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對望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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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對望的兩人
學校論壇上關於宋知秋謠言的帖子，以極快的速度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保羅賄賂賄賂評委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藝術圈。學校以學術造假對保羅做出了開除處理的決定。
羅西教授的工作室。宋知秋正專註地打底稿，自那天蘇醒後，他把自己和外界隔離起來，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開紋身工作室時的樣子。
“宋。”羅西教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宋知秋聞聲看向走進來的羅西教授。看見羅西教授手裏拿著一份裝幀精美的邀請函。
“有個好消息。評審委員會剛剛發來通知。你的那組《塵光》系列，被正式提名參加下個月在米蘭開幕的‘國際青年藝術展’。這是推薦信。”教授興奮的將遞給他。
宋知秋楞住了，下意識地接過邀請函。國際青年藝術展…那是歐洲最具影響力的新銳藝術家平臺之一，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起點。他低頭認真看著手中的邀請函，再看看羅西教授，巨大的喜悅席卷而來，他激動的上前抱住老教授連聲說著：謝謝老師，謝謝您！”
“教…教授…”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那些在孤兒院昏暗燈光下的塗鴉，那些被誣陷退學時撕碎的畫稿，那些在紋身店間隙裏偷偷練習的日夜…在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歸宿。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但這份認可，卻讓他鼻子發酸。
羅西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欣慰地說：“你的天賦，你的努力，你對美術的熱愛和追求，尤其是那種…從灰燼裏掙紮出來的生命力，很特別。知秋，這是你應得的。好好準備！”
宋知秋站在原地，眼睛眨不眨地盯著這份邀請函，圓圓的眼睛微微彎起，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久違的成就感，又回來了。就像那年……。
玫瑰宮頂層套房內，周予安癡迷貪婪地看著監控畫面裏的人，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長長的煙灰搖搖欲墜，他卻渾然不覺。他又見到宋知秋那幹凈純粹的笑容了。
“他…笑了。”周予安沙啞的聲音響起，近乎夢囈般的恍惚“像…像以前一樣。”
陳默沈默著，沒有立刻接話。他知道老板不需要回答。他只是在確認那份早已刻骨銘心的痛楚。
“呵…”一聲自嘲周予安喉嚨裏溢出。苦澀無比。他猛地吸了一口煙，才發現煙頭早已熄滅，他煩躁地將煙蒂狠狠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裏。
“提名確認了？”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冰冷沈穩。
“是的，周總。郵件副本已經同步到您郵箱。”陳默恭敬地回道。
“知秋……”周予安擡起手，隔著屏幕，描繪著屏幕上的身影輪廓。
他擁有的財富、地位、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他連愛人的一個笑容，都只能隔著冰冷的屏幕偷窺。
夜幕降臨，合租的小公寓卻燈火通明，洋溢著一種簡單卻熱烈的喜慶氣氛。
小小的陽臺上，馬克踩著凳子，正笨手笨腳地掛著一串彩燈，嘴裏哼著跑調的意大利小曲。林曉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濃郁的飯菜香飄滿了整個小小的空間。
“當當當當！”馬克終於掛好了彩燈，跳下來，獻寶似的按亮了開關。五顏六色的小燈泡瞬間閃爍起來，在夜色裏像一串跳動的星星。“看！我們的慶功派對！”
客廳中央的小方桌上，擺滿了食物。
