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以愛為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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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以愛為囚
美院獨立畫室的鑰匙在宋知秋的褲袋裏，帶著點金屬的涼意。
重返校園的第一天，他走在熟悉又稍顯陌生的走廊裏，周圍同學好奇、探究的目光，甚至帶著點八卦，讓他感覺有點不自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他回到了城南熟悉的工作室，只有紋身機熟悉的嗡鳴聲，才能讓他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幾天後的傍晚，天色有些灰蒙蒙的，風卷著零星的雪粒，輕輕敲打著工作室的玻璃門。
宋知秋正低頭專心清理工作臺，門被推開了。
周予安走了進來，肩上還沾著幾片沒化開的雪花，帶進來一股清冽的寒氣。他沒穿厚重的大衣，只一件深色的高領羊絨衫，襯得人挺拔又利落，平時那種略顯嚴肅的感覺淡了些，但那份沈穩可靠的氣質沒減半分。
他手裏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絲絨盒子，盒面簡潔，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只有絲絨本身溫潤的光澤。
“給你的。”周予安走到工作臺邊，很自然地把盒子放在臺面幹凈的一角，他看了看宋知秋略帶倦意的側臉，語氣溫和地說：“試試看合不合適。”
宋知秋擡起頭，看見沒穿外套的周予安，關心的話脫口而出：“你的外套呢？都下雪了你不冷嗎？”
周予安傾身向前，伸手捏了下宋知秋的臉頰，調侃道：“喲，冰美人知道關心人了？”
“我是男的，不是女的，你別冰美人的喊。”宋知秋打開捏在自己臉上的手。
“切~~我當然知道你是男的，你要是女的，我還不搭理你。”周予安識趣地收回了手。指腹互相摩挲著，心想：觸感不錯。
宋知秋不想接他下面的話，岔開話題：“你的外套呢，要不然你拿我的衣服暫時將就將就？”
“在車上。別說我了，試試這個。”周予安把桌上的絲絨盒往宋知秋的方向推過去。
宋知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目光落在那個黑絲絨盒子上。
周予安也不催他，自己動手打開了盒子。
裏面是一副新的助聽器。
它可比宋知秋那副用了很久的黑色塑料外殼助聽器精致太多了。
新助聽器的外殼是細膩的啞光深灰色金屬，線條流暢簡約，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耳塞部分看起來更小巧服帖。
“我看你之前那個太舊了，性能可能也跟不上。”周予安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這副是專門定制的高清降噪款。工作室環境聲音雜，它能過濾掉大部分機器的噪音，對你左耳殘餘的聽力保護更好。戴著應該也更舒服。”目光落在宋知秋左耳上那個舊助聽器上。
保護聽力？舒適？周予安做事很周到，他一直想存錢換個助聽器，可是因為太貴了，他存的錢還不夠換，結果，今天周予安就帶了個新的給他。這個舉動讓他很感動。
但他不能收。
他下意識地想退開一點。
“換上試試？”周予安的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堅持。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宋知秋的左耳廓。
宋知秋猛地偏頭躲開了，動作有些慌亂。“不用！”他聲音有點急，“我…我這個還能用的！”
“還能用？”周予安的手停在半空，眼神認真起來，“你確定它能讓你在畫室嘈雜的環境裏，聽清導師指導的細節？”他向前靠近了小半步，那份關切帶來的壓力感自然流露，“聽話，知秋。這是為了你學習更順利，也讓我能更放心些。”他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安撫的意味，“這副新的，不會讓你錯過該聽的聲音，也不會讓你聽岔重要的信息。”
“周予安，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再平白無故地接受你的禮物。上次去辦理回校手續穿的那套衣服，我已經非常感謝了。這個我真不能收。”宋知秋趕緊解釋，他不希望周予安誤會自己不識好歹。
“宋知秋，你非要這麽倔嗎？這是為你準備的入學禮物。在你看來它很貴重，可是它對我而言，就是一件正常開銷的物品而已。”周予安有時候真的特煩宋知秋的一些堅持。以前他送小情兒的禮物時，人家總是歡天喜地的收著。收完禮物後，也是各種討好的話語和親吻。
到了宋知秋這裏，怎麽送個禮物就這麽難？
周予安兩眼火冒金星地盯著宋知秋，似乎宋知秋再拒絕一下，他能動手打人。“宋知秋，你敢再說一句拒絕，我立馬踩爛他。”
終於，在周予安的威脅下，宋知秋還是摘下了自己左耳上那副陪伴他多年的舊助聽器。
