。”
“林娟你這兒媳怎麽這樣惡毒啊，不孝啊，家門不幸怎麽讓我兒子娶了你這種女人啊！”
病房裏三張床滿滿當當，都支著耳朵在偷聽八卦。
他們見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可憐得很，於是紛紛向唐振華和林娟投來鄙夷厭惡的目光。
唐振華面帶尷尬，沈默了一會兒，轉而開始勸林娟：“其實也好，戴家家庭條件的確出眾，要不然……”
“唐振華，你只顧著你爸你媽，連女兒的終身大事都可以犧牲是嗎？”林娟嘶喊著，雙眼通紅，“你可以為了他們犧牲一切，那是你的事情，但你不能做女兒的主，我不同意！”
“林娟！我爸身體已經不好了，你還想把我媽也氣到住院嗎？！”
“現在是他們把我氣到住院。”林娟氣得手抖，“……離婚吧，我不要錢，我要帶安顏走。”
“離……你在胡說什麽？！”
病房裏其餘人悄無聲息，都是滿臉震驚！
這個年代離婚簡直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恐怕誰家離了能傳得滿城風雨，人人都要講他們小話，誰能頂得住這種輿論壓力？！
那個叫林娟的女人，竟然不惜離婚，感覺他們家並非那老太太哭訴那般，定然另有貓膩！
奶奶卻是油鹽不進：“少拿離婚要挾，你離婚唐安顏也要嫁人，這訂好的娃娃親沒得商量！”
她冷著臉摔摔打打的表達不滿，嗤笑道：“還離婚？女人家反了天了，敢休男人？要休也是我兒子看不上休了你！”
林娟看著身邊的丈夫和婆婆，只覺得絕望，她恨不得直接死了省事……
但她又害怕，自己身體那麽差，真的早早離世了，唐安顏怎麽辦？
奶奶猶嫌不夠，斷斷續續地念叨著：
“真是不孝啊，以為做點家務、煮幾頓飯就是天大的功勞了，這都是兒媳該做的！”
“我們老兩口跟你們要點錢，也要記在賬上，還有臉要回去。”
“唐安顏那臭丫頭扛著斧頭威脅我們，定是你挑唆的……嫁過去被打兩頓就老實了。”
林娟死死盯著唐振華，而對方低著頭一言不發，仿佛與這個世界斷了聯系。
自從唐安顏跟她提過離婚後，她一直猶豫，始終下不了這狠心。
林娟一向覺得唐振華可憐，從小到大被壓迫強制為了家庭犧牲，有她在身邊給唐振華吹吹風，對方還能清醒些，不至於被壓榨得那麽徹底。
好歹也是風風雨雨走過二十年的夫妻，還有兩個孩子，她一直覺得唐振華與她是一條心。
如今看來……林娟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慢慢死去枯萎了。
她胸口疼得厲害，視野裏只剩婆婆持續不斷抖動的口型……
唐安顏和葉鴻遠到了好一會兒了，她聽到裏面在吵架，便貼著病房門偷聽，並未進去。
幾次葉鴻遠氣得拳頭捏緊要沖進去替她出氣，都被她攔住了。
聽到現在也是明白了事情大概。
怪不得林娟忽然發了瘋似的求著宋阿姨給她相親，原來根源在這裏。
她知道林娟現在絕望痛苦到了極致，但她也知道林娟心軟，非得明白了這個家不值得待，才能徹底下定決心離婚。
眼見時機成熟，唐安顏推門進入。
一眼卻看見林娟歪在病床上，已經神志不清，而唐振華坐在一旁低著頭看地板，石像一般一動不動，全然未註意到病床的情況。
奶奶更是來回在病床前走動，摔摔打打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唐安顏怒道：“你們他媽的瞎嗎？！”她匆匆跑去找了醫生，見白衣往來穿梭，手忙腳亂把林娟送進了急救。
手術室的門剛剛關閉，唐安顏一回頭，陡然一楞，怎麽一大家子都來了？
二叔二嬸，還有現在坐輪椅的爺爺，齊齊站在她身後。
都已經撕破臉鬧掰了，她才不信這群人這麽好心來看望林娟。
果然爺爺開口第一句就是指著葉鴻遠：“這又是你哪裏找的野男人？！”
葉鴻遠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他長到二十二歲還從來沒人對他這個態度說話：“我敬您是安顏的爺爺，但您說話能放尊重點兒嗎？我跟安顏……”
