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比廚藝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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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比廚藝比什麽？
唐安顏與周曉甜在分發盒飯, 趙七的小弟零零散散在一旁瞎攪和。
或是威逼別人：“你要是敢不支持我大哥，等收工就把你拖到暗處打斷腿！”
或是引誘別人：“土豆有什麽好吃的？我們這是尖椒炒肉，我大哥曾經也是廚子, 誰還不會做飯啊！”
亦或是幹脆就強買強賣，拿著盒飯往別人手裏一塞，對方尚且沒反應過來便接了過去, 小弟直接攤手：“給錢, 一塊五。”
如此一來, 隊伍裏不少人深受其害, 被迫買了趙七的盒飯。
趙七第一日出攤, 生意竟然相當不錯, 很快收了大把的票子回來。
果然，還是隨著潮流經商擺攤來錢更快，這不比他天天累死累活拍戲強多了！
他樂呵呵數著錢，聽著小弟們的奉承, 開心得合不攏嘴。
但一擡眼的功夫唐安顏已經帶著一大幫人緩緩走近，那架勢簡直是像來幹群架的。
趙七收斂了笑意, 眼神裏滿是警惕：“你們要幹嘛？！”
他靠拳頭成為劇組一霸, 可雙拳難敵四手，若是唐安顏真的糾結所有人一起反抗，趙七便沒轍了，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怕什麽？”唐安顏把手揣在夾克兜裏，神色慵懶, “我們可是文明人。”
小徐嘀嘀咕咕吐槽一句：“對啊, 以為都跟你們一樣, 動不動就蠻力解決……”
“餵，後面那個你說什麽？！”
“我就說了怎樣！”
眼見沒幾句話又要吵起來, 唐安顏連忙制止：“好了，別吵了，我是來談判的。”
她換上正經嚴肅的神色道：“趙七，咱們這樣一直杠下去也沒意思，照江湖規矩，一山不容二虎，既然這座山頭咱們倆都相中了，不如比試一場，輸了的那個滾蛋！”
趙七過往經歷豐富，在少林寺學過十幾年武藝，在國營廠食堂幹過廚子，還曾經在港城參加過幫派……這些道上的規矩他是懂的，只是他沒想到這丫頭片子竟有如此魄力，敢直接來跟他叫板！
他本是完全看不上唐安顏這些文文弱弱的小丫頭的，故而氣焰十分囂張，但此時卻忌憚起來，生怕她敢這樣大喇喇前來宣戰是有什麽後招。
“呵，”趙七冷笑一聲，“既然你懂規矩，那就直接抄家夥，還費口舌做什麽？！”
他這話一出，眾小弟均是警惕起來，人人都擺出一副隨時要火並的架勢！
哪知唐安顏再次搖搖頭：“早都跟你說了，我們是文明人。”
“那就是比廚藝了。”趙七道。
他眼珠子轉了轉，其實依然有些底氣不足，他是吃過唐安顏做的盒飯的，手藝的確遠在他之上，能將如此普通的家常菜式做得那麽誘人，這丫頭是有兩下子的。
可既然是比試，二人做出的菜品定然需要設置評委評判……他只需要在評委身上下功夫即可。
卻不想唐安顏再次搖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無奈：“我只說比試，誰說要跟你比廚藝了？”
“不比廚藝，那你想比什麽？”
“你我心知肚明，比廚藝你比不過我。”唐安顏輕笑一聲，“你我二人都在劇組做盒飯生意，同為生意人，當然是比誰更能賺錢了。”
她悠閑揣著兜兒解釋起來：“咱們都知道這盒飯是以份計價，既然如此，不如明天中午各自在規定時間內做了盒飯拿出來售賣，比一比誰賺得多，願賭服輸，以後這劇組盒飯承包就歸贏的那方管。”
“安顏！”大家齊齊驚呼。
他們以為唐安顏是要來比廚藝，她的廚藝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那樣贏趙七幾乎沒有懸念，故而一群人風風火火跟著前來。
誰成想唐安顏竟然如此想不開，要拋開自己最擅長的優點，去和趙七比賺錢！
她在劇組待的時間不長，每次做完飯就走了，她是不知道，趙七那人就是個純惡霸！
這樣的野蠻人怎麽會老老實實比賽，肯定會動用武力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始勸。
但此時趙七大聲道：“好！臭丫頭，這可是你說的！咱們就比賺錢！”
他眼珠一轉，狡猾笑道：“但咱們可說好，這做生意過程中爭搶客源或是有客人中途變卦，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餐館裏有服務員去幫忙宣傳也是常發生的，這都不算違規。”
這是已經徹底不要臉了，把強買強賣的思路寫在臉上了！
然而唐安顏勾唇一笑：“好，隨便你怎麽折騰，最後看誰賺的錢多。”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趙七樂翻了天，一想到自己得來全不費工夫，直接就能將劇組承包盒飯的好生意搶到手，他笑得嘴巴幾乎要咧到耳根子。
他早就眼饞唐安顏的生意了！
這下正好，名正言順的搶過來，任誰都沒法說什麽。
大把的票子要往兜裏進嘍！
趙七越想越開心，拎起大保溫箱便要回家去準備明日的比試。
他剛走，周圍人便圍了上來，個個心急如焚。
“安顏，你傻了啊！怎麽答應他這種無禮要求啊？”