林曉做的幾道家常中國菜：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醋溜土豆絲，爆炒牛肉絲。旁邊是馬克帶來的幾盒正宗的意大利餃子（Ravioli），還有一瓶包裝樸實的本地紅葡萄酒。桌角，還放著一塊小黑板，上面是馬克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寫的：“宋！天才！棒！”
宋知秋看著好友精心準備的這一切，眼眶有些發熱。
他剛進門，就被馬克一個熊抱抱住，差點喘不過氣。林曉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臉上是燦爛的笑：“主角回來啦！快洗手，開飯！慶祝我們宋大畫家征服米蘭！”
“謝謝…謝謝你們。”宋知秋的聲音有點哽。被朋友真心實意包圍著、慶祝著的感覺，溫暖得讓他想落淚。他不再是那個孤零零的可憐蟲，那個曾經只有周予安的可憐蟲，他有朋友啦！
三個人擠在小小的餐桌旁，馬克迫不及待地給每個人的杯子倒上紅酒。
“幹杯！”馬克高高舉起酒杯，“敬我們的天才！敬《塵光》！敬米蘭！讓那些在背後說壞話的混蛋們，統統滾蛋！”
“對，全都滾蛋！”林曉笑著接上，也舉起杯，看向宋知秋，“敬知秋！那些打不倒你的，只會讓你更強大！祝我們知秋越來越好！”
“幹杯！”宋知秋用力地和他們碰杯，微醺的暖意，驅散了積壓在心底的陰霾。他吃著林曉做的菜，聽著馬克誇張地講述學校裏的趣事，心中無比踏實。
林曉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到宋知秋碗裏，看著他明顯比前段時間放松的眉眼，輕聲說：“知秋，你看，你有家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咚~”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宋知秋心裏漾開一圈圈溫暖的漣漪。
他低下頭，用力扒了一口飯，掩蓋住瞬間湧上眼眶的熱意，悶悶地“嗯”了一聲。
有朋友，有夢想，有未來可奔赴，這小小的公寓，確實是他漂泊的日子裏，最溫暖的港灣。
周予安抽著煙倚靠在車邊，擡頭望著樓上的熱鬧。他也想陪宋知秋一起分享這個令人開心的消息。手裏的手機在指尖轉了又轉，終是忍不住，點開了宋知秋的電話。
“知秋，恭喜你！”
宋知秋看著手機亮起消息音的提示，點開查看。當看到發件人和信息內容時，不知道為什麽，喉頭輕咽，酸澀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
林曉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宋知秋，關心的問:“知秋，怎麽了？”
“沒事兒，太感動了！沒想到，我有家啦！”幾番情緒湧上心頭，眼眶的熱意快要溢出來。他望起了頭，指腹輕輕按壓在眼角，試圖將那快奔湧而出的熱意給按回去。
“走，宋，我陪你陽臺上呼吸下新鮮空氣，屋子裏有點熱。”馬克善解人意，起身拉著宋知秋就往陽臺上走，轉身時，不忘給林曉遞眼神。
林曉做著“去吧”的口型，右手朝著陽臺方向在空中虛揮了下。
早春的夜晚，微風正涼，宋知秋眼中的熱意被風吹散。
“啊！這風吹的真舒服，不熱了！”馬克張開雙手伸展著身體。“知秋，好些了嗎？”他轉頭看向宋知秋。誰知身旁的人已然楞住，正一臉驚訝的盯著樓下。而樓下的人也正擡頭望著他們。
宋知秋沒想到周予安在樓下。
周予安也沒想到能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太想沖上去好好抱一抱他，可是他不敢。今晚想見的人終於見到了，他又舍不得走了。
馬克看到對望的兩人，嘆了口氣，獨自進屋內找林曉了。“宋，我吹涼了，先進去了。”
宋知秋沒有回應，就呆呆的俯視著樓下的人。手機短信提示音又響起：“知秋，可以下來嗎？我想你了。”
宋知秋看著短信的內容，周予安這是要幹什麽？是氣自己的不告而別？還是不甘心自己脫離了他的掌控？但他不想再和他有糾葛了。手指懸在屏幕上遲遲沒點下去，最終手機屏熄滅，進屋了。
周予安看著宋知秋消失在陽臺上，而發出去的信息也沒等來回覆，低頭苦笑，眼裏湧起一絲酸漲。真是活該，一切都是自找的。誰叫自己假意騙人真心，現在真心想換真心了，曾經相信他的人卻不願意信他了。
屋內，林曉聽說周予安在樓下，發現宋知秋又沈默下來，走過去在他的身旁坐下：“知秋，周予安在樓下嗎”
嗯。
林曉看了眼馬克，又抿了抿嘴唇，斟酌再三，開口道：“其實有件事，我和馬克瞞了你，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她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又繼續：“那天你暈倒了，我和馬克嚇壞了。手忙腳亂的把上你擡上床，就用你的手機給周予安打了電話，沒多久，他就帶著家庭醫生來了，之後在你的房間待了一個小時才出來的。走的時候，他還特地交待我們，別告訴你，他來過。還交待以後你遇到事了，可以直接找他。”