唐安顏忽的往他身上一靠：“我男朋友，怎麽了？”
這下不僅家裏人，連葉鴻遠也滿臉震驚望向她：“你……”
但他看到唐安顏望向對面那群人的眼神，只有滿滿厭惡和恨意，登時明白了。
葉鴻遠伸手虛虛搭上唐安顏的肩膀，心裏五味雜陳，卻還帶著些激動：“對，我是唐安顏男朋友，怎麽了？！”
“怎麽了？你要不要臉？跟人定了親還要和別的男人耍朋友，你……”
急診室門口遠比病房的人多得多，這樣驚爆天的大新聞，登時引得眾人紛紛回頭看，繳費拿藥的也暫且不拿了，抻長了脖子看熱鬧，連各診室裏的醫生恨不得都探腦袋過來瞄一眼。
喲，這是哪家有了未婚夫的姑娘還不知廉恥到處亂搞啊？
唐安顏理了理衣服，往前走了一步。
她忽的“撲通”一聲，跪在了爺爺奶奶面前，把家裏人嚇了一跳，等看到她再擡頭時，已經是眼淚簌簌滑落，一改往昔剛硬態度，好一個我見猶憐。
醫院裏這樣魚龍混雜的場合，在此時竟然瞬間悄無聲息，只剩部分儀器“滴滴”作響。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唐安顏身上。
“你幹什麽？！”爺爺雖然想鬧點動靜出來逼唐安顏妥協，但沒想鬧這樣大的動靜，登時有些慌亂，“振華，你把她拖起來，少在外面丟臉！”
唐安顏一把甩開唐振華的手，放聲哭嚎了起來。
“我求您了，放過我和鴻遠吧！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您把我媽掃地出門，她一個女人家把我拉扯到這麽大實在不容易，唐家已經毀了她的一生，求求您放過我吧！”
“您當年給我定的娃娃親，我不知情，我媽也不知情，現在我媽已經不是唐家媳婦兒了，這娃娃親也該一筆勾銷了罷……”
“我知道您想攀附上對方的權勢，我若是孑然一身，一定會全力幫家裏渡過難關，可……可我現在，我早已經和鴻遠見過父母……”
“我母親已經被送進急診室了，我現在只有他了……”
爺爺奶奶目瞪口呆：“你……你不知廉恥！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雖然很激動公開以“唐安顏男朋友”的身份出現，但是這……這有點超過了……
葉鴻遠尷尬地撓撓頭，想去扶唐安顏，但對方順勢撲在他懷裏。
他分明看到淚珠沒掉幾個，可唐安顏聲勢浩大到全醫院都能聽到她的哭嚎聲音，淒慘到讓人不由得為之動容。
葉鴻遠有點想笑，這大概就是他沒辦法跟父母一樣成為演員的原因，總是忍不住笑場……
他深深低下頭，肩膀輕輕抖動起來。
圍觀的人楞怔一會兒，從這寥寥幾句話的巨大信息量裏漸漸還原了事情“原貌”。
這姑娘自幼被家裏私下定了娃娃親，隨後與母親一起被掃地出門，母女倆相依為命至今，然而家裏卻又以婚事為由找上門來，逼她嫁人。
奈何這姑娘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與那小夥子戀愛定終身，架不住家裏威逼，母親被氣到送去急救。
而這對苦命鴛鴦，在這裏苦苦求家門放過……
這都是1985年了，怎麽還有如此封建霸道的家族？！
自由戀愛盛行的今天，竟然還搞什麽包辦婚姻，這不是與當前價值觀相違背嗎？！
更何況人家母親都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又去騷擾人家，惡不惡心？！
大家看看地上抱在一起哭成一團的可憐小情侶，再看看旁邊滿臉嚴肅全家齊聚逼婚的一家子……
那個正義感啊，它忽然間就爆棚了！
“你們什麽東西啊？能不能幹點人事？”
“姓什麽，叫什麽，這麽聲勢浩蕩的應該是有編制吧，老子現在就去舉報你們！”
“滾啊，老子雖然斷了一條腿，拳頭還是好好的，我他媽一拳頭把這老頭鼻子打爛！”
唐安顏並未說謊，只是添油加醋了幾分，又顛倒了一些順序，讓這故事登時變得跌宕起伏起來。