“我可不想最後走的是你啊，我不想吃趙七做的東西。”
“趙七如果接管了劇組盒飯，肯定會中飽私囊，在中間吃回扣，還可能額外壓榨我們……”
“先說眼前的，明天趙七絕對會來搗亂的！”
唐安顏安撫大家躁動的情緒：“大家先別著急，我既然主動提出跟他比試，肯定有辦法的。”
看到這些朋友們急切的眼神，她只能先賣個關子：“現在不能說，明天你們就知道啦，你們明天盡可能多喊些人來支持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事已至此，大家也無可奈何。
劇組籠罩著陰雲，他們唉聲嘆氣。
真情實感站隊唐安顏或者趙七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的人處在中立觀望狀態，他們只想好好吃飯、好好做工賺錢，根本不願摻和進二人鬥爭中。
這些人若是沒有外力壓迫，毫無疑問會選擇唐安顏，但若是趙七拿拳頭施壓，他們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定會偏向趙七。
哪怕大家盡全力去跟別人解釋、拉攏其他人一定要明日支持唐安顏，但不過是更多人湊在一起難過罷了。
大家只覺得，剛回歸的唐安顏怕是又要被迫離開了。
偏偏當事人悠哉悠哉，天塌了都好似與她無關一般。
劇組都那樣了，唐安顏還有心情逛街！
她轉啊轉，轉到了新景街上，街道是新建的，地上鋪著平整的石磚。
這一整條街幾乎橫貫了東華市的市區，中央坐鎮百貨大樓，而兩側林立的小商鋪數不勝數，每個小商鋪前又有擺攤的攤販。
照理說，開商鋪的最煩門口被人占據擺攤，但新景街上大家其樂融融，和諧一片。
客人剛從店鋪裏買了鞋子出來，順手從門口小攤買雙襪子做搭配。
又或是在小攤上看中了幾個發卡，心血來潮便進理發店燙個最時髦的大明星同款發型。
這一切和諧都要歸功於東哥。
如果說葉鴻遠是劇組裏的“包打聽”，東哥就是這東華市裏的“包辦成”。
唐安顏近期接觸最多的便是他們兩個了。
她在街上轉了一圈，買了幾根皮筋，便兜回來走進了一間規模頗大的金店。
“靚女來了，坐啊，剛泡的茶。”
“那倒是讓我趕上了，謝謝啦。”唐安顏毫不客氣地坐下飲一口茶，“剛好逛累了。”
東哥咧嘴一笑，眼角長長的刀疤蔓延到臉頰，看上去有些駭人。
起初唐安顏也怕東哥，她來自和平年代，哪裏見過這樣渾身煞氣還帶著刀疤的男人，看著就心裏發怵。
但後來幾次找不到食材最終都是東哥幫忙，二人逐漸相熟，唐安顏才發現這個大哥靠譜又講義氣。
她二叔戴個眼鏡斯斯文文一派知識分子模樣，倒是看著親和，但一件人事不幹。
比起這種空有其表的狀態，唐安顏反而更喜歡和東哥這樣直爽的人接觸。
她偶爾來店裏坐坐，東哥會給她講過去的經歷。
他本名黃俊東，是地道的港城人，按他原話說“幫派裏勾心鬥角的，沒意思”，後來便帶著錢回了祖籍東華市，開了金店。
那會兒正逢金價波動，前兩年暴漲一通，他趕在最低位進場，當然是賺了一大筆，於是趁機擴大生意規模。
現在新景街全部金店都是黃俊東的鋪子，還有不少其他行業老板開店時資金困難，他都爽快借錢，對方還不上也無妨，直接轉成合夥拿分紅，現在每月光靠收賬就是一大筆錢。
唐安顏在座位上放松了身體，看一眼窗外，不禁感嘆東哥真會享受。
店鋪位置並非新景街中心，但風景和采光卻是最好的，這下午的的陽光灑在店裏暖洋洋的，紅木茶幾上擺著特級一等碧螺春，品一口茶，吃一塊福記的糕點，簡直愜意極了。
唐安顏像只貓一樣變得慵懶起來，她揉揉臉頰，只覺得最近自己的養胖計劃初見成效，總算是不再瘦得皮包骨頭了。
但仍需再接再厲。
“東哥，你對地產有興趣嗎？”唐安顏若無其事地問。
“放開土地轉讓後買了幾塊地蓋了樓，嗯……”黃俊東把玩著古董戒指，“還行吧，能賺點兒。”
現在商品房和土地開發也是試點，只不過國營廠全都分房，現階段商品房雖已開放，可價格尚且低廉。
而且大家紛紛趕潮流經商都集中在小商品類型，房地產這一塊依然是大片空白。
唐安顏倒是想早些進場房地產，雖說目前盈利空間不大，但這空間對她而言也是巨額數字，只奈何她本錢不夠、有心無力。
“怎麽，你想打房地產的主意？”
黃俊東來了興致，他目前手裏的幾塊地賺得不多，但他很看好房地產的版塊。
無奈幾個朋友紛紛勸他說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更是不肯投資出力，這搞得他十分郁悶。
他以為唐安顏只想賣賣盒飯賺點小錢，沒想到這小丫頭野心還挺大。
偏偏還對他胃口！
二人眼神一對上，均是露出一抹了然的壞笑。
“嚴格來說，倒也不是房地產啦，”唐安顏不再藏著掖著試探，跟東哥開門見山談起來，“是我賣盒飯的劇組那邊的地。”
她那破廚房屬實破爛到辣眼睛，爛泥和茅草搭的窩棚，勉強能遮風擋雨罷了，她早就想修繕一下。
但今日唐安顏仔細查看一番，發現這窩棚竟然沒打地基！
說臨時搭建，真就是拿幾塊破泥巴混著草堆砌起來的，妥妥的危房啊！
那就沒有修繕的必要了，唐安顏打算直接建個新廚房。
她一打聽才知道，這塊地是無主的荒地，屬於國有土地，歸東華市市政府管，合著劇組所作所為全是違建……
唐安顏是遵紀守法好公民，她可不敢胡鬧。
所以她的目標從最初的“修繕廚房”一路修改成了“申請土地”。
反正也沒人要，不如利利索索把整塊平灘地全申請了吧。
