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這是……血?

關燈
第35章  這是……血?

“祁佑白, 醒醒,你怎麽了?”

盛夏跪坐在地上,抱著他的上半身, 稍稍用力拍打他的臉頰。

沒有意識。

盛夏徹底慌了神:“你別嚇我啊, 你怎麽了?”

她馬上用食指去探他的鼻息, 右手又伸進他的衣服中,去摸他的心跳。

呼吸正常, 心跳正常。

她松了一口氣,然後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這處一下被光亮所籠罩,視野變清晰,她這才發現, 他的額頭上密布汗水, 一摸,她的手心完全濕了。

他面色慘白,眉頭緊蹙, 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這還不止,嘴角隱隱有紅色痕跡, 盛夏用手去蹭, 竟然在自己指腹上蹭了一抹紅。

這是……血?

他吐血了?

盛夏抓著手機的手忍不住顫抖,與此同時,屏幕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跳了出來, 是小汪助理的。

她一目十行兩秒看完。

小汪助理在微信上道歉, 說自己今天有些感冒, 早早便休息了,又說祁總有很嚴重的胃病, 喝酒可能會胃出血。

盛夏趕緊給他打了個微信電話,簡單溝通幾句之後,決定將祁佑白送到他在A市的住所,然後由小汪助理提前安排他的私人醫生在他住所等待。

掛了電話正準備叫盛軍下來幫忙,沒想到樓棟門被人從裏向外打開,穿著保安制服的一位中年大叔走出來,看到地上躺著人,熱心腸地跑過來問她怎麽了。

盛夏拜托他,讓他把祁佑白扶上了車,然後道了句謝,便開著祁佑白的豪車在馬路上飛速行駛。

微信消息裏,有小汪助理發的地址和大門密碼。

盛夏開著導航,用她最快的速度來到城北的富人住宅區。

這裏離君禮很近,遠離市中心的喧囂與浮躁,綠植覆蓋率大,空氣中含氧量高,這片建的房子,都是獨門獨棟的二層小洋房。

盛夏一下車,便發現洋房前站了一排人,為首的穿著白大褂,是個女人,長發,長相漂亮又清冷,黑著臉,仿佛是睡到一半,臨時被人從被窩裏拖出來要求加班的。

盛夏有些心虛,正打算道個歉,說明一下緣由,畢竟是在她這裏喝酒喝出事的,卻沒想到,那女醫生徑直走到 她面前,問她,車裏的人死沒死?

“……”

盛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她總覺得這人的模樣很臉熟,她以前可能見過,可是祁佑白昏迷著,這讓她無暇多想,也沒有開口聊個一句半句的心情。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在女醫生的指揮下,將祁佑白搬到擔架上,然後擡著擔架送去了房間。

盛夏跟著進門,來到祁佑白日常居住的臥室,站在一旁,看女醫生給他檢查身體。

她帶著聽診器,一邊檢查一邊詢問,盛夏反應過來這是在問她,連忙一五一十把她知道的全說了。

他喝了多少酒,吃了多少食物,進食的食物具體有哪些,大約是在幾點突發疾病的,有什麽癥狀,人又在幾點暈了過去。

反正是她知道的,她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女醫生辦事利落,馬上下了結論:“沒事,死不了,他只是連續幾天睡眠不足,加上喝了酒犯了胃病,被疼暈了而已。”

“真的沒事嗎?可他都吐血了呀?”盛夏皺眉,一臉擔心的樣子。他的手心全是幹涸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林霖無所謂地朝她看了一眼:“沒事啊,反正他本人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你放心,按這個吐血量計算,他至少還能再吐十年,才有可能發展成胃癌。”

“你這人怎麽這樣?你真的是他的私人醫生?”盛夏一下來了脾氣,氣沖沖道:“早知道你這樣不專業,我就應該把他送到公立醫院。”

說著,走到床邊扶起他的身體,朝靠墻站著的那幾個穿著西裝的木頭樁子,語氣不善地斥道:“還不快來搭把手?站著看你們家總裁等死嗎?”

木頭樁子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沒敢亂動,在這裏,二少爺沒醒,唯一能對他們發號施令的就是林醫生。

至於這個看起來跟二少爺關系非同一般的女人,他們不認識,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誰。

盛夏的力氣不足以將一名成年男性輕松地從床上扶起來,她臉色漲紅,累得氣喘籲籲,結果讓祁佑白更痛苦了,閉著眼睛,眉頭越皺越緊。

林霖看她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

“怎麽,你很害怕他死啊?”

