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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風暴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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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風暴將臨

佛羅倫薩的秋夜帶著恰到好處的涼意。

今夜的Palazzo Della Rosa(玫瑰宮)藝術酒店燈火輝煌,衣香鬢影,名流雲集。這是覲開業後的首次藝術慶典,也是酒店正式向頂級藝術圈層亮相的重要時刻。

宋知秋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站在入口處,他身形挺拔,平日裏略顯隨意的黑發也精心打理過,露出光潔的額頭,那張讓人一眼難忘的容顏在白皙膚色的襯托下,更顯絕色。四周投來驚艷的目光,紛紛議論這是誰?

周圍人的打量,讓宋知秋掌心滲出微微的汗意,心臟在胸腔裏略顯急促的跳動,原本就有些緊張的人更緊張了。

“放松點,秋。”林曉挽著他的左臂,輕輕捏了捏。“你是主角之一,羅西教授的高徒,作品馬上要在這裏展出了,怕什麽?”今天的林曉為了配合宋知秋,也好好打扮了。她身著剪裁利落的黑色小禮服,搭配精致的妝容,顯得人格外明艷動人。

右邊,馬克努力挺直腰板,他那身租來的西裝似乎有點不合身,領帶被他扯得松了些,顯得有些滑稽。“就是!別緊張,哥們兒罩著你!”他刻意壓低聲音,卻因為過於緊張而顯得有點語不成調,“誰要是敢找你麻煩,我就……我就用意大利餃子砸他!”他做了個扔東西的動作,成功把林曉逗笑了,也讓宋知秋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

亞歷山大恩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保持著得體的距離。他穿著考究的深藍色絲絨西裝,氣質沈穩,像個忠誠的守護騎士。他朝宋知秋微微頷首,遞過一個鼓勵的眼神。

接收到好友們的鼓勵,宋知秋的底氣似乎更足了些,輕聲笑道:“我們進去吧,我們朋友們!”

場內,安東尼奧·羅西教授正和幾位藝術評論家交談,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傳入宋知秋他們耳中。

“…是的,知秋非常有天賦,”羅西教授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他指了指不往裏走的宋知秋,“但更重要的是,他有著超越天賦的刻苦和專註。你們知道嗎?他剛來時,語言關還沒完全過,聽講座有時會吃力,但他會提前借筆記,課後追著教授問,直到完全弄懂為止。他的作品,無論是技法還是思想深度,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成熟。這次推薦他參加國際青年藝術展,我認為是水到渠成。這個年輕人,前途無量。”

那幾位評論家順著羅西教授的目光看向宋知秋,眼中流露出欣賞和探究。宋知秋的臉頰有些發燙,被導師如此公開地肯定,讓他既感動又有些無所適從。

“嘿,秋,教授誇你呢!”馬克興奮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知道了。”宋知秋不好意思的臉紅了。教授在和別人交流,他不好上前打擾。只是隔著人群微微向羅西教授欠了欠身。羅西教授接收到愛徒的敬意。無奈的笑了,這個弟子什麽都好,就是太低調了。

四人一同走進宴會廳。這個奇特的組合,尤其是被羅西教授剛剛盛讚過的、氣質沈靜又帶著一絲疏離的東方青年,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竊竊私語聲似乎更密集了些,探究的、欣賞的、甚至還有些意味不明的視線交織在他們身上。

宋知秋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目光平視前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這種被聚焦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玫瑰宮開幕式那天,聚光燈下猝不及防的重逢。

周予安站在宴會廳前方的小型主持臺上,正與一位重要的賓客低聲交談。身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舉手投足間是久居上位的從容與掌控感。然而,當宋知秋一行人走進他的視野範圍時,那層從容也正悄然褪去。

灼熱的視線從他進門時,就牢牢地鎖在了他的身上。

看著他在朋友們的簇擁下走來,周予安多麽希望陪在他身邊的人是他。就像當年,陪他參加校內展,他身旁的人只有他。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澀。他不想這樣只能遠遠的看著他。

周予安和賓客結束了寒暄,“不好意思,失陪下。”