“那塊地？”黃俊東回憶了一下，便收斂了笑容，皺了皺眉，“你可要想好。”
他們目前所處的新景街是東華市的市中心地帶，機械廠的家屬區在城區最北面，距離市中心有好一段距離，而劇組駐紮的那片還要再往北數公裏。
黃俊東對那裏有印象，南面一大片鹽堿地，沒法種莊稼，再往北走是個巨大的湖，圍湖一圈全是荒灘，再往北就是山了。
山以南地勢倒是十分平整，風景也格外秀麗，只可惜由於地質原因荒廢，現在城市規模逐漸擴張，經濟圈一路往南移動，讓本就偏僻的地區變得更無人問津。
這塊平灘地上經常有劇組取景，但他們流水似的來了又走，待不了多長時間。
天冷時候劇組人員住城裏招待所，天熱一些了直接搭帳篷，如此一來建房子也沒什麽意義。
“我想好了，”唐安顏道，“我想向政府申請開發那塊地，但提出申請需要講明資金情況，東哥你也知道的，我沒那麽多錢，所以想請你幫我。”
黃俊東幫助朋友仗義，借錢也爽快，但他不是胡亂借，這種莫名其妙的項目……
“安顏，我……”
“你先別拒絕我，”唐安顏從櫃臺上拿了一張紙，擺在二人中間寫寫畫畫，“聽我細說。”
“我查過資料，也去政府部門問過了，這塊地從建國開始就丟在那裏，周邊荒無人煙。前幾年曾經有領導動過心思，但位置偏僻，做什麽都不合適，最終還是放棄了。”
“現在整個東華市呈扇形向南發展，這個地方讓大領導們非常頭疼，所以……”
唐安顏得意一笑：“他們降低使用門檻，巴不得有人接手，如果審批通過，它是不征收土地使用費的。”
黃俊東搖搖頭：“不要貪這些免費的便宜，這塊燙手山芋你接過來，面積還這樣大，你如果做不好的話，將來某一天你想申請其他土地，他們不會再批給你了。”
唐安顏眨了眨眼，繼續道：
“東哥，我想請你幫忙，與我合夥申請開發這塊土地。”
“但不需要占用你的名，我來負責，我來開發，你只需要掛名出資，在申請報告書裏寫明資金情況幫我通過審批即可。”
“若是賺了錢，按比例給你分紅，若是不賺錢，這地本就與你沒有瓜葛，不影響你繼續申請其他土地，反正你也不虧。”
聽這條件，只需掛名就能躺著數錢，虧損卻不用自己擔責，放在誰身上不心動？
黃俊東依然搖頭，表情裏帶了些無奈：“安顏，如果這是單純談生意，我會答應你的，但我不想讓你踩這個坑。”
見唐安顏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他拿指關節敲敲桌子，再次搖頭嘆息道：“這樣吧，咱們按正經流程來，你把開發方案和整體規劃圖做出來給我看。我要是認可，自然會答應你的。”
那一整塊平灘地接近六百公頃，如此大得離譜的面積，哪怕是設計院的專業人士，規劃圖也要琢磨數個月。
他本是想找個理由讓唐安顏知難而退，沒想到對方勾唇一笑，爽快答應了下來：“好，說定了哦！”
現在這是塊荒地，將來它將成為名震中外的東華影視城！
唐安顏勢在必得！
見唐安顏離開迫不及待地去買紙筆了，黃俊東摸著眼角刀疤有些發愁地笑笑。
這丫頭屬實是倔，勸也不聽，等她寫開發計劃書時候就知道這是個多麽龐大的工程了。
黃俊東相信，她會知難而退的。
劇組約定好的比試如期舉行。
甚至連蕭毅導演都聽說了這場鬧得沸沸揚揚的比試，今日提前了一會兒收工，他自己也親自過來湊熱鬧。
群演們一窩蜂奔到廚房前，煙囪裏已經冒起了白煙，比試的計時開始了。
“怎麽樣了？他們現在幹啥呢？”
“沒看見煙囪冒煙呢嘛，在裏面炒菜啊，還能幹啥！”
“我一定支持安顏！”
“我們七哥才是最厲害的！”
“我……都行，你們能不能不鬧騰了，我就想吃個飯而已。”
……
蕭毅跟葉鴻遠也湊在人堆裏：“安顏這丫頭，瞎胡鬧，怎麽敢把承包盒飯當賭註呢？！你小子都不勸著點兒嗎？！”
一個爆栗敲在葉鴻遠腦袋上，疼得他捂著頭大叫：“我勸了啊！她哪能聽我的啊！”
室外討論戰況討論得熱火朝天，而室內唐安顏做菜做得無比愜意。
為了保證賽事公平，他們將小廚房用木板隔開成兩個空間，兩個竈臺剛好一邊一個。
唐安顏與趙七各自選了一名副手幫忙，從計時開始算兩個小時內誰賺的錢多誰勝。
按照這比賽規則，自然是先炒完菜先端出門去的人更有優勢了！
趙七從計時開始便在爭分奪秒進行。
他今日炒的依然是他的拿手菜尖椒炒肉。
昨日盒飯是在家做的帶了來，菜品出鍋後被保溫飯盒捂著，味道自然會大打折扣。
但今日，現炒現做，拿出了他十二分的功力！
更何況，趙七隱約聞到了隔壁傳來了土豆的味道……
哈哈，唐安顏傻了吧！大家都說討厭吃土豆了，她竟然還在做土豆！
趙七覺得這場比賽他勢在必得！
一道木板之隔，唐安顏在做的是肉沫土豆。
周曉甜刀工不錯，熟練將土豆切塊、豬肉剁成肉沫。
唐安顏接棒將肉沫倒入油鍋，鏟子在她手中靈活地舞動，快速翻炒著肉沫，隨著“滋啦”聲音漸響，肉沫逐漸變色。
緊接著土豆塊也被倒入鍋中，她不斷翻動，讓土豆塊均勻受熱，動作嫻熟而流暢，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呈現濃郁醬色的肉沫土豆撒上一把青翠的蔥花，出鍋！
唐安顏將菜盡數盛入一個洗凈的鋁盆中，蓋上蓋子保溫。
趙七隱約聽到隔壁已經炒完，登時慌了起來，正在加鹽的手不由得一抖，他心思全放在聽隔壁動靜上了，連鹽放多了自己都沒意識到。
小弟張了張嘴，但又下意識看一眼趙七的反應……他怕被遷怒，還是不說了吧……
趙七喃喃自語：“這不可能啊！”
他炒的青椒肉絲已經算是十分快速能出鍋的菜了，但畢竟全組一百多號人的量，肉丟進鍋裏一時半會根本做不熟。
