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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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傅閱微沒舍得咬路世卿。
他咬著牙又熬了十來分鐘完成了腰穿，腦門上全是細碎的汗，路世卿抽走枕頭，扶著他平躺好，拿棉紗布幫他擦拭。
“不是讓你出去嗎？又不聽話。”
“你再支開我獨自忍痛，我真的跳樓給你看。”
路世卿雙眼猩紅，他咬牙切齒地說，擦汗的動作卻很輕柔。
“你想讓我早死？”
“是你想要我的命！”
大量出汗後，傅閱微覺得冷，即便被子裹得嚴絲合縫，他身體仍在細微發抖，腰臀處又冷又麻又痛，好像從身體劈裂了出去，只有神經藕斷絲連著作妖，他頭也疼，聽見路世卿又說渾話，那些難受勁兒成倍疊加起來。
“我自己躺會兒，你出去吧。”
“你一心虛就趕我走，什麽疼都自己忍，很英雄嗎？”
“不然又能怎麽樣呢？”
這些苦痛沒人能代替他，他也不想自己珍愛的人眼睜睜看著他疼卻因為什麽都做不了而自責懊悔。
這是個解不開的困境。
倘若將來他真的沒能熬過病痛，他不希望路世卿在這些無能為力的痛苦回憶裏煎熬後半生。
那樣他死也不能瞑目。
可是這話不能說出口，現在身邊每一個人都比他更脆弱，像是泡在風聲鶴唳的沼澤裏，只能被動著沈淪。
“你躺會兒，我去問問護士什麽時候能輸液……”
路世卿大概能猜到他心裏的想法，胸口又泛起滾燙的酸意，再待下去，他或許會更加口不擇言，於是輕輕嘆了口氣妥協道。
陳竺團隊給傅閱微制定的化療方案屬於高強度，一次的用藥療程為十天，這次在告知書上簽字的人不再是他，路世卿穿梭在病房和醫生辦公室裏。
在長輩們陪同探望這個問題上，兩個人的意見一致都是否定，只肯接受家裏的送餐服務，路世卿退了一步，尊重傅閱微的安排，請了兩個護工幫忙。
化療開始前，傅閱微脖子上又被置入一條CVC管，給不適合淺表靜脈用的非化療藥物留出通道。
第二天淩晨五點鐘，傅閱微還沒睡醒，護士先來抽了七八管血，早上醫生護士一交班，便開始了無休止的輸液。
打化療藥之前，需要先用護胃止吐和穩定肝腎功能的藥物，他此時精神尚好，和家裏打了視頻電話，與路世卿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安靜下來睡了一個多小時，還被哄著多吃了兩口午飯。
下午兩點多鐘，護士端著配好的藥來到病房，那是路世卿從外面買回來的，購藥單揣在口袋裏還沒捂熱，他看著橙黃色的藥水掛上點滴架，順著管路淌入傅閱微的身體裏，驀地想起了超市貨架上賣的芬達。
要真的是芬達就好了，一口氣喝下去就能治病。
可偏偏那是最毒的毒藥。
他用既仇視，又忐忑，還墜著沈沈希望的目光看著那袋藥水，腦子裏卻是空白的。
“坐會兒，別傻站著。”
傅閱微靠在軟枕裏吸氧，床頭的心電監護儀也開著，他很淡定，甚至擡起手去夠路世卿的手指。
“別亂動。”
“誰讓你站那麽遠……”
他有些委屈，聲音都是軟糯的，路世卿拉過椅子挨著他坐下。
“是我不對，好不好？”
“嗯……”
“媽問晚上想吃什麽。”
“想不出……隨便做吧……”
“我就這麽回，她舍不得說你，指定要罵我，很多時候我都感覺自己是撿的。”
“吃醋了？”
“不吃。”
路世卿捧起傅閱微的手，他細白的腕上系著紅繩，是這清冷灰白的房間裏最亮麗的一抹顏色。
“小寶……”
“嗯？”
“我愛你……”
“護工在呢……”
路世卿有些害羞，傅閱微是個很矜持的人，幾乎沒有在旁人面前這樣赤裸裸的表達過愛意，他被炸的有些懵，臉上微微漫起點緋紅色。
“臉皮怎麽變薄了？”
“一定是因為你不常說。”
傅閱微挑了挑眉，彎起嘴角笑了笑。
“嗯，那我以後晨昏定省，說到你煩為止。”
“一輩子都不會的，下輩子也不會。”
“太貪心了吧。”
“難不成你還想對別人說？”
“也不是不可以。”
路世卿蹙起眉，臉皺成一團，要是有尾巴的話，此時一定是耷拉著的，傅閱微見好就收，屈指撓了撓他的掌心，輕聲說。
“我也愛爸媽，愛爺爺奶奶……”
“哼……別說話了，閉上眼睛睡會兒。”
“你也去沙發上躺一躺。”
“少操心我，快睡。”
路世卿手動合上傅閱微的眼皮，末了探過身，摘掉口罩在他眉間輕吻了一下，看見他眼睫微微顫動，蝶翼似的，掃得他心神蕩漾。
傅閱微很好看，即便生病也蓋不住動人心魄的美，反而碎的讓他恨不得將人揉進骨血裏滋養起來。
“我也好愛你好愛你。”
下午那幾袋化療藥吊完，傅閱微的反應不是太大，路世卿心口緊繃的弦松了松，耐著心餵他吃完了飯，自己去休息室裏狼吞虎咽。
周尚勤值晚班，叫他過去囑咐晚上守夜的註意事項，他一一記在手機備忘錄裏，然後回病房。
可一推開門便聽見了嘔吐聲。
兩個護工一個扶著傅閱微，一個端著盆，他吐的很辛苦，額間沁滿了細碎的汗，一邊喘，一便嗆咳著往外吐。
路世卿跑過去，看見盆裏來不及消化的飯菜，沒有酸腐氣，只有一股濃烈的藥味，他垂在身側的手顫了顫，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倒了水給他漱口。
“好點沒？還想吐？”
傅閱微搖了搖頭，路世卿放下杯子坐在床邊，接替護工將他攬在懷裏，用手輕輕撫著他的脊背，感覺到他身體在顫抖。
“很難受？”
“還好……”
“我這樣抱著你還是躺會兒？”
“抱著……”
“好，那我給你揉揉胃？”
“一會兒……”
路世卿用被子將他裹住，幫他擦額間的汗，觸手一片濕冷，就連汗水裏也氤氳著濃烈的藥水味。
護工收拾完去了外面，病房裏只餘他們兩個，傅閱微的臉歪在他胸口，喘息聲破碎又無力。
“揉一揉，拍一拍，難受快躲開……”
以前他生病，傅閱微就是這樣做的，很有效果，他多希望對他也有用。
為了避免再累倒，以後更新都會早一點，在不加班的情況下。
大家可以早點看完早點睡，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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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沒舍得咬路世卿。