“好的,周總,我們一會兒再聊。”今天人很多,周予安的應酬自然不少。賓客表示理解。

周予安邁步朝著宋知秋的方向走去。步伐沈穩,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只有緊握在身側的手洩露了那不易察覺的緊張。

“知秋。”周予安在幾步外停下。

宋知秋的身體倏地僵了一下。他停下腳步,擡起那雙清澈的眸子,裏面映著周予安的身影,卻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層薄冰般的疏離。

“周總。”他微微頷首。

周予安的心往下沈了沈,但面上笑容不變:“今晚的你很耀眼,比以前更甚。”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溫柔,“別緊張,有我在。”

這句“有我在”,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死水。宋知秋的指尖蜷縮了一下。他還記得自己一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會緊張!曾幾何時,這句話代表著他給的安全感。可終究是假的。現在再聽來,卻只覺得諷刺。

宋知秋沈默著,沒有回應。

周予安看著他低垂的眼睫,淡漠的神情。能感受到他周身豎起的無形堡壘。喉結微滾,壓下心頭的焦灼,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知秋,關於當年的事,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解釋清楚。當年那個賭約,是我混蛋,是我鬼迷心竅,但我後來……”他急切地想剖白,想抓住這難得靠近的機會。

“周總,”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插了進來,是周予安的特助陳默。他快步走到周予安身邊,向宋知秋微微欠身,恭敬道:“宋先生。”繼而再轉向自己的老板,聲音壓得很低,“慶典流程馬上開始,您需要上臺致辭了。另外,安保那邊傳來消息,安德烈·裏奇先生剛剛抵達,情緒似乎不太穩定。”陳默的眼神飛快地掃過宋知秋,帶著一絲隱晦的提醒。

被打斷的話語卡在喉嚨裏,周予安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一股煩躁和被打斷的郁氣直沖頭頂。他看向宋知秋,對方依舊低垂著眼,仿佛剛才被打斷的只是無關緊要的寒暄。

時間不等人。周予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深深地看了宋知秋一眼,那眼神裏有未盡的言語,有深切的懊悔,最後嗓音沙啞著低聲說了句:

“知秋,慶典結束,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好嗎?求你。”

最後一個“求你”字,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裏,卻像重錘砸在宋知秋的心上。

宋知秋終於擡起了頭,眼眶瞬間難以控制地泛起了微紅。驕傲的周予安會說“求”這個字,讓他無比震驚。他看著眼前這個出色的男人,那雙眼睛裏翻湧著太多覆雜的情緒——被勾起的痛苦回憶、被糾纏的無奈、聽到這句懇求後,生出的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還有……林曉和馬克私下裏猜測的話語:

“知秋,我覺得周予安可能喜歡你……”

“宋,他那種身份的人,這麽巴巴地追著你嗎?不可能對你只是玩玩!”

“答應他?”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不!你忘了他是怎麽欺騙你、把你當賭註的嗎?”另一個更尖銳的聲音響起。

兩個聲音在他腦海裏激烈地撕扯、交戰,讓他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是那樣看著周予安,眼眶微紅,嘴唇緊抿,像一尊脆弱又倔強的雕塑。

周予安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心都揪了起來。陳默在一旁又低聲催促了一句:“周總,時間……”

周予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再說了次“等我。”

宋知秋看著那個走上臺的挺拔背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林曉上前,擔憂地握緊了他的手臂:“知秋,你還好嗎?”

宋知秋搖搖頭,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向前方的大屏幕。慶典開始了。

周予安開始致辭,感謝來賓,介紹這次慶典的意義,聲音沈穩有力,掌控全場。

然而,無人察覺到他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宋知秋所在的方向,以及那個剛剛抵達、臉色陰沈地坐在角落的安德烈·裏奇——保羅的叔叔。陳默的情報像警鐘在他心頭敲響。他害怕,害怕這些人再次的傷害宋知秋,是他疏忽了,只處理了保羅。沒想到保羅的叔叔還敢出來作妖。

而宋知秋,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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