這才幾分鐘？唐安顏怎麽能炒完一個菜？！
他心慌意亂，時刻提防著唐安顏要結束烹飪出去發盒飯。
但只聽隔壁再次起火燒油，“嗤啦”一聲，又是什麽東西下鍋的聲音。
趙七冷笑一聲，原來如此，唐安顏是想多做幾道菜，吸引大家的註意。
他也立刻改變戰術，盛了一半肉絲出來，打算做個尖椒肉絲和魚香肉絲雙拼。
廚房外。
葉鴻遠從來沒有等飯等得這麽焦急過，他再餓死鬼上身也是自幼經受父母文藝熏陶的，基本的涵養都在，但今天他真急了，掌心都在冒汗。
蕭毅餓了，已經回主創那邊吃飯去了，臨走叮囑葉鴻遠告訴他結果。
葉鴻遠胡亂應了幾聲，也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麽。
怎麽炒個菜會炒那麽久啊？！這已經超過了平時唐安顏做菜的時間了！
他死死盯著破窩棚廚房的門，心裏祈禱著：快點快點……一定要打敗趙七這個惡霸……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註視下，門終於開了。
出來的卻是笑容滿面的趙七和他的小弟。
葉鴻遠等一眾人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來開飯嘍！魚香肉絲和尖椒肉絲！老子的拿手菜！”趙七哈哈大笑著將兩個鋁盆放在桌面，又擺上泡沫飯盒和筷子，開始打飯。
“我還是定價一塊五，這裏簽字登記就能領飯了！”
為了統計方便，趙七和唐安顏約定先不收錢，只計算人數和各自單價。
趙七想，這樣自然是定價越高越賺錢。
但人群裏有人議論。
“啊？這麽貴啊，我看之前唐安顏最高才賣一塊二，後來都是五毛三毛的。”
“我大哥這是兩道葷菜，你他媽識相點！”
被吼的人當即閉了嘴不敢說話了，只是悄悄溜到隊伍最後面，轉而去了旁邊唐安顏那裏排隊。
第一個人登記後，領了盒飯。
趙七給他打了小半勺魚香肉絲，又來小半勺尖椒肉絲，其中一根肉絲掛在勺子邊沿，他抖了抖，“啪嗒”一聲，長長一根肉絲掉回菜盆裏。
“你這……”那人面色窘迫，“一塊五，也太少了吧，這都吃不飽啊，我……你多給點米飯也行啊。”
趙七本是笑容滿面，聞言瞬間變臉，但思及自己仍在比試中，不耐煩道：“給給給你！他媽的事兒真多！”
人群湧動，很快已經有十來個人登記領飯。
而唐安顏還沒有出門。
趙七愈發得意起來，時不時還向葉鴻遠等人做鬼臉，賤嗖嗖地嘲諷：“我還以為多大能耐呢？這都不需要我的兄弟們幫忙，人就自己過來了，哈哈哈。”
“是啊，那丫頭怎麽能跟大哥比！”
“略略略，笑死人咯！”
小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一群與唐安顏關系交好的人實在心急如焚。
忽的房門一陣輕響，唐安顏終於出來了：“大家久等了。”
她端著一個不算大的鋁盆出來，放在桌面上，周曉甜緊隨其後，也將鋁盆放下。
“這……這麽大一丁點兒？”
“安顏，你這是做了幾個人的量啊，這些也就夠五六十人吃吧？”
“你看看趙七那一大盆，你這……你是已經放棄比賽了嗎？”
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唐安顏微微一笑，再次返回廚房。
又是兩個蓋著蓋子的鋁盆。
還有兩個。
再來兩個。
八個鋁盆在桌子上擺了一串，看起來頗為壯觀。
後面陸續有人探頭探腦看過來：“我天，這麽多菜！”
“怎麽這麽豐盛啊！這趕上國營飯店了！”
“我眼花了嗎？竟然這麽多！”
唐安顏一一揭開蓋子。
肉沫土豆，西紅柿炒雞蛋，涼拌金針菇，酸辣藕片，小炒萵筍，米飯，腌泡菜，黃瓜條。
各色菜品顏色交相輝映，紅紅綠綠琳瑯滿目，熱菜濃郁，涼菜清爽，湊在一起只覺得眼睛都要看不過來了！
再加上唐安顏廚藝本就高超，最簡單的菜式經她的手都做得讓人口水直流，更何況連續數道菜湊在一起！
肉沫土豆的醬香、西紅柿炒雞蛋的甜香、小炒萵筍的清香混在一起，再加上涼拌金針菇和酸辣藕片辣中帶甜、甜中透著辣的獨特味道……這一切簡直交織成了一道巨大的美食香氣網，迅速籠罩了現場排隊的人群。
香氣鉆入鼻腔，刺激味蕾，人人均是吸著鼻子猛聞。
等了這麽久，再被美食味道一激，他們早都餓了！
好些人蠢蠢欲動，後排那些趁趙七小弟看不住，一個箭步趕緊跨到唐安顏隊伍裏。
大劉催促道：“安顏快快快，趕緊開始打飯！”
趙七那邊已經登記二十多個人了，他又是個男人，臂力要好得多，唐安顏現在落後一大截！
更何況每個人打飯時候都會跟廚師講自己哪些多要些、哪些少要些，唐安顏菜品多，等大家選擇更是浪費時間。
大劉率先報上自己需求：“我不挑，你隨便給我打。”
葉鴻遠和小徐等紛紛附和：“我們也是！”
“我不想吃土豆哎……”
“我討厭辣椒。”
“我，唔，我看看哈，感覺土豆還行，那個藕片不錯，我想想我要什麽呢……”
……
唐安顏不急不慌豎起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三個大字“自助餐”：“我們這是自助餐。”
眾人被這新奇的詞兒吊起了好奇心，紛紛齊聲重覆道：“自助餐？”
“沒錯。”
唐安顏又豎起另一塊牌子：“按人收費，自行打飯，隨意選擇，禁止浪費。”