周予安滿意地從黑絲絨盒裏取出那副嶄新的助聽器，動作輕柔的親手為宋知秋戴上。冰涼的金屬外殼瞬間貼上耳後的皮膚。
就在助聽器完全戴好的瞬間——
“呼……”
周予安似乎微微松了口氣，那聲極輕的呼氣聲，被這副高靈敏度的新助聽器捕捉到，清晰地傳入宋知秋的耳中！
那聲音被放大了許多倍，帶著一種奇特的、輕微震動感，仿佛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呵了一口氣！
“嗡——！”
宋知秋的左耳連同腦袋被這突如其來的清晰聲音和震動感沖擊了一下！他幾乎是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摘掉這個新東西！
“感覺怎麽樣？”周予安的聲音適時響起，低沈而清晰，同樣被助聽器完美地傳遞過來，帶著溫和的穿透力，壓過了宋知秋想摘掉的沖動。
宋知秋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被迫適應著對方聲音帶來的清晰感，以及那讓人心頭一跳的“餘震”。他輕輕地點了點頭，一時說不出話來。
周予安看著他乖順的樣子，唇角若有若無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宋知秋右手還緊緊捏著的舊助聽器上。
“舊的給我吧。”他伸出手。
那舊助聽器外殼上貼著一個已經泛黃的維修標簽。宋知秋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這是它陪伴他經歷歲月的證明。
他有點舍不得給他，但也知道對方決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
他不太情願地松開了手指。
舊助聽器落入了周予安攤開的掌心。
“噗通”一聲輕響。
黑色的舊助聽器落入垃圾桶。
新助聽器安靜地工作著，將工作室裏細微的聲響——暖氣片規律的低鳴、窗外風雪的呼嘯——都清晰地送入耳中。世界從未如此“清晰”。每一次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耳後，觸碰到那光滑微涼的金屬輪廓，都像是在確認著這個新夥伴的存在，提醒著他生活裏這一點小小的改變。
周予安也滿意了。宋知秋生活裏的每一個小細節，在被他慢慢占據。
他最後看了一眼水槽裏沈著的舊助聽器，又看了一眼正沈浸在新聲音世界裏的宋知秋，轉身，輕輕地離開了工作室。
宋知秋依舊站在原地，右手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左耳後那光滑微涼的金屬外殼。
那動作，像一個習慣新事物的人，無意識地確認著這小小改變帶來的真實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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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校園的第一天，他走在熟悉又稍顯陌生的走廊裏，周圍同學好奇、探究的目光，甚至帶著點八卦，讓他感覺有點不自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他回到了城南熟悉的工作室，只有紋身機熟悉的嗡鳴聲，才能讓他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幾天後的傍晚，天色有些灰蒙蒙的，風卷著零星的雪粒，輕輕敲打著工作室的玻璃門。
宋知秋正低頭專心清理工作臺，門被推開了。
周予安走了進來，肩上還沾著幾片沒化開的雪花，帶進來一股清冽的寒氣。他沒穿厚重的大衣，只一件深色的高領羊絨衫，襯得人挺拔又利落，平時那種略顯嚴肅的感覺淡了些，但那份沈穩可靠的氣質沒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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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的。”周予安走到工作臺邊，很自然地把盒子放在臺面幹凈的一角，他看了看宋知秋略帶倦意的側臉，語氣溫和地說：“試試看合不合適。”
宋知秋擡起頭，看見沒穿外套的周予安，關心的話脫口而出：“你的外套呢？都下雪了你不冷嗎？”
周予安傾身向前，伸手捏了下宋知秋的臉頰，調侃道：“喲，冰美人知道關心人了？”
“我是男的，不是女的，你別冰美人的喊。”宋知秋打開捏在自己臉上的手。
“切~~我當然知道你是男的，你要是女的，我還不搭理你。”周予安識趣地收回了手。指腹互相摩挲著，心想：觸感不錯。
宋知秋不想接他下面的話，岔開話題：“你的外套呢，要不然你拿我的衣服暫時將就將就？”
“在車上。別說我了，試試這個。”周予安把桌上的絲絨盒往宋知秋的方向推過去。
宋知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目光落在那個黑絲絨盒子上。
周予安也不催他，自己動手打開了盒子。
裏面是一副新的助聽器。
它可比宋知秋那副用了很久的黑色塑料外殼助聽器精致太多了。