說完，她偷看了下宋知秋不算好的臉色，埋下頭去。
馬克在旁邊幫腔：“宋，沒經過你的同意就用你的手機給周打電話，是我們不對。但那天你突然倒下，嚇壞了我們，我們不知道該找誰幫忙，又怕你有萬一，你認識的人裏只有周予安有能力，所以……沒辦法，才給他打了電話。”
說完，馬克也低下了頭。
“謝謝！不怪你們，那天的情況確實嚇到你們了。”宋知秋說不出來自己聽到這些是怎麽想的，他的腦子一團亂，對於今晚接收到的信息，理不出頭緒，但也對兩位好友表示了理解。他沒想到周予安能做好事不留名，不太像他以往的風格。他到底圖什麽呢？
等到宋秋的回答，林曉和馬克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林曉這才敢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知秋，我覺得周予安應該是喜歡你的，那天他電話裏，聽到你暈倒了，很慌張。到家裏的神情……”
“他到家裏的神情也很慌。”不等林曉說完，馬克接話過去，邊點頭邊說：“對，林曉說的沒錯。宋，那個周肯定是喜歡你的，他騙你，討厭。你討厭他，應該。但我和林不想你難過。”馬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向宋知秋表達自己的看法。
林曉和馬克都知道宋知秋和周予安曾經的糾葛，也知道他恨周予安。所以，他倆私自給周予安打電話的這個事，確實做錯了。兩人剛才在屋內一商量，決定還是把事情告訴當事人。因為他們都覺得看周予安對宋知秋緊張的模樣，不像只是把宋知秋當情人養。如果兩人有誤會，他們希望雙方能解開誤會，如果沒有誤會，那麽也希望宋能真正放下，能真正開心。
宋知秋安靜的聽著他們的話，也沒發表意見。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曉曉，馬克，今天謝謝你們，我很開心。我和周予安的事，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的。但我不想和他再有關系。”因為他怕了，他怕滿腔的真心換來虛假的溫暖。如果有一天周予安不願意再對著他演戲了，那沈迷戲中的自己該怎麽辦？可能到那時，他會死吧！
回到臥室，宋知秋看著手機屏幕出神，好一會兒，才點開那條“知秋，恭喜你！”的信息，他在下方回覆：“謝謝！”
家中，周予安手機的特殊提示音響起，他快步走到吧臺邊拿起手機，看到發出去許久的信息，終於有了回覆。
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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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論壇上關於宋知秋謠言的帖子，以極快的速度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保羅賄賂賄賂評委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藝術圈。學校以學術造假對保羅做出了開除處理的決定。
羅西教授的工作室。宋知秋正專註地打底稿，自那天蘇醒後，他把自己和外界隔離起來，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開紋身工作室時的樣子。
“宋。”羅西教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宋知秋聞聲看向走進來的羅西教授。看見羅西教授手裏拿著一份裝幀精美的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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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秋楞住了，下意識地接過邀請函。國際青年藝術展…那是歐洲最具影響力的新銳藝術家平臺之一，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起點。他低頭認真看著手中的邀請函，再看看羅西教授，巨大的喜悅席卷而來，他激動的上前抱住老教授連聲說著：謝謝老師，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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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西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欣慰地說：“你的天賦，你的努力，你對美術的熱愛和追求，尤其是那種…從灰燼裏掙紮出來的生命力，很特別。知秋，這是你應得的。好好準備！”