她大聲吆喝道：“大家來甜甜這裏簽字登記，自行取飯盒，按自己喜好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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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顏與周曉甜在分發盒飯, 趙七的小弟零零散散在一旁瞎攪和。
或是威逼別人：“你要是敢不支持我大哥，等收工就把你拖到暗處打斷腿！”
或是引誘別人：“土豆有什麽好吃的？我們這是尖椒炒肉，我大哥曾經也是廚子, 誰還不會做飯啊！”
亦或是幹脆就強買強賣，拿著盒飯往別人手裏一塞，對方尚且沒反應過來便接了過去, 小弟直接攤手：“給錢, 一塊五。”
如此一來, 隊伍裏不少人深受其害, 被迫買了趙七的盒飯。
趙七第一日出攤, 生意竟然相當不錯, 很快收了大把的票子回來。
果然，還是隨著潮流經商擺攤來錢更快，這不比他天天累死累活拍戲強多了！
他樂呵呵數著錢，聽著小弟們的奉承, 開心得合不攏嘴。
但一擡眼的功夫唐安顏已經帶著一大幫人緩緩走近，那架勢簡直是像來幹群架的。
趙七收斂了笑意, 眼神裏滿是警惕：“你們要幹嘛？！”
他靠拳頭成為劇組一霸, 可雙拳難敵四手，若是唐安顏真的糾結所有人一起反抗，趙七便沒轍了，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怕什麽？”唐安顏把手揣在夾克兜裏，神色慵懶, “我們可是文明人。”
小徐嘀嘀咕咕吐槽一句：“對啊, 以為都跟你們一樣, 動不動就蠻力解決……”
“餵，後面那個你說什麽？！”
“我就說了怎樣！”
眼見沒幾句話又要吵起來, 唐安顏連忙制止：“好了，別吵了，我是來談判的。”
她換上正經嚴肅的神色道：“趙七，咱們這樣一直杠下去也沒意思，照江湖規矩，一山不容二虎，既然這座山頭咱們倆都相中了，不如比試一場，輸了的那個滾蛋！”
趙七過往經歷豐富，在少林寺學過十幾年武藝，在國營廠食堂幹過廚子，還曾經在港城參加過幫派……這些道上的規矩他是懂的，只是他沒想到這丫頭片子竟有如此魄力，敢直接來跟他叫板！
他本是完全看不上唐安顏這些文文弱弱的小丫頭的，故而氣焰十分囂張，但此時卻忌憚起來，生怕她敢這樣大喇喇前來宣戰是有什麽後招。
“呵，”趙七冷笑一聲，“既然你懂規矩，那就直接抄家夥，還費口舌做什麽？！”
他這話一出，眾小弟均是警惕起來，人人都擺出一副隨時要火並的架勢！
哪知唐安顏再次搖搖頭：“早都跟你說了，我們是文明人。”
“那就是比廚藝了。”趙七道。
他眼珠子轉了轉，其實依然有些底氣不足，他是吃過唐安顏做的盒飯的，手藝的確遠在他之上，能將如此普通的家常菜式做得那麽誘人，這丫頭是有兩下子的。
可既然是比試，二人做出的菜品定然需要設置評委評判……他只需要在評委身上下功夫即可。
卻不想唐安顏再次搖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無奈：“我只說比試，誰說要跟你比廚藝了？”
“不比廚藝，那你想比什麽？”
“你我心知肚明，比廚藝你比不過我。”唐安顏輕笑一聲，“你我二人都在劇組做盒飯生意，同為生意人，當然是比誰更能賺錢了。”
她悠閑揣著兜兒解釋起來：“咱們都知道這盒飯是以份計價，既然如此，不如明天中午各自在規定時間內做了盒飯拿出來售賣，比一比誰賺得多，願賭服輸，以後這劇組盒飯承包就歸贏的那方管。”
“安顏！”大家齊齊驚呼。
他們以為唐安顏是要來比廚藝，她的廚藝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那樣贏趙七幾乎沒有懸念，故而一群人風風火火跟著前來。
誰成想唐安顏竟然如此想不開，要拋開自己最擅長的優點，去和趙七比賺錢！
她在劇組待的時間不長，每次做完飯就走了，她是不知道，趙七那人就是個純惡霸！
這樣的野蠻人怎麽會老老實實比賽，肯定會動用武力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始勸。
但此時趙七大聲道：“好！臭丫頭，這可是你說的！咱們就比賺錢！”
他眼珠一轉，狡猾笑道：“但咱們可說好，這做生意過程中爭搶客源或是有客人中途變卦，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餐館裏有服務員去幫忙宣傳也是常發生的，這都不算違規。”
這是已經徹底不要臉了，把強買強賣的思路寫在臉上了！
然而唐安顏勾唇一笑：“好，隨便你怎麽折騰，最後看誰賺的錢多。”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趙七樂翻了天，一想到自己得來全不費工夫，直接就能將劇組承包盒飯的好生意搶到手，他笑得嘴巴幾乎要咧到耳根子。
他早就眼饞唐安顏的生意了！
這下正好，名正言順的搶過來，任誰都沒法說什麽。
大把的票子要往兜裏進嘍！
趙七越想越開心，拎起大保溫箱便要回家去準備明日的比試。
他剛走，周圍人便圍了上來，個個心急如焚。
“安顏，你傻了啊！怎麽答應他這種無禮要求啊？”
“我可不想最後走的是你啊，我不想吃趙七做的東西。”
“趙七如果接管了劇組盒飯，肯定會中飽私囊，在中間吃回扣，還可能額外壓榨我們……”
“先說眼前的，明天趙七絕對會來搗亂的！”
