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玫瑰宮首次藝術慶典將在明天正式開幕，此刻正在進行最後一次帶妝彩排。

“燈光C區，暖光再強百分之十！對，就是這樣！追光跟上宋老師！”現場導演拿著對講機，聲音洪亮地指揮著。工作人員穿梭忙碌，調試著音響、燈光，檢查每一處細節。

宋知秋站在舞臺側翼，看著場地中央那個由他主導設計的核心裝置——一組高低錯落、用特殊反光材料包裹的抽象幾何體。當燈光打上去時，它們會折射出流動的、如夢似幻的光暈。這是他熬了無數個通宵的心血。

“宋！這個角度OK嗎？”馬克帶著點喘息的聲音從裝置後面傳。他正抱著一根需要調整位置的支撐柱，舊T恤上面蹭了好幾道灰。

“再往左移一點，馬克！對，就那裏！”宋知秋指揮著，快步走過去想搭把手。

“別別別！藝術家靠邊！”馬克趕緊攔住他，咧嘴一笑，“這種粗活交給哥們兒！你這雙手可是要拿畫筆征服米蘭的！”

旁邊調試燈光的意大利小夥探頭喊道：“馬克！試試這個光效！”

“來啦！”馬克應了一聲，三兩下就爬上了旁邊的腳手架，對著燈光師比劃，“這裏！再往這個角度打！對對對！酷！”

宋知秋看著馬克在燈光和腳手架間忙活的身影，心裏不禁感慨：幸好他身邊有這些好友。這家夥雖然平時大大咧咧，關鍵時刻是真靠譜。他剛想檢查一下另一個連接點，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就遞到了他手邊。

“中場休息！大藝術家！”林曉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什麽時候溜了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袋。“喏，你最喜歡的拿鐵，加了一點點糖。還有我烤的蔓越莓曲奇，補充能量！”她今天紮了個利落的馬尾，穿了件方便活動的運動服，顯然是特意來“探班”的。

宋知秋接過溫熱的咖啡，濃郁的香氣瞬間驅散了疲憊。“謝了，曉曉。你怎麽來了？論文搞定了？”

“開什麽玩笑，deadline是第一生產力，明天才是決戰日！”林曉做了個鬼臉，把保溫袋塞給他，“但再忙也得給我們知秋送補給啊！馬克！下來吃點心！”

馬克歡呼一聲，從腳手架上哧溜滑下來，抓起一塊曲奇就往嘴裏塞，含糊不清地誇：“曉曉！女神！手藝絕了！”

三個人躲在角落裏，分享著咖啡和曲奇。小小的角落裏充滿了輕松的笑聲和食物的香氣，宋知秋小口喝著咖啡，看著身邊打鬧的朋友，覺得沒有周予安的世界也不算太糟糕。

宴會廳二樓周予安隱在帷幕半遮住的觀禮臺上，靜靜的看著那個小角落。眼神不禁放柔。他好想加入宋知秋現在的世界，可是宋知秋再也不讓他靠近了。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冰冷的金屬欄桿。

看著樓下嬉戲打鬧的幾人，周予安想把宋知秋拉進自己懷裏藏起來，告訴所有人，這是他的人！他只能對他笑！心臟像是被浸泡在冰水裏，又冷又沈，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鈍痛。

“周總。”陳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亮著，“剛收到的線報，科莫集團那邊有異動，安德烈·裏奇（保羅的叔叔）今晚可能會搞事情。”屏幕上顯示著幾張模糊的偷拍照。

周予安收回目光落到屏幕上。他眼中的那一抹柔色不見了，只剩下凜冽的寒冰。真是不死心啊，趕走一個保羅，他叔叔是來給侄兒出頭的嗎？

“安保，再加三倍。宋先生那裏，派我們的人盯著。明天，一只蒼蠅也別想飛進來搗亂。”他的視線掃過屏幕上安德烈·裏奇那張虛偽的笑臉，殺意一閃而逝。

“是。”陳默應下令。

周予安的目光再次投向樓下。宋知秋正拿著圖紙，和導演低聲討論著什麽，明天，當所有的燈光聚焦在他身上時…周予安不敢去想，那些躲在暗處的毒蛇會放出怎樣的冷箭。恐懼和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他害怕宋知秋再次受到傷害。

彩排結束，已是深夜。宋知秋累得快散架，但精神卻異常亢奮。裝置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燈光打上去的那一刻，連見多識廣的導演都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累死了累死了！”馬克一進門就癱倒在客廳沙發上，“宋！明天哥們兒一定打扮得帥帥的，給你當門神！保管你順順利利的。”聲音有了明顯的困意。

林曉端出兩杯熱牛奶：“行了，門神大人，先喝點牛奶墊墊。餓不餓？我煮點餛飩？”

宋知秋搖搖頭，坐到馬克旁邊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不餓，曉曉。你也累一天了，快休息吧。”他看著馬克四仰八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林曉沒去休息，也在旁邊坐下，手裏捧著牛奶杯，輕聲問“知秋，緊張嗎？”

宋知秋沈默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有點。”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高規格的場合展示自己的作品。聚光燈下，萬眾矚目，既是機遇，也意味著任何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

“嗐！緊張啥！”馬克掙紮著坐起來一點，拍了拍宋知秋的肩膀，“你的作品萬眾矚目！”他做了個鬼臉。

林曉被逗笑了：“對，我們對你有信心！這點小場面，灑灑水啦！”她學著廣東腔，故意逗宋知秋。

宋知秋端起林曉給他倒的牛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暖洋洋的，嘴角彎起一個迷人的弧度，“嗯！有你們在，不怕。”

他們不知道的是，明天的風暴正等著宋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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