叫罵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破房頂。
就連在坐診的醫生都忍不住了，與病患齊齊探頭出來罵道：“趕緊滾，少騷擾人家母女！”
爺爺奶奶他們頂不住了，眼見眾人真要上來動手打人，他們連連遮掩著臉，落荒而逃。
大家紛紛圍上來安慰。
“小同志你別怕，我是警察，以後他們再有逼婚行為，你可以直接到派出所報案。”
“爸媽都離婚了怕他個卵！你們小兩口好好把日子過好最重要！”
“太封建了，咱們現在可是崇尚自由戀愛！”
林娟再次醒來時候，身上貼著好些管子，她已經從普通病房轉到了重癥監護室。
天色已黑，唐安顏守在床前，趴在她身旁正沈沈睡著。
林娟忍不住摸了摸女兒的臉，心裏思緒萬千。
她是個心軟的人不假，總是遲遲狠不下心，經常優柔寡斷、沒辦法最快做出正確選擇。
但她一旦下了決心，就不會再回頭了。
唐安顏睡夢中察覺到臉上輕微的癢意，她撓了撓臉頰，正碰上林娟微涼的手。
“媽？你醒啦！”唐安顏驚喜起身，立刻擡頭去看監護的儀器，“嚇死人了，你這次昏迷好久。”
她有些自責，自己也太心狠了些。
早知道奶奶和唐振華不靠譜，她就應該早些進病房去了。
這下倒好，在門口磨嘰這許久，差點要了林娟的命。
“媽，你別胡思亂想了，醫生說你現在要保持心情愉悅，多靜養，少操心。”
唐安顏見她直勾勾盯著天花板面無表情，安慰幾句要起身要去喊醫生，忽的被林娟拉住手，她茫然回頭。
“安顏，我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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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車一經投入使用, 果然起了大效果！
翌日拍攝結束，蕭毅剛喊了收工，大家似乎一時沒反應過來廚房已經被刨走換成了移動餐車供餐, 照例是三五成群湊在一起準備往南邊長途跋涉去就餐。
天氣逐漸回暖，拍攝時運動過於劇烈，群演們都出了一層薄汗, 有的穿在戲服裏的衣衫已經被洇濕了, 有的則是額頭細細密密滲出好些汗珠。
這番模樣看著格外狼狽, 還要再走好一段距離就餐……
啊不對！
大家忽聽一陣清脆的喇叭聲響起, 白色微舊的貨車馱著大鐵皮箱子出現在視野中。
唐安顏連續按了好幾下喇叭, 見吸引了大家註意力, 於是利落矯健地開門跳下車，打開了餐車的把手。
鐵皮箱子的一面經過氣壓式結構改造，緩緩升起便是個特大型遮陽棚，裏面露出餐車原貌。
“這邊排隊打飯啦！”
真好, 剛下戲就能立刻吃到美味的飯菜，甚至不用多走一步！
人群裏無不是興高采烈, 大家井然有序排隊登記後過來打飯。
不出半個小時, 當日午餐第一輪已然供應完畢，只餘剩下的菜品等誰需要再自行去取，而唐安顏那邊的特色小吃雞蛋仔卻是依然熱火朝天。
她熟練翻動著鐵鍋模具，外脆裏嫩的雞蛋仔泛著誘人的金黃色出鍋，被包裹在油紙裏遞給各個等待的演員。
忽的有個演員跑過來, 嘴裏還塞著飯, 他口齒不清地喊道：“安顏, 你家裏人來了，一個小男孩, 說要找你。”
唐明暉？他來做什麽？
唐安顏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見到一個小男孩的影子，邁著兩條小短腿兒費勁地往這邊跑，但移動速度還挺快。
這個饞蟲……唐安顏猜多半是她這些日子忙於劇組，帶飯回去晚了，把這小子給饞得不輕，直接追到了現場。
此刻正逢秦遠昭排隊等待雞蛋仔，雖說他對唐安顏手中已完成的美味垂涎欲滴，但當著小孩子的面，他還是擺出了大人應有的風度。
“我等下一個，你這份先給小朋友吧。”
“那我不客氣啦，謝謝制片。”
唐安顏舉著誘人的雞蛋仔等到唐明暉跑到近前：“知道啦知道啦以後早點帶飯給你，吶，先給你雞蛋仔嘗嘗……”