唐安顏安撫大家躁動的情緒：“大家先別著急，我既然主動提出跟他比試，肯定有辦法的。”
看到這些朋友們急切的眼神，她只能先賣個關子：“現在不能說，明天你們就知道啦，你們明天盡可能多喊些人來支持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事已至此，大家也無可奈何。
劇組籠罩著陰雲，他們唉聲嘆氣。
真情實感站隊唐安顏或者趙七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的人處在中立觀望狀態，他們只想好好吃飯、好好做工賺錢，根本不願摻和進二人鬥爭中。
這些人若是沒有外力壓迫，毫無疑問會選擇唐安顏，但若是趙七拿拳頭施壓，他們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定會偏向趙七。
哪怕大家盡全力去跟別人解釋、拉攏其他人一定要明日支持唐安顏，但不過是更多人湊在一起難過罷了。
大家只覺得，剛回歸的唐安顏怕是又要被迫離開了。
偏偏當事人悠哉悠哉，天塌了都好似與她無關一般。
劇組都那樣了，唐安顏還有心情逛街！
她轉啊轉，轉到了新景街上，街道是新建的，地上鋪著平整的石磚。
這一整條街幾乎橫貫了東華市的市區，中央坐鎮百貨大樓，而兩側林立的小商鋪數不勝數，每個小商鋪前又有擺攤的攤販。
照理說，開商鋪的最煩門口被人占據擺攤，但新景街上大家其樂融融，和諧一片。
客人剛從店鋪裏買了鞋子出來，順手從門口小攤買雙襪子做搭配。
又或是在小攤上看中了幾個發卡，心血來潮便進理發店燙個最時髦的大明星同款發型。
這一切和諧都要歸功於東哥。
如果說葉鴻遠是劇組裏的“包打聽”，東哥就是這東華市裏的“包辦成”。
唐安顏近期接觸最多的便是他們兩個了。
她在街上轉了一圈，買了幾根皮筋，便兜回來走進了一間規模頗大的金店。
“靚女來了，坐啊，剛泡的茶。”
“那倒是讓我趕上了，謝謝啦。”唐安顏毫不客氣地坐下飲一口茶，“剛好逛累了。”
東哥咧嘴一笑，眼角長長的刀疤蔓延到臉頰，看上去有些駭人。
起初唐安顏也怕東哥，她來自和平年代，哪裏見過這樣渾身煞氣還帶著刀疤的男人，看著就心裏發怵。
但後來幾次找不到食材最終都是東哥幫忙，二人逐漸相熟，唐安顏才發現這個大哥靠譜又講義氣。
她二叔戴個眼鏡斯斯文文一派知識分子模樣，倒是看著親和，但一件人事不幹。
比起這種空有其表的狀態，唐安顏反而更喜歡和東哥這樣直爽的人接觸。
她偶爾來店裏坐坐，東哥會給她講過去的經歷。
他本名黃俊東，是地道的港城人，按他原話說“幫派裏勾心鬥角的，沒意思”，後來便帶著錢回了祖籍東華市，開了金店。
那會兒正逢金價波動，前兩年暴漲一通，他趕在最低位進場，當然是賺了一大筆，於是趁機擴大生意規模。
現在新景街全部金店都是黃俊東的鋪子，還有不少其他行業老板開店時資金困難，他都爽快借錢，對方還不上也無妨，直接轉成合夥拿分紅，現在每月光靠收賬就是一大筆錢。
唐安顏在座位上放松了身體，看一眼窗外，不禁感嘆東哥真會享受。
店鋪位置並非新景街中心，但風景和采光卻是最好的，這下午的的陽光灑在店裏暖洋洋的，紅木茶幾上擺著特級一等碧螺春，品一口茶，吃一塊福記的糕點，簡直愜意極了。
唐安顏像只貓一樣變得慵懶起來，她揉揉臉頰，只覺得最近自己的養胖計劃初見成效，總算是不再瘦得皮包骨頭了。
但仍需再接再厲。
“東哥，你對地產有興趣嗎？”唐安顏若無其事地問。
“放開土地轉讓後買了幾塊地蓋了樓，嗯……”黃俊東把玩著古董戒指，“還行吧，能賺點兒。”
現在商品房和土地開發也是試點，只不過國營廠全都分房，現階段商品房雖已開放，可價格尚且低廉。
而且大家紛紛趕潮流經商都集中在小商品類型，房地產這一塊依然是大片空白。
唐安顏倒是想早些進場房地產，雖說目前盈利空間不大，但這空間對她而言也是巨額數字，只奈何她本錢不夠、有心無力。
“怎麽，你想打房地產的主意？”
黃俊東來了興致，他目前手裏的幾塊地賺得不多，但他很看好房地產的版塊。
無奈幾個朋友紛紛勸他說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更是不肯投資出力，這搞得他十分郁悶。
他以為唐安顏只想賣賣盒飯賺點小錢，沒想到這小丫頭野心還挺大。
偏偏還對他胃口！
二人眼神一對上，均是露出一抹了然的壞笑。
“嚴格來說，倒也不是房地產啦，”唐安顏不再藏著掖著試探，跟東哥開門見山談起來，“是我賣盒飯的劇組那邊的地。”
她那破廚房屬實破爛到辣眼睛，爛泥和茅草搭的窩棚，勉強能遮風擋雨罷了，她早就想修繕一下。
但今日唐安顏仔細查看一番，發現這窩棚竟然沒打地基！
說臨時搭建，真就是拿幾塊破泥巴混著草堆砌起來的，妥妥的危房啊！
那就沒有修繕的必要了，唐安顏打算直接建個新廚房。
她一打聽才知道，這塊地是無主的荒地，屬於國有土地，歸東華市市政府管，合著劇組所作所為全是違建……
唐安顏是遵紀守法好公民，她可不敢胡鬧。
所以她的目標從最初的“修繕廚房”一路修改成了“申請土地”。
反正也沒人要，不如利利索索把整塊平灘地全申請了吧。
“那塊地？”黃俊東回憶了一下，便收斂了笑容，皺了皺眉，“你可要想好。”
他們目前所處的新景街是東華市的市中心地帶，機械廠的家屬區在城區最北面，距離市中心有好一段距離，而劇組駐紮的那片還要再往北數公裏。
