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病房守護

宋知秋跟著陳默快步走進了醫院。

“胃穿孔引發感染性休克，”陳默向宋知秋說著周予安的情況，“醫生說…很危險。送來時人已經昏迷了，手術做了四個小時。”

宋知秋腳下猛地一絆，陳默眼疾手快地扶了他胳膊一把。打開病房門，病床上的人，臉色灰敗，嘴唇幹裂得起了皮，平日裏那份迫人的氣勢蕩然無存，陳默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還有那些維系生命的儀器。宋知秋慢慢走到床邊，拉過椅子，坐下，垂下眼，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沖上鼻腔。看著床上失了生氣的人，那只露在被子外，插著輸液管的手，指關節因為消瘦而顯得格外突出。他記得這只手在開幕酒會上伸向他，也記得這只手曾如何強勢地將自己拉入他的領地，留下甜蜜又帶著毒刺的印記。

時間在儀器的滴答聲中緩慢流逝。護士輕手輕腳地進來換藥水，又輕手輕腳地出去。宋知秋一直坐著，身體有些僵硬，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腳，又走回床邊。

周予安在睡夢中眉頭似乎也微微蹙著，宋知秋的目光落在他幹裂的嘴唇上。遙遠的記憶毫無預兆地翻湧上來——幾年前，他發高燒住院，周予安也是這樣守著他。

他抽出一根棉簽，蘸了點水，動作有些笨拙地將棉簽輕抹在周予安的嘴唇。

“那時候…你也是這樣做的。”宋知秋對著沈睡的人自言自語，“雖然你騙了我，可你也…真的守過我，護過我。”

“你不是一直要我給你一個機會嗎？”他的聲音更輕了，“周予安…你得醒過來。醒過來，才能聽我給你答案。”

他頓了頓，微微俯身，靠近周予安的耳邊：“你不是說要彌補我嗎？你說過的，要用一切來彌補…那就醒過來，兌現你的承諾。不然…又想要騙我嗎？”

話音落下，宋知秋清晰地看到，周予安那濃密的長睫毛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一滴透明的液體，緩慢地，從周予安緊閉的眼角滲出，順著太陽穴滑落進鬢角的發絲裏。

宋知秋緊咬著雙唇，顫抖著。他克制著自己的嗚咽，握著棉簽的手指緊了又緊。那滴淚在他冰冷的心上燙出了一個洞。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林曉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和擔憂。看到宋知秋還直挺挺地坐在床邊，她小聲問：“知秋？怎麽樣？”

宋知秋回過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倦色，他下意識地指了指周予安的眼角。

林曉輕手輕腳地溜進來，湊近一看，壓低聲音驚呼：“老天！他…他哭了？”她看看那點濕痕，又看看宋知秋，“你跟他說什麽了嗎？”

宋知秋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醫生剛查完房，說暫時穩定了，但還沒脫離危險期，得繼續觀察感染情況。”林曉把手裏提著的保溫桶和一大袋水果輕輕放在墻角的桌子上，“喏，我和馬克帶了點吃的。你先喝點粥墊墊？馬克熬的，說你肯定沒吃東西。”

正說著，馬克那顆卷毛腦袋也從門縫裏擠了進來，手裏還拎著個便利店袋子。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予安，咂咂嘴：“嘖，周總夠折騰人的，昨晚嚇死人了。”他走到宋知秋旁邊，拍著他的肩膀，“宋，你也別擔心了。醫生說暫時穩定，你也得挺住。人是鐵飯是鋼，來嘗嘗，馬克大廚獨家秘方海鮮粥，趁熱乎，喝點！！”

馬克說著就要去擰保溫桶蓋子，被林曉一把拍開手：“小點聲！這是病房！”她瞪了馬克一眼，轉頭對宋知秋放柔了聲音，“知秋，你去外面休息區吃點東西吧？我們幫你看著會兒。”

宋知秋搖了搖頭，溫潤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暗啞：“我不餓…謝謝你們。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守著就行。”

“那怎麽行！”馬克立刻反對，“你一個人熬多久了？鐵打的也扛不住！聽曉曉的，去吃點東西，洗把臉再回來！這兒有我們呢，放心吧！”

林曉也幫腔：“是啊，知秋，你的臉色，也很難看。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了，你得保存體力。萬一…我是說萬一他醒了，你也得有精神跟他說話不是？”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病床。

宋知秋猶豫了一下，終究拗不過兩人，又看了看周予安，才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門口：“我很快回來。”

“去吧去吧！慢點吃！”馬克在後面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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