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周予安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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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周予安病危
佛羅倫薩深秋的雨，帶著刺骨的寒意。
宋知秋蜷縮在舊沙發的一角，身上裹著厚厚的毛毯，卻依然覺得骨頭縫裏都透著冷。他出院了，身體的虛弱感在消退，但心裏的某個地方，卻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塊。林曉和馬克強行把他從醫院“押”回了這個熟悉的小窩，美其名曰“休養”，實際上更像是一種溫柔的看管，防止他做出“逃跑”這種不理智的行為。
他將毛毯拉高，蓋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空洞的大眼睛，失神地望著窗外陰冷的雨幕。
“知秋……”林曉手裏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姜茶，坐在他對面的小凳子上，“我們覺得，也許周予安這次……真的不一樣了。你看看他做的這些事……”
“我知道。”宋知秋的聲音悶悶地從毛毯下傳來，“我都知道了。”
“那你還在怕什麽？”馬克忍不住了，他真想把宋知秋的腦袋敲開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清白他給你洗清了！全世界他都宣布你是他愛人了！他連臉都不要了！就為了你！你還想他怎麽樣？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嗎？”他越說越激動，意大利人的直性子讓他無法理解這種糾結。
“馬克！”林曉低聲喝止他，示意他別那麽沖。
宋知秋藏在毛毯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我不是怕他騙我……”他的聲音很輕，終於從毛毯下擡起臉，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盛滿了迷茫“馬克，曉曉……我是怕我自己。”
林曉和馬克都楞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我怕……我怕我再信他一次。”宋知秋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怕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來，”他看了眼兩位好友，“我怕我一旦再信了他，再陷進去……如果……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哽咽了，眼眶瞬間泛紅：“我承受不起了……我真的……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我怕到了那一天，我會連爬都爬不起來……連這裏……也待不下去了。”上一次的欺騙，他還能遠走他鄉，重新來過。如果再來一次，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站起來。
客廳裏陷入了寂靜，只有窗外淅瀝的雨聲。
林曉放下手裏的杯子，起身坐到宋知秋身邊，輕輕攬住他微微顫抖的肩膀。馬克也收斂了急躁，安靜地陪在一旁。
“知秋，我懂，我都懂。你怕再受傷，怕重蹈覆轍。換做是我，我也會怕。”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可是，你有沒有發現，自從周予安在佛羅倫薩出現，你的情緒就一直在為他波動？”
宋知秋的身體又是一僵。
“他的每一次出現，每一次的悄悄靠近，你都會自己關在臥室裏待好半天，才出來。你問問你自己的心，在恨他的同時，真的……就一點不愛他了嗎？一點都沒有了嗎？”林曉的聲音很輕，卻在宋知秋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我……”宋知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恨嗎？恨他當年的欺騙，恨他把自己當賭註，恨他對自己只是一時的玩弄。恨他讓自己交出的真心就像是一個諷刺的笑話。可是……愛呢？看到他痛苦時，心底那一閃而過的不忍……它們是什麽？
他無法回答。
愛與恨早已在他心裏糾纏成一團亂麻，分不清彼此。
“秋，”馬克也湊了過來，他的聲音難得地認真起來，“看著我哥們兒。林曉說得對。你害怕，我們理解。但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家！我們就是你的家人！”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林曉，“我，馬克！她，林曉！我們在這兒！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會陪著你！哪怕……哪怕，你他媽的在愛情這條破河裏又摔了個大跟頭，鼻青臉腫地爬回來，哥們兒這兒也永遠有你的地方！熱乎的意面管夠！林曉給你煮湯！”
林曉也用力點頭，眼眶微紅：“對！知秋，勇敢一點。你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你有我們。無論你做什麽選擇，是試著再信他一次，還是徹底把他踢出你的世界，我們都在你身後。跌倒了，我們扶你起來。天塌了，我們陪你頂著。這裏，永遠是你的退路，你的家。我們只是不希望你錯過。”
“家……”宋知秋喃喃地重覆著這個字眼，是啊，他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無處可去的宋知秋了。他有朋友，有家人，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讓他舔舐傷口的地方。
堅固的心防似乎松動了一絲縫隙。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馬克離門最近，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周予安的特助。他一身深色西裝，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凝重，
“陳特助？”馬克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擋在門口。陳默平日裏一絲不茍的頭發有些淩亂，眼睛焦急地看向屋內。他甚至連傘都沒打，肩頭被雨水打濕了一片。
“宋先生……抱歉打擾。周總他……出事了。”
宋知秋的心一沈，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識地沖到門口：“出什麽事了？”
“他昨晚酗酒過度，引發了嚴重的胃穿孔和……急性彌漫性腹膜炎。送醫時已經陷入感染性休克……現在在ICU搶救……醫生下了兩次病危通知……”
“轟——！”
所有的愛恨嗔癡在聽到“病危通知”四個字的瞬間，煙消雲散！
那個……那個讓他恨入骨髓又……又無法徹底割舍的男人？
他……要死了？
宋知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什……什麽？”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
林曉和馬克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陳默的眼眶也有些紅，懇求道：
“宋先生！求您……求您去看看他吧！他昏迷前……一直……一直在念您的名字……”聲音也哽咽了，“醫生說……醫生說他的求生意志……很低……他可能……可能自己都不想……”
“不想活了”這幾個字，陳默終究沒能說出口。可宋知秋就是聽懂了。
周予安……自己不想活了？
因為他執意要離開？因為他始終不肯給一個機會？
“在……在哪家醫院？！”宋知秋的手死死抓住陳默的手臂，
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去見他！
立刻！
馬上！
在他……在他消失之前！