黃俊東對那裏有印象，南面一大片鹽堿地，沒法種莊稼，再往北走是個巨大的湖，圍湖一圈全是荒灘，再往北就是山了。
山以南地勢倒是十分平整，風景也格外秀麗，只可惜由於地質原因荒廢，現在城市規模逐漸擴張，經濟圈一路往南移動，讓本就偏僻的地區變得更無人問津。
這塊平灘地上經常有劇組取景，但他們流水似的來了又走，待不了多長時間。
天冷時候劇組人員住城裏招待所，天熱一些了直接搭帳篷，如此一來建房子也沒什麽意義。
“我想好了，”唐安顏道，“我想向政府申請開發那塊地，但提出申請需要講明資金情況，東哥你也知道的，我沒那麽多錢，所以想請你幫我。”
黃俊東幫助朋友仗義，借錢也爽快，但他不是胡亂借，這種莫名其妙的項目……
“安顏，我……”
“你先別拒絕我，”唐安顏從櫃臺上拿了一張紙，擺在二人中間寫寫畫畫，“聽我細說。”
“我查過資料，也去政府部門問過了，這塊地從建國開始就丟在那裏，周邊荒無人煙。前幾年曾經有領導動過心思，但位置偏僻，做什麽都不合適，最終還是放棄了。”
“現在整個東華市呈扇形向南發展，這個地方讓大領導們非常頭疼，所以……”
唐安顏得意一笑：“他們降低使用門檻，巴不得有人接手，如果審批通過，它是不征收土地使用費的。”
黃俊東搖搖頭：“不要貪這些免費的便宜，這塊燙手山芋你接過來，面積還這樣大，你如果做不好的話，將來某一天你想申請其他土地，他們不會再批給你了。”
唐安顏眨了眨眼，繼續道：
“東哥，我想請你幫忙，與我合夥申請開發這塊土地。”
“但不需要占用你的名，我來負責，我來開發，你只需要掛名出資，在申請報告書裏寫明資金情況幫我通過審批即可。”
“若是賺了錢，按比例給你分紅，若是不賺錢，這地本就與你沒有瓜葛，不影響你繼續申請其他土地，反正你也不虧。”
聽這條件，只需掛名就能躺著數錢，虧損卻不用自己擔責，放在誰身上不心動？
黃俊東依然搖頭，表情裏帶了些無奈：“安顏，如果這是單純談生意，我會答應你的，但我不想讓你踩這個坑。”
見唐安顏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他拿指關節敲敲桌子，再次搖頭嘆息道：“這樣吧，咱們按正經流程來，你把開發方案和整體規劃圖做出來給我看。我要是認可，自然會答應你的。”
那一整塊平灘地接近六百公頃，如此大得離譜的面積，哪怕是設計院的專業人士，規劃圖也要琢磨數個月。
他本是想找個理由讓唐安顏知難而退，沒想到對方勾唇一笑，爽快答應了下來：“好，說定了哦！”
現在這是塊荒地，將來它將成為名震中外的東華影視城！
唐安顏勢在必得！
見唐安顏離開迫不及待地去買紙筆了，黃俊東摸著眼角刀疤有些發愁地笑笑。
這丫頭屬實是倔，勸也不聽，等她寫開發計劃書時候就知道這是個多麽龐大的工程了。
黃俊東相信，她會知難而退的。
劇組約定好的比試如期舉行。
甚至連蕭毅導演都聽說了這場鬧得沸沸揚揚的比試，今日提前了一會兒收工，他自己也親自過來湊熱鬧。
群演們一窩蜂奔到廚房前，煙囪裏已經冒起了白煙，比試的計時開始了。
“怎麽樣了？他們現在幹啥呢？”
“沒看見煙囪冒煙呢嘛，在裏面炒菜啊，還能幹啥！”
“我一定支持安顏！”
“我們七哥才是最厲害的！”
“我……都行，你們能不能不鬧騰了，我就想吃個飯而已。”
……
蕭毅跟葉鴻遠也湊在人堆裏：“安顏這丫頭，瞎胡鬧，怎麽敢把承包盒飯當賭註呢？！你小子都不勸著點兒嗎？！”
一個爆栗敲在葉鴻遠腦袋上，疼得他捂著頭大叫：“我勸了啊！她哪能聽我的啊！”
室外討論戰況討論得熱火朝天，而室內唐安顏做菜做得無比愜意。
為了保證賽事公平，他們將小廚房用木板隔開成兩個空間，兩個竈臺剛好一邊一個。
唐安顏與趙七各自選了一名副手幫忙，從計時開始算兩個小時內誰賺的錢多誰勝。
按照這比賽規則，自然是先炒完菜先端出門去的人更有優勢了！
趙七從計時開始便在爭分奪秒進行。
他今日炒的依然是他的拿手菜尖椒炒肉。
昨日盒飯是在家做的帶了來，菜品出鍋後被保溫飯盒捂著，味道自然會大打折扣。
但今日，現炒現做，拿出了他十二分的功力！
更何況，趙七隱約聞到了隔壁傳來了土豆的味道……
哈哈，唐安顏傻了吧！大家都說討厭吃土豆了，她竟然還在做土豆！
趙七覺得這場比賽他勢在必得！
一道木板之隔，唐安顏在做的是肉沫土豆。
周曉甜刀工不錯，熟練將土豆切塊、豬肉剁成肉沫。
唐安顏接棒將肉沫倒入油鍋，鏟子在她手中靈活地舞動，快速翻炒著肉沫，隨著“滋啦”聲音漸響，肉沫逐漸變色。
緊接著土豆塊也被倒入鍋中，她不斷翻動，讓土豆塊均勻受熱，動作嫻熟而流暢，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呈現濃郁醬色的肉沫土豆撒上一把青翠的蔥花，出鍋！
唐安顏將菜盡數盛入一個洗凈的鋁盆中，蓋上蓋子保溫。
趙七隱約聽到隔壁已經炒完，登時慌了起來，正在加鹽的手不由得一抖，他心思全放在聽隔壁動靜上了，連鹽放多了自己都沒意識到。
小弟張了張嘴，但又下意識看一眼趙七的反應……他怕被遷怒，還是不說了吧……
趙七喃喃自語：“這不可能啊！”
他炒的青椒肉絲已經算是十分快速能出鍋的菜了，但畢竟全組一百多號人的量，肉丟進鍋裏一時半會根本做不熟。
這才幾分鐘？唐安顏怎麽能炒完一個菜？！
他心慌意亂，時刻提防著唐安顏要結束烹飪出去發盒飯。
但只聽隔壁再次起火燒油，“嗤啦”一聲，又是什麽東西下鍋的聲音。