宋知秋站在原地，眼睛眨不眨地盯著這份邀請函，圓圓的眼睛微微彎起，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久違的成就感，又回來了。就像那年……。
玫瑰宮頂層套房內，周予安癡迷貪婪地看著監控畫面裏的人，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長長的煙灰搖搖欲墜，他卻渾然不覺。他又見到宋知秋那幹凈純粹的笑容了。
“他…笑了。”周予安沙啞的聲音響起，近乎夢囈般的恍惚“像…像以前一樣。”
陳默沈默著，沒有立刻接話。他知道老板不需要回答。他只是在確認那份早已刻骨銘心的痛楚。
“呵…”一聲自嘲周予安喉嚨裏溢出。苦澀無比。他猛地吸了一口煙，才發現煙頭早已熄滅，他煩躁地將煙蒂狠狠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裏。
“提名確認了？”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冰冷沈穩。
“是的，周總。郵件副本已經同步到您郵箱。”陳默恭敬地回道。
“知秋……”周予安擡起手，隔著屏幕，描繪著屏幕上的身影輪廓。
他擁有的財富、地位、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他連愛人的一個笑容，都只能隔著冰冷的屏幕偷窺。
夜幕降臨，合租的小公寓卻燈火通明，洋溢著一種簡單卻熱烈的喜慶氣氛。
小小的陽臺上，馬克踩著凳子，正笨手笨腳地掛著一串彩燈，嘴裏哼著跑調的意大利小曲。林曉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濃郁的飯菜香飄滿了整個小小的空間。
“當當當當！”馬克終於掛好了彩燈，跳下來，獻寶似的按亮了開關。五顏六色的小燈泡瞬間閃爍起來，在夜色裏像一串跳動的星星。“看！我們的慶功派對！”
客廳中央的小方桌上，擺滿了食物。
林曉做的幾道家常中國菜：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醋溜土豆絲，爆炒牛肉絲。旁邊是馬克帶來的幾盒正宗的意大利餃子（Ravioli），還有一瓶包裝樸實的本地紅葡萄酒。桌角，還放著一塊小黑板，上面是馬克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寫的：“宋！天才！棒！”
宋知秋看著好友精心準備的這一切，眼眶有些發熱。
他剛進門，就被馬克一個熊抱抱住，差點喘不過氣。林曉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臉上是燦爛的笑：“主角回來啦！快洗手，開飯！慶祝我們宋大畫家征服米蘭！”
“謝謝…謝謝你們。”宋知秋的聲音有點哽。被朋友真心實意包圍著、慶祝著的感覺，溫暖得讓他想落淚。他不再是那個孤零零的可憐蟲，那個曾經只有周予安的可憐蟲，他有朋友啦！
三個人擠在小小的餐桌旁，馬克迫不及待地給每個人的杯子倒上紅酒。
“幹杯！”馬克高高舉起酒杯，“敬我們的天才！敬《塵光》！敬米蘭！讓那些在背後說壞話的混蛋們，統統滾蛋！”
“對，全都滾蛋！”林曉笑著接上，也舉起杯，看向宋知秋，“敬知秋！那些打不倒你的，只會讓你更強大！祝我們知秋越來越好！”
“幹杯！”宋知秋用力地和他們碰杯，微醺的暖意，驅散了積壓在心底的陰霾。他吃著林曉做的菜，聽著馬克誇張地講述學校裏的趣事，心中無比踏實。
林曉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到宋知秋碗裏，看著他明顯比前段時間放松的眉眼，輕聲說：“知秋，你看，你有家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咚~”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宋知秋心裏漾開一圈圈溫暖的漣漪。
他低下頭，用力扒了一口飯，掩蓋住瞬間湧上眼眶的熱意，悶悶地“嗯”了一聲。
有朋友，有夢想，有未來可奔赴，這小小的公寓，確實是他漂泊的日子裏，最溫暖的港灣。
周予安抽著煙倚靠在車邊，擡頭望著樓上的熱鬧。他也想陪宋知秋一起分享這個令人開心的消息。手裏的手機在指尖轉了又轉，終是忍不住，點開了宋知秋的電話。
“知秋，恭喜你！”
宋知秋看著手機亮起消息音的提示，點開查看。當看到發件人和信息內容時，不知道為什麽，喉頭輕咽，酸澀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
林曉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宋知秋，關心的問:“知秋，怎麽了？”