他咬著牙又熬了十來分鐘完成了腰穿，腦門上全是細碎的汗，路世卿抽走枕頭，扶著他平躺好，拿棉紗布幫他擦拭。
“不是讓你出去嗎？又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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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又能怎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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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他死也不能瞑目。
可是這話不能說出口，現在身邊每一個人都比他更脆弱，像是泡在風聲鶴唳的沼澤裏，只能被動著沈淪。
“你躺會兒，我去問問護士什麽時候能輸液……”
路世卿大概能猜到他心裏的想法，胸口又泛起滾燙的酸意，再待下去，他或許會更加口不擇言，於是輕輕嘆了口氣妥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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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那是最毒的毒藥。
他用既仇視，又忐忑，還墜著沈沈希望的目光看著那袋藥水，腦子裏卻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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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靠在軟枕裏吸氧，床頭的心電監護儀也開著，他很淡定，甚至擡起手去夠路世卿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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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世卿有些害羞，傅閱微是個很矜持的人，幾乎沒有在旁人面前這樣赤裸裸的表達過愛意，他被炸的有些懵，臉上微微漫起點緋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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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挑了挑眉，彎起嘴角笑了笑。
“嗯，那我以後晨昏定省，說到你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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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你還想對別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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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世卿蹙起眉，臉皺成一團，要是有尾巴的話，此時一定是耷拉著的，傅閱微見好就收，屈指撓了撓他的掌心，輕聲說。
“我也愛爸媽，愛爺爺奶奶……”
“哼……別說話了，閉上眼睛睡會兒。”
“你也去沙發上躺一躺。”
“少操心我，快睡。”
路世卿手動合上傅閱微的眼皮，末了探過身，摘掉口罩在他眉間輕吻了一下，看見他眼睫微微顫動，蝶翼似的，掃得他心神蕩漾。
傅閱微很好看，即便生病也蓋不住動人心魄的美，反而碎的讓他恨不得將人揉進骨血裏滋養起來。
“我也好愛你好愛你。”
下午那幾袋化療藥吊完，傅閱微的反應不是太大，路世卿心口緊繃的弦松了松，耐著心餵他吃完了飯，自己去休息室裏狼吞虎咽。
周尚勤值晚班，叫他過去囑咐晚上守夜的註意事項，他一一記在手機備忘錄裏，然後回病房。
可一推開門便聽見了嘔吐聲。
兩個護工一個扶著傅閱微，一個端著盆，他吐的很辛苦，額間沁滿了細碎的汗，一邊喘，一便嗆咳著往外吐。
路世卿跑過去，看見盆裏來不及消化的飯菜，沒有酸腐氣，只有一股濃烈的藥味，他垂在身側的手顫了顫，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倒了水給他漱口。
“好點沒？還想吐？”
傅閱微搖了搖頭，路世卿放下杯子坐在床邊，接替護工將他攬在懷裏，用手輕輕撫著他的脊背，感覺到他身體在顫抖。
“很難受？”
“還好……”
“我這樣抱著你還是躺會兒？”
“抱著……”
“好，那我給你揉揉胃？”
“一會兒……”
路世卿用被子將他裹住，幫他擦額間的汗，觸手一片濕冷，就連汗水裏也氤氳著濃烈的藥水味。
護工收拾完去了外面，病房裏只餘他們兩個，傅閱微的臉歪在他胸口，喘息聲破碎又無力。
“揉一揉，拍一拍，難受快躲開……”
以前他生病，傅閱微就是這樣做的，很有效果，他多希望對他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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