什麽恨意，什麽猶豫，什麽怕再次淪陷的擔憂……在“死亡”面前，統統變得微不足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他死，他要他活著。
“宋先生！車在樓下！”陳默連忙側身讓開，快速說道。
宋知秋顧不上穿外套，也顧不上拿雨具。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林曉和馬克對視一眼，馬克二話不說，抓起沙發上宋知秋的外套和自己的車鑰匙：“走！跟上！”
周予安……你不能死！
你還沒有……還沒有親口告訴我……
告訴我這一次……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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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秋蜷縮在舊沙發的一角，身上裹著厚厚的毛毯，卻依然覺得骨頭縫裏都透著冷。他出院了，身體的虛弱感在消退，但心裏的某個地方，卻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塊。林曉和馬克強行把他從醫院“押”回了這個熟悉的小窩，美其名曰“休養”，實際上更像是一種溫柔的看管，防止他做出“逃跑”這種不理智的行為。
他將毛毯拉高，蓋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空洞的大眼睛，失神地望著窗外陰冷的雨幕。
“知秋……”林曉手裏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姜茶，坐在他對面的小凳子上，“我們覺得，也許周予安這次……真的不一樣了。你看看他做的這些事……”
“我知道。”宋知秋的聲音悶悶地從毛毯下傳來，“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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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林曉低聲喝止他，示意他別那麽沖。
宋知秋藏在毛毯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我不是怕他騙我……”他的聲音很輕，終於從毛毯下擡起臉，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盛滿了迷茫“馬克，曉曉……我是怕我自己。”
林曉和馬克都楞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我怕……我怕我再信他一次。”宋知秋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怕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來，”他看了眼兩位好友，“我怕我一旦再信了他，再陷進去……如果……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哽咽了，眼眶瞬間泛紅：“我承受不起了……我真的……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我怕到了那一天，我會連爬都爬不起來……連這裏……也待不下去了。”上一次的欺騙，他還能遠走他鄉，重新來過。如果再來一次，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站起來。
客廳裏陷入了寂靜，只有窗外淅瀝的雨聲。
林曉放下手裏的杯子，起身坐到宋知秋身邊，輕輕攬住他微微顫抖的肩膀。馬克也收斂了急躁，安靜地陪在一旁。
“知秋，我懂，我都懂。你怕再受傷，怕重蹈覆轍。換做是我，我也會怕。”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可是，你有沒有發現，自從周予安在佛羅倫薩出現，你的情緒就一直在為他波動？”
宋知秋的身體又是一僵。
“他的每一次出現，每一次的悄悄靠近，你都會自己關在臥室裏待好半天，才出來。你問問你自己的心，在恨他的同時，真的……就一點不愛他了嗎？一點都沒有了嗎？”林曉的聲音很輕，卻在宋知秋心裏激起層層漣漪。
“我……”宋知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恨嗎？恨他當年的欺騙，恨他把自己當賭註，恨他對自己只是一時的玩弄。恨他讓自己交出的真心就像是一個諷刺的笑話。可是……愛呢？看到他痛苦時，心底那一閃而過的不忍……它們是什麽？
他無法回答。
愛與恨早已在他心裏糾纏成一團亂麻，分不清彼此。
“秋，”馬克也湊了過來，他的聲音難得地認真起來，“看著我哥們兒。林曉說得對。你害怕，我們理解。但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家！我們就是你的家人！”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林曉，“我，馬克！她，林曉！我們在這兒！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會陪著你！哪怕……哪怕，你他媽的在愛情這條破河裏又摔了個大跟頭，鼻青臉腫地爬回來，哥們兒這兒也永遠有你的地方！熱乎的意面管夠！林曉給你煮湯！”
林曉也用力點頭，眼眶微紅：“對！知秋，勇敢一點。你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你有我們。無論你做什麽選擇，是試著再信他一次，還是徹底把他踢出你的世界，我們都在你身後。跌倒了，我們扶你起來。天塌了，我們陪你頂著。這裏，永遠是你的退路，你的家。我們只是不希望你錯過。”
“家……”宋知秋喃喃地重覆著這個字眼，是啊，他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無處可去的宋知秋了。他有朋友，有家人，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讓他舔舐傷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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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那個讓他恨入骨髓又……又無法徹底割舍的男人？
他……要死了？
宋知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什……什麽？”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
林曉和馬克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陳默的眼眶也有些紅，懇求道：
“宋先生！求您……求您去看看他吧！他昏迷前……一直……一直在念您的名字……”聲音也哽咽了，“醫生說……醫生說他的求生意志……很低……他可能……可能自己都不想……”
“不想活了”這幾個字，陳默終究沒能說出口。可宋知秋就是聽懂了。
周予安……自己不想活了？
因為他執意要離開？因為他始終不肯給一個機會？
“在……在哪家醫院？！”宋知秋的手死死抓住陳默的手臂，
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去見他！
立刻！
馬上！
在他……在他消失之前！
什麽恨意，什麽猶豫，什麽怕再次淪陷的擔憂……在“死亡”面前，統統變得微不足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他死，他要他活著。
“宋先生！車在樓下！”陳默連忙側身讓開，快速說道。
宋知秋顧不上穿外套，也顧不上拿雨具。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林曉和馬克對視一眼，馬克二話不說，抓起沙發上宋知秋的外套和自己的車鑰匙：“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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