不是，有點不對勁兒……唐安顏微怔，唐明暉臉上怎麽明顯掛著淚痕？
“怎麽了？”
“姐，你快回去，嗚嗚嗚，媽暈倒了！”
唐安顏還想再問些什麽，但這小胖子明顯被嚇著了，一直咧著嘴哭起來沒完，講話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內容。
她轉頭正欲交代周曉甜幾句，但大夥兒反倒先勸起她來。
“安顏，你別著急，先回去看看怎麽回事。”
“不用擔心現場，一會兒我安排人幫你收拾好。”
“我們幾個跟你過去吧，萬一需要幫忙什麽的也好有個照應。”
大家七嘴八舌地提建議，手上倒也沒閑著。
周曉甜已經自作主張幫唐安顏把圍裙解了下來，接管了雞蛋仔的工作，小聲催促道：“師父，你先去吧。”
秦遠昭三兩句便安排了人善後，大劉他們湊上來要跟著唐安顏一同回家。
唐安顏心裏一暖，到需要幫助的關鍵時刻大家伸出援手讓她頗為感動：“謝謝大家，我先帶弟弟回去看看什麽情況。”
說罷她正要拉著唐明暉離開，只聽一陣轟鳴引擎聲，葉鴻遠騎著蕭毅的摩托車溜過來：“上車，我帶你們回去，這樣快一些！”
此處離家少說也要走將近半小時，唐安顏當機立斷上了葉鴻遠的摩托車，一騎絕塵而去。
蕭毅安排完現場，湊到秦遠昭身邊小聲蛐蛐：“鴻遠這小子怎麽……最近老是奇奇怪怪的，他對安顏也太上心了，他是不是……”
秦遠昭幾乎是翻了個白眼：“你才反應過來？那看起來他做得還是不夠明顯。”
“可是這小子他家裏……”
“害，自由戀愛嘛，管什麽家裏，人家安顏還不一定同不同意呢。”
家屬區的巷子口。
每逢午後陽光和暖的時候，大家總愛拿個小板凳在門口蹲著曬太陽，要麽做些活兒、要麽嗑瓜子閑聊天。
今日巷子口七嘴八舌的討論得格外熱烈。
“林娟沒事兒吧？剛才在這說話時候還好好的呢？怎麽一回家就說暈了？”
“不知道啊，哪句話刺激到她了？也不一定，可能跟我們沒有關系。”
“是不是你提到那個……戴家，她心裏難受。”
“害，看看，這就是唐安顏不進國營廠的後果，現在拒絕起來都沒底氣呢。聽說前兩天小宋給安顏介紹的那個對象，市委的青年才俊，人家根本看不上安顏。”
“真的啊？我不是見他們出去約會嗎？那小夥子一表人才，又是這麽好的工作。”
“人家可是領導，怎麽看得上唐安顏這種個體戶，切！”
正逢宋阿姨拿著一沓材料喜氣洋洋下班回家，聽到鄰居們議論，登時不悅道：“什麽看不上，趙處長上心得很呢，吶，這不知道寫了什麽肉麻的情話，讓我給遞個信兒。”
眾人登時一窩蜂湧上去：“什麽什麽？偷偷拆開看看！”
“拆人家信不好吧……那安顏跟了趙處長，姓戴的能善罷甘休？”
一群人正嘰嘰喳喳討論，忽聽摩托轟鳴，葉鴻遠帶著唐安顏和唐明暉風馳電掣躥過街道，一個急剎停在巷子口。
唐安顏急匆匆下車：“各位阿姨，我媽呢？”
有一人答道：“送到醫院了，你爸跟你奶奶陪著呢，你快去看看吧。”
唐安顏懸著的心略微放下來一點，唐明暉匆匆跑到現場找她，又一直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以為林娟暈倒了無人照顧。
宋阿姨回來就忙著開心趙竹逸給唐安顏帶信的事情，才聽到林娟暈倒，登時大驚失色：“什麽？林娟暈倒了，她現在怎麽樣？我跟你們去醫院瞧瞧！”
“宋阿姨，謝謝您的好意，還是我去醫院看看，麻煩您幫我照顧下小暉吧。”
“好好好……有什麽消息你跟我說。”
唐安顏再次上了葉鴻遠的摩托車，往醫院方向去了。
而現場的議論卻沒停止。
“嘖，怎麽又是咱們沒見過的新男人，安顏這個丫頭……”
“趙處長可是正經工作，見不得這些不體面的事情。”
“哪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女人坐別人摩托車？小宋，你說是不是？”
“看來她是想嫁給戴學軍嘍。”