“沒事兒，太感動了！沒想到，我有家啦！”幾番情緒湧上心頭，眼眶的熱意快要溢出來。他望起了頭，指腹輕輕按壓在眼角，試圖將那快奔湧而出的熱意給按回去。
“走，宋，我陪你陽臺上呼吸下新鮮空氣，屋子裏有點熱。”馬克善解人意，起身拉著宋知秋就往陽臺上走，轉身時，不忘給林曉遞眼神。
林曉做著“去吧”的口型，右手朝著陽臺方向在空中虛揮了下。
早春的夜晚，微風正涼，宋知秋眼中的熱意被風吹散。
“啊！這風吹的真舒服，不熱了！”馬克張開雙手伸展著身體。“知秋，好些了嗎？”他轉頭看向宋知秋。誰知身旁的人已然楞住，正一臉驚訝的盯著樓下。而樓下的人也正擡頭望著他們。
宋知秋沒想到周予安在樓下。
周予安也沒想到能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太想沖上去好好抱一抱他，可是他不敢。今晚想見的人終於見到了，他又舍不得走了。
馬克看到對望的兩人，嘆了口氣，獨自進屋內找林曉了。“宋，我吹涼了，先進去了。”
宋知秋沒有回應，就呆呆的俯視著樓下的人。手機短信提示音又響起：“知秋，可以下來嗎？我想你了。”
宋知秋看著短信的內容，周予安這是要幹什麽？是氣自己的不告而別？還是不甘心自己脫離了他的掌控？但他不想再和他有糾葛了。手指懸在屏幕上遲遲沒點下去，最終手機屏熄滅，進屋了。
周予安看著宋知秋消失在陽臺上，而發出去的信息也沒等來回覆，低頭苦笑，眼裏湧起一絲酸漲。真是活該，一切都是自找的。誰叫自己假意騙人真心，現在真心想換真心了，曾經相信他的人卻不願意信他了。
屋內，林曉聽說周予安在樓下，發現宋知秋又沈默下來，走過去在他的身旁坐下：“知秋，周予安在樓下嗎”
嗯。
林曉看了眼馬克，又抿了抿嘴唇，斟酌再三，開口道：“其實有件事，我和馬克瞞了你，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她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又繼續：“那天你暈倒了，我和馬克嚇壞了。手忙腳亂的把上你擡上床，就用你的手機給周予安打了電話，沒多久，他就帶著家庭醫生來了，之後在你的房間待了一個小時才出來的。走的時候，他還特地交待我們，別告訴你，他來過。還交待以後你遇到事了，可以直接找他。”
說完，她偷看了下宋知秋不算好的臉色，埋下頭去。
馬克在旁邊幫腔：“宋，沒經過你的同意就用你的手機給周打電話，是我們不對。但那天你突然倒下，嚇壞了我們，我們不知道該找誰幫忙，又怕你有萬一，你認識的人裏只有周予安有能力，所以……沒辦法，才給他打了電話。”
說完，馬克也低下了頭。
“謝謝！不怪你們，那天的情況確實嚇到你們了。”宋知秋說不出來自己聽到這些是怎麽想的，他的腦子一團亂，對於今晚接收到的信息，理不出頭緒，但也對兩位好友表示了理解。他沒想到周予安能做好事不留名，不太像他以往的風格。他到底圖什麽呢？
等到宋秋的回答，林曉和馬克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林曉這才敢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知秋，我覺得周予安應該是喜歡你的，那天他電話裏，聽到你暈倒了，很慌張。到家裏的神情……”
“他到家裏的神情也很慌。”不等林曉說完，馬克接話過去，邊點頭邊說：“對，林曉說的沒錯。宋，那個周肯定是喜歡你的，他騙你，討厭。你討厭他，應該。但我和林不想你難過。”馬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向宋知秋表達自己的看法。
林曉和馬克都知道宋知秋和周予安曾經的糾葛，也知道他恨周予安。所以，他倆私自給周予安打電話的這個事，確實做錯了。兩人剛才在屋內一商量，決定還是把事情告訴當事人。因為他們都覺得看周予安對宋知秋緊張的模樣，不像只是把宋知秋當情人養。如果兩人有誤會，他們希望雙方能解開誤會，如果沒有誤會，那麽也希望宋能真正放下，能真正開心。
宋知秋安靜的聽著他們的話，也沒發表意見。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曉曉，馬克，今天謝謝你們，我很開心。我和周予安的事，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的。但我不想和他再有關系。”因為他怕了，他怕滿腔的真心換來虛假的溫暖。如果有一天周予安不願意再對著他演戲了，那沈迷戲中的自己該怎麽辦？可能到那時，他會死吧！
回到臥室，宋知秋看著手機屏幕出神，好一會兒，才點開那條“知秋，恭喜你！”的信息，他在下方回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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