聞言,盛夏轉身狠狠瞪了這個女醫生一眼,都說醫者仁心,她沒仁心也就算了,還只拿錢不辦事,絲毫沒有醫德,仗著祁佑白的家人不在,就讓一個昏迷吐血的患者活活等死。

她想,等祁佑白醒來,她一定要讓他把這個沒責任心的女醫生給換掉,否則下次再出什麽意外,他死的時候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林霖嘴角難得掛了一絲淺淡的笑。

其實她一早就認出了盛夏,從看到她下車的第一眼,她就把記憶中那個跟在祁佑白身邊,總是仰著笑臉的小姑娘對上了號。

她們有兩面之緣。

第一面,是某人拿著祁佑白和盛夏的合照,來她面前講八卦,說祁佑白這個深山老林裏的萬年冰塊,這次是真的栽姑娘身上了。

第二面,是一次聚會,她那個從小錦衣玉食,沒什麽追求,蠢的連大學都考不上,只能托家人的福才去國外砸錢上了一所名校的表弟,在看到盛夏衣著普通時,趁祁佑白不在,明裏暗裏嘲諷了幾句。

那個時候人多,盛夏第一次見他們那群紈絝子弟,稍稍有些放不開,祁佑白幾乎是半步不離的照顧。

席間不少人暗戳戳打趣的,可是那群人裏,十有八九都是些像她那個蠢表弟一樣,思想覺悟並不怎麽高的富三代。

沒啥壞心眼,要不然也不會跟他們玩到一起去,可是因為頭發短見識更短,文化程度低下,經常根據衣著打扮來判斷一個人,於是都自然而然地把盛夏當成了拜金女。

有腦子的人呢,看祁佑白那個認真程度,至少也是等人不在面前了,私下調侃,可是她表弟林厲,從小就是個沒腦子的,正主還坐在一旁呢,就在小姑娘面前顯擺起他岌岌可危的智商來了。

那時,一夥人吃吃喝喝、嘻嘻哈哈,沒人會在意一個家世普通的小姑娘的神情。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裏,他們最終都要接受家族聯姻的,跟這些家世不匹配的姑娘,都是玩玩兒而已,所以他們以為,就算祁佑白之後知道了,也沒多大點事兒。

可是他們不清楚,祁佑白跟他們不同。

這個人小小年紀面對他人的羞辱和踐踏,便能做到面不改色,心思和城府極深。可是祁佑白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是,做人一點也不趨炎附勢,年紀輕輕便靠自己的能力擺脫祁家的掌控,幹脆利落地拒絕掉聯姻,不做牽線木偶。

這種人,一旦心裏有了人,那必然是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委屈的。

壞就壞在,祁佑白並無上帝視角,再怎麽天資聰穎,在有些事情上,也不可能考慮得面面俱到。例如,他在把自己的心上人帶過來之前,就應該給這群門第觀念根深蒂固的三代們一個下馬威。

他以為那群跟他在一起玩兒的時候,對他以禮相待的公子哥兒們都跟他一樣呢,不會隨隨便便帶著有色眼鏡看待別人。

這群沒腦子的蠢貨,當然本意也不是挑撥離間和兩面三刀,而是站在自己兄弟這邊,本著為兄弟好的心態,去挑剔他帶過來的女人。

就是因為這點,他疏忽了。

林霖的立場尷尬,況且,當時她與祁佑白幾乎沒什麽交情,犯不著因為林厲那幾句話讓兩家鬧起來,這對誰都沒有好處,總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心裏到底還是過意不去。

一個逢人便笑,熱情開朗的小姑娘,在祁佑白離開的那段時間裏,如坐針氈,被人嘲諷家世和穿著時,她臉上的難堪和羞愧……讓她想起了鐘浩。

鐘浩當年,臉上就是這樣的表情嗎?

只怕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當時也是像祁佑白一樣的愚蠢,自以為憑自己的表現,已經足夠讓身邊人察覺到心上人的重要性,所以在明明很不合時宜的時候,輕易把他暴露在了別人的惡意之中。

她記得,她將他帶回家見父母的第二天,他就果斷向她提了分手……

心裏不是滋味兒的林霖,在聚會結束之後,專門把林厲叫過來,找了個茬兒,把他那大男子主義的自尊,給貶低到塵埃裏去,還扣了他半年的生活費。

氣得林厲當時就放了話,說以後再也不去有她在的場子了。

做完這一切的林霖,心裏開懷多了。

她知道,這不僅是為了盛夏,更是為了當年她沒保護好的鐘浩。

再後來,林家生意出現問題,祁佑白看在上一輩人的面子上,自身難保的同時搭了把手,自然而然,她也和祁家這位二公子成了朋友。

林霖多次想告訴他,當年那場聚會上,她表弟所做的一切蠢事。

可是,當時他倆剛分手,祁佑白心態不穩,聽不得關於盛夏的半點消息。

她知道,這是被傷得狠了。

她被鐘浩放棄之後有段時間也是這樣,把他當做了叛徒,視為此生最恨的人。

所以這件事,就這麽擱置下來。卻不曾想,今晚能在祁佑白的住所中再次見到當年那個小姑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