“這……”宋阿姨看看手中的牛皮紙袋，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林娟躺在病床上，已經清醒了，醫生給她做了全套體檢，結果還未出。
這也怪不得林娟，實在是發生的事情過於惡心。
唐安顏和戴家的孫子戴學軍同一年出生，當時奶奶和戴家老太太關系要好，見唐安顏是個女孩十分不滿，但又想巴結戴家，便直接給倆孩子定了娃娃親。
當時唐振華在現場，因著戴家全家上下都是國營電器廠職工，還出了好幾個小領導，條件相當好，便直接答應了。
這事兒林娟一直不知曉，直到前些天唐振華跟林娟提起來。
若是只看家庭條件倒也不錯。
但十八年過去，戴學軍卻長歪了。
不止相貌盡數繼承了他父親的缺點，人也是不學好，中專畢業早早進了廠，毆打領導打到人家住院，被開除了，現在是無業社會青年，整日到處惹是生非，進過好幾次派出所。
戴家想著有個女人能管管他，成了家或許能收收心，但戴學軍現在的條件根本找不到媳婦兒。
於是他們想起來當年那門娃娃親，找上門來要求履行承諾。
奶奶自然是一萬個同意，唐安顏這臭妮子又是動刀子嚇唬他們、又是耍心眼兒把一家子都調成夜班，奶奶巴不得她摔一大跟頭！
戴學軍還傳話說，他知道唐安顏天天去劇組賣盒飯，如果不肯，那他就在半路截住唐安顏，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惡心！惡心透了！
林娟聽了氣得三四宿沒睡著！
她顧不得許多了，聽小宋聊到單位上有位優秀的單身男青年，只盼著唐安顏趕緊嫁個有權有勢的，擺脫這不要臉的潑皮無賴！
奶奶在病床邊絮絮叨叨，林娟忽的捂住耳朵，幾乎是在尖叫：“不可能！你們瞞著我定的承諾，我不同意！”
唐振華搓著手，也弱弱附和：“是啊，媽，這戴學軍現在實在不像樣兒……”
奶奶橫他一眼：“哼！你懂什麽！他們家可是出了好幾個領導，這家庭條件已經夠好了，唐安顏一個個體戶，也只能再找沒編制的個體戶，人家看得上她算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你爸因為唐安顏生了大氣，到現在陸陸續續住院好幾次了，我也不知道我有幾年活頭，我們老兩口就想臨走前看孫女嫁人。”
“林娟你這兒媳怎麽這樣惡毒啊，不孝啊，家門不幸怎麽讓我兒子娶了你這種女人啊！”
病房裏三張床滿滿當當，都支著耳朵在偷聽八卦。
他們見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可憐得很，於是紛紛向唐振華和林娟投來鄙夷厭惡的目光。
唐振華面帶尷尬，沈默了一會兒，轉而開始勸林娟：“其實也好，戴家家庭條件的確出眾，要不然……”
“唐振華，你只顧著你爸你媽，連女兒的終身大事都可以犧牲是嗎？”林娟嘶喊著，雙眼通紅，“你可以為了他們犧牲一切，那是你的事情，但你不能做女兒的主，我不同意！”
“林娟！我爸身體已經不好了，你還想把我媽也氣到住院嗎？！”
“現在是他們把我氣到住院。”林娟氣得手抖，“……離婚吧，我不要錢，我要帶安顏走。”
“離……你在胡說什麽？！”
病房裏其餘人悄無聲息，都是滿臉震驚！
這個年代離婚簡直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恐怕誰家離了能傳得滿城風雨，人人都要講他們小話，誰能頂得住這種輿論壓力？！
那個叫林娟的女人，竟然不惜離婚，感覺他們家並非那老太太哭訴那般，定然另有貓膩！
奶奶卻是油鹽不進：“少拿離婚要挾，你離婚唐安顏也要嫁人，這訂好的娃娃親沒得商量！”
她冷著臉摔摔打打的表達不滿，嗤笑道：“還離婚？女人家反了天了，敢休男人？要休也是我兒子看不上休了你！”
林娟看著身邊的丈夫和婆婆，只覺得絕望，她恨不得直接死了省事……
但她又害怕，自己身體那麽差，真的早早離世了，唐安顏怎麽辦？
奶奶猶嫌不夠，斷斷續續地念叨著：
“真是不孝啊，以為做點家務、煮幾頓飯就是天大的功勞了，這都是兒媳該做的！”