趙七冷笑一聲，原來如此，唐安顏是想多做幾道菜，吸引大家的註意。
他也立刻改變戰術，盛了一半肉絲出來，打算做個尖椒肉絲和魚香肉絲雙拼。
廚房外。
葉鴻遠從來沒有等飯等得這麽焦急過，他再餓死鬼上身也是自幼經受父母文藝熏陶的，基本的涵養都在，但今天他真急了，掌心都在冒汗。
蕭毅餓了，已經回主創那邊吃飯去了，臨走叮囑葉鴻遠告訴他結果。
葉鴻遠胡亂應了幾聲，也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麽。
怎麽炒個菜會炒那麽久啊？！這已經超過了平時唐安顏做菜的時間了！
他死死盯著破窩棚廚房的門，心裏祈禱著：快點快點……一定要打敗趙七這個惡霸……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註視下，門終於開了。
出來的卻是笑容滿面的趙七和他的小弟。
葉鴻遠等一眾人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來開飯嘍！魚香肉絲和尖椒肉絲！老子的拿手菜！”趙七哈哈大笑著將兩個鋁盆放在桌面，又擺上泡沫飯盒和筷子，開始打飯。
“我還是定價一塊五，這裏簽字登記就能領飯了！”
為了統計方便，趙七和唐安顏約定先不收錢，只計算人數和各自單價。
趙七想，這樣自然是定價越高越賺錢。
但人群裏有人議論。
“啊？這麽貴啊，我看之前唐安顏最高才賣一塊二，後來都是五毛三毛的。”
“我大哥這是兩道葷菜，你他媽識相點！”
被吼的人當即閉了嘴不敢說話了，只是悄悄溜到隊伍最後面，轉而去了旁邊唐安顏那裏排隊。
第一個人登記後，領了盒飯。
趙七給他打了小半勺魚香肉絲，又來小半勺尖椒肉絲，其中一根肉絲掛在勺子邊沿，他抖了抖，“啪嗒”一聲，長長一根肉絲掉回菜盆裏。
“你這……”那人面色窘迫，“一塊五，也太少了吧，這都吃不飽啊，我……你多給點米飯也行啊。”
趙七本是笑容滿面，聞言瞬間變臉，但思及自己仍在比試中，不耐煩道：“給給給你！他媽的事兒真多！”
人群湧動，很快已經有十來個人登記領飯。
而唐安顏還沒有出門。
趙七愈發得意起來，時不時還向葉鴻遠等人做鬼臉，賤嗖嗖地嘲諷：“我還以為多大能耐呢？這都不需要我的兄弟們幫忙，人就自己過來了，哈哈哈。”
“是啊，那丫頭怎麽能跟大哥比！”
“略略略，笑死人咯！”
小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一群與唐安顏關系交好的人實在心急如焚。
忽的房門一陣輕響，唐安顏終於出來了：“大家久等了。”
她端著一個不算大的鋁盆出來，放在桌面上，周曉甜緊隨其後，也將鋁盆放下。
“這……這麽大一丁點兒？”
“安顏，你這是做了幾個人的量啊，這些也就夠五六十人吃吧？”
“你看看趙七那一大盆，你這……你是已經放棄比賽了嗎？”
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唐安顏微微一笑，再次返回廚房。
又是兩個蓋著蓋子的鋁盆。
還有兩個。
再來兩個。
八個鋁盆在桌子上擺了一串，看起來頗為壯觀。
後面陸續有人探頭探腦看過來：“我天，這麽多菜！”
“怎麽這麽豐盛啊！這趕上國營飯店了！”
“我眼花了嗎？竟然這麽多！”
唐安顏一一揭開蓋子。
肉沫土豆，西紅柿炒雞蛋，涼拌金針菇，酸辣藕片，小炒萵筍，米飯，腌泡菜，黃瓜條。
各色菜品顏色交相輝映，紅紅綠綠琳瑯滿目，熱菜濃郁，涼菜清爽，湊在一起只覺得眼睛都要看不過來了！
再加上唐安顏廚藝本就高超，最簡單的菜式經她的手都做得讓人口水直流，更何況連續數道菜湊在一起！
肉沫土豆的醬香、西紅柿炒雞蛋的甜香、小炒萵筍的清香混在一起，再加上涼拌金針菇和酸辣藕片辣中帶甜、甜中透著辣的獨特味道……這一切簡直交織成了一道巨大的美食香氣網，迅速籠罩了現場排隊的人群。
香氣鉆入鼻腔，刺激味蕾，人人均是吸著鼻子猛聞。
等了這麽久，再被美食味道一激，他們早都餓了！
好些人蠢蠢欲動，後排那些趁趙七小弟看不住，一個箭步趕緊跨到唐安顏隊伍裏。
大劉催促道：“安顏快快快，趕緊開始打飯！”
趙七那邊已經登記二十多個人了，他又是個男人，臂力要好得多，唐安顏現在落後一大截！
更何況每個人打飯時候都會跟廚師講自己哪些多要些、哪些少要些，唐安顏菜品多，等大家選擇更是浪費時間。
大劉率先報上自己需求：“我不挑，你隨便給我打。”
葉鴻遠和小徐等紛紛附和：“我們也是！”
“我不想吃土豆哎……”
“我討厭辣椒。”
“我，唔，我看看哈，感覺土豆還行，那個藕片不錯，我想想我要什麽呢……”
……
唐安顏不急不慌豎起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三個大字“自助餐”：“我們這是自助餐。”
眾人被這新奇的詞兒吊起了好奇心，紛紛齊聲重覆道：“自助餐？”
“沒錯。”
唐安顏又豎起另一塊牌子：“按人收費，自行打飯，隨意選擇，禁止浪費。”
她大聲吆喝道：“大家來甜甜這裏簽字登記，自行取飯盒，按自己喜好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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