新助聽器的外殼是細膩的啞光深灰色金屬，線條流暢簡約，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耳塞部分看起來更小巧服帖。
“我看你之前那個太舊了，性能可能也跟不上。”周予安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這副是專門定制的高清降噪款。工作室環境聲音雜，它能過濾掉大部分機器的噪音，對你左耳殘餘的聽力保護更好。戴著應該也更舒服。”目光落在宋知秋左耳上那個舊助聽器上。
保護聽力？舒適？周予安做事很周到，他一直想存錢換個助聽器，可是因為太貴了，他存的錢還不夠換，結果，今天周予安就帶了個新的給他。這個舉動讓他很感動。
但他不能收。
他下意識地想退開一點。
“換上試試？”周予安的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堅持。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宋知秋的左耳廓。
宋知秋猛地偏頭躲開了，動作有些慌亂。“不用！”他聲音有點急，“我…我這個還能用的！”
“還能用？”周予安的手停在半空，眼神認真起來，“你確定它能讓你在畫室嘈雜的環境裏，聽清導師指導的細節？”他向前靠近了小半步，那份關切帶來的壓力感自然流露，“聽話，知秋。這是為了你學習更順利，也讓我能更放心些。”他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安撫的意味，“這副新的，不會讓你錯過該聽的聲音，也不會讓你聽岔重要的信息。”
“周予安，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再平白無故地接受你的禮物。上次去辦理回校手續穿的那套衣服，我已經非常感謝了。這個我真不能收。”宋知秋趕緊解釋，他不希望周予安誤會自己不識好歹。
“宋知秋，你非要這麽倔嗎？這是為你準備的入學禮物。在你看來它很貴重，可是它對我而言，就是一件正常開銷的物品而已。”周予安有時候真的特煩宋知秋的一些堅持。以前他送小情兒的禮物時，人家總是歡天喜地的收著。收完禮物後，也是各種討好的話語和親吻。
到了宋知秋這裏，怎麽送個禮物就這麽難？
周予安兩眼火冒金星地盯著宋知秋，似乎宋知秋再拒絕一下，他能動手打人。“宋知秋，你敢再說一句拒絕，我立馬踩爛他。”
終於，在周予安的威脅下，宋知秋還是摘下了自己左耳上那副陪伴他多年的舊助聽器。
周予安滿意地從黑絲絨盒裏取出那副嶄新的助聽器，動作輕柔的親手為宋知秋戴上。冰涼的金屬外殼瞬間貼上耳後的皮膚。
就在助聽器完全戴好的瞬間——
“呼……”
周予安似乎微微松了口氣，那聲極輕的呼氣聲，被這副高靈敏度的新助聽器捕捉到，清晰地傳入宋知秋的耳中！
那聲音被放大了許多倍，帶著一種奇特的、輕微震動感，仿佛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呵了一口氣！
“嗡——！”
宋知秋的左耳連同腦袋被這突如其來的清晰聲音和震動感沖擊了一下！他幾乎是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摘掉這個新東西！
“感覺怎麽樣？”周予安的聲音適時響起，低沈而清晰，同樣被助聽器完美地傳遞過來，帶著溫和的穿透力，壓過了宋知秋想摘掉的沖動。
宋知秋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被迫適應著對方聲音帶來的清晰感，以及那讓人心頭一跳的“餘震”。他輕輕地點了點頭，一時說不出話來。
周予安看著他乖順的樣子，唇角若有若無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宋知秋右手還緊緊捏著的舊助聽器上。
“舊的給我吧。”他伸出手。
那舊助聽器外殼上貼著一個已經泛黃的維修標簽。宋知秋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這是它陪伴他經歷歲月的證明。
他有點舍不得給他，但也知道對方決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
他不太情願地松開了手指。
舊助聽器落入了周予安攤開的掌心。
“噗通”一聲輕響。
黑色的舊助聽器落入垃圾桶。
新助聽器安靜地工作著，將工作室裏細微的聲響——暖氣片規律的低鳴、窗外風雪的呼嘯——都清晰地送入耳中。世界從未如此“清晰”。每一次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耳後，觸碰到那光滑微涼的金屬輪廓，都像是在確認著這個新夥伴的存在，提醒著他生活裏這一點小小的改變。
周予安也滿意了。宋知秋生活裏的每一個小細節，在被他慢慢占據。
他最後看了一眼水槽裏沈著的舊助聽器，又看了一眼正沈浸在新聲音世界裏的宋知秋，轉身，輕輕地離開了工作室。
宋知秋依舊站在原地，右手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左耳後那光滑微涼的金屬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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