“我們老兩口跟你們要點錢，也要記在賬上，還有臉要回去。”
“唐安顏那臭丫頭扛著斧頭威脅我們，定是你挑唆的……嫁過去被打兩頓就老實了。”
林娟死死盯著唐振華，而對方低著頭一言不發，仿佛與這個世界斷了聯系。
自從唐安顏跟她提過離婚後，她一直猶豫，始終下不了這狠心。
林娟一向覺得唐振華可憐，從小到大被壓迫強制為了家庭犧牲，有她在身邊給唐振華吹吹風，對方還能清醒些，不至於被壓榨得那麽徹底。
好歹也是風風雨雨走過二十年的夫妻，還有兩個孩子，她一直覺得唐振華與她是一條心。
如今看來……林娟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慢慢死去枯萎了。
她胸口疼得厲害，視野裏只剩婆婆持續不斷抖動的口型……
唐安顏和葉鴻遠到了好一會兒了，她聽到裏面在吵架，便貼著病房門偷聽，並未進去。
幾次葉鴻遠氣得拳頭捏緊要沖進去替她出氣，都被她攔住了。
聽到現在也是明白了事情大概。
怪不得林娟忽然發了瘋似的求著宋阿姨給她相親，原來根源在這裏。
她知道林娟現在絕望痛苦到了極致，但她也知道林娟心軟，非得明白了這個家不值得待，才能徹底下定決心離婚。
眼見時機成熟，唐安顏推門進入。
一眼卻看見林娟歪在病床上，已經神志不清，而唐振華坐在一旁低著頭看地板，石像一般一動不動，全然未註意到病床的情況。
奶奶更是來回在病床前走動，摔摔打打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唐安顏怒道：“你們他媽的瞎嗎？！”她匆匆跑去找了醫生，見白衣往來穿梭，手忙腳亂把林娟送進了急救。
手術室的門剛剛關閉，唐安顏一回頭，陡然一楞，怎麽一大家子都來了？
二叔二嬸，還有現在坐輪椅的爺爺，齊齊站在她身後。
都已經撕破臉鬧掰了，她才不信這群人這麽好心來看望林娟。
果然爺爺開口第一句就是指著葉鴻遠：“這又是你哪裏找的野男人？！”
葉鴻遠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他長到二十二歲還從來沒人對他這個態度說話：“我敬您是安顏的爺爺，但您說話能放尊重點兒嗎？我跟安顏……”
唐安顏忽的往他身上一靠：“我男朋友，怎麽了？”
這下不僅家裏人，連葉鴻遠也滿臉震驚望向她：“你……”
但他看到唐安顏望向對面那群人的眼神，只有滿滿厭惡和恨意，登時明白了。
葉鴻遠伸手虛虛搭上唐安顏的肩膀，心裏五味雜陳，卻還帶著些激動：“對，我是唐安顏男朋友，怎麽了？！”
“怎麽了？你要不要臉？跟人定了親還要和別的男人耍朋友，你……”
急診室門口遠比病房的人多得多，這樣驚爆天的大新聞，登時引得眾人紛紛回頭看，繳費拿藥的也暫且不拿了，抻長了脖子看熱鬧，連各診室裏的醫生恨不得都探腦袋過來瞄一眼。
喲，這是哪家有了未婚夫的姑娘還不知廉恥到處亂搞啊？
唐安顏理了理衣服，往前走了一步。
她忽的“撲通”一聲，跪在了爺爺奶奶面前，把家裏人嚇了一跳，等看到她再擡頭時，已經是眼淚簌簌滑落，一改往昔剛硬態度，好一個我見猶憐。
醫院裏這樣魚龍混雜的場合，在此時竟然瞬間悄無聲息，只剩部分儀器“滴滴”作響。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唐安顏身上。
“你幹什麽？！”爺爺雖然想鬧點動靜出來逼唐安顏妥協，但沒想鬧這樣大的動靜，登時有些慌亂，“振華，你把她拖起來，少在外面丟臉！”
唐安顏一把甩開唐振華的手，放聲哭嚎了起來。
“我求您了，放過我和鴻遠吧！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您把我媽掃地出門，她一個女人家把我拉扯到這麽大實在不容易，唐家已經毀了她的一生，求求您放過我吧！”
“您當年給我定的娃娃親，我不知情，我媽也不知情，現在我媽已經不是唐家媳婦兒了，這娃娃親也該一筆勾銷了罷……”
“我知道您想攀附上對方的權勢，我若是孑然一身，一定會全力幫家裏渡過難關，可……可我現在，我早已經和鴻遠見過父母……”
“我母親已經被送進急診室了，我現在只有他了……”
爺爺奶奶目瞪口呆：“你……你不知廉恥！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雖然很激動公開以“唐安顏男朋友”的身份出現，但是這……這有點超過了……
葉鴻遠尷尬地撓撓頭，想去扶唐安顏，但對方順勢撲在他懷裏。
他分明看到淚珠沒掉幾個，可唐安顏聲勢浩大到全醫院都能聽到她的哭嚎聲音，淒慘到讓人不由得為之動容。
葉鴻遠有點想笑，這大概就是他沒辦法跟父母一樣成為演員的原因，總是忍不住笑場……
他深深低下頭，肩膀輕輕抖動起來。
圍觀的人楞怔一會兒，從這寥寥幾句話的巨大信息量裏漸漸還原了事情“原貌”。
這姑娘自幼被家裏私下定了娃娃親，隨後與母親一起被掃地出門，母女倆相依為命至今，然而家裏卻又以婚事為由找上門來，逼她嫁人。
奈何這姑娘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與那小夥子戀愛定終身，架不住家裏威逼，母親被氣到送去急救。
而這對苦命鴛鴦，在這裏苦苦求家門放過……
這都是1985年了，怎麽還有如此封建霸道的家族？！
自由戀愛盛行的今天，竟然還搞什麽包辦婚姻，這不是與當前價值觀相違背嗎？！
更何況人家母親都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又去騷擾人家，惡不惡心？！
大家看看地上抱在一起哭成一團的可憐小情侶，再看看旁邊滿臉嚴肅全家齊聚逼婚的一家子……
那個正義感啊，它忽然間就爆棚了！
“你們什麽東西啊？能不能幹點人事？”
“姓什麽，叫什麽，這麽聲勢浩蕩的應該是有編制吧，老子現在就去舉報你們！”
“滾啊，老子雖然斷了一條腿，拳頭還是好好的，我他媽一拳頭把這老頭鼻子打爛！”
唐安顏並未說謊，只是添油加醋了幾分，又顛倒了一些順序，讓這故事登時變得跌宕起伏起來。
叫罵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破房頂。
就連在坐診的醫生都忍不住了，與病患齊齊探頭出來罵道：“趕緊滾，少騷擾人家母女！”
爺爺奶奶他們頂不住了，眼見眾人真要上來動手打人，他們連連遮掩著臉，落荒而逃。
大家紛紛圍上來安慰。
“小同志你別怕，我是警察，以後他們再有逼婚行為，你可以直接到派出所報案。”
“爸媽都離婚了怕他個卵！你們小兩口好好把日子過好最重要！”
“太封建了，咱們現在可是崇尚自由戀愛！”
林娟再次醒來時候，身上貼著好些管子，她已經從普通病房轉到了重癥監護室。
天色已黑，唐安顏守在床前，趴在她身旁正沈沈睡著。
林娟忍不住摸了摸女兒的臉，心裏思緒萬千。
她是個心軟的人不假，總是遲遲狠不下心，經常優柔寡斷、沒辦法最快做出正確選擇。
但她一旦下了決心，就不會再回頭了。
唐安顏睡夢中察覺到臉上輕微的癢意，她撓了撓臉頰，正碰上林娟微涼的手。
“媽？你醒啦！”唐安顏驚喜起身，立刻擡頭去看監護的儀器，“嚇死人了，你這次昏迷好久。”
她有些自責，自己也太心狠了些。
早知道奶奶和唐振華不靠譜，她就應該早些進病房去了。
這下倒好，在門口磨嘰這許久，差點要了林娟的命。
“媽，你別胡思亂想了，醫生說你現在要保持心情愉悅，多靜養，少操心。”
唐安顏見她直勾勾盯著天花板面無表情，安慰幾句要起身要去喊醫生，忽的被林娟拉住手，她茫然回頭。
